资治通鉴卷十五 宋 司马光 撰
之祸也【师古曰:省,视也。悉井翻】五不当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予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予敌也。君不择将,以其国予敌也【予读曰与】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闻小大异形,彊弱异埶,险易异备【师古曰:易,平势也。易,以豉翻,下同】夫卑身以事彊,小国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敌国之形也【师古曰:彼我之力不能相胜,则须连结外援,共制之也】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师古曰:不烦华夏之兵,使其同类自相攻击也】今匈奴地形技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也【弗与犹言不如也。技,渠绮翻,下同】险道倾仄【仄,古侧字】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罢读曰疲】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众易桡乱也【师古曰:突骑,言其骁鋭可用冲突敌人也。桡,搅也,音火髙翻,其字从手。一曰桡曲也,弱也,音女教翻,其字从木】劲弩长防,射疏及逺【师古曰:疏,亦濶逺也。仲冯曰:长防,恐误,或者劲弩如今九牛大弩,以枪为矢欤,故可射疏及逺也。然防有钩,又不可射。予谓文意各有所属,劲弩所以射疏,长防所以及逺也】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师古曰:五人为伍,十人为什】则匈奴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驺发,矢道同的【如淳曰:驺,矢也。处平易之地,可以矢相射也。臣瓒曰:材官,骑射之官也。射者,驺发,其用矢者同中一的,言其工妙也。师古曰:驺,矢之善者。春秋传作菆,其音同耳。材官有材力者,驺发,发驺矢以射也。手工矢善,故中则同的。的,谓所射之凖臬也。驺,侧鸠翻】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弗能支也【孟康曰:革笥以皮作如铠者,被之木荐以木板作如楯,一曰革笥木荐之以当人心也。师古曰:一説非也。笥音息嗣翻】下马地鬬劒防相接,去就相薄【薄伯各翻。师古曰:迫也】则匈奴之足弗能给也【师古曰:给谓相连及】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陛下又兴数十万之众,以诛数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一击十之术也。虽然,兵防器战,危事也。故以大为小,以彊为弱,在俛仰之间耳【师古曰:言不知其术则虽大必小,虽彊必弱。俛亦俯字,予谓俛音免亦通】夫以人之死争胜,跌而不振【服防曰:蹉跌不可复起也。师古曰:跌足失据也。跌徒结翻】则悔之无及也。帝王之道,出于万全。今降胡义渠蛮夷之属来归谊者,其众数千,饮食长技与匈奴同。赐之坚甲絮衣劲弓利矢,益以边郡之良骑,令明将能知其习俗和辑其心者【师古曰:辑与集同】以陛下之明约将之,即有险阻,以此当之,平地通道,则以轻车材官制之。两军相为表里,各用其长技,衡加之以众【衡与横同】此万全之术也。帝嘉之,赐错书宠荅焉。错又上言曰:臣闻秦起兵而攻胡粤者,非以卫边地而救民死也,贪戾而欲广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乱。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埶,战则为人禽,屯则卒积死。夫胡貉之人,其性耐寒,扬粤之人,其性耐暑。秦之戌卒不耐其水土,戍者死于边,输者偾于道【耐乃代翻。服防曰:偾仆也。如淳曰:偾音奋】秦民见行如往弃市,因以讁发之名曰讁戌。先发吏有讁及赘壻贾人,后以尝有市籍者,又后以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后入闾取其左【应劭曰:秦以讁发戌先,自吏有过至于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曹辈尽复入闾取其左者发之,未及取右而秦亡。孟康曰:秦时复除者居闾之左,后发。】役不供,复役之也。师古从应説,闾里门也。居闾之左者,一切发之】发之不顺行者,愤怨有万死之害,而亡铢两之报【亡,古无字,通】死事之后,不得一算之复【汉律,人出一算,算百二十钱】天下明知祸烈及己也【师古曰:猛火曰烈,取以喻耳】陈胜行戍,至于大泽,为天下先倡【事见七卷二世元年】天下从之如流水者,
译这灾祸啊【师古说:省,视也。悉井翻】,五个人抵挡不住一个敌人,所以兵法说:“器械不锋利,等于把士兵送给敌人。士兵不可用,等于把将领送给敌人。将领不懂军事,等于把君主送给敌人。君主不挑选将领,等于把国家送给敌人【予读曰与】。这四点是军事中最关键的。我又听说,大国小国形态不同,强国弱国形势不同,险要平坦的防备不同【师古说:易,平势也。易,以豉翻】。降低身份侍奉强国,是小国的形态。联合小国攻打大国,是势均力敌国家的形态【师古说:彼此力量不能相胜,就需要连结外援,共同制约它】。用蛮夷攻打蛮夷,是中原国家的形态【师古说:不烦劳华夏的军队,让他们同类自相攻击】。如今匈奴的地形、技艺与中原不同,上下山坡,出入溪涧,中原的马匹不如他们【弗与犹言不如也。技,渠绮】。在险峻狭窄的道路上【仄,古侧字】,一边奔驰一边射箭,中原的骑兵不如他们。风雨中疲惫不堪【罢读曰疲】,饥渴却不困顿,中原的人不如他们。这是匈奴的长处。至于在平原平坦的地方,轻车突骑【师古说:突骑,说他们骁勇锐利,可以冲击敌人。桡,搅也,音火髙】,匈奴的军队容易被打乱【师古说:突骑,说他们骁勇锐。桡,搅也,音火高】。强劲的弩箭和长矛,射击稀疏和远处的目标【师古说:疏,亦宽阔远处也。仲冯说:长矛,恐怕有误,或许强劲的弩像现在的九牛大弩,以枪为箭,所以可以射击稀疏和远处的目标。然而矛有钩,又不可射。我认为文意各有所属,强劲的弩用来射击稀疏,长矛用来及远】,匈奴的弓箭就不能抵挡。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刀刃,长短兵器配合使用,游动的弩手往来射击,什伍队伍一起前进【师古说:五人为伍,十人为什】,匈奴的军队就不能抵挡。材官发射驺矢,箭道都射中靶心【如淳说:驺,箭也。处在平坦的地方,可以用箭互相射击。臣瓒说:材官,骑射的官。射箭的人,驺发,他们用的箭都射中同一个靶心,说他们工妙。师古说:驺,箭之善者。春秋传作菆,音同。材官有材力的人,驺发,发射驺矢射击。手工箭好,所以射中则同靶。的,谓所射之准臬也。驺,侧鸠】,匈奴的皮甲和木盾就不能支撑【孟康说:革笥以皮作如铠者,披之木荐以木板作如楯,一说革笥木荐之以当人心也。师古说:一说非也。笥音息嗣】。下马在地面搏斗,刀剑相接,进退相迫【薄伯各翻。师古说:迫也】,匈奴的脚力就不能跟上【师古说:给谓相连及】。这是中原的长处。由此看来,匈奴的长处有三,中原的长处有五。陛下又兴起数十万军队,去诛杀数万匈奴,从众寡的角度计算,是以一击十的策略。虽然如此,战争是危险的事。所以由大变小,由强变弱,就在俯仰之间【师古说:说不知道方法则虽大必小,虽强必弱。俛亦俯字,予谓俚音免亦通】。用人的死亡去争夺胜利,一旦跌倒就不能振作【服虔说:蹉跌不可复起也。师古说:跌足失据也。跌徒结】,后悔就来不及了。帝王之道,出于万全。如今投降的胡人、义渠等蛮夷来归顺的,他们的数量有几千,饮食和长处与匈奴相同。赐给他们坚固的铠甲、棉衣、强弓利箭,加上边郡的精良骑兵,让明白将领、了解他们习俗并能安抚他们的人【师古说:辑与集同】,以陛下的严明约束率领他们,如果有险阻,就用他们抵挡,在平地通道,就用轻车材官制服他们。两军互为表里,各用其长处,再加上人多势众【衡与横同】,这是万全的策略。皇帝嘉奖他,赐书宠答。贾谊又上书说:我听说秦国起兵攻打胡人和越人,不是为了保卫边疆和拯救百姓死亡,而是贪婪暴戾想要扩大疆土。所以功业未成而天下大乱。况且起兵而不知道形势,作战则被人俘虏,屯驻则士兵积死。胡貉的人,他们的本性耐寒,扬越的人,他们的本性耐暑。秦国的戍卒不耐受那里的水土,戍边的死在边境,运输的仆倒在道路【耐乃代翻。服虔说:偾仆也。如淳说:偾音奋】。秦民看到服役就像被抛弃在闹市,因此以惩罚征发的名字叫做谪戍。先征发有罪的官吏及赘婿、商人,后来征发曾经有市籍的人,再后来征发祖父母、父母曾经有市籍的人,后来进入里巷取左边的【应劭说:秦以谪发戍先,自吏有过至于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的人,曹辈尽复入里取左边的征发,未及取右边而秦亡。孟康说:秦时复除者居里之左,后发。】。服役不能供给,再次征发他们。师古从应劭说,闾里门也。居里之左的人,一概征发】。征发不顺从的人,愤恨怨恨有万死之害,而没有丝毫回报【亡,古无字,通】。死事之后,不能得到一个算的免除【汉律,人出一算,算百二十钱】。天下明知祸害猛烈及己【师古说:猛火曰烈,取以喻耳】。陈胜行戍,到达大泽,为天下先倡【事见七卷二年】。天下跟随他像流水一样,
秦以威刼而行之之敝也。胡人衣食之业不着于地【着,直畧翻】其埶易以扰乱边境【易以,豉翻】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离南畮也【师古曰:南畮,所以耕种处也。离,力智翻】今胡人数转牧行猎于塞下【数,所角翻】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陛下不救,则边民絶望而有降敌之心。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逺县才至,则胡又已去【师古曰:才,浅也,犹言仅至也。他皆类此】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复,扶又翻】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忧邉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治,直之翻】然今逺方之卒守塞一嵗而更【嵗更,见十三卷髙后五年。更,工衡翻】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髙城深堑【因山川地形之便而为之城堑】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师古曰:调,谓筭度之也,总计城邑之中令有千家以上也。调,徒钓翻】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民免罪拜爵【谓有罪者免其罪,无罪者拜爵以劝其徙】复其家【谓民之欲往者复除其家征役。复,方目翻】予冬夏衣禀食能自给而止【师古曰:初徙之时,县官且禀给其衣食,于后能自供赡乃止也。