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九
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三十六【起彊圉作噩九月，尽着雍阉茂，凡一年有奇】
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中之下。
至德二载九月丁丑，希德以轻骑至城下挑战。千里帅百骑开门突出，欲擒之。防救至，收骑退还，桥壊坠堑中，反为希德所擒【为将者不可恃勇轻脱，程千里欲擒蔡希德，反为希德所擒，恃勇轻脱之祸也。骑奇寄翻挑徒了翻帅读曰率】仰谓从骑曰：“吾不幸至此，天也。”归语诸将【从才用翻语牛倨翻】善为守备，寜失帅，不可失城【帅所类翻】希徳攻城竟不克，送千里于洛阳。安庆绪以为特进，囚之客省。郭子仪以回纥兵精，劝上益徴其兵以击贼。懐仁可
汗遣其子叶防及将军帝徳等将精兵四千余人来至鳯翔，上引见叶防，宴劳赐赉，惟其所欲【见贤遍翻，劳力到翻】丁亥，元帅广平王俶将朔方等军及回纥西域之众十五万，号二十万，发鳯翔。俶见叶防，约为兄弟，叶防大喜，谓俶为兄。回纥至扶风，郭子仪留宴三日。叶防曰：“国家有急，逺来相助，何以食为？”宴毕即行，日给其军羊二百口，牛二十头，米四十斛。庚子，诸军俱发。壬寅，至长安西，陈于香积寺北沣水之东【此皆汉上林苑地也，地说云丰水出鄠南丰谷，北流迳汉龙台观东南，与渭水防于短隂山。程大昌曰：香积寺吕圗在子午谷正北微西。郭子仪收长安，陈于寺北，距澧水，临大川，大川者沉水交水，唐永安渠也。盖寺在澧水之东，交水之西也。吕图云在镐水发源之北，则近昆明池矣。子仪先败于清渠，至此则循南山出都城后，据地势以待之也。陈读曰阵，下陈于其陈于陈陈，乃贼陈同】李嗣业为前军，郭子仪为中军，王思礼为后军。贼众十万，陈于其北。李归仁出挑战，官军逐之，逼于其陈。贼军齐进，官军却，为贼所乘，军中惊乱，贼争趣辎重【重直用翻】李嗣业曰：“今日不以身饵贼，军无孑遗矣。”乃肉▯执长刀，立于陈前，大呼奋击【呼火故翻】当其刀者，人马俱碎，杀数十人，陈乃稍定。于是嗣业帅前军各执长刀，如墙而进，身先士卒【先悉荐翻】所向摧靡。都知兵马使王难得救其禆将【王难得为鳯翔都知兵马使，时上在鳯翔，盖御营大将也】贼射之中眉，皮垂鄣目，难得自防箭掣去其皮，血流被靣【射而亦翻，中竹仲翻，掣昌列翻，去羌吕翻，被皮义翻】前战不已，贼伏精骑于陈东，欲袭官军之后，侦者知之【骑奇寄翻，侦丑郑翻】朔方左厢兵马使仆固懐恩引回纥就击之，翦灭殆尽。贼由是气索【索昔各翻尽也】李嗣业又与回纥出贼陈，后与大军夹击，自午及酉，斩首六万级，填沟堑死者甚众，贼遂大溃，余众走入城，迨夜嚣声不止【堑七艶翻，嚣五羔翻】仆固懐恩言于广平王俶曰：「贼弃城走矣，请以二百骑追之，▯取安守忠、李归仁等【俶昌六翻，骑奇寄翻】俶曰：「将军战亦疲矣，且休息，俟明旦圗之。」懐恩曰：「归仁、守忠，贼之骁将，骤胜而败，此天赐我也，奈何纵之使复得众【骁坚尧翻，将即亮翻，复扶又翻，下而复可复，复脩复为，敢复同】还为我患，悔之无及，战尚神速，何明旦也【言何用俟明旦】俶固止之，使还营【还从宣翻，又音如字】懐恩固请往而复反，一夕四五起，迟明谍至【迟直二翻，谍逹叶翻】守忠、归仁与张通儒、田干真皆已遁矣【广平王若用仆固懐恩之言，固不假新店之战可以迳取东京矣】癸卯，大军入西京。初，上欲速得京师，与回纥约曰：「克城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皆归回讫至是，叶防欲如约。广平王俶拜于叶防马前曰：「今始得西京，若遽俘掠，则东京之人皆为贼固守【纥下没翻，为于伪翻，下当为同】不可复取矣，愿至东京乃如约。」叶防惊跃下马答拜，跪捧王足【夷礼以拜跪捧足为敬】曰：「当为殿下径往东京，即与仆固懐恩引回纥西域之兵自城南过，营于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三十六【起彊圉作噩九月至着雍阉茂，共一年有余】
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中之下
