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六宋司马光撰

译博担任河州、凉州两州的刺史，宕昌王、冠军将军孔陵等人率领两万军队驻守深杭，鲁方达驻守南安，任僧褒等人驻守石同，以此来抵御北魏。北魏邢峦派遣统军王足率兵攻打他们，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于是攻入剑阁。孔陵等人退守梓潼，王足又进军击败了他们。梁州十四郡的土地，东西长七百里，南北长千里，全部落入北魏手中。

起初，益州刺史邓元起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归乡，朝廷下诏征召他担任右卫将军，派西昌侯萧渊藻接替他的职位。萧渊藻是萧懿的儿子。夏侯道迁叛乱时，尹天宝派人飞报邓元起。等到北魏侵犯晋寿，王景度等人也派人告急，众人劝邓元起赶快去救援。邓元起说：“朝廷远在万里之外，军队不能突然到达。如果贼寇侵扰蔓延，正需要扑灭讨伐，统领督战的责任，除了我还有谁？何必匆匆忙忙地去救援呢？”

朝廷授予邓元起都督征讨诸军事的职权，让他救援汉中，但晋寿已经陷落。萧渊藻将要到任，邓元起收拾行装准备返回，把粮草储备和器械全部带走，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萧渊藻进入州城，对此感到怨恨。萧渊藻又索要邓元起的好马，邓元起说：“年轻公子，要马做什么？”萧渊藻愤怒，于是借酒醉将他杀害。邓元起部下的士兵包围州城，哭着询问原因，萧渊藻说：“天子有诏令。”众人这才散去，于是诬陷邓元起谋反。梁武帝对此表示怀疑。邓元起原来的属官广汉人罗研前往朝廷申诉冤情，梁武帝说：“果然如我所预料的那样。”于是派遣使者责备萧渊藻说：“邓元起为你报了杀父之仇，你却为仇人报仇，这符合忠孝之道吗？”于是贬谪萧渊藻，改封为冠军将军，追赠邓元起为征西将军，谥号为忠侯。

李延寿评论说：“邓元起勤勉地安抚下属，功劳在于开拓疆土，朝廷不图谋他的辛劳，反而让他先陷入祸患，萧渊藻被贬为冠军将军，这惩罚已经太轻了。梁朝的政令刑罚，在这里出现了失误，私怨的开端，从此开启。梁朝国运不长久，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译益州百姓焦僧防聚集众人作乱，萧渊藻年纪未满二十岁，召集僚属佐吏商议亲自出击，有人陈述不可行，萧渊藻大怒，在台阶旁将其斩首，于是乘坐平肩舆巡视贼军营垒。贼军乱箭齐射，箭如雨下，随从举起盾牌抵挡箭矢，萧渊藻命令撤去盾牌。因此人心大为安定，出击焦僧防等人，全部平定了他们。六月庚戌日，初次建立孔子庙。豫州刺史王超宗率领军队包围魏国的小岘。丁夘日，魏扬州刺史薛真度派遣兼统军李叔仁等人攻击他，王超宗的军队大败。冠军将军王景〇、李畎，辅国将军鲁方达等人与魏王足交战，屡次战败。秋季七月，王足进逼涪城。八月壬寅日，魏中山王英侵犯雍州。庚戌日，秦、梁二州刺史鲁方达与魏王足的统军纪洪雅、卢祖迁交战战败，鲁方达等十五位将领全部战死。壬子日，王景〇等人又与卢祖迁交战战败，王景〇等二十四位将领全部战死。杨公则到达洛口，与魏豫州长史石荣交战，斩杀了石荣。甲寅日，将军姜庆真在羊石与魏军交战，形势不利。杨公则退兵驻扎在马头。雍州蛮族沔东太守田青喜叛变投降魏国。魏国在太极殿西厢房长出灵芝。魏主把它给侍中崔光看，崔光上表认为这是《庄子》所说的“气蒸成菌”的现象。柔软脆弱的东西生长在废墟村落污秽潮湿的地方，不应当生长在殿堂高华之处，现在忽然出现，形状扶疏，确实足以奇异。野木生长在朝廷，野鸟飞入宗庙，古人都认为这是败亡的征兆，所以太戊中宗畏惧灾祸修德行善，殷朝的道统因此昌盛。这就是所说的“家有利则怪异先现，国将兴则妖孽预兆”。现在西南两方战事未息，京郊甸域之内大旱超过时节，百姓劳苦，万物憔悴，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承受天命养育百姓的人应当怜悯体恤，伏愿陛下端正自身，提高警觉，革新圣道，节制夜间宴饮的乐趣，保养正值富贵的年华，那么魏国的国运可以永远兴隆，皇上的寿命等于山岳一样长久。当时魏主喜好宴饮作乐，所以崔光提及此事。九月己巳日，杨公则等人与魏扬州刺史元嵩交战，杨公则大败。冬季十月丙午日，梁武帝大规模讨伐魏国，任命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都督北讨诸军事，尚书右仆射柳惔为副手。王公以下各自上缴封国的租税和职田的谷物来资助军需。萧宏的军队驻扎在洛口。杨集起聚集义兵，拥立杨绍先为皇帝，自己也都称王。十一月戊辰日初一，魏国派遣光禄大夫杨椿率领军队讨伐他们。