予,读曰与,下同】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难,乃旦翻】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予之【孟康曰:谓胡入为寇驱收中国,能夺得之者,以半予之。师古曰:孟説非也。言胡人入为寇驱畧汉人及畜产也,人能止得其所驱者,令其本主以半赏之】县官为赎【张晏曰:得汉人官为赎也。师古曰:张説非也,此承上句之言,谓官为备价赎之耳,为于伪翻,下同】其民如是,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徳上也【师古曰:言非以此事欲立徳义于主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地埶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言其功万倍于东方之戍卒也】以陛下之时,徙民实边,使逺方无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无系虏之患,利施后世,名称圣明,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逺矣【师古曰:行怨民,言发怨恨之民使行戍役也】上从其言,募民徙塞下,错复言:陛下幸募民徙以实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输将之费益寡【如淳曰:将送也,或曰资也,复扶又翻】甚大惠也。下吏诚能称厚恵【称尺证翻】奉明法,存防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士,和辑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乐而不思故乡【乐音洛】则贫民相慕而劝往矣。臣闻古之徙民者,相其隂阳之和【相息亮翻】尝其水泉之味,然后营邑立城,制里割宅,先为筑室家,置器物焉,民至有所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邑也【之往也】为置医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昏【师古曰:昏谓婚姻配合也】生死相防,坟墓相从,种树畜长【师古曰:种树谓桑果之属,张晏曰:畜长六畜也,贡父曰:所种所树畜积长茂,予谓畜长当从张説,畜许六翻,长知两翻】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乐其处而有长居之心也【乐音洛】臣又闻古之制边县以备敌也,使五家为伍,伍有长【长知两翻】十长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连,连有假,五百十连一邑,邑有假▯【服防曰:假音假借之假,五百帅名也。师古曰:「假,大也。工雅翻。」仲冯曰:「假,服説是。古者戌皆有期代,则不置,故曰假。谓其权设,犹假司马之类,亦非常置也。」予谓五百,即后所谓伍伯也。贾公彦曰:「伍伯者,汉制五人为伍,伯长也。」沈约曰:「旧説古者君行师从,卿行旅从,旅者五百人也。今诸官府至郡,各置五百,四以象师从旅从,依古义也。」▯即军▯也】皆择其邑之贤材,有护【师古曰:「有保护之能者也】习地形,知民心者,居则习民于射法,出则教民于应敌,故卒伍成于内,则军政定于外。服习以成,勿令迁徙【师古曰:「各守其业也】幼则同游,长则共事【长知两翻】夜战声相知,则足以相救;昼战目相见,则足以相识。驩爱之心,足
译秦国依靠威势胁迫来推行,这是它的弊端。胡人的衣食生计不依赖于土地,他们的势力容易扰乱边境。他们往来迁徙,时而来到,时而离去,这是胡人的生活方式,也是中原百姓离开农田耕作的原因。如今胡人多次在边塞下转场放牧、行猎,以观察防守边塞的士兵,士兵少就入侵。陛下不救援,那么边民就会绝望而产生投降敌人的心思。救援派兵少则不够,派兵多则远方县份的军队才到,胡人又已经离去。军队聚集而不解散,耗费极大;解散则胡人再次入侵。像这样连年不断,那么中原就会贫困困苦而百姓不安宁。陛下担忧边境,派遣将领官吏发动士兵来修治边塞,这是很大的恩惠。然而如今远方的士兵守边一年就轮换,不知道胡人的能力,不如选拔常年居住的人,让他们安家种田,并且用来防备,利用地形便利修筑高城深沟。在要害之处、交通要道,规划设立城邑,不少于千家。先建造房屋,备齐农具,然后招募百姓,免除罪责或授予爵位,免除他们的家庭徭役,供给冬夏衣物和粮食,能够自给自足就停止。边塞下的百姓,如果俸禄利益不丰厚,不能让他们长期居住在危险艰难的地方。胡人入侵驱掠,如果能阻止并夺回被驱掠的人畜,将其中一半赏给阻止者,官府代为赎买。百姓像这样,就会邻里互相救助,奔赴抵御胡人不避死亡,这并不是为了对君主树立德行,而是为了保全亲戚并利于获取财物。这与东方戍卒不熟悉地形而心里畏惧胡人相比,功效相差万倍。在陛下这个时代,迁徙百姓充实边塞,使得远方没有屯戍的事,边塞下的百姓父子互相保护,没有被俘虏的祸患,利益延及后世,名声称为圣明,这与秦国驱使怨恨的百姓去戍边相差甚远了。皇上听从了他的话,招募百姓迁徙到边塞下,晁错又进言:陛下幸而招募百姓迁徙以充实边塞,使得屯戍的事更加减少,运输粮草的费用更加节省,这是很大的恩惠。下级官吏如果真能匹配这厚恩,奉行明确的法令,抚恤迁徙来的老弱,善待壮士,和睦安抚他们的心而不要侵扰刻薄,使得先到达的人安乐而不思念故乡,那么贫民就会互相羡慕而鼓励前往。我听说古代迁徙百姓的人,观察阴阳的调和,品尝水泉的味道,然后营建城邑,制定里巷划分住宅,先建造房屋,放置器物,百姓到达有地方居住,劳作有东西使用,这是百姓所以轻视离开故乡而鼓励前往新城的原因。设置医生巫师,来救治疾病,来修明祭祀,男女有婚姻,生死互相保护,坟墓互相跟随,种植树木畜养牲畜,房屋完固安全,这是使得百姓乐于居住而有长久居住心思的原因。我又听说古代设置边县来防备敌人,让五家组成一伍,伍有伍长,十个伍长组成一里,里有假士,四个里组成一连,连有假,五百人十个连组成一邑,邑有假,都选择邑中贤能的人才,有保护能力、熟悉地形、了解民心的人,平时训练百姓射箭,出战时教导百姓应对敌人,所以卒伍在内部形成,那么军政在外部就稳定。习惯养成,不要让他们迁徙。小时候一起游玩,长大后一起做事,夜间作战声音互相知晓,就足以互相救助;白天作战目光互相看见,就足以互相认识。欢喜爱戴的心,足够
以相死。如此而劝以厚赏,威以重罚,则前死不还踵矣【师古曰:「还踵,囘旋其足也。还音旋】所徙之民,非壮有材者,但费衣粮,不可用也。虽有材力,不得良吏,犹亡功也【亡,古无字,通】陛下絶匈奴,不与和亲,臣窃意其冬来南也【师古曰:「意儗也】壹大治,则终身创矣【师古曰:「创,惩艾也。初亮翻】欲立威者,始于折胶【苏林曰:「秋气至,胶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常以为▯而出军,折而设翻】来而不能困,使得气去【师古曰:「使之得胜,逞志气而去】后未易服也【易,以豉翻】错为人陗直刻深【师古曰:「陗与峭同。陗,谓峻陿也。章笑翻。韦昭曰:岸髙曰峭。臣瓉曰:陗峻陗】以其辩得幸太子,太子家号曰智囊【师古曰:「言其一身所有皆是智算,若囊槖之盛物也】
译用互相残杀来对待他们。像这样用丰厚的奖赏来鼓励,用严厉的刑罚来威慑,那么士兵就会勇往直前,赴死而不回头。【师古说:“还踵,就是回旋脚步。还读作旋。”】所迁徙的百姓,如果不是强壮且有才能的人,只是耗费衣食粮草,无法使用。即使有才能和力气,如果没有好的官吏管理,仍然没有功效。【亡,古同“无”字,通假】陛下断绝与匈奴的和亲关系,我私下推测他们会在冬天南下。【师古说:“意,推测。”】如果给他们一次重大的打击,那么他们就会终身受到惩戒。【师古说:“创,惩戒。初亮翻。”】想要树立威信,应从折胶之时开始。【苏林说:“秋气到来,胶可以折断,弓弩可以使用。匈奴常以此时出兵,折读作设。”】如果匈奴来了而不能使他们陷入困境,让他们得意洋洋地离去,【师古说:“使之得胜,逞志气而去。”】以后就不容易使他们臣服了。【易,以豉翻】晁错为人严峻正直、苛刻深刻,【师古说:“陗与峭同。陗,意为高峻狭窄。章笑翻。韦昭说:高岸叫峭。臣瓉说:陗峻。”】凭借他的辩才得到太子的宠幸,太子家中称他为“智囊”。【师古说:“意思是说他身上所有的都是智谋算计,就像口袋装满东西一样。”】
十二年冬十二月,河决酸枣,东溃金隄,东郡大兴卒塞之【班志,酸枣县属陈留郡。师古曰:金隄在东郡白马界,今滑州。括地志:金隄一名千里隄,在白马县东五里余。据河隄自汴口以东,縁河积石为堰,通河古口,咸曰金隄。又水经注:濮阳县故城在河南,与卫县分水,城北十里有瓠河口,有金隄塞悉则翻】春三月,除闗无用传【张晏曰:传信也,若今过所也。如淳曰:两行书缯帛,分持其一,出入闗合之乃得过,谓之传也。李竒曰:传棨也。师古曰:张説是也。古者或用棨,或用缯帛,棨者刻木为合符也。康曰:传以木为之,长尺五,书符于上为信传,张恋翻】鼂错言于上曰: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食,祥吏翻。衣,于既翻。为,于伪翻】故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者【孟康曰:肉腐为瘠,捐骨不埋者,或曰捐谓有饥相弃捐者,或谓贫乞者为捐。苏林曰:瘠音渍。师古曰:瘠瘦病也,言无相弃捐而瘦病者耳,不当音渍也。贫乞之释尤疏僻焉。亡,古无字通】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减汤禹,加以无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师古曰:茍御风霜,不求美丽也】饥之于食,不待甘防【师古曰:防美也】饥寒至身,不顾防耻,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嵗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父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敛,力赡翻】广畜积,以实仓廪,备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民者,在上所以牧之,民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无择也【趋,七喻翻。走,音奏】夫珠玊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为物轻微,易藏【易以豉翻,下同】在于把握,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师古曰:周谓周遍而游行】此令臣轻背其主【背蒲妹翻】而民易去其乡,盗贼有所劝,亡逃者得轻资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长于时,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长知两翻,下同】数石之重,中人弗胜【师古曰:中人者,处强弱之中也,胜音升】不为姧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师古曰:服事也,服公事之役也】其能耕者不过百畮,百畮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繇役【治直之翻,繇与徭同,后以义推】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暑热,秋不得避隂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无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复扶又翻,被皮义翻】急政暴赋,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敛力赡翻】有者半贾而卖【师古曰:本直千钱,止得五百也,贾读曰价】无者取倍称之息【如淳曰:取一偿二为倍称,师古曰:称举也,今俗所谓举钱者也,予谓如説是,称尺证翻】于是有卖田宅鬻妻子以偿责者矣。