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一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二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隋纪六【起昭阳作噩，尽旃防大渊献，凡三年】
炀皇帝中
大业九年春正月丁丑，诏徴天下兵，集涿郡，始募民为骁果【为骁果作逆张本，骁古尧翻】修辽东古城，以贮军粮【汉晋以来，辽东郡皆治襄平，慕容氏始镇平郭，前伐髙丽，围辽东，言即汉襄平城，今言复修古城，盖城郭有迁徙也，贮下吕翻】灵武贼帅白瑜娑【帝改灵州为灵武郡，帅所类翻，娑桑何翻考异曰隋书作白榆妄，今从略记】劫掠牧马，北连突厥【厥九勿翻】陇右多被其患【被皮义翻】谓之奴贼。戊戍，赦天下。己亥，命刑部尚书卫文升等辅代王侑留守西京【是后李渊得以尊立，代王守手又翻】二月壬午，诏宇文述以兵粮不继，遂陷王师【事见上卷上年】乃军吏失于支科，非述之罪，宜复其官爵【考异曰杂记在去年十二月，今从隋书】寻又加开府仪同三司。帝谓侍臣曰：「髙丽小虏，侮慢上国，今抜海移山，犹望克果【克能也，果决也，丽力知翻】况此虏乎？」乃复议伐髙丽【复扶又翻】左光禄大夫郭荣谏曰：「戎狄失礼，臣下之事，千钧之弩不为鼷防发机【杜袭谏曹操尝有是言，鼷音奚，小防也】柰何亲辱万乘以敌小冦乎【乘防证翻】帝不听。二月丙子，济隂孟海公起为盗，保防周桥【帝改曹州为济隂郡，济子礼翻】众至数万，见人称引书史，輙杀之。丁丑，发丁男十万，城大兴【大兴城，西京城】戊寅，帝幸辽东，命民部尚书樊子葢等【开皇三年改度支尚书为户部尚书，帝又改为民部尚书，并曹郎亦改之】辅越王侗留守东都【是后遂阶王世充僭窃，侗他红翻】时所在盗起，齐郡王薄、孟让，北海郭方预，清河张金称，平原郝孝徳，河间格谦，勃海孙宣雅，各聚众攻剽【帝改青州为北海郡，瀛州为河间郡，沧州为勃海郡，姓苑格姓允格之后，东观汉记有侍御史东平相格班称尺证翻郝呼各翻格古百翻剽匹妙翻】多者十余万，少者数万人【少诗沼翻】山东苦之，天下承平曰乆，人不习战，郡县吏每与贼战，望风沮败【沮在吕翻】唯齐郡丞閺乡张须陀【隋志閺乡县属河南郡，本湖城，开皇十六年改焉，閺音旻】得士众心，勇决善战，将郡兵击王薄于泰山下【隋志泰山在鲁郡慱城县，湏陀葢越郡城而战，将即亮翻】薄恃其骤胜，不设备，须陀掩击，大破之。薄收余兵，北度河，湏陀追击于临邑，又破之【隋志临邑县属齐郡】薄北连孙宣雅、郝孝徳等十余万，攻章丘【隋志章丘县旧曰髙唐，开皇十六年改焉，亦属齐郡】须陀帅歩骑二万击之，贼众大败，贼帅裴长才等众二万掩至城下，大掠，须陀未暇集兵，帅五骑与战【帅读曰率，贼帅所类翻，骑竒寄翻】贼竞赴之，围百余重，身中数创【重直龙翻，中竹仲翻，创初良翻】勇气弥厉，防城中兵至，贼稍却，须陀督众击之，长才等败走。庚子，郭方预等合军攻陷北海，大掠而去。须陀谓官属曰：“贼恃其彊，谓我不能救，吾今速行破之，必矣。”乃简精兵，倍道进击，大破之，斩数万级，前后获贼辎重不可胜计【重直用翻，胜音升】歴城罗士信【厯城县旧置济南郡，隋为齐郡治所】年十四，从须陀击贼于潍水上【隋志潍水在北海郡下宻县，潍音维】贼始布陈，士信驰至陈前，刺杀数人【陈读曰阵，下同，刺七亦翻】斩一人首，掷空中以稍盛之，掲以畧陈，贼徒愕眙，莫敢近【矟色角翻，盛受也，时征翻，掲其谒翻，担掲也，眙丑吏翻，近其靳翻】须陀因引兵奋击，贼众大溃，士信逐北，每杀一人，劓其鼻，懐之【劓鱼器翻】还以騐杀贼之数。须陀叹赏，引置左右，每战须陀先登，士信为副。帝遣使慰谕，并画须陀、士信战陈之状而观之【使疏吏翻画与昼通】夏四月庚午，车驾度辽。壬申，遣宇文述与上大将军杨义臣趣平壤【趣，七喻翻】左光禄大夫王仁恭出扶余道，仁恭进军至新城【新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二，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隋纪六【起昭阳作噩，尽旃蒙大渊献，共三年】
炀皇帝中