魏王足包围涪城，蜀地百姓震惊恐惧，益州城防戍守投降魏国的有十分之二三，百姓自己上报名籍的有五万多户。邢峦上表给魏主，请求乘胜进取蜀地，认为建康、成都相距万里，陆路既然断绝，只依靠水路，水军向西上行，不是一年不能到达，益州外面没有军队援助，这是第一个可以图谋的。近来经过刘季连反叛，邓元起攻围，资财储备空竭，官吏百姓没有再坚守的意志，这是第二个可以图谋的。萧渊藻是穿着裙鞋的少年，不熟悉治理事务，昔日的名将大多被囚禁杀戮，现在所任用的都是左右少年，这是第三个可以图谋的。蜀地所依仗的只有剑阁，现在既然攻克南安，已经夺取了其险要，占据其境内，三分已得一，从南安向涪城大路畅通无阻，前军屡次战败，后军丧胆，这是第四个可以图谋的。萧渊藻是萧衍骨肉至亲，必定没有死理，如果攻克涪城，萧渊藻怎肯在城中坐着受困，必将望风逃跑，如果他出来战斗，庸蜀的士卒驽钝怯懦，弓箭寡弱，这是第五个可以图谋的。臣自省作为文吏不习军旅，依靠将士竭力，频频有小胜，既然攻克重重险阻，民心归服，瞻望涪城、益州，早晚可以图谋，只是兵力少粮草匮乏，不适宜前进。现在如果不取，以后图谋就困难了，况且益州殷实，户口十万，比起寿春、义阳，利益三倍。朝廷如果想要进取，时机不可失；如果

译想要保全边境、安定百姓，那么臣留在这里便无事可做，请求回去侍奉双亲。魏主下诏说，平定蜀地的行动，应当再听候后来的诏令，敌寇祸乱尚未平定，怎么能以奉养双亲为借口呢？邢峦又上表说：“过去邓艾、钟会率领十八万大军，倾尽中原的物资储备，才勉强平定了蜀地。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双方实力相当。何况臣的才能不如古人，怎么能凭借两万人的兵力去希望平定蜀地呢？之所以敢这样做，正是因为我们占据了要害险要之地，士兵百姓仰慕道义，我们进攻容易，他们来攻则困难，凭借实力行事，按理是可以攻克的。现在王足已经逼近涪城，如果拿下涪城，那么益州就成了被擒获的猎物，只是得到它的时间早晚罢了。况且梓潼已经归附，有几万户百姓，朝廷怎么能不守护呢？又何况剑阁是天险，得到却丢弃它，实在可惜啊。臣确实知道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不容易成功，自从军队渡过剑阁以来，鬓发中间已经变白，日夜战栗恐惧，怎么能安心呢？之所以勉强坚持，是因为既已得到此地却自行退却不守，恐怕辜负了陛下给予的爵位俸禄，所以才这样。况且臣的谋划，正打算先夺取涪城，然后逐步推进，如果得到涪城，那么就能将益州之地一分为二，切断水陆交通的要冲。他们外面没有援军，军队孤立，城池独自防守，怎么能再持久呢？臣现在想要让军队依次排列，声势相连，先做万全的打算，然后再图谋战功，得到就是大利，得不到也能保全自己。又何况巴南和南郑相距一千四百里，距离州治遥远，常常多有动乱。过去在南方的时候，因为统领牵制，形势难以建立巴州，以安定夷獠。梁州借机获利，因此上表罢免了那里的建制，百姓仰慕严蒲、何杨，不仅仅是一个家族，虽然大多居住在山谷中，但豪强很多，有学问文采风流的人也并不少。只是因为距离州治太远，无法做官晋升，至于州里的属官，没有机会跻身其中，因此心中郁闷，常产生异心。等到道迁建立义旗之初，严〇思自称巴州刺史，攻克城池以来，仍然派人在巴西行事，方圆千里，户口超过四万。如果在那里设立州镇来统摄华人和獠人，那么就能大大安定民心。从垫江以西，不用劳师征伐，自然成为国家的领土。魏主没有听从。在此之前，魏主让王足代理益州刺史，南朝派遣天门太守张齐率领军队救援益州，还没到达。魏主改任梁州军司泰山人羊祉为益州刺史，王足听说后不高兴，擅自率领军队返回，于是就不能平定蜀地。过了很久，王足从魏国逃奔而来。邢峦在梁州，用礼节接待豪强，用恩惠安抚小民，州里的人都喜欢他。邢峦攻克巴西时，派军主李仲迁守卫，李仲迁沉溺于酒色，耗费散失军需储备，公事咨询禀报，没有人能见到他。邢峦对他愤恨得咬牙切齿，李仲迁害怕，谋划叛变，城里的人砍下他的头，献城投降。十二月庚申日，魏派遣骠骑大将军源怀讨伐武兴氐人，邢峦等都接受他的节制。司徒、尚书令谢朏因为母亲去世离职。这一年，大丰收，米价一斛三十钱。