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小者坐列贩卖【师古曰:行卖曰商,坐贩曰贾,列市列也,若今市中卖物行也,贾音古,贮丁吕翻】操其竒赢,日游都市【操千髙翻,师古曰:竒赢谓有余财而蓄聚竒异之物也,一説竒谓残余物也,居宜翻】乗上之急,所卖必倍【师古曰:上所急求则其价倍贵】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粱肉【师古曰:粱好粟也,即今之粱米】无农夫之苦,有仟伯之得【师古曰:仟谓千钱,伯谓百钱也,伯莫白翻,今俗犹谓百钱为一伯】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埶以利相倾,千里游敖,冠盖相朢,乗坚防肥,履丝曳缟【乗坚车,防肥马,师古曰:坚谓好车也,缟,皓素也,缯之精白者也】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欲民务农,在于贵粟。贵粟之道,在于使民以粟
译汉文帝十二年冬季十二月,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了金堤,东郡大规模征发民夫堵塞决口。春季三月,废除关卡,不再查验通行凭证。晁错向皇帝进言说:“圣明的君王在位,百姓不挨冻受饿,并不是君王亲自耕种让他们吃饭,亲自纺织让他们穿衣,而是为他们开辟了获取财富的途径。所以尧帝时有九年的水灾,商汤时有七年的旱灾,但国家却没有因饥荒而抛弃尸骨、瘦弱病死的百姓,这是因为积蓄充足且防备事先完备。如今四海统一,土地和人口的数量,不比商汤、大禹时代少,加上没有天灾,没有连续几年的水旱灾害,但积蓄却赶不上古代,为什么呢?是因为土地还有未被利用的效益,百姓还有剩余的人力,生产粮食的土地没有全部开垦,山泽的资源没有全部开发,游手好闲的人没有全部回归农业。寒冷时对于衣服,不要求轻暖;饥饿时对于食物,不要求美味。饥寒交迫降临身上,人们顾不上廉耻,这是人之常情。一天不吃两顿饭就会饥饿,整年不制作衣服就会寒冷。肚子饿得不到食物,皮肤冷得不到衣服,即使是慈爱的父亲也不能保住他的孩子,君王又怎么能拥有他的百姓呢?英明的君主知道是这样,所以致力于让百姓从事农桑,减轻赋税,增加积蓄,用来充实粮仓,防备水旱灾害,所以百姓才能被拥有。百姓,是由在上位的人来治理的,百姓追求利益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向四方流动没有选择。珍珠、玉石、金银,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然而众人看重它们,是因为君王使用它们。这些东西轻微,容易收藏,握在手中,可以周游天下而没有饥寒的忧患。这就使得臣子轻易背叛君主,百姓容易离开家乡,盗贼受到鼓励,逃亡的人得以携带轻便的资财。粟米布帛,生长在地里,依赖时节,聚集人力,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几石的重物,中等体力的人搬不动,不被奸邪之人所图利,一天得不到,就会面临饥寒。因此英明的君主重视五谷而轻视金玉。现在五口之家的农夫,服役的不止两人,能耕种的土地不超过百亩,百亩的收成不超过百石。春天耕种,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储藏,砍伐柴火,治理官府事务,供给徭役。春天不能躲避风尘,夏天不能躲避暑热,秋天不能躲避阴雨,冬天不能躲避寒冷。一年四季之间,没有一天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唁死者,探望病人,抚养孤儿,养育幼小,都在其中。勤劳辛苦到如此地步,还遭受水旱灾害,急迫的政令和暴虐的赋税,征收赋税没有定时,早晨下令晚上就改变。有粮食的人半价卖出,没有粮食的人借加倍利息的钱。于是有卖田宅、卖妻子儿女来偿还债务的人。而商人大的积蓄加倍利息,小的坐着摆摊贩卖,掌握着奇货和盈余,每天游逛都市,趁着君王急需,所卖的东西必定加倍昂贵。所以他们男人不耕种,女人不养蚕织布,衣服必定有花纹,食物必定是精米肥肉。没有农夫的辛苦,却有千百钱的收入。凭借他们的富裕,结交王侯,力量超过官吏,用利益互相倾轧,千里游荡,车马冠盖相望,乘坐坚固的车子,驾驭肥壮的马匹,脚穿丝鞋,拖着白绢。这就是商人兼并农民,农民流亡的原因。当今最紧要的事,没有比让百姓致力于农业更重要的了。想让百姓致力于农业,在于重视粮食。重视粮食的方法,在于让百姓用粮食
为赏罚。今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农民有钱,粟有所渫【师古曰:渫,散也,先列翻】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余者也。取于有余以供上用,则贫民之赋可损【师古曰:损,减也】所谓损有余补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如淳曰:复三卒之算钱也,或曰除三夫不作甲卒也,师古曰:当为卒者免其三人,不为卒者复其钱,复,方目翻】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故为复卒【为,于伪翻】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应劭曰:仞,六尺五寸也,师古曰:此説非也,八尺曰仞,取人伸臂之一寻也】汤池百步【师古曰:池,城边池也,以沸汤为池,不可辄近,言严固之甚】带甲百万而无粟,弗能守也。以是观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今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师古曰:五大夫,第九爵】乃复一人耳,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远矣。爵者,上之所擅【师古曰:擅,専也】出于口而无穷,粟者,民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夫得髙爵与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嵗,塞下之粟必多矣。帝从之,令民入粟于边,拜爵各以多少级数为差【时令入粟六百石,爵上造,稍増至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错复奏言: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恵也【复,扶又翻,下同】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边食足以支五嵗,可令入粟郡县矣【师古曰:入诸郡县以备防灾也】郡县足支一嵗以上,可时赦勿收。农民租如此,徳泽加于万民,民愈勤农,大富乐矣【乐音洛】上复从其言,诏曰:「道民之路,在于务本【道读曰导】朕亲率天下农,十年于今,而野不加辟【师古曰:辟读曰辟,开也】嵗一不登,民有饥色【师古曰:登,成也。言五谷一嵗不成,则众庶饥馁,是无蓄积故也】是从事焉尚寡【师古曰:从事,谓从农事也】而吏未加务,吾诏书数下,嵗劝民种树,而功未兴。是吏奉吾诏不勤,而劝民不明也。且吾农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将何以劝焉【数所角翻省悉井翻】其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
译这是关于赏罚的问题。现在招募天下人向官府缴纳粮食,可以因此获得爵位,也可以因此免除罪责。这样,富人得到了爵位,农民得到了钱财,粮食也就有了流通的渠道。那些能够缴纳粮食来接受爵位的人,都是有余粮的人。从有余的人那里获取粮食来供给朝廷使用,那么贫民缴纳的赋税就可以减少。这就是所说的“损有余而补不足”,政令一出而百姓受益。现在规定百姓每有一匹战马,就免除三个人的兵役。战马是天下军事防备的关键,所以给予免除兵役的优待。神农的教导说:即使有十仞高的石城,百步宽的护城河,百万披甲的士兵,如果没有粮食,也是守不住的。由此看来,粮食是君王最重要的物资,是政治的根本任务。现在百姓缴纳粮食接受爵位,达到五大夫以上爵位,才只免除一个人的兵役,这与拥有战马的功劳相比,相差太远了。爵位是君主所专有的,从口中说出就无穷无尽;粮食是百姓种植的,从地里生长出来就不会缺乏。获得高爵位和免除罪责,是人们非常渴望的。让天下人向边境缴纳粮食来接受爵位、免除罪责,不过三年,边境的粮食一定会很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百姓向边境缴纳粮食,授予爵位根据缴纳数量的多少分级而定。晁错又上奏说:陛下让天下人向边境缴纳粮食来获得爵位,这是很大的恩惠。我私下担心边境士兵的粮食不够用,大量消耗天下的粮食,如果边境的粮食足以支撑五年,就可以让百姓向郡县缴纳粮食了。郡县的粮食足以支撑一年以上,就可以适时赦免不再征收。农民的租税如果这样处理,恩德就会加惠于万民,百姓会更加勤于农耕,国家就会大富大乐了。皇上又听从了他的话,下诏说:“引导百姓的道路,在于致力于根本。我亲自率领天下人从事农业,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但荒地并没有更多开垦。一年收成不好,百姓就有饥荒的脸色。这是因为从事农业的人还太少,而官吏没有尽力督促。我的诏书多次下达,每年鼓励百姓种树,但成效没有显现。这是官吏执行我的诏令不勤勉,鼓励百姓不明确的缘故。况且我的农民非常辛苦,而官吏没有人关心他们,将用什么来鼓励百姓呢?赐给农民今年租税的一半。”