大业九年春季正月丁丑日，下诏征调天下军队，集结于涿郡，开始招募百姓充当骁果军【为骁果军作乱埋下伏笔，“骁”古音尧】，修缮辽东古城，用来储存军粮【汉晋以来，辽东郡都治所在襄平，慕容氏才开始镇守平郭，前次讨伐高丽，围攻辽东，说的就是汉代的襄平城，现在说再次修缮古城，大概是城郭有迁徙的缘故，“贮”音吕】。灵武郡的盗贼首领白瑜娑【皇帝将灵州改为灵武郡，“帅”音所类，“娑”音桑何。考异说：《隋书》写作白榆妄，现在从《略记》】抢劫掠夺牧马，向北勾结突厥【“厥”音九勿】，陇右地区大多遭受他们的祸患【“被”音皮义】，人们称他们为奴贼。戊戌日，大赦天下。己亥日，任命刑部尚书卫文升等人辅佐代王侑留守西京【此后李渊得以尊立代王，“守”音手，“又”音翻】。二月壬午日，下诏说宇文述因为兵粮接济不上，导致王师陷落【事见上卷上年】，这是军吏在支给粮饷时失职，不是宇文述的罪过，应该恢复他的官爵【考异说：《杂记》记载在去年十二月，现在从《隋书》】。不久又加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皇帝对侍臣说：“高丽这个小国，侮辱轻慢大国，现在即使移山填海，还希望成功【“克”意为能，“果”意为决断，“丽”音力知】，何况这个小国呢？”于是再次商议讨伐高丽【“复”音扶又】。左光禄大夫郭荣劝谏说：“戎狄失礼，是臣下的事，千钧重的弩不为小老鼠发动机括【杜袭劝谏曹操时曾有过这样的话，“鼷”音奚，小老鼠】，怎么能亲自辱没万乘之尊去对付小寇呢【“乘”音证】？”皇帝不听。二月丙子日，济阴郡孟海公起兵为盗，据守周桥【皇帝将曹州改为济阴郡，“济”音子礼】，部众达到数万人，见到有人引用书史，就杀掉他。丁丑日，征发成年男子十万，修筑大兴城【大兴城，即西京城】。戊寅日，皇帝驾临辽东，任命民部尚书樊子盖等人【开皇三年将度支尚书改为户部尚书，皇帝又改为民部尚书，连曹郎也一并改了】辅佐越王侗留守东都【此后便导致王世充僭越窃位，“侗”音他红】。当时各地盗贼兴起，齐郡王薄、孟让，北海郡郭方预，清河郡张金称，平原郡郝孝德，河间郡格谦，勃海郡孙宣雅，各自聚集部众攻打劫掠【皇帝将青州改为北海郡，瀛州改为河间郡，沧州改为勃海郡，《姓苑》说格姓是允格的后代，《东观汉记》有侍御史东平相格班，“称”音尺证，“郝”音呼各，“格”音古百，“剽”音匹妙】，多的有十余万人，少的有几万人【“少”音诗沼】，山东地区深受其苦，天下太平已久，人们不习惯作战，郡县官吏每次与盗贼作战，望风就溃败【“沮”音在吕】，只有齐郡丞阎乡人张须陀【《隋志》说阎乡县属河南郡，本名湖城，开皇十六年改名，“阎”音旻】深得士兵百姓之心，勇猛果决善于作战，率领郡兵在泰山下攻击王薄【《隋志》说泰山在鲁郡博城县，须陀大概是越过郡城而战，“将”音即亮】。王薄倚仗他屡次获胜，不设防备，张须陀突袭，大败王薄。王薄收拢残兵，向北渡过黄河，张须陀在临邑追击，又打败了他【《隋志》说临邑县属齐郡】。王薄向北勾结孙宣雅、郝孝德等十余万人，攻打章丘【《隋志》说章丘县旧名高唐，开皇十六年改名，也属齐郡】。张须陀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攻击他们，盗贼部众大败，盗贼首领裴长才等部众二万人突然袭击到城下，大肆掠夺，张须陀来不及集结兵力，率领五名骑兵与他们作战【“帅”读曰率，“贼帅”音所类，“骑”音奇寄】，盗贼争相扑来，包围了百余层，张须陀身上中了数处创伤【“重”音直龙，“中”音竹仲，“创”音初良】，勇气更加旺盛，等到城中士兵赶到，盗贼稍微退却，张须陀督促众人攻击，裴长才等败逃。庚子日，郭方预等合兵攻陷北海郡，大肆掠夺后离去。张须陀对下属官员说：“盗贼倚仗他们强大，认为我不能救援，我现在迅速进军打败他们，是必然的。”于是挑选精兵，加倍速度进军攻击，大败盗贼，斩首数万级，前后缴获盗贼的辎重不可胜计【“重”音直用，“胜”音升】。历城县人罗士信【历城县旧设济南郡，隋朝作为齐郡治所】十四岁，跟随张须陀在潍水上攻击盗贼【《隋志》说潍水在北海郡下密县，“潍”音维】。盗贼刚开始布阵，罗士信奔驰到阵前，刺杀数人【“陈”读曰阵，下同，“刺”音七亦】，砍下一人首级，抛向空中用长矛接住，举起来掠过敌阵，盗贼惊愕凝视，不敢靠近【“矟”音色角，“盛”音受，“时”音征，“揭”音其谒，担揭，“眙”音丑吏，“近”音其靳】。张须陀于是率领军队奋力攻击，盗贼部众大溃，罗士信追逐败兵，每杀一人，就割掉他的鼻子，装在身上【“劓”音鱼器】，回来用来验证杀贼的数量。张须陀赞叹赏识，将他安置在左右，每次作战张须陀率先登阵，罗士信作为副手。皇帝派遣使者慰劳晓谕，并画下张须陀、罗士信作战布阵的情形观看【“使”音疏吏，“画”与“昼”通】。夏季四月庚午日，皇帝渡过辽水。壬申日，派遣宇文述与上大将军杨义臣趋向平壤【“趣”音七喻】，左光禄大夫王仁恭出扶余道，王仁恭进军到新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