译魏孝文帝太和五年春季正月丁夘初一，魏国皇后生下皇子元昌，大赦天下。杨集义包围魏国的闗城【这就是阳平闗城】，邢峦派遣建武将军傅竖眼讨伐他【竖，音竖；庾，音庾】。杨集义迎战，傅竖眼击败了他，乘胜追击溃逃的敌军。壬申日，攻克武兴，俘虏杨绍先送往洛阳。杨集起、杨集义逃亡，于是灭掉了他们的国家【晋惠帝元康六年，氐族首领杨茂搜开始占据仇池百顷之地，后来势力逐渐强盛，占据了整个汉武都郡的土地，向北侵犯陇西、天水，向南侵犯汉中，开拓疆域既已强盛，夺取了武都、仇池之地，杨氏仅据有武兴。如今魏国已经夺取汉中，于是灭掉了杨氏】，将其设为武兴镇，又改称为东益州【东益州管辖武兴、仇池、盘头、广长、广业的梓潼、洛丛等郡】。乙亥日，任命前司徒谢朏为中书监、司徒【朏，音斐】。冀州刺史桓和攻打魏国的南青州，未能攻克【梁、青、冀二州的治所在郁洲，魏显祖夺取三齐之地，在圂城设置东徐州，管辖东安、东莞郡。高祖太和二十二年改为南青州。《五代志》记载：沂州沂水县旧时设置南青州】。魏国秦州屠各人王法智聚集部众两千人【屠，音徒】，推举秦州主簿吕苟儿为首领，改年号为建明，设置百官，攻打逼近州郡。泾州百姓陈瞻也聚集部众自称国王，改年号为圣明【魏国设置泾州，治所在临泾城，管辖安定、陇东、新平、赵平、平凉等郡】。己夘日，杨集起兄弟率领部众投降魏国【帅，读作率；降，音降】。甲申日，封皇子元纲为晋安王。二月丙辰日，魏主下诏让王公以下官员直言进谏。治书侍御史阳固上奏表【治，音治；上，音尚】，认为当今的政务，应当亲近宗室，勤于处理各种政务，重视农桑，轻视工匠和商人，杜绝谈论空虚深奥的理论，精简佛教徒无用的耗费，以救济饥寒之苦。当时魏主信任高肇，疏远轻视宗室，喜好佛教之法【好，音好】，不亲自处理政事，所以阳固的话涉及到了这些。戊午日，魏国派遣右卫将军元丽都督各路军队讨伐吕苟儿，元丽是元小成的儿子【元小新成见第一百二十九卷宋孝武帝大明五年】。乙丑日，徐州刺史历阳人昌义之与魏国平南将军陈伯之在梁城交战【晋孝武帝太元年间，在淮南寿春界侨置梁郡，所以有梁城，其地在寿阳东北、钟离西南】，昌义之战败。将军萧昞率领军队攻打魏国徐州，包围淮阳【角城在淮水之北，淮阳又在角城北面十八里，治所在宿预，梁朝后来在角城设置淮阳郡，昞，音丙】。三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己夘日，魏国荆州刺史赵怡、平南将军奚康生救援淮阳。魏国咸阳王元禧的儿子元翼遇赦，请求恢复其父的爵位【元禧被杀见第一百四十四卷齐和帝中兴元年】，多次哭着向魏主请求，魏主不答应。癸未日，元翼与其弟元昌晔前来投奔南朝，皇上任命元翼为咸阳王，元翼因为元昌晔是嫡母李妃的儿子，请求将爵位让给元昌晔，皇上不答应。辅国将军刘思效在胶水击败魏国青州刺史元系【魏收《地形志》记载光州长广郡即墨县有胶水，《水经》记载胶水出自黔陬县胶山，向北流过夷安县东，又向东北流过胶东县城北一百里注入大海，败，音败】。临川王萧宏派记室吴兴人丘迟写信给陈伯之说【遗，音遗】：“探寻您离去和归附的时机，并没有其他缘故，只是不能在内省察自己，在外听信流言，沉迷于狂妄之举，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皇上屈从法律而施予恩德，连吞舟的大鱼都能漏网【汉朝惩戒秦朝法律的苛刻，禁令疏阔，当时称为漏网吞舟之鱼】。将军您祖先的坟墓松柏未被砍伐，亲戚安居乐业，高台尚未倾塌，爱妾还在身边【松柏不剪，指不毁坏其祖先的坟墓；亲戚安居，指其在江南的亲戚都不因叛党连坐，安居自若；高台未倾，指住宅未曾被污染，池台如故；爱妾尚在，指其婢妾还守着家，没有被没收为官奴或流落到别家。从前雍门子见孟尝君吟唱道：高台已经倾塌，曲池已经填平，坟墓生长荆棘，牧童在上面游玩。孟尝君也是这样吗？孟尝君听后叹息】。而将军您却像鱼在沸腾的鼎中游泳，燕子在飞动的帐幕上筑巢【鱼在锅中，古人多有此言，意思是必将焦烂。左丘明说吴季札对孙林父说：您住在这里，就像燕子在帐幕上筑巢。杜预注说：‘意思是极其危险’】，不也太糊涂了吗？希望您早日谋划良策，为自己谋求多福。”庚寅日，陈伯之从寿阳、梁城率领部众八千人前来投降【陈伯之元年投奔魏国，现在又回来投降。降，音降】。魏国人杀死了他的儿子陈虎牙。下诏恢复陈伯之为西豫州刺史，但没有让他到任，又任命他为通直散骑常侍【不让他出镇边镇，是怕他再次叛变。复，音复】。过了很久，死在家中。起初，魏国御史中尉甄琛【甄，音甄；琛，音琛】上表称《周礼》中记载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为他们设立禁令，大概是按时取用，不让其遭受残害罢了。所以虽然设置了官吏，实际上是为人民守护这些资源【《周礼》记载：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为万物设立禁令，并为之守护禁令，万民按时砍伐木材有期限，凡偷窃木材者有刑罚。林衡掌管林麓的禁令，并平定其守护，按时计算林麓而赏罚之。川衡掌管巡行川泽的禁令，并平定其守护，按时撤除其守护，犯禁者逮捕并诛罚之。泽虞掌管国泽的政令，为之设立禁令，让当地的人守护其财物，按时】