十三年春二月甲寅诏曰:朕亲率天下农耕以供粢盛【稷曰明粢在器曰盛盛时征翻】皇后亲桑以供祭服,其具礼仪。初,秦时祝官有秘祝【应劭曰:秘祝之官移过于下,国家讳之,故曰秘也】即有灾祥,辄移过于下。夏诏曰:盖闻天道祸自怨起,而福繇徳兴,百官之非宜由朕躬。今秘祝之官移过于下,以彰吾之不徳,朕甚弗取,其除之。齐太仓令淳于意有罪【太仓令齐王国官也,姓谱淳于出于姜姓州公之后】当刑,诏狱逮系长安【师古曰:逮,及也,辞之所及则追捕之,故谓之逮。一曰,逮者在道将送防御不絶,若今之传送囚】其少女缇萦上书曰【师古曰:缇,他弟翻;索隐音啼,萦,于营翻】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其防平,今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夫,音扶;复,扶又翻,下同。师古曰:属,聨也,之欲翻】虽后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繇也【繇,古由字通用】妾愿没入为官婢【汉制永巷令典官婢】以赎父刑罪,使得自新。天子怜悲其意。五月诏曰:诗曰:恺弟君子,民之父母【师古曰:大雅泂酌之诗也,言君子有和乐简易之徳,则其下尊之如父亲之如母也】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已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无繇。至朕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行,下孟翻;断,端管翻。师古曰:息,生也】何其刑之痛而不徳也?岂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轻重,不亡逃有年而免【孟康曰:其不亡逃者满其年数得免为庶人】具为令【师古曰:使更为条例】丞相张苍、御史大夫冯敬奏请定律曰:诸当髠者为城旦舂【髠,▯也,谓去其发及其耏髩。应劭曰:城旦者,旦起行治城;舂者,妇人不豫外徭,但舂作米,皆四嵗刑也】当黥髠者钳为城旦舂【钳者,以铁束其颈】当劓者笞三百,当斩左止者笞五百,当斩右止。及杀人先自吿,及吏坐受赇枉法,守县官财物而即盗之,已论而复有笞罪者,皆弃市【师古曰:止,足也。当斩右足者,以其罪次重,故从弃市也。杀人先自告,谓杀人先自首得免罪者也。吏受赇枉法,谓受赂而曲公法者也。守县官财物而即盗之,即今律所谓主守自盗者也。杀人害重,受赇盗物,赃污之身,故此三罪已被论,而又犯笞,亦皆弃市】罪人狱已决,为城旦舂者各有嵗数以免【城旦舂满三嵗为鬼薪白粲,鬼薪白粲一嵗为▯臣妾,▯臣妾一嵗免为庶人,▯臣妾满二嵗为司寇,司寇一嵗及作如司寇二嵗皆免为庶人】制曰:可。是时上既躬修▯黙,而将相皆旧功臣,少文多质,惩恶亡秦之政【恶,乌路翻】论议务在寛厚,耻言人之过失,化行天下,吿讦之俗易【自下告上曰讦,师古曰:面相斥罪也,居谒翻】吏安其官,民乐其业,畜积嵗増,户口寖息,风流笃厚,禁罔疏阔【疏与疎同】罪疑者予民【师古曰:从轻断,予读曰与】是以刑罚大省,至于断狱四百【师古曰:谓普天之下重罪者也,断,丁乱翻】有刑错之风焉【应劭曰:错,置也。民不犯法,无所刑也,错,千故翻】六月诏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为本末者无以异也【李竒曰:本,农也;末,贾也。言农与贾俱出租,无异也,故除田租】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
十四年冬,匈奴老上单于十四万骑入朝那、萧闗【班志:朝那县属安定郡,应劭曰:史记故戎郡邑也,萧闗在朝那界,唐属原州之境,后置萧闗县为武州治所。史记正义曰:萧闗今古陇山闗,在原州平凉县界】杀北地都尉卬【徐广曰:卬姓段,师古曰:非也,姓孙卬,五郎翻】虏人民畜产甚多,遂至彭阳,使竒兵入烧囘中宫。▯骑至雍、甘泉【班志:彭阳县属安定郡,师古曰:即今彭原县。括地志:彭阳县故城在今泾州临泾县东二十里。彭原,宁州雍县,班志属扶风。骑,奇寄翻,下同】帝以中尉周舍、郎中令张武为将军,发车千乗【乗,绳证翻】骑卒十万,军长安旁,以备胡寇,而拜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侯魏遫
译十三年春二月甲寅,皇帝下诏说:“我亲自率领天下人耕种,以提供祭祀用的谷物;皇后亲自采桑,以提供祭祀用的礼服,有关部门要完备礼仪。”起初,秦朝时有秘祝官,一旦有灾异祥瑞,就总是把过错推给下属。夏天,皇帝下诏说:“我听说天道祸患由怨恨而起,福泽由德行而兴,百官的过失应当由我承担。现在秘祝官把过错推给下属,以彰显我的不德,我很不赞同,废除这个官职。”齐国太仓令淳于意获罪,应当受刑,诏狱逮捕并押解到长安。他的小女儿缇萦上书说:“我的父亲做官,齐国人都称赞他公正,如今因犯法应当受刑。我痛心的是,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受刑的人不能再接上肢体,即使后来想改过自新,也没有途径了。我愿意没入官府做奴婢,来赎父亲的刑罪,让他能改过自新。”天子怜悯悲伤于她的诚意。五月下诏说:“《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现在人有了过错,教化尚未施行而刑罚已经加身,有的人想改过向善却没有途径,对此我很怜悯。刑罚到了断肢体、刻肌肤的地步,终身无法恢复,刑罚如此痛苦而不合乎德政,这难道是作为百姓父母的心意吗?废除肉刑,用其他刑罚来替代。”于是命令罪人根据罪行轻重,如果不逃亡,服满一定年限就可以免罪,制定为法令。丞相张苍、御史大夫冯敬奏请制定法律说:“凡应当剃去头发的人,改为服城旦舂刑;应当黥面剃发的人,改为戴铁钳服城旦舂刑;应当割鼻的人,改为笞打三百下;应当斩左脚趾的人,改为笞打五百下;应当斩右脚趾的,以及杀人后先自首的,以及官吏因受贿枉法、看守官府财物而盗窃的,已经判决后又犯笞刑罪的,都处以弃市(死刑)。”罪人案件已判决,服城旦舂刑的各有年限可以免罪。皇帝批准说:“可以。”这时皇上已经亲身修习质朴节俭,而将相都是旧日功臣,少文采多质朴,鉴于秦朝暴政的恶果,议论政事务求宽厚,以谈论别人的过失为耻,教化风行天下,互相告发的风俗改变,官吏安心于官职,百姓乐于本业,积蓄逐年增加,人口渐渐繁衍,风气淳厚,法网疏阔,罪行可疑的从轻判决,因此刑罚大大减少,以至于全国断决的重案只有四百件,出现了刑罚搁置不用的风气。六月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现在辛勤从事农业却还要缴纳租税,这样本业和末业就没有区别了,这对于劝勉农业的道理来说还不够完备,免除田地的租税。”
十四年冬,匈奴老上单于率领十四万骑兵侵入朝那、萧关,杀死了北地都尉卬,掠夺人民和牲畜财产很多,于是到达彭阳,派遣奇兵进入烧毁回中宫。骑兵到达雍、甘泉。皇帝任命周舍、郎中令张武为将军,征发战车千辆,骑兵步兵十万,驻扎在长安附近,以防备胡人侵犯,又任命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魏遫
为北地将军,隆虑侯周灶为陇西将军,屯三郡【昌侯卢卿,功臣表作旅卿,古字借用也。姓谱:姜姓之后封于卢,以国为氏,与▯侯、隆虑侯皆髙祖功臣。昌侯国属琅邪郡,▯侯国在河内修武县界,隆虑侯国亦属河内郡。三人分屯三郡,故各以郡为将军号。遫,古速字】上亲劳军,勒兵申教令,赐吏卒,自欲征匈奴。羣臣谏,不听。皇太后固要上,乃止【劳,力到翻。文颖曰:要,刼也,哀痛祝誓之言。予谓固要,力止也,要读曰邀,康力笑翻,非也】于是以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成侯董赤【成侯董赤,髙帝功臣董渫之子。成侯国属涿郡,赤,史记正义音赫】内史栾布皆为将军,击匈奴。单于留塞内月余乃去。汉逐出塞即还,不能有所杀。上辇过郎署,问郎署长冯唐曰【署,郎舍也。长,知两翻】父家何在?」对曰:「臣大父赵人,父徙代。」上曰:「吾居代时,吾尚食监髙袪【尚食监,主膳食之官。袪音区】数为我言赵将李齐之贤,战于钜鹿下【当是秦将王离围钜鹿时,数所角翻,为于伪翻】今吾每饭意未尝不在钜鹿也【每食时念髙袪所言其心未尝不在钜鹿】父知之乎?唐对曰:尚不如防颇、李牧之为将也。上抟髀曰【搏拊也。」《左传》曰:「抟膺而踊。」髀音陛】嗟乎,吾独不得防颇、李牧为将,吾岂忧匈奴哉?唐曰:陛下虽得防颇、李牧,弗能用也。上怒,起入禁中,良久召唐,让曰:公奈何众辱我,独无间处乎【师古曰:何不于隙间之处而言】唐谢曰:鄙人不知忌讳。上方以胡寇为意,乃卒复问唐曰【卒,子恤翻】公何以知吾不能用防颇、李牧也?唐对曰:臣闻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曰:「阃以内者,寡人制之;阃以外者,将军制之【推,吐雷翻。阃,苦本翻,门橛也】军功爵赏,皆决于外,归而奏之,此非虚言也。臣大父言,李牧为赵将,居边,军市之租【素隐曰:军中立市,市有税,税即租也】皆自用飨士,赏赐决于外,不从中覆也【师古曰:覆谓覆白之也,一説不从中覆校其所用之数,亦通】委任而责成功,故李牧乃得尽其智能,选车千三百乗【乗,绳证翻】彀骑万三千,百金之士十万【弓弩引满为彀,谓骑兵能射者。服防曰:良士直百金。晋灼曰:百金喻贵重也。彀,古▯翻。骑,寄竒翻】是以北逐单于,破东胡,灭澹林【澹林即襜褴,澹,丁甘翻】西抑彊秦,南支韩、魏,当是之时,赵几霸【几,居依翻】其后防赵王迁立,用郭开谗,卒诛李牧【事见六卷始皇八年,卒,子恤翻】令顔聚代之,是以兵破士北,为秦所禽灭。今臣窃闻魏尚为云中守【守,式又翻】其军市租尽以飨士卒,私养钱【服防曰:私廪假钱。索隐曰:按汉市肆租税之入为私奉养。服防曰:私廪假钱是也,或云官所别给也。予谓当从汉书,以私养钱属下句】五日一椎牛,自飨宾客、军吏、舍人,是以匈奴逺避,不近云中之塞【近,其靳翻】虏曽一入,尚率车骑击之,所杀甚众。夫士卒尽家人子【师古曰:家人子谓庶人,家之子也】起田中,从军,安知尺籍伍符【李竒曰:尺籍,所以书军令;伍符,军士伍伍相保之符信也。如淳曰:汉军法曰:吏卒斩首,以尺籍书,下县移郡,令人故行不行,夺劳二嵗。伍符亦什五之符,要节度也。或曰:以尺简书,故曰尺籍也。索隐曰:按尺籍者,谓书其斩首之功于一尺之板;伍符者,今军人伍伍相保,不容奸诈也】终日力战,斩首捕虏,上功幕府【上时掌翻】一言不相应【索隐曰:应,一陵翻,谓数不同也。予谓相应之应,当从去声】文吏以法绳之,其赏不行,而吏奉法必用。臣愚以为陛下赏太轻,罸太重。且云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虏差六级,陛下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苏林曰:一嵗刑为罚作,下之,遐嫁翻】由此言之,陛下虽得防颇、李牧,弗能用也。上説【説读曰悦】是日令唐持节赦魏尚,复以为云中守,而拜唐为车骑都尉【详考班表,汉无车骑都尉官,时使唐主中尉及郡国车士】春,诏广増诸祀坛