至德二载九月丁丑，蔡希德率领轻装骑兵到城下挑战。程千里率领百名骑兵开门冲出，想要擒获蔡希德。蔡希德的援兵赶到，程千里收兵退回，桥梁毁坏，坠入壕沟中，反而被蔡希德所擒【作为将领不可依仗勇猛而轻率冒进，程千里想要擒获蔡希德，反被蔡希德所擒，这就是依仗勇猛而轻率冒进的祸害。骑音奇寄，挑音徒了，帅读曰率】程千里仰头对随从骑兵说：“我不幸落到这步田地，是天意啊。”回去告诉各位将领【从音才用，语音牛倨】要切实做好守备，宁可失去主帅，不可失去城池【帅音所类】蔡希德攻城始终未能攻克，将程千里押送到洛阳。安庆绪任命程千里为特进，将他囚禁在客省。郭子仪因为回纥军队精锐，劝皇上增调回纥军队来打击叛贼。怀仁可汗派遣他的儿子叶护以及将军帝德等人率领四千多名精锐士兵来到凤翔，皇上召见叶护，设宴慰劳赏赐，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见音贤遍，劳音力到】丁亥，元帅广平王李俶率领朔方等军以及回纥、西域的军队十五万人，号称二十万，从凤翔出发。李俶见到叶护，结拜为兄弟，叶护非常高兴，称李俶为兄长。回纥军队到达扶风，郭子仪挽留他们宴饮三天。叶护说：“国家有急难，我们远道而来相助，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宴会结束立即出发，每天供给他们的军队羊二百只，牛二十头，米四十斛。庚子日，各路军队一同出发。壬寅日，到达长安以西，在香积寺北、沣水以东列阵【这里都是汉代上林苑的土地，《地志》说沣水出自鄠县南部的沣谷，向北流经汉代龙台观东南，与渭水在短阴山汇合。程大昌说：香积寺的地图在子午谷正北偏西。郭子仪收复长安，在寺北列阵，距离沣水，面临大河，大河就是沉水、交水，即唐代的永安渠。大概寺庙在沣水以东，交水以西。地图说在镐水发源地的北边，那就靠近昆明池了。郭子仪先前在清渠战败，到这里就沿着南山出都城后，占据有利地势等待敌军。陈读曰阵，下文陈于其陈、陈陈，乃贼陈同】李嗣业担任前军，郭子仪担任中军，王思礼担任后军。叛军十万，在他们北面列阵。李归仁出来挑战，官军追击他，逼近叛军阵地。叛军一齐前进，官军后退，被叛军乘势攻击，军中惊慌混乱，叛军争相抢夺辎重【重音直用】李嗣业说：“今天如果不以身体引诱叛军，全军将无一幸免。”于是他赤膊手持长刀，站在阵前，大声呼喊着奋力击杀【呼音火故】被他的刀砍中的，人马俱碎，杀了几十人，阵势才稍微稳定下来。于是李嗣业率领前军各自手持长刀，像墙壁一样推进，身先士卒【先音悉荐】所向披靡。都知兵马使王难得救援他的副将【王难得担任凤翔都知兵马使，当时皇上在凤翔，大概是御营大将】叛军射中他的眉毛，皮肉下垂遮住眼睛，王难得自己拔去箭矢扯掉皮肉，血流满面【射音而亦，中音竹仲，掣音昌列，去音羌吕，被音皮义】仍然奋勇作战不停。叛军在阵东埋伏精锐骑兵，想要袭击官军后方，侦察兵发现了【骑音奇寄，侦音丑郑】朔方左厢兵马使仆固怀恩率领回纥军队攻击他们，将其几乎全部歼灭。叛军因此士气沮丧【索音昔各，尽也】李嗣业又与回纥军队冲出叛军阵地，与大军夹击，从中午到傍晚，斩首六万级，填塞沟壑而死的人很多，叛军于是大败，残余部队逃入城中，直到夜晚喧哗声不停【堑音七艳，嚣音五羔】仆固怀恩对广平王李俶说：“叛贼放弃城池逃跑了，请让我率领二百骑兵追击他们，一举擒获安守忠、李归仁等人【俶音昌六，骑音奇寄】李俶说：“将军作战也疲劳了，暂且休息，等到明天再图谋。”怀恩说：“李归仁、安守忠是叛贼的骁勇将领，刚获胜就失败，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怎么能放走他们让他们重新聚集兵力【骁音坚尧，将音即亮，复音扶又，下而复可复，复脩复为，复同】回来成为我们的祸患，后悔就来不及了，作战崇尚神速，为什么要等到明天【言何用俟明旦】李俶坚决阻止他，让他回营【还音从宣，又音如字】怀恩坚持请求前往，去了又返回，一夜之间四五次起身，天快亮时侦察兵到来【迟音直二，谍音达叶】安守忠、李归仁与张通儒、田乾真都已经逃跑了【广平王如果听从仆固怀恩的话，固然不需要新店之战就可以直接攻取东京了】癸卯日，大军进入西京。起初，皇上想要迅速收复京师，与回纥约定说：“攻克城池之日，土地百姓归唐，金银财宝子女都归回纥。”到了这时，叶护想要按照约定行事。广平王李俶在叶护马前下拜说：“现在刚刚收复西京，如果立刻俘获掠夺，那么东京的人都会为叛贼死守【纥音下没，为音于伪，下当为同】就无法再攻取了，希望等到东京再按照约定。”叶护惊讶地跳下马回拜，跪着捧起王的脚【夷礼以拜跪捧足为敬】说：“应当为殿下直接前往东京，就与仆固怀恩率领回纥、西域的军队从城南经过，驻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