译进入王府，将剩余的财物分发给百姓。作为一家之主，必定恩惠抚养子孙；作为天下君主，必定恩惠抚养亿万民众。没有做父母的却吝惜醋和肉酱，拥有众多臣民却垄断一种物品的道理。如今朝廷设防河东盐池以收取利益，这是专门供养口腹之欲而顾不上四肢百骸。天子富有四海，何必担心贫困？请求解除盐禁，与百姓共享。录尚书事勰、尚书邢峦上奏，认为琛所陈述的观点，空谈则道理高深，实行则事务有缺漏。私下认为古代善于治理百姓的人，必定根据时势的兴衰，根据事务的丰俭来调整。役使与养育、消减与增长，以此成就百姓的性命。如果任由百姓自生自灭，随其饮食啄食，那就是把万物当作草狗一样看待，那还要君主做什么？因此圣人征收山泽的货物，来宽减田地的赋税；收取关市的税收，来辅助十分之一的储备。取这边补那边，都不是为了自身。所谓利用天地的产物，恩惠天地的百姓。如今盐池的禁令，已经实行了很久，积累起来分散使用，以救济军国之用，并非专门为了供给太官的膳食，供给后宫的服饰玩物。既然利益不在自己，那么彼此也就一样了。然而自从禁止私盐以来，有关部门大多怠慢，在收支之间，有时不合法规，致使小民叹息怨恨，商贩轻视议论。这是使用的人没有方法，而不是制定政策的人有失误。一旦废除禁令，恐怕违背初衷，实行一项就改变一项，法令就像下棋一样没有定数。综合讨论治理的要领，应该像旧制一样。魏主最终听从了琛的建议。夏四月乙未，废除盐池禁令。庚戌，魏任命中山王英为征南将军，都督扬州、徐州诸军事，率领十余万军队，以抵御梁军。指示部署各项节度，所到之处可以随机应变行事。江州刺史王茂率领数万军队，侵犯魏荆州，引诱魏的边民和各部蛮族，重新设立宛州。派遣他所任命的宛州刺史雷豹狼等人，袭击夺取魏的河南城。魏派遣平南将军杨大眼都督各军攻击王茂。辛酉，王茂战败，损失二千余人。杨大眼进攻河南城，王茂逃回，杨大眼追击到汉水，攻下五座城池。魏征虏将军宇文福侵犯司州，俘虏一千余人后离去。五月辛未，太子右卫率张惠绍等人侵犯魏徐州，攻下宿预，俘虏城主马成龙。乙亥，北徐州刺史昌义之攻下梁城。豫州刺史韦叡派遣长史王超等人攻打小岘，未能攻克。韦叡巡视围栅。魏军派出数百人在门外列阵。韦叡想要攻击他们，众将领都说：“刚才他们轻敌而来，没有战备，等他们慢慢回去穿上铠甲，才可以进军。”韦叡说：“不对，魏城中二千余人足以固守，现在无故出城，必定是他们的骁勇之士。如果能够挫败他们，那座城自然会被攻克。”众人仍然迟疑，韦叡指着他的符节说：“朝廷授予这个，不是用来装饰的，韦叡的法令不可违犯。”于是进军攻击，士兵都拼死作战，魏军败逃。于是加紧攻打，在第二天攻下小岘。于是进军到合肥。此前右军司马胡景略等人攻打合肥，很久未能攻克。韦叡勘察山川，夜里率领众人筑堤拦截肥水，不久堤坝建成，水流通畅，战船接连到达。魏军修筑东西两座小城，夹护合肥，韦叡先攻打这两座城，魏将杨灵引率领五万军队突然到来，众人害怕敌不过，请求上奏增加兵力。韦叡笑着说：“敌人到了城下才请求增兵，还有什么用？况且我请求增兵，敌人也会增兵，用兵贵在出奇，哪里在于人多？”于是攻击杨灵引，打败了他。韦叡派军主王怀静在岸边筑城以守护堤坝，魏军攻下该城，城中一千余人全部覆没。魏人乘胜来到堤下，兵势很盛，众将领想要退回到漅湖，或者想据守三义。韦叡愤怒地说：“哪有这种事！”命令取来伞扇麾幢树立在堤下，表示没有动摇的意志。

译魏军前来挖掘堤坝，韦睿亲自与他们争夺，魏军退却，韦睿于是修筑营垒在堤坝上以巩固自身。韦睿建造战船，高度与合肥城相等，四面逼近城池，城中人都哭泣。守将杜元伦登上城墙督战，被弩箭射中而死。辛巳日，合肥城被攻破，俘虏和斩杀敌军一万多人，缴获牛羊数以万计。韦睿身体向来瘦弱，不曾跨骑战马，每次作战常乘坐板舆，督促激励将士，勇气无人能敌。白天接待宾客，半夜起身计算军务文书，点灯直到天亮，安抚他的部众，常像怕来不及一样，所以投奔招募的士兵争相归附他。所到之处驻扎的馆舍藩墙，都符合规矩。各军进至东陵，有诏令班师。离开魏城已经很近，诸将担心被魏军追击，韦睿全部派遣辎重走在前面，自己乘坐小车断后。魏人佩服韦睿的威名，望见不敢逼近，全军而还。于是将豫州治所迁到合肥。壬午日，魏朝派遣尚书元遥向南抵御梁军。癸未日，魏朝派遣征西将军于劲节制秦陇各军。丁亥日，庐江太守闻喜人裴邃攻克魏军羊石城。庚寅日，又攻克霍丘城。六月庚子日，青冀二州刺史桓和攻克朐山城。乙巳日，魏安西将军元丽攻击王法智，击败他，斩首六千级。张惠绍与代理徐州刺史宋黑水陆并进，趋向彭城，包围高冢戍。魏武卫将军奚康生率领军队救援。丁未日，张惠绍军队不利，宋黑战死。太子萧统五岁，能全部背诵五经。庚戌日，开始从禁中出来居住东宫。丁巳日，魏朝任命度支尚书邢峦都督东讨各军事。魏骠骑大将军冯翊惠公源怀去世，源怀性情宽厚简略，不喜欢繁琐细碎，常说：“作为贵人应当把握纲领，何必事事详细？譬如建造房屋，只要外面看起来高大显赫，柱梁平正，地基墙壁完整牢固就够了。斧头砍得不平，削切得不密，不是房屋的毛病。”秋七月丙寅日，桓和攻击魏兖州，攻下固城。吕苟儿率领部众十余万，驻扎孤山，包围逼近秦州。元丽进击，大败敌军。代理秦州事务的李韶袭击孤山，俘获他的父母妻子儿女。庚辰日，吕苟儿率领他的部众到元丽处投降。