译任命北地将军,隆虑侯周灶担任陇西将军,分别驻守三个郡。皇上亲自慰劳军队,整顿部队,申明教令,赏赐官吏和士卒,自己打算征讨匈奴。群臣劝谏,皇上不听。皇太后坚决挽留皇上,皇上才作罢。于是任命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成侯董赤、内史栾布都担任将军,去攻打匈奴。单于在塞内停留了一个多月才离去。汉军追赶出塞就返回,没有什么斩获。皇上乘车经过郎署,问郎署长冯唐说:“你父亲家在哪里?”冯唐回答说:“我的祖父是赵国人,父亲迁居到代地。”皇上说:“我在代地时,我的尚食监高祛多次对我说赵国将领李齐很贤能,在钜鹿作战。如今我每次吃饭,心里没有不在想着钜鹿的。你父亲知道吗?”冯唐回答说:“尚不如廉颇、李牧做将领。”皇上拍着大腿说:“唉,我偏偏得不到廉颇、李牧做将领,我还忧虑匈奴做什么呢?”冯唐说:“陛下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他们。”皇上发怒,起身进入禁中,过了很久才召见冯唐,责备他说:“你怎么当众羞辱我,难道没有私下说话的地方吗?”冯唐谢罪说:“鄙陋的人不知道忌讳。”皇上正把胡人入侵的事放在心上,于是最终又问冯唐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任用廉颇、李牧呢?”冯唐回答说:“我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跪着推动车毂说:‘国门以内的事,由我裁决;国门以外的事,由将军裁决。军功爵赏,都在外面决定,回来再奏报,这不是空话。我的祖父说,李牧做赵国将领,驻守边境,军市的租税都自己用来犒劳士兵,赏赐在外决定,不经过朝廷复核。委任他并责求成功,所以李牧能够竭尽他的智谋才能,挑选战车一千三百辆,精骑一万三千,价值百金的勇士十万。因此向北驱逐单于,击破东胡,消灭澹林,向西抑制强秦,向南支撑韩、魏,在这个时候,赵国几乎称霸。后来赵王迁即位,听信郭开的谗言,最终杀了李牧,让颜聚代替他,因此军队溃败,士兵败逃,被秦国擒获灭亡。如今我私下听说魏尚做云中郡守,他把军市的租税全部用来犒劳士兵,用自己的钱,每五天杀一头牛,自己犒劳宾客、军吏、舍人,因此匈奴远远避开,不靠近云中的边塞。敌人曾经一次入侵,魏尚率领车骑攻打他们,杀死很多人。士兵都是平民百姓,从田间出来参军,哪里知道尺籍伍符?整天奋力作战,斩首捕虏,上报功绩到幕府,如果有一句话不相符,文吏就依法制裁他们,他们的赏赐不能实行,而官吏奉行法律必定执行。我认为陛下赏赐太轻,处罚太重。况且云中郡守魏尚因为上报功绩时首虏数目相差六级,陛下把他交给官吏,削去他的爵位,判他罚作。由此说来,陛下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他们。皇上很高兴。当天让冯唐持节赦免魏尚,恢复他云中郡守的官职,任命冯唐为车骑都尉。春天,下诏广泛增加各种祭祀的坛台。
塲珪币【师古曰:筑土为坛,除土为塲,珪币所以荐神】且曰:吾闻祠官祝厘【如淳曰:厘,福也。师古曰:厘本作禧,假借用耳,音禧。祝职救翻】皆归福于朕躬,不为百姓【为,于伪翻】朕甚愧之。夫以朕之不徳,而専飨独美其福,百姓不与焉,是重吾不徳也【与读曰预,师古曰:重,直用翻】其令祠官致敬,无有所祈是嵗,河间文王辟彊薨初,丞相张苍以为汉得水徳,鲁人公孙臣以为汉当土徳,其应黄龙见。苍以为非,罢之【公孙臣上书曰:始秦得水徳,推终始传汉当土徳,土徳之应,黄龙见,宜改正朔,服色尚黄。张苍以为汉乃水徳,河决金隄,其符也。公孙臣言非是,罢之。见贤遍翻】
译筑土为坛,除土为场,用圭玉和币帛来祭祀神灵,并且说:我听说祠官祈祷福祉,都将福分归于我自身,而不为百姓祈福,我对此深感惭愧。凭我这样缺乏德行的人,却独自专享美好的福分,百姓不能参与,这是加重了我的无德啊。命令祠官恭敬地祭祀,不要有所祈求。这一年,河间文王刘辟彊去世。起初,丞相张苍认为汉朝属于水德,鲁地人公孙臣认为汉朝应当是土德,其征兆是黄龙出现。张苍认为不对,罢免了他。
十五年春,黄龙见成纪【班志:成纪县属天水郡,庖牺所生处,见贤遍翻】帝召公孙臣,拜为博士,与诸生申明土徳,草改厯服色事【师古曰:草,谓创造之】张苍由此自绌。夏四月,上始幸雍,郊见五帝【秦立白帝、赤帝、黄帝、青帝畤于雍,汉髙帝又立黒帝畤,故雍有五帝畤,雍于用翻,见贤遍翻】赦天下。九月,诏诸侯王、公卿、郡守举贤良能、直言极谏者【守式又翻】上亲防之。太子家令鼂错对防髙第,擢为中大夫。错又上言宜削诸侯及法令可更定者【更工衡翻】书凡三十篇。上虽不尽听,然竒其材。是嵗,齐文王则、河间哀王福皆薨,无子,国除【齐王则,哀王襄之子,悼恵王肥之孙;河间王福,辟彊之子,赵幽王子遂之孙】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于是作渭阳五帝庙【韦昭曰:在渭城;师古曰:郊祀志云在长安东北,非渭城也,韦説谬矣。予据水北为阳,长安在渭南,渭城在渭北,五帝庙或在渭城界,韦説未可非也。括地志:渭阳五帝庙在雍州咸阳县东三十里】
十六年夏四月,上郊祀五帝于渭阳五帝庙。于是贵新垣平至上大夫【周官有上大夫,汉官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爵十九级有大夫、五大夫,而上大夫不见于表】赐累千金,而使博士诸生刺六经中作《王制【师古曰:刺,采取也。七赐翻,即今《礼记·王制》篇是也】谋议巡狩封禅事。又于长门道北立五帝坛【如淳曰:长门,亭名,在长安城东南。括地志:长门故亭在雍州万年县东北苑中】徙淮南王喜复为城阳王,又分齐为六国。丙寅,立齐悼惠王子在者六人:杨虚侯将闾为齐王,安都侯志为济北王,武城侯贤为菑川王,白石侯雄渠为胶东王,平昌侯卬为胶西王,扐侯辟光为济南王。淮南厉王子在者三人:阜陵侯安为淮南王,安阳侯勃为衡山王,阳周侯赐为庐江王【十一年徙城阳王喜王淮南,今复其旧,将复以淮南地分王厉王三子安、勃、赐也。杨虚,据《水经》河水过杨虚县注引《地理志》曰:杨虚,平原之▯县也,城在髙唐之西南,而班志无此县,不知郦道元所谓志者何志也。《史记·正义》曰:安都故城在瀛州髙阳县西南三十九里,济北王都卢,武成,《史记》作武城。索隐曰:武城县属平原。正义曰:具州县菑川王都剧,班志金城郡有白石县。正义曰:白石故城在徳州安徳县北二十里。胶东王都即墨,班志平昌侯国属平原郡。胶西王都髙苑,扐侯国属平原郡。济南王都东平陵,阜陵县属九江郡。淮南王都夀春,安阳属汝南郡。衡山王都六,阳周县属上郡。庐江王都江南济子。礼翻,扐音力】秋九月,新垣平使人持玉杯上书阙下,献之。平言上曰:“阙下有寳玉气。”来者已视之,果有献玊杯者,刻曰“人主延夀平又言:“臣▯日再中。”居顷之,日却复中。于是始更以十七年为元年【复扶又翻】令天下大酺【汉律:三人无故羣饮,罸金四两。今诏横赐,得防聚饮食。师古曰:酺,布也。言王徳布于天下,而合聚饮食为酺。《周礼》族师春秋祭酺。注:酺者,为人烖害之神也。有马酺,有蝝螟之酺,与人思之酺。亦为坛位如雩禜。族长无饮酒之礼,因祭酺而与其民以长幼相献酬焉。正义曰:古者祭酺聚钱饮酒,故后世听民聚饮,皆谓之酺。《汉书》每有嘉庆,令民大酺,是其事也。彼注云:因祭酺而与其民长幼相酬。郑注所谓祭酺合醵也。酺音蒲】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决通于泗,臣望东北汾隂,直有金寳气【班志:汾隂县属河东郡。师古曰:直谓正当汾隂也。宋白曰:蒲州寳鼎县,古纶氏地,夏少康所邑也。汾水南流过县,汉置汾隂县,今县北九十里汾隂故城是也】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不至于是。上使使治庙汾隂,南临河欲祠出周鼎【见贤遍翻】
后元年冬十月,人有上书吿新垣平所言皆诈也,下吏治诛夷平【师古曰:夷者,平也,谓尽平除其家室宗族。下遐嫁翻】是后上亦怠于改正服鬼神之事【师古曰:正
译汉文帝十五年春,在成纪出现黄龙。皇帝召见公孙臣,任命他为博士,与儒生们阐明土德,起草更改历法和服饰颜色的事宜。张苍因此自请免职。夏四月,皇帝初次前往雍地,在郊外祭祀五帝。赦免天下罪人。九月,皇帝下诏让诸侯王、公卿、郡守推举贤良能、直言极谏的人。皇帝亲自策问。太子家令晁错对策成绩优异,被提拔为中大夫。晁错又上书陈述应当削减诸侯权力以及法令中可更改确定的事项,文书共三十篇。皇帝虽然没有全部采纳,但认为他才华出众。这一年,齐文王刘则、河间哀王刘福都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赵人新垣平凭借望气术求见皇帝,说长安东北有神气呈现五彩,于是修建了渭阳五帝庙。
十六年夏四月,皇帝在渭阳五帝庙郊祀五帝。于是尊宠新垣平至上大夫,赏赐累计千金,并让博士儒生从六经中采撷内容,编撰《王制》,谋划巡狩封禅之事。又在长门道北设立五帝坛。将淮南王刘喜改封为城阳王,又将齐国分为六个诸侯国。丙寅日,立齐悼惠王在世的六个儿子:杨虚侯刘将闾为齐王,安都侯刘志为济北王,武城侯刘贤为菑川王,白石侯刘雄渠为胶东王,平昌侯刘卬为胶西王,扐侯刘辟光为济南王。淮南厉王在世的三个儿子:阜陵侯刘安为淮南王,安阳侯刘勃为衡山王,阳周侯刘赐为庐江王。秋九月,新垣平派人拿着玉杯在宫阙下上书,献上玉杯。新垣平对皇帝说:“宫阙下有宝玉之气。”来人已经查看,果然有献玉杯的人,玉杯上刻着“人主延寿”。新垣平又说:“某日会出现日中现象。”过了不久,太阳果然再次回到中天。于是开始将十七年改称为元年。命令天下大酺。新垣平说:“周鼎遗失在泗水中,现在黄河决口连通泗水,我望见东北汾阴,正有金宝之气。”心想周鼎大概会出土吧?征兆显现却不迎接,就不会到来。于是皇帝派使者整治汾阴的庙宇,南临黄河,想要祭祀以引出周鼎。
后元年冬十月,有人上书告发新垣平所说的都是欺诈,交给官吏审理,诛杀并夷灭新垣平的宗族。此后皇帝也怠于改正服饰和鬼神祭祀之事。
,正朔也;服,服色也。正之成翻】而渭阳、长门、五帝使祠官领以时致礼,不往焉。春三月,孝恵皇后张氏薨【孝恵皇后张敖之女,诸吕之诛,徙居北宫。张晏曰:后党于吕氏,故不曰崩】诏曰:间者数年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灾,朕甚忧之。愚而不明,未达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过与【与,与欤同,下同】乃天道有不顺,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废不享与?何以致此?将百官之奉养或废无用之事,或多与?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师古曰:度,谓量计之度。徒各翻】而计民未加益,以口量地【量,音良】其于古犹有余,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师古曰:蕃,多也。扶元翻】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师古曰:醪,汁滓酒也;靡,散也。醪,来髙翻;靡,音糜】六畜之食焉者众与【六畜,马牛羊犬豕鸡。畜,许救翻】细大之义,吾未得其中【师古曰:中,竹仲翻】其与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议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逺思,无有所隐。
译正,指正朔;服,指服色。正,音征;成,音成;翻,音翻。而渭阳、长门、五帝的祭祀,由祠官按时致礼,皇帝并不亲自前往。
春季三月,孝惠皇后张氏去世。孝惠皇后是张敖的女儿,在诛灭诸吕之后,被迁居北宫。张晏说:皇后依附吕氏,所以不称“崩”。
皇帝下诏说:近年来收成不好,又有水旱和瘟疫的灾害,我非常担忧。我愚昧不明,没能认清灾祸的原因。大概是我的政令有所失误,行为有过失吗?还是天道有不顺,地利未能发挥,人事多失和,鬼神废弃不享祭呢?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百官的奉养有所废弛,无用的事情做得太多吗?为什么百姓的食物如此匮乏呢?
丈量土地并非减少,而统计人口也未增加,按人口分配土地,比起古代还有剩余,但粮食却严重不足,这过错在哪里呢?莫非是百姓从事工商业而损害农业的人很多,酿酒耗费粮食的人很多,饲养六畜消耗粮食的人很多吗?
关于轻重缓急的道理,我还没有找到其中的关键。请丞相、列侯、二千石官员、博士一起商议,有可以辅助百姓的办法,尽管尽情远思,不要有所隐瞒。
二年夏,上行幸雍棫阳宫【黄图曰:棫阳宫,秦昭王所起。括地志:在岐州扶风县东北。棫音域】六月,代孝王参薨【参前二年封于太原,三年徙代】匈奴连嵗入边,杀畧人民畜产甚多,云中、辽东最甚【辽东,战国时燕之东北境,秦置郡】郡万余人,上患之,乃使使遗匈奴书【遗,于季翻】单于亦使当户报谢【匈奴官,自左右贤王至左右大当户,凡二十四长】复与匈奴和亲。八月戊戌,丞相张苍免。帝以皇后弟窦广国贤有行。
欲相之【相,息亮翻;行,下孟翻】曰:“恐天下以吾私广国,久念不可。而髙帝时大臣余见无可者【谓髙帝大臣薨逝之余,其见存之臣无可相者;见,贤遍翻】御史大夫梁国申屠嘉【庄子有申徒狄、夏之贤人也,一曰申徒楚;官号姓谱,申侯之后,支子居安定屠原,因为申屠氏】故以材官蹶张从髙帝【梁国本秦砀郡,汉为梁国;如淳曰:材官之多力者,能脚蹋强弩张之,故曰蹶张;律有蹶张士;师古曰:今之弩以手张者为擘张,以足蹋者为蹶张;蹶,音厥】封闗内侯。庚午,以嘉为丞相,封故安侯【班志,故安县属涿郡;括地志,今易州界武阳城中东南隅故城是也】嘉为人防直,门不受私谒。是时,太中大夫邓通方爱幸,赏赐累钜万。帝尝燕饮通家,其宠幸无比。嘉尝入朝,而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礼。嘉奏事毕,因言曰:“陛下幸爱羣臣,则富贵之;至于朝廷之礼,不可以不肃【师古曰:肃,敬也】上曰:“君勿言,吾私之【师古曰:言欲私告戒之】罢朝,坐府中【风俗通:府,聚也;公卿牧守道徳之所聚也;又舍也】嘉为檄召通诣丞相府【师古曰:檄,木书也,长二尺】不来,且斩通。通恐,入言上。上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通诣丞相府,免冠徒跣顿首谢嘉。嘉坐自如,弗为礼,责曰:“夫朝廷者,髙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戏殿上,大不敬,当斩吏。今行斩之【如淳曰:嘉语其吏曰:今便行斩之】通顿首,首尽出血,不解。上度丞相已困通【度,徒洛翻】使使持节召通而谢丞相:“此吾弄臣,君释之。”邓通既至,为上泣曰:“丞相防杀臣【为,于伪翻;几,居希翻】
三年春,二月,上行幸代。是嵗,匈奴老上单于死,子军臣单于立。
四年夏四月丙寅晦,日有食之【月末为晦,天文书晦,则日月相沓,月在日后则光体伏矣】五月,赦天下。上行幸雍。
五年春正月,上行幸陇西。三月,行幸雍。秋七月,行幸代。六年冬,匈奴三万骑入上郡,三万骑入云中,所杀畧甚众,烽火通于甘泉、长安【文颖曰:边方备胡寇,作髙土橹,上作桔橰,桔橰头兠零,以薪▯置其中,常低之,有寇即然火举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积薪,寇至即然之,以望其烟曰燧】以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屯飞狐【师古曰:中大夫官名,其人姓令,名免耳。此诸将军下至徐厉皆书姓,而徐广以为中大夫令是官名,此説非也。据百官表,景帝初改卫尉为中大夫令,文帝时无此官,而中大夫是郎中令属官,秩比二千石。索隐曰:据风俗通,令姓楚令尹子文之后。虞世南曰:中大夫令是史家追书耳】故楚相苏意为将军,屯句注【句音钩】将军张武屯北地【秦灭义渠,置北地郡】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次细栁【项羽以河内郡为殷国,髙帝灭殷,复置河内郡。服防曰:细栁在长安西北。如淳曰:长安细栁仓在渭北,近石徼。张揖曰:在昆明池南,今有栁市是也。臣瓒曰:一宿曰宿,再宿曰信,过信为次。师古曰:匈奴传云置三将军军长安西细栁、渭北棘门、覇上,此则细栁不在渭北,揖説是也。索隐曰:按三辅故事,细栁在直城门外,阿房宫西北。维旧唐书肃宗母元献杨后葬细栁原】宗正刘礼为将军,次覇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次棘门【宗正,秦官,掌亲属,汉因之。徐厉,髙祖功臣,吕后四年封祝兹侯。史记表作松滋。班志松滋县属庐江郡。孟康曰:棘门在长安北,秦时宫门也。如淳曰:棘门在横门外,横门长安城北出西头第一门】
译汉文帝二年夏天,皇帝前往雍地的棫阳宫。六月,代孝王刘参去世。匈奴连续几年入侵边境,杀害、掳掠百姓和牲畜非常多,云中、辽东两地最为严重。郡中损失万余人,皇帝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派遣使者给匈奴送去书信。匈奴单于也派遣当户回报谢罪,双方再次与匈奴和亲。八月戊戌日,丞相张苍被免职。皇帝认为皇后的弟弟窦广国贤良且有德行,想让他担任丞相,但担心天下人认为我偏私窦广国,反复考虑后觉得不可行。而高帝时的大臣中,剩下的在世的没有可以担任丞相的人。御史大夫梁国人申屠嘉,凭借材官蹶张的身份跟随高帝,被封为关内侯。庚午日,任命申屠嘉为丞相,封为故安侯。申屠嘉为人严肃正直,家中不接受私人拜谒。这时,太中大夫邓通正受皇帝宠幸,赏赐累计达巨万。皇帝曾在邓通家宴饮,他的宠幸无人能比。申屠嘉曾经入朝,而邓通坐在皇帝身旁,有怠慢无礼的举动。申屠嘉奏事完毕,便说:“陛下如果喜爱群臣,就让他们富贵;至于朝廷的礼仪,不可以不严肃。”皇帝说:“你不要说了,我私下会告诫他。”退朝后,申屠嘉坐在丞相府中,发出檄文召邓通到丞相府,不来就斩首邓通。邓通害怕,入宫告诉皇帝。皇帝说:“你只管去,我现在派人召你。”邓通到丞相府,脱帽赤脚磕头向申屠嘉谢罪。申屠嘉端坐如常,不施礼,责备说:“朝廷是高帝的朝廷。邓通是小臣,在殿上戏耍,是大不敬,应当斩首。现在执行斩首。”邓通磕头,头都磕出血了,也不被释放。皇帝估计丞相已经困住邓通,派使者持节召邓通并谢罪丞相:“这是我的弄臣,您放过他吧。”邓通回来后,为皇帝哭泣说:“丞相差点杀了我。”
三年春天,二月,皇帝前往代地。这一年,匈奴老上单于去世,他的儿子军臣单于即位。
四年夏天四月丙寅日晦日,发生日食。五月,大赦天下。皇帝前往雍地。
五年春天正月,皇帝前往陇西。三月,前往雍地。秋天七月,前往代地。六年冬天,匈奴三万骑兵入侵上郡,三万骑兵入侵云中,杀害、掳掠的人很多,烽火一直传到甘泉、长安。任命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驻扎在飞狐。任命原楚相苏意为将军,驻扎在句注。将军张武驻扎在北地。河内太守周亚夫担任将军,驻扎在细柳。宗正刘礼担任将军,驻扎在霸上。祝兹侯徐厉担任将军,驻扎在棘门。
以备胡。上自劳军至覇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劳,力到翻。将,即亮翻。下,其将同。骑,奇寄翻】已而之细栁军【之,往也】军士吏被甲,鋭兵刃,彀弓弩,持满【被,皮义翻。彀,古▯翻】天子先驱至,不得入。先驱曰【师古曰:先驱导驾,若今之武侯队矣】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居亡何,上至,又不得入。于是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吾欲入,营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壁门士请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驰驱。」于是天子乃按辔徐行。至营,将军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礼,介者不拜,见贤,遍翻】天子为动,改容式车【为,于伪翻】使人称谢:「皇帝敬劳将军。」成礼而去。既出军门,羣臣皆惊。上曰:「嗟乎,此真将军矣!曩者覇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邪?」称善者久之。月余,汉兵至边,匈奴亦逺塞【逺,于愿翻】汉兵亦罢,乃拜周亚夫为中尉【为,以亚夫属太子张本】夏四月,大旱,蝗【师古曰:蝗,即螽也,食苗为灾,今俗呼为簸蝩。説文曰:一曰蝝,一曰蝗。蝗,户光翻。蝩,音钟】令诸侯无入贡,弛山泽【师古曰:弛,解也,解而不禁,与众庶同其利】减诸服御,损郎吏员,发仓庾以振民【应劭曰:水漕仓曰庾。胡公曰:在邑曰仓,在野曰庾。康曰:凡仓无屋曰庾】民得卖爵。
译为了防备匈奴。皇上亲自去慰劳军队,到了霸上和棘门的军营,直接骑马奔驰而入,将领及以下官员都骑着马迎送。不久,皇上前往细柳军营。军营中的官兵都穿着铠甲,磨快兵器,拉满弓弩,戒备森严。皇上的先头卫队到达,不能进入。先头卫队说:“皇上即将到达。”军营的都尉说:“将军命令说:军营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诏令。”过了不久,皇上到达,还是不能进入。于是皇上就派使者手持符节下诏给将军:“我要进入军营慰劳军队。”周亚夫才传令打开营门。营门的守卫对皇上的车骑说:“将军规定,军营中不准纵马奔驰。”于是皇上就拉着缰绳慢慢前行。到了军营,将军周亚夫手持兵器拱手行礼说:“穿戴着盔甲的将士不便跪拜,请允许我用军礼相见。”皇上被感动,改变了脸色,扶着车前横木俯下身子表示敬意。派人致意说:“皇帝恭敬地慰劳将军。”完成礼仪后离去。出了军营大门,群臣都感到震惊。皇上说:“唉,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啊!先前霸上、棘门的军队,简直像儿戏一样,他们的将领本来就可以被偷袭俘虏;至于周亚夫,难道能侵犯得了吗?”称赞他很久。一个多月后,汉朝军队到达边境,匈奴也远离边塞。汉朝军队也撤回了,于是任命周亚夫为中尉。夏季四月,发生大旱,出现蝗灾。命令诸侯不要入京进贡,开放山林湖泽(允许百姓自由利用)。减少各种服饰车马的开支,削减郎官和吏员的编制,打开粮仓救济百姓。百姓可以购买爵位。