兼太仆卿杨椿另外讨伐陈瞻，陈瞻凭借险要据守。诸将有的请求在山间小路埋伏军队，断绝他的出入，等待粮食耗尽再攻击；有的想要砍伐树木焚烧山林，然后进讨。杨椿说：“都不是好计策。自从官军到来，所向无敌，贼寇所以深深躲藏，正是为了避死。现在约束各军，不要再侵扰掠夺，贼寇必定认为我们见险不前，等待他们无备，然后奋起攻击，可以一举平定。”于是停止驻扎不前进。贼寇果然出来抄掠，杨椿又用马匹牲畜引诱他们，不加讨伐追逐。过了很久，暗中挑选精兵，衔枚夜袭，斩下陈瞻首级。秦、泾二州都平定。戊子日，徐州刺史王伯敖与魏中山王元英在阴陵交战，王伯敖兵败，损失五千多人。己丑日，魏朝征发定、冀、瀛、相、并、肆六个州十万人，以增补南下的军队。皇上派遣将军角念率领一万军队，驻扎防山，招纳兖州的百姓，投降的人很多。这时将军萧及驻扎固城，桓和驻扎孤山。魏邢峦派遣统军樊鲁攻打桓和，另派将领元恒攻打萧及，统军毕祖朽攻打角念。壬寅日

译鲁军在孤山大败和氏军队，桓温攻取固城，祖朽攻击念氏，使其败走。己酉日，北魏下诏命平南将军安乐王元诠统率后续部队赶赴淮南，元诠是长乐王的儿子。梁武帝永泰三年，将军蓝怀恭与北魏邢峦在睢口交战，蓝怀恭战败，邢峦进而包围宿预，蓝怀恭又在清水南岸修筑城池，邢峦与平南将军杨大眼合力攻打，九月癸酉日攻克该城，斩杀蓝怀恭，杀俘数以万计，张惠绍放弃宿预，萧昞放弃淮阳，逃跑返回。临川王萧宏因为是皇帝弟弟而统领军队，兵器装备精良崭新，军容十分盛大，北魏人认为这是百十年来未曾见过的，军队驻扎在洛口，前军攻克梁城，众将领想要乘胜深入，萧宏性格懦弱胆怯，部署安排不当，北魏下诏邢峦率军渡过淮河，与中山王元英合力攻打梁城，萧宏听说后害怕，召集众将领商议撤军，吕僧珍说：“知难而退，不也是好事吗？”萧宏说：“我也这样认为。”柳惔说：“凭借我们大军所到之处，什么城池能不服从？什么叫困难？”裴邃说：“这次出征，本来就是寻求与敌人交战，为什么要躲避困难？”马仙琕说：“大王怎么能说这种亡国的话！天子扫清境内来归属大王，宁可向前死一尺，不可后退生一寸。”昌义之愤怒，胡须头发都竖了起来，说：“吕僧珍可以斩首！哪有百万大军出动还没遇到敌人，就望风撤退，有什么面目去见圣主？”朱僧勇、胡辛生拔剑起身说：“要退就自己退，下官当前方去取死。”商议的人散去后，吕僧珍向众将领谢罪说：“殿下刚才心神动摇，心意不在军事上，深恐导致士气沮丧，所以想保全军队返回罢了。”萧宏不敢立刻违背众人的议论，停止进军，北魏人知道他没有战斗力，送给他妇女的头巾，并且唱着歌说：“不怕萧娘和吕姥，只怕合肥有韦虎。”虎指的是韦叡，吕僧珍叹息说：“如果让始兴王、吴平侯做主帅并辅佐他们，怎么会有被敌人如此侮辱的情况呢？”想要派遣裴邃分兵夺取寿阳，大军停在洛口，萧宏固执不听，命令军中：“人马有向前行进的就斩首。”于是将士们心中愤怒。北魏奚康生派杨大眼对中山王元英说：“梁人自从攻克梁城以后，很久不进军，他们的态势可以看清，一定是害怕我们。大王如果前进占据洛水，他们自然会奔逃溃败。”元英说：“萧临川虽然愚蠢，但他手下有韦叡、裴邃这样的良将，不可轻视。应该暂且观察形势，不要与他们交锋。张惠绍号令严明，所到之处独自攻克，军队驻扎在下邳，下邳人多想投降，张惠绍晓谕他们说：‘我如果得到城池，你们都是国家的人；如果不能攻克，白白让你们失去家乡，这不是朝廷慰问百姓的本意。现在暂且安居恢复生计，不要白白辛苦自己，’投降的人都高兴。己丑日夜里，洛口刮起暴风雨，军中惊恐，临川王萧宏与几名骑兵逃跑离去，将士们寻找萧宏找不到，都散开回去，丢弃铠甲兵器，填满水陆，抛弃病人及瘦弱老人死去的将近五万人。萧宏乘小船渡江，夜里到达白石垒，敲门请求进入，临汝侯萧渊猷登上城楼对他说：‘百万大军，一朝鸟散，国家的存亡，还不可知。恐怕奸人趁机作乱，城门不能夜里打开，’萧宏无言以对，于是用绳子吊送食物给他。萧渊猷是萧渊藻的弟弟，当时昌义之军队驻扎梁城，听说洛口战败，与张惠绍都率军撤退。北魏皇帝下诏中山王元英乘胜平定东南，追击败军到马头，攻取该城，城中的粮食储备，北魏全部运回北方。议论的人都说：‘北魏运粮北归，应当不会再向南进攻。’皇上说：‘不是这样，这一定是想进兵用的诈术罢了。’于是命令修缮钟离城，命令昌义之做好战守准备。冬十月，元英进军包围钟

译离州方向，魏主下诏命邢峦率兵会合。邢峦上表认为：“南朝军队虽然在野战中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在守城方面却绰绰有余。现在如果集中精锐攻打钟离，即使攻下它，所得利益也很少；如果攻不下，损失就会非常大。况且钟离地处淮河之外，即使他们束手归顺，还担心没有粮食难以防守，何况还要牺牲士卒去攻打它呢？”又加上征南的士兵从夏天到秋天一直在征战，疲惫伤亡的情况，不用问也知道。虽然我们有乘胜追击的优势，但恐怕没有可用的兵力。以臣愚昧的看法，认为应当修复旧的戍守据点，安抚各州百姓，等待以后的行动，江东的祸患，不愁没有机会。魏主下诏说：“渡过淮河形成掎角之势，事情如先前敕令所说，怎么还这样徘徊不进，才提出这样的请求？可以迅速进军。”邢峦又上表认为：“现在中山王进军钟离，实在令人不解。如果是为了得失的打算，不顾万全之策，直接袭击广陵，出其不意，或许还不可知。如果只是想用八十天的粮草攻取钟离城，臣以前从未听说过。他们凭借坚固的城池自我防守，不与我们交战，城墙护城河水深，无法填塞。白白坐等到春天，士兵自然会疲惫不堪。如果派臣去那里，从哪里运粮？夏天来的士兵，没有携带冬衣，如果遇到冰雪，从哪里解决？臣宁愿承担怯懦不进的罪责，也不愿承受失败受损、徒劳无功的罪名。钟离是天险之地，朝廷重臣都清楚。如果有内应，臣不知道；如果没有，必定无法攻克。如果相信臣的话，希望允许臣停止行动；如果认为臣害怕行军想回来，臣所统领的军队，请求全部交给中山王，任凭他处置。臣只以单人匹马跟随，东西南北臣多次担任将领，颇知可行与否。臣既然认为困难，怎么能强行派遣？”于是魏主召邢峦回来，改命镇东将军萧宝寅与王英一同围攻钟离。侍中卢昶一向厌恶邢峦，与侍中兼右卫将军元晖一起诬陷他，让御史中尉崔亮弹劾邢峦在汉中掠夺百姓为奴婢。邢峦用汉中所得的美女贿赂元晖，元晖对魏主说：“邢峦刚立大功，不应当因为赦令前的小事来追究他。”魏主认为他说的对，于是没有追究。元晖和卢昶都受魏主宠信，而且贪婪放纵，当时人称他们为“饿虎将军”和“饥鹰侍中”。元晖不久升任吏部尚书，任用官员都有定价，大郡两千匹绢，次郡和下郡依次减半，其余官员各有等级差别，被选拔的人称之为“市曹”。丁酉日，梁军包围义阳，听说洛口军队溃败，于是连夜逃跑。魏郢州刺史娄悦追击，击败了他们。柔然库者可汗去世，儿子伏图即位，号称佗汗可汗。改元始平。戊申日，佗汗派遣使者纥奚勿六跋到魏国请求和好，魏主没有回复。魏主对使者说：“蠕蠕的远祖社崘是魏国的叛臣。过去包容他们，暂时允许通使。现在蠕蠕衰微，不如从前，大魏的德行正盛，周汉正因为江南未平，稍微放宽北方的策略。通和的事情不能答应，如果你们修好藩属之礼，诚意昭著，就不会辜负你们。”魏京兆王元愉、广平王元怀的臣属多骄纵，公然进行请托。

译魏主下诏让中尉崔亮彻底查办此事，因此获罪被处死的有三十多人，其余没死的都削去官籍成为平民，只有广平右常侍杨昱、文学崔楷因为忠诚劝谏而得以幸免。杨昱是杨椿的儿子。从晋代以来，王国设置师友、文学各一人，左、右常侍各一人，杨椿的事见一百三十七卷齐武帝永明八年。十一月乙丑日，大赦天下。下诏让右卫将军曹景宗都督各路军队二十万人去救援钟离。梁武帝命令曹景宗驻扎在道人洲，等待各路军队集结完毕，再一起进军。曹景宗坚决上奏请求先占据邵阳洲的末端，梁武帝不允许。曹景宗想独占功劳，违背诏令而进军，恰逢暴风突然刮起，有不少人溺水，只好退回防守原先驻扎的地方。梁武帝听说后说：“曹景宗没有前进，大概是天意吧。如果孤军深入，城池不能及时建立，必定会导致狼狈不堪。如今打败敌人是必然的了。”起初，汉归义侯李势末年，群獠开始出没，北起汉中，南到邛笮，遍布山谷。李势灭亡后，蜀地百姓大多向东迁徙，山谷中的空地都被獠人占据。那些靠近郡县与汉族百姓杂居的獠人，还缴纳租赋；那些远在深山的，郡县无法控制。梁、益二州每年讨伐獠人来中饱私囊，公家和私人都从中获利。等到邢峦担任梁州刺史时，附近的獠人都安居乐业，远处的不敢侵犯。邢峦离职后，魏朝任命羊祉为梁州刺史，傅竖眼为益州。羊祉性情残酷暴虐，不得人心，獠王赵清荆率领梁军进入州境侵犯，羊祉派兵击败了他们。傅竖眼施恩布信，深得獠人归附。十二月癸夘日，都亭靖侯谢朏去世。魏人讨论乐制很久不能决定。六年春正月，公孙崇请求委派卫军将军、尚书右仆射高肇监管此事。魏主知道高肇不学无术，下诏让太常卿刘芳辅助他。魏中山王元英与平东将军杨大眼等人，率领数十万大军攻打钟离。钟离城北面靠着淮水，魏人在邵阳洲两岸架设桥梁树立栅栏，数百步跨越淮水形成通道。元英占据南岸攻城，杨大眼占据北岸建立城池以保障粮运。城中只有三千人，昌义之率领将士，根据情况抵抗，魏人用车载土填护城河，让士兵背着土跟在后面，严密的骑兵在后面催促，有人来不及转身，就用土压死他们。不久护城河填平，冲车撞击，城墙泥土就崩塌，昌义之用泥修补，冲车虽然撞入，但不能摧毁城墙。魏人日夜猛烈攻打，分班替换，掉下来又爬上去，没有人退缩。一天战斗几十回合，前后杀伤数以万计，魏人死尸堆积与城墙一样高。二月，魏主召元英回来，元英上表自称臣子，立志消灭逃寇，而月初以来，阴雨不止，如果三月天晴，城池必定攻克，希望稍微宽限时间。魏主又下诏说：“那里潮湿闷热，不宜久留，形势虽然必定能取，这是将军的深谋远虑，但军队久战力量衰竭，也是朝廷所担忧的。”元英仍然上表称必定能攻克，魏主派遣步兵校尉范绍到元英那里商议攻取形势，范绍见钟离城坚固，劝元英撤退，元英不听从。