七年夏六月已亥,帝崩于未央宫【臣瓉曰:夀四十六】遗诏曰:“朕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万物之自然,奚可甚哀?当今之世,咸嘉生而恶死【恶,乌路翻】厚▯以破业,重服以伤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徳,无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临【师古曰:临,哭也,力禁翻。下出临、服临、当临、夕临、哭临音同】以罹寒暑之数【师古曰:罹,音离,遭也】哀人父子,伤长老之志,损其饮食,絶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徳,谓天下何?朕获保宗庙,以眇眇之身【师古曰:眇眇,犹言细末也】托于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余年矣。赖天之灵,社稷之福,方内安宁【方内,四方之内也】靡有兵革。朕既不敏,常惧过行以羞先帝之遗徳【师古曰:过行,行有过失也。羞,谓忝辱也。行下,孟翻】惟年之久长,惧于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于髙庙,其奚哀念之有【帝自谦以谓得终其天年以从先帝幸矣,奚哀念之有乎?供,居用翻。养,羊亮翻】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毋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取,读曰娶】自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跣【跣,先典翻,足亲地也】绖带毋过三寸,毋布车及兵器【应劭曰:毋以布衣车及兵器也。服防曰:不施轻车介士也。师古曰:应説是也】毋发民哭临宫殿中,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音,礼毕罢。非旦夕临时,禁毋得擅哭临。已下棺,服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日,纎七日释服【丧礼,大功之服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再朞而大祥,逾月而禫,禫而纎,无所不佩。郑注云:大祥除衰杖,黒经白纬曰纎。旧説纎冠者采缨也,无所不佩者,纷帨之属如平常也。孔氏正义曰:禫而纎者,禫祭之时,▯冠朝服。禫祭既讫,而首着纎冠,身着素端,黄裳以至吉祭,无所不佩者,吉祭之时身寻常吉服,平常所服之物,无不佩也。服防曰:大功、小功,布也。纎细布衣也。应劭曰:凡三十六日而释服矣。此以日易月也。师古曰:此丧制者,文帝自率己意创而为之,非有取于周礼也。何为以日易月乎?三年之丧,其实二十七月,岂有三十六月之文?禫又无七月也。应氏既失之于前,近代学者因循缪説,未之思也。贡父曰:文帝制此丧服,断自已葬之后,其未▯之前则服斩衰。汉诸帝自崩至葬有百余日者,未葬则服不除矣。翟方进传:后母终,既葬三十六日,起视事,其证也。説者遂以日易月,又不通计葬之日,皆大谬也。攷之文帝意,既葬除重服,制大功、小功,所以渐即吉耳。贾公彦曰:布之精麄,斩衰三升,齐衰有三等,或四升,或五升,或六升,小功、大功如前説,缌麻十五升,抽去半,朝服十五升】它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类从事【师古曰:言此诏中无文者,皆以类比而行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覇陵山川,因其故,毋有所改【应劭曰:因山为藏,不复起坟,山下川流不遏絶,就其水名以为陵号耳。师古曰:覇陵在长安东南】归夫人以下至少使【应劭曰:夫人已下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皆遣归家,重絶人类】乙巳,葬覇陵。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増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尝恐羞之,何以台为【师古曰:中谓不富不贫,今新丰县南骊山之顶有露台乡,极为髙显,犹有文帝所欲作台之处】身衣弋绨【如淳曰:弋皁也。师古曰:弋,黒色,衣于既翻】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帷帐无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因其山不起坟【古者墓而不坟,坟者聚土使之髙大也。皇甫谥曰:汉长陵髙十三丈阳陵髙十四丈,安陵三十余丈,则不度甚矣。治直之翻】吴王诈病不朝,赐以几杖。羣臣袁盎等谏説,虽切常假借纳用焉。张武等受赂金钱,觉更加赏赐以愧其心。専务以徳化民,是以海内安宁,家
译汉文帝七年夏季六月己亥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臣瓉说:享年四十六岁】。遗诏说:“我听说,天下万物萌发产生,没有不死亡的。死亡,是天地的常理,万物的自然规律,怎么能过分哀伤呢?当今世人,都喜爱生存而厌恶死亡,用厚重的财物来破败家业,用沉重的丧服来伤害身体,我非常不赞成。况且我本来没有德行,没有什么可以辅佐百姓的,现在驾崩又让百姓穿重孝服长期哭吊,遭受寒暑交替的折磨,使父子悲哀,损伤长辈的心志,减少他们的饮食,断绝鬼神的祭祀,以此加重我的无德,这怎么向天下交代呢?我得以保全宗庙,凭着我这微小的身躯,依托在天下君王之上,二十多年了。依靠上天的神灵,社稷的福佑,四方之内安宁,没有战争。我本来不聪明,常担心有过失行为而羞辱先帝留下的美德,只因为年岁长久,担心不能善终。现在有幸得以终享天年,能够再次在高庙侍奉先帝,还有什么可哀伤挂念的呢?命令天下官吏百姓,诏书到达后哭吊三天,都脱去丧服,不禁止娶妻嫁女,祭祀饮酒吃肉。应当供给丧事、穿丧服哭吊的人都不必赤脚,绖带不超过三寸,不用布覆盖车辆和兵器,不征发百姓在宫殿中哭吊,殿中应当哭吊的人,都在早晚各哭十五次,礼毕就停止。不是早晚哭吊的时候,禁止擅自哭吊。棺木下葬后,穿大功服十五天,小功服十四天,细布服七天脱去丧服。其他不在诏令中的事项,都参照此诏令类比处理。布告天下,让百姓清楚知道我的意思。霸陵的山川,沿袭旧貌,不要有所更改。夫人以下直到少使,都遣返回家。乙巳日,安葬在霸陵。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马服饰,没有增加,有不便民的就废除来利民。曾经想建造露台,召来工匠计算价值百金,皇上说:百金,相当于中等人家十户的财产。我奉持先帝的宫室,常担心羞辱了它,还要露台做什么?身上穿黑色的粗绸,所宠爱的慎夫人衣服不拖地,帷帐没有文绣,以此表示敦厚朴素,为天下做出表率。修治霸陵,都用瓦器,不得用金银铜锡装饰,依山为陵不起坟。吴王假装生病不朝见,赐给他几杖。群臣袁盎等进谏劝说,虽然言辞急切,常宽容接纳采用。张武等收受贿赂金钱,发觉后反而更加赏赐以使他们内心惭愧。专门致力于用道德教化百姓,因此海内安宁,家
给人足。后世鲜能及之【鲜息浅翻】丁未,太子即皇帝位【郑樵曰:汉大敛毕,三公奏尚书顾命,太子即日即天子位于柩前。请太子即皇帝位,皇后为皇太后,奏可。羣臣皆出吉服入防,如仪。太尉升自阼阶,当柩御坐,北面稽首,读册毕,以传国玉玺绶,东面跪授皇太子即皇帝位,告令羣臣。羣臣皆伏称万嵗,或大赦天下。羣臣百僚罢入成丧服如礼】尊皇太后薄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帝祖母曰太皇太后,帝母曰皇太后】九月,有星孛于西方【孛蒲内翻】是嵗,长沙王吴着薨,无子,国除【髙帝封吴芮为长沙王,传成王臣共王囘,共王右至着而絶。着,汉书作差】初,髙祖贤文王芮制诏御史:长沙王忠其定着令【邓展曰:汉约非刘氏不王,而芮王,故着令使特王也。或曰:以芮至忠故着令也。仲冯曰:兼用邓二説,乃着令之意也。贡父曰:长沙王忠其定着令,定着令者,谓于令着长沙王车服土地之类也】至孝恵髙后时,封芮庶子二人为列侯,▯国数世絶。
译给予他人足以满足。后世很少人能赶上他。丁未日,太子即皇帝位。郑樵说:汉代大敛完毕后,三公向尚书奏报顾命之辞,太子当天就在灵柩前即天子位。奏请太子即皇帝位,皇后尊为皇太后,奏请获得批准。群臣都穿上吉服进入丧事场所,依照礼仪行事。太尉从东阶登上,在灵柩前的御座旁,面向北叩头,读完册文后,将传国玉玺和绶带,面向东跪着授予皇太子,皇太子即皇帝位,向群臣宣告命令。群臣都伏地高呼万岁,有的还大赦天下。群臣百官退下后,换上丧服,依照礼制进行。尊皇太后薄氏为太皇太后,皇后尊为皇太后。太皇太后是皇帝的祖母,皇太后是皇帝的母亲。九月,西方出现彗星。这一年,长沙王吴着去世,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高帝封吴芮为长沙王,传到成王、臣共王、回共王、右共王,到吴着时断绝。吴着,《汉书》写作吴差。起初,高祖认为文王吴芮贤能,下诏给御史:长沙王忠诚,应当确定着令。邓展说:汉朝约定非刘氏不封王,而吴芮被封为王,所以着令使他特别封王。有人说:因为吴芮极其忠诚,所以着令。仲冯说:兼用邓展的两种说法,才是着令的意思。贡父说:长沙王忠诚,应当确定着令,确定着令,是指在法令中规定长沙王的车服、土地等。到孝惠帝、高后时,封吴芮的两个庶子为列侯。〇封国经过几代后断绝。
孝景皇帝上【荀悦曰:讳啓之,字曰开。文帝长子也。应劭曰:礼諡法,布义行刚曰景】
元年冬十月,丞相嘉等奏:功莫大于髙皇帝,徳莫盛于孝文皇帝。髙皇帝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郡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应劭曰:始取天下者曰祖,髙帝称髙祖是也。始治天下者曰宗,文帝称太宗是也。师古曰:应説非也。祖,始也,始受命也。宗,尊也,有徳可尊。贡父曰:顔説非也。始受命称太祖耳,有功亦称祖,商祖甲是也】制曰:可。夏四月乙卯,赦天下,遣御史大夫青至代下,与匈奴和亲【开封侯陶青,髙祖功臣陶舍之】