梁武帝命令豫州刺史韦叡率兵救援钟离，受曹景宗节制，韦叡从合肥走直道，经由阴陵大泽行进，遇到涧谷就架设浮桥渡过，士兵害怕魏兵势大，多劝韦叡缓行，韦叡说：“钟离现在凿洞而居，背着门户打水，车驰卒奔，还恐怕落后，何况缓慢呢？魏人已经落入我的腹中，你们不要担心。”十天到达邵阳，梁武帝预先命令曹景宗说：“韦叡是你家乡的望族，应该好好敬重他。”曹景宗见韦叡礼节非常恭敬，梁武帝听说后说：“两位将领和睦，必定成功。”曹景宗与韦叡进驻邵阳洲，韦叡在曹景宗军营前二十里连夜挖掘长壕，树立鹿角，截断洲地建立城池，距离魏城百余步。南梁太守冯道根能在跑马上测量土地，计算马步来分配任务，天亮时军营就建立好了。

译那么十里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那些挖土背土的人，都计算在大的工程总量之内。城墙护城河的上面宽二丈，深一丈，堤防宽一丈，用上面的宽度加上底部宽度的一半，得到的数是宽一丈五尺，用深度一丈去乘它，挖掘护城河一尺深得到的土方数是一十五丈。每个人计算功效每天挖出三丈土，计算需要五人。一步五尺，计算需要二十五人。十步计算需要二百五十人。一里计算需要七万零五百人，以这个数为标准，那么百里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比必利翻及也】北魏中山王元英大惊，用手杖敲击地面说：“这是什么神灵啊？”曹景宗等人的铠甲兵器精良崭新，军容非常盛大，北魏军队望见他们便丧失了士气。韦叡担心城中守军恐惧，招募军士言文达等人【言姓源自孔门，言偃是吴国人，现在吴地还有人姓言】潜入水底，带着皇帝的诏书进入城中，城中守军这才知道有外援，勇气倍增。杨大眼勇猛冠绝军中，率领一万多骑兵来交战，所向披靡。韦叡连接车辆作为阵势【冠古玩翻，将即亮翻，骑奇寄 flip，陈读曰阵】杨大眼聚集骑兵包围他们，韦叡用两千强弩同时发射，箭矢穿透铠甲射中身体【中如字】杀伤了很多敌人，箭射穿了杨大眼的右臂，杨大眼退兵逃走。第二天早晨，元英亲自率领军队来交战【帅读曰率】韦叡乘坐素木车，手持白角如意来指挥军队【如意〇翻】一天交战多次，元英才退兵。北魏军队又在夜晚来攻城【复扶又翻】飞箭像雨一样密集落下。韦叡的儿子韦黯请求下到城下躲避箭矢，韦叡不允许，军中惊慌。韦叡在城上厉声呵斥他们，军心才安定【这确实是苦战，两军营地相互逼近，早晚交战，勇敢而不刚毅的人不能支撑很久，韦叡在这里是难能可贵的。近年来襄阳的防守，让各位将领连营向前推进，如果像韦叡的策略，城池还可以保全，不至于误国了。唉，真是痛心啊】牧人经过淮北去砍割柴草的，都被杨大眼掠走。曹景宗招募勇敢士兵一千多人，在杨大眼城南几里处修筑营垒，杨大眼来进攻，曹景宗击退了他。营垒建成后，派别将赵草守卫，有抄掠的人，都被赵草抓获。此后才开始能够放牧牲畜。皇上命令曹景宗等人预先装备高大的战船，准备与北魏的桥梁等一起实施火攻之计【将即亮翻，抄楚交 flip，舰户黯 flip】命令曹景宗和韦叡各攻一座桥，韦叡攻打南桥，曹景宗攻打北桥【北魏在邵阳洲两岸建立桥梁，南桥用来接应元英的军队，北桥用来接应杨大眼的军队】三月，淮水暴涨六七尺【考异说：梁帝纪记载四月癸未，曹景宗等人击败北魏军队；魏帝纪记载四月戊戌，钟离发大水，元英大败。按照曹景宗传所说三月春水上涨，淮水暴涨。梁魏两史大概是根据奏报到达的月份日期来记载的，现在遵从曹景宗的说法】韦叡派遣冯道根与庐江太守裴邃、秦郡太守李钊等人【沈约说：晋武帝分扶风为秦国，中原战乱，那里的百姓南流寄居在堂邑。堂邑本来是县，西汉属于临淮，东汉属于广陵，晋朝又属于临淮。惠帝永兴元年，用临淮淮陵设立堂邑郡。安帝改堂邑为秦郡。《五代志》扬州六合县旧称尉氏，设置秦郡】乘坐战船竞相出发，攻击北魏洲上的军队全部歼灭【殪，于计 flip】另外用小船装载柴草，浇上油脂，接着焚烧他们的桥梁。风助火势，烟火浓烈，烟尘昏暗，敢死之士拔除栅栏砍断桥梁，水流又湍急，顷刻之间，桥梁和栅栏都消失了。冯道根等都亲自搏斗，军人奋勇，喊杀声震动天地【呼，火故 flip】没有不是一个抵挡一百的。北魏军队大败，元英看见桥梁断绝，脱身抛弃城池逃跑，杨大眼也烧毁营寨离去。各个营垒相继崩溃，都抛弃了铠甲兵器，争着跳入水中淹死的有十多万，斩首的也差不多这么多。韦叡派人报告昌义之，昌义之悲喜交加来不及回答，只是大叫说：“活过来了！活过来了！”各路军队追击败兵到濊水上【魏收《志》记载睢州谷阳郡连城县有濊水。按照《水经注》服防说：谷水在沛国相县界，睢水经过谷熟而分为两支，谷水的名字大概是因地形变化而这样叫的，那么谷水就是泗水。魏收又说：睢州就是梁朝的潼州，治所在取虑城。又按照《水经注》：睢水从谷熟向东流经过取虑城北，又向东经过睢陵城北，又向东与潼水汇合。参酌攻究，那么濊水应当在沛、临淮两郡交界。丁度《集韵》说：濊，呼外 flip，一作涣，音同。水名在亳州，这就是说濊水就是涣水，音同而字不同】元英单人匹马进入梁城，沿着淮河一百多里，尸体相互枕藉。活捉五万人【枕之任 flip 借慈夜 flip 考异说韦叡〇说其余放下武器叩头请求做囚奴的还有几十万，按照北魏军队总共只有几十万，如果像韦叡〇所说似乎太过分了，现在遵从曹景宗〇】收缴他们的资粮器械堆积如山，牛马驴骡多得数不清【骡卢戈 flip 胜音升】昌义之感激，曹景宗和韦叡请求两人共同聚会，拿出二十万钱在官府赌博【樗蒱赌博私下互相游戏罢了，不设在公庭，现在在徐州府衙门公赌，博取财物叫赌，音丁古 flip】曹景宗掷出雉，韦叡慢慢掷出卢，立刻取出一颗骰子翻过来，说：“怪事竟然变成了塞【反读曰 flip 又如字，樗蒱掷出卢的胜，反一颗骰子而变成塞，塞者掷采未成，次掷者塞之以决胜负，塞与簺同，先代 flip，异事犹言怪事也】曹景宗和各位将领争先告捷【帅所类 flip】韦叡独自居后，世人尤其因此认为他贤德【史书说韦叡有功不夸耀】下诏增加曹景宗、韦叡的爵位和封邑

译义之等人接受赏赐，各有差别。夏季四月己酉日，任命江州刺史王茂为尚书右仆射，任命安成王萧秀为江州刺史。萧秀将要出发，主管官员请求用坚固的船只作为斋舫（因为船上装载斋库物品，所以称为斋舫；“舫”音甫妄，并连两船称为舫）。萧秀说：“我难道会吝惜财物而不爱惜士人吗？”于是把坚固的船供给参佐官员，用较差的船装载斋物。不久遭遇大风，斋舫于是破裂（当时诸王都礼遇士人，建安人王伟与萧秀尤其交好，当时的人将他们比作四豪）。丁巳日，任命临川王萧宏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骠”音匹妙，“骑”音奇寄），任命建安人王伟为扬州刺史，任命右光禄大夫沈约为尚书左仆射，任命左仆射王莹为中军将军。六月丙午日，冯翊等七个郡叛变投降北魏（冯翊等郡是东晋南朝侨置在雍州境内的郡县；“降”音户江）。秋季七月丁亥日，任命尚书右仆射王茂为中军将军。八月戊子日，大赦天下。北魏有关部门上奏，中山王元英在经略计算时失误，齐王萧宝寅等人守卫桥梁不牢固，都判处极刑（“处”音昌吕）。己亥日，下诏免除元英、萧宝寅的死罪，削去官爵成为平民，杨大眼被流放到营州充当兵卒（北魏世祖太武帝真君五年设置营州，治所在和龙城，辖有昌黎、建德、辽东、乐浪、冀阳等郡）。任命中防军李崇为征南将军、扬州刺史，李崇多事。征南长史狄道人辛琛屡次劝谏，李崇不听（“琛”音丑林），于是互相揭发检举，下诏都不予追究。李崇于是摆设酒宴对辛琛说：“长史您以后必定会成为刺史，只是不知道能得到什么样的上佐罢了。”辛琛说：“如果万一我侥幸担任，能得到一位正直的长史，早晚听到自己的过错，这就是我的愿望了。”李崇露出惭愧的神色。九月己亥日，北魏任命司空高阳王元雍为太尉，任命尚书令广阳王元嘉为司空。甲子日，北魏开通斜谷旧道（汉高祖作为汉王时，从杜县以南进入斜谷，张良送到褒中，褒斜是同一条山谷，南面的山谷叫褒，北面的山谷叫斜，推测这就是斜谷旧道。诸葛亮声东击西从斜谷取郿县，并非从杜县以南的旧道。从事理形势来说，太平旧时，从长安入蜀，所走的道路较为平坦，南北分争时堵塞故道，而开辟新路以依仗险要。现在北魏想要走平坦的道路以沟通梁、益二州，所以重新开通旧道。“斜”音余遮，“谷”音浴）。冬季十月壬寅日，任命五兵尚书徐勉为吏部尚书。徐勉精力过人，虽然文书案卷堆积如山，坐客充满，但他应对如流，手不停笔，又博通百家学问，都懂得避讳（“为”音于伪）。曾经与门人夜间聚会，客人虞暠请求担任太子詹事府的五官掾（太子詹事府也有五官掾，“嵩”音古老），徐勉严肃地说：“今晚只可以谈论风月，不可以涉及公事。”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无私。闰月乙丑日，任命临川王萧宏为司徒，兼任太子太傅，任命尚书左仆射沈约为尚书令，兼任太子少傅，任命吏部尚书袁昂为右仆射。丁卯日，北魏皇后于氏去世。这时高贵嫔受宠而嫉妒，高肇权势倾轧朝廷内外，皇后突发急病去世，人们都把罪责归咎于高氏，宫廷禁中的事情隐秘，没有人能详细知晓（为北魏太子元昌去世埋下伏笔）。甲申日，任命光禄大夫夏侯详为尚书左仆射。乙酉日，北魏将顺皇后于氏安葬在永泰陵。十二月丙辰日，丰城景公夏侯详去世（沈约说：吴国设立富城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为丰城，隶属于豫章郡）。乙丑日，北魏淮阳镇都军主常邕和献城投降（“降”音户江。考异说：北魏帝纪记载十月庚午日，淮阳太守安乐率城南叛，现在遵从梁帝纪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