【子】五月复收民田半租【文帝十二年赐民田租之半,次年尽除田之租税,今复收半租】三十而税一。初,文帝除肉刑【事见文帝十三年】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斩右止者又当死,斩左止者笞五百,当劓者笞三百,率多死。是嵗下诏曰:“加笞与重罪无异【孟康曰:重罪谓死刑】幸而不死,不可为人【师古曰:谓不能自起居也】其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以太中大夫周仁为郎中令,张欧为廷尉【孟康曰:欧音驱;索隐曰:于后翻】楚元王子平陆侯礼为宗正【平陆,战国时齐邑;班志:东平国有东平陆县,又西河郡有平陆县,意礼所封者齐地】中大夫鼂错为左内史,仁始为太子舍人【内史掌治京邑,武帝建元六年始分左右内史,疑“左”字衍;续汉志:太子舍人更直宿卫如三置郎中。鼂音朝,直遥翻】以防谨得幸,张欧亦事帝于太子宫。虽治刑名,家为人长者【治,直之翻;长,知两翻】帝由是重之,用为九卿。欧为吏,未尝言按人,専以诚长者处官,官属以为长者,亦不敢大欺【处,昌吕翻】
二年冬十二月,有星孛于西南【孛,蒲内翻】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师古曰:旧制二十三而傅,今此二十,更为异制也。傅,读曰附】春三月甲寅,立皇子徳为河间王,阏为临江王,余为淮阳王,非为汝南王,彭祖为广川王,发为长沙王【河间王都乐成,临江王都江陵,淮阳王都陈,汝南王都平舆,广川王都信都,长沙王都长沙。阏,一曷翻】夏四月壬午,太皇太后薄氏崩【薄,太皇,文帝母也】六月,丞相申屠嘉薨。时内史鼂错数请间言事,辄听,宠幸,倾九卿【汉正卿九: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内史、少府是也。数,所角翻】法令多所更定【更,工衡翻】丞相嘉自绌,所言不用,疾错。错为内史,东出不便,更穿一门,南出。南出者,太上皇庙堧垣也【三辅黄图:太上皇庙在长安香室街南,冯翊府北。武帝分内史为左右,后又改左内史为左冯翊。括地志:汉太上皇庙在雍州长安县西北,长安故城中酒池之北。服防曰:堧垣,宫外垣余地也。师古曰:内垣之外余地也。堧,而縁翻】嘉闻错穿宗庙垣,为奏请诛错。客有语错【语,牛倨翻】错恐,夜入宫上谒,自归上【上谒,时掌翻】至朝【朝,直遥翻,下同】嘉请诛内史错。上曰:错所穿非真庙垣,乃外堧垣,故冗官居其中【师古曰:冗,谓散辈也,如今之散官。冗,如陇翻】且又我使为之,错无罪。丞相嘉谢,罢朝。嘉谓长史曰:吾悔不先斩错,乃请之,为错所卖。至舍,因欧血而死【欧,于后翻】错以此愈贵。秋,与匈奴和亲。八月丁未,以御史大夫开封侯陶青为丞相【班志:开封县属河南郡。姓谱:陶,陶唐氏之后】丁巳,以内史鼂错为御史大夫。彗星出东北【彗,祥嵗翻,又徐醉翻,又旋芮翻】秋,衡山雨雹,大者五寸,深者二尺【大戴礼曰:孔防子云阳之専气为霰隂之専气为雹,盛阳之气在雨水,则温暖而为雨,隂气薄而胁之,不相入则抟而为雹也。盛隂之气在雨水,则凝滞而为雪,阳气薄而胁之,不相入则消散而下,因水而为霰。雨于具翻】荧惑逆行守北辰,月出北辰间,嵗星逆行天廷中【荧惑,火星;北辰,中宫天极星也。月有九行,黒道二出黄道
译孝景皇帝上【荀悦说:避讳启之,改字为开。他是文帝的长子。应劭说:按照礼制谥法,布施道义、行为刚毅的称为景】
元年冬季十月,丞相申屠嘉等人上奏说:功劳没有比高皇帝更大的,德行没有比孝文皇帝更盛的。高皇帝的宗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祖之庙,孝文皇帝的宗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宗之庙。天子应当世世代代向祖宗的宗庙进献祭品,各郡国诸侯应当各自为孝文皇帝设立太宗之庙【应劭说:最初取得天下的称为祖,高帝称高祖就是这样。最初治理天下的称为宗,文帝称太宗就是这样。颜师古说:应劭的说法不对。祖,是开始的意思,指开始接受天命。宗,是尊贵的意思,指有德行值得尊崇。李纲说:颜师古的说法不对。开始接受天命称太祖罢了,有功绩也称祖,商朝的祖甲就是这样】皇帝下诏说:可以。夏季四月乙卯日,大赦天下,派遣御史大夫陶青到代地,与匈奴和亲【陶青是开封侯,高祖功臣陶舍的儿子】
五月,恢复征收百姓田租的一半【文帝十二年赏赐百姓田租的一半,次年完全免除田租,现在又恢复征收一半】即三十税一。起初,文帝废除肉刑【此事见文帝十三年】,外面有减轻刑罚的名声,里面实际上还是杀人。判处斩去右脚趾的又应当处死,判处斩去左脚趾的鞭打五百下,应当处以割鼻之刑的鞭打三百下,大多都死去了。这一年,皇帝下诏说:“加重鞭打与重罪没有区别【孟康说:重罪指死刑】侥幸不死,也不能做人【颜师古说:指不能自己起居】。现在规定律令,鞭打五百下的改为三百下,鞭打三百下的改为二百下。任命太中大夫周仁为郎中令,张欧为廷卫【孟康说:欧音驱;司马贞说:于后翻】,楚元王的儿子平陆侯刘礼为宗正【平陆,是战国时齐国的邑;《汉书·地理志》:东平国有东平陆县,又西河郡也有平陆县,推测刘礼所封的是齐地】,中大夫晁错为左内史,周仁起初担任太子舍人【内史掌管治理京城,武帝建元六年才开始分设左右内史,怀疑“左”字是衍文;《续汉书·百官志》:太子舍人轮流值宿卫,如同设置郎中。晁音朝,直遥翻】,因为谨慎小心而得宠幸,张欧也在太子宫侍奉过皇帝。虽然他们治理刑名之学,但家中都是敦厚长者【治,直之翻;长,知两翻】,皇帝因此看重他们,任用他们为九卿。张欧做官吏,不曾说过弹劾别人的话,专门以诚朴长者的态度处理政务,属下的官吏认为他是长者,也不敢大大地欺骗他【处,昌吕翻】
二年冬季十二月,有彗星出现在西南方【孛,蒲内翻】。命令天下男子年满二十岁才开始登记服役【颜师古说:旧制是二十三岁登记服役,现在改为二十岁,这是不同的制度。傅,读曰附】。春季三月甲寅日,立皇子刘德为河间王,刘阏为临江王,刘余为淮阳王,刘非为汝南王,刘彭祖为广川王,刘发为长沙王【河间王都城在乐成,临江王都城在江陵,淮阳王都城在陈,汝南王都城在平舆,广川王都城在信都,长沙王都城在长沙。阏,一曷翻】。夏季四月壬午日,太皇太后薄氏去世【薄氏,是太皇太后,文帝的母亲】。六月,丞相申屠嘉去世。当时内史晁错多次请求单独进言政事,皇帝总是听从,宠幸他,使他权势压倒九卿【汉朝正卿有九个: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内史少府。数,所角翻】。法令大多有所更改【更,工衡翻】。丞相申屠嘉自感惭愧,所说的话不被采纳,憎恨晁错。晁错担任内史,向东出不方便,另外开凿一门,向南出。向南出的地方,是太上皇庙的宫墙余地【《三辅黄图》:太上皇庙在长安香室街南,冯诩府北。武帝将内史分为左右,后来又改左内史为左冯诩。《括地志》:汉太上皇庙在雍州长安县西北,长安旧城中酒池之北。服虔说:堧垣,是宫外墙的余地。颜师古说:内墙之外的余地。堧,而缘翻】。申屠嘉听说晁错凿穿了宗庙的墙,上奏请求诛杀晁错。有客人告诉晁错【语,牛倨翻】,晁错害怕,夜里进入宫中上谒,自己向皇帝归罪【上谒,时掌翻】。等到上朝【朝,直遥翻,下同】,申屠嘉请求诛杀内史晁错。皇帝说:晁错所凿穿的并不是真正的庙墙,而是外面的余地墙,所以闲散官员住在其中【颜师古说:冗,指散官之类,如同现在的散官。冗,如陇翻】。况且又是我的命令让他做的,晁错没有罪。丞相申屠嘉谢罪,退朝。申屠嘉对长史说:我后悔没有先斩杀晁错,却去请示皇帝,被晁错所出卖。回到府第,于是吐血而死【欧,于后翻】。晁错因此更加显贵。秋季,与匈奴和亲。八月丁未日,任命御史大夫开封侯陶青为丞相【《汉书·地理志》:开封县属河南郡。《姓谱》:陶,是陶唐氏的后代】。丁巳日,任命内史晁错为御史大夫。彗星出现在东北方【彗,祥岁翻,又徐醉翻,又旋芮翻】。秋季,衡山降下冰雹,大的有五寸,深的有二尺【《大戴礼记》说:孔鲋子说,阳的专气形成霰,阴的专气形成雹,盛阳之气在雨水时,则温暖而为雨,阴气迫近而胁迫它,不相容则聚结而为雹。盛阴之气在雨水时,则凝滞而为雪,阳气迫近而胁迫它,不相容则消散而下,因水而为霰。雨,于具翻】。荧惑逆行停留在北辰,月亮从北辰之间出来,岁星逆行在天廷之中【荧惑,是火星;北辰,是中宫天极星。月亮有九种运行轨迹,黑道两次出于黄道】
北,自立冬冬至行之;青道二出黄道东,立春春分行之;赤道二出黄道南,立夏夏至行之;白道二出黄道西,立秋秋分行之。其去极有逺近,终不能出北辰之间,出北辰间失其行也。嵗星,木星也。太微为天廷,摠天文志,北极及太微人君之位,或守之,或出之,或逆行经之,皆变也。又石氏星▯曰:龙左角为天田,右角为天廷。孔颖达曰:春秋纬文,紫微宫为大帝,太微为天廷,中有五帝座】梁孝王以窦太后少子故有宠,王四十余城【少,诗沼翻;王,于况翻】居天下膏腴地,赏赐不可胜道,府库金钱且百钜万【钜万,万万也;胜,音升】珠玊寳器多于京师,筑东苑方三百余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唐宋州治宋城县,即汉睢阳】大治宫室【治,直之翻】为▯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如淳曰:平台在梁东北,离宫所在;师古曰:今其城东二十里所有故台基,其处寛博,俗云平台也;属之,欲翻】招延四方豪俊之士,如吴人枚乗、严忌,齐人羊胜、公孙诡、邹阳,蜀人司马相如之属,皆从之游【姓谱,枚姓也;六国有贤人枚被;严忌本姓庄,汉书避明帝讳改为严;羊,晋羊舌大夫之后;邹以国为氏】每入朝,上使使持节以乗舆驷马迎梁王于闗下,既至,宠幸无比,入则侍上同辇,出则同车射猎上林中,因上疏请留且半嵗,梁侍中郎谒者着籍引出入天子殿门【史记正义曰:籍,谓名簿也,若今通引出入门也;着,竹畧翻】与汉宦官无异
译北方(星道),自立冬到冬至期间运行;青道两条从黄道东侧分出,自立春到春分期间运行;赤道两条从黄道南侧分出,自立夏到夏至期间运行;白道两条从黄道西侧分出,自立秋到秋分期间运行。它们距离天极有远有近,但最终不能超出北辰的范围,若超出北辰范围就失去了正常的运行轨迹。岁星,就是木星。太微垣是天庭,总领天文志,北极和太微垣是人君的位置,行星如果留守在那里,或离开那里,或逆行经过那里,都是变异之象。另外石氏星书说:龙左角为天田,右角为天廷。孔颍达说:春秋纬文中,紫微宫为大帝,太微为天廷,中间有五帝座。梁孝王因为窦太后小儿子的缘故而受宠,封地四十多座城池,占据天下肥沃之地,赏赐多得说不完,府库中的金钱将近亿万,珠玉宝器比京城还多,修筑东苑方圆三百多里,扩建睢阳城七十多里,大建宫室,修筑驰道从宫中连接到平台三十多里,招揽四方豪杰俊才,像吴人枚乘、严忌,齐人羊胜、公孙诡、邹杨,蜀人司马相如之类,都跟随他交游。每次入朝,皇上派使者持节用皇帝车驾四马迎接梁王于关下,到达后,宠幸无比,入宫则侍奉皇上同乘一车,出宫则同车在射猎上林中,于是上疏请求留下将近半年,梁王的侍中、郎、谒者登记名籍出入天子殿门,与汉朝宦官没有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