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十二

译又残害他的形体吗？（“复”读作“扶又翻”）更加增多，辱骂他，于是取下吕纂的首级示众，说：“吕纂违背先帝的命令，杀害太子而自立（事见上卷三年），荒淫暴虐，番禾太守吕隆顺应人心而除掉他，以安定宗庙。凡是我军将士和百姓，都共享这喜庆。吕纂的叔父巴西公吕佗（“佗”读作“徒河翻”）、弟弟陇西公吕纬（都在北城，“纬”读作“于贵翻”）有人对吕纬说：“吕超发动叛乱，您以嫡长子的亲近身份（杜预说：介，大也。“说”读作“输芮翻”，下同）秉持大义而讨伐他。姜纪、焦辨在南城，杨桓、田�在东苑，都是我们的人，何必担心不能成功？”吕纬整顿军队，想要与吕佗一起攻打吕超。吕佗的妻子梁氏阻止他说：“吕纬、吕超都是兄弟的儿子，为什么要舍弃吕超帮助吕纬，自己成为祸患的开端呢（“舍”读作“舍”）？”吕佗于是对吕纬说：“吕超起事已经成功，占据武库，拥有精锐部队，对付他非常困难。况且我老了，无能为力了。”吕超的弟弟吕邈受吕纬宠爱，对吕纬说：“吕纂贼杀兄弟（指杀吕绍又杀吕𬀩。“说”读作“输芮翻”），吕隆顺应人心而讨伐他，正是要尊立您啊。现在您是先帝的长子，应当主持国家大事，人们没有别的期望，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长”读作“知两翻”。“复”读作“扶又翻”）？”吕纬相信了，于是与吕隆、吕超结盟，单骑入城。吕超抓住并杀了他，把王位让给吕隆。吕隆面露难色，吕超说：“现在就像乘龙上天，怎么可以中途下来？”吕隆于是登上天王之位（吕隆，字永基，是吕光弟弟吕宝的儿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神鼎（吕超先前在番禾得到一个小鼎，认为是神异的祥瑞，所以用来纪年）。尊奉母亲卫氏为太后，妻子杨氏为皇后，任命吕超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录尚书事，封为安定公，给吕纂上谥号为灵帝。吕纂的皇后杨氏将要出宫，吕超担心她携带珍宝，命令搜查（“索”读作“山客翻”）。杨氏说：“你们兄弟不义，亲手互相残杀，我早晚是死人了，哪里还用得着珍宝？”吕超又问玉玺在哪里（“玺”读作“斯氏翻”）。杨氏说：“已经毁掉了。”皇后有美貌，吕超打算纳她为妾，对杨氏的父亲右仆射杨桓说：“皇后如果自杀，祸患将牵连到你的宗族。”杨桓把这话告诉了杨氏。杨氏说：“大人卖女儿给氐族人，以谋求富贵，一次已经太过分了，难道还可以有第二次吗（引用《左传》的话）？”于是自杀，谥号为穆后。杨桓逃奔河西，投奔王利鹿孤，利鹿孤任命他为左司马。三月，孙恩向北趋向海盐（海盐县，本是武原乡，秦朝设为海盐县，汉朝属会稽郡，后汉、晋朝属吴郡，现在在秀州东南八十里。“趣”读作“七喻翻”）。刘裕跟随并抵御他，在海盐旧治所筑城。孙恩每天来攻城，刘裕多次击破他，斩杀他的将领姚盛。城中兵力少，不能抵挡（“将”读作“即亮翻”，“少”读作“诗沼翻”）。刘裕夜晚偃旗息鼓隐藏军队，清晨开门，让几个瘦弱生病的人登上城墙（“羸”读作“伦为翻”）。贼兵远远询问刘裕在哪里，回答说：“夜里已经逃走了。”贼兵相信了，争着进入城中。刘裕奋力攻击，大败贼兵。孙恩知道城池不能攻克，于是进军趋向沪渎。刘裕又放弃城池追击他（“沪”音“户”，“复”读作“扶又翻”）。海盐县令鲍陋派遣儿子鲍嗣之率领吴兵一千人，请求作为前锋（“率”读作“率”）。刘裕说：“贼兵非常精锐，吴人不习惯作战，如果前锋失利，一定会败坏我军（“败”读作“补迈翻”）。可以在后面作为声势。鲍嗣之不服从，刘裕于是多埋伏旗鼓。前锋交战后，各处的伏兵都出来了。刘裕举旗鸣鼓，贼兵以为四面都有军队，于是退却。鲍嗣之追击，战死。刘裕边战边退，所率领的士兵死伤几乎殆尽，到达先前交战的地方，命令左右脱下死人的衣服穿上，以显示从容不迫（“闲”读作“闲”）。贼兵怀疑，不敢逼近。刘裕大声呼喊再次交战（“呼”读作“火故翻”）。贼兵恐惧而退却，刘裕于是率领军队返回。河西王利鹿孤讨伐前凉，与凉王吕隆交战，大败吕隆，迁徙两千多户人家返回。夏四月辛邜，魏人撤销邺行台（魏设置邺行台见一百一十卷隆安二年），用所统辖的六郡设置相州，任命庾岳为刺史（魏相州统辖魏郡、阳平、广平、汲郡、顿丘、清河六郡，杜佑说：后魏在邺设置相州，取河亶甲居住在相地来命名州）。乞伏干归到达苑川，任命边芮为长史，王松寿为司马。

译你的将领和统帅都被降职为僚佐和偏将。北凉王段业忌惮沮渠蒙逊的勇猛谋略，想要疏远他。蒙逊也深深地隐藏自己的才能，段业任命门下侍郎马权代替蒙逊担任张掖太守。马权向来豪爽杰出，被段业亲近看重，常常轻慢侮辱蒙逊。蒙逊在段业面前进谗言说：“天下不足忧虑，只应当担心马权罢了。”段业于是杀了马权。蒙逊对沮渠男成说：“段公没有明察决断的才能，不是拨乱反正的君主。以前我所忌惮的只有索嗣和马权，如今他们都已死了。我想除掉段业来辅佐兄长，怎么样？”男成说：“段业本来是孤身客居，被我们家族拥立，依靠我们兄弟就像鱼依靠水一样。他亲近信任我们却图谋他，不吉祥。”蒙逊于是请求担任西安太守，段业高兴他离开京城，答应了他。蒙逊与男成约定一同祭祀兰门山，却暗中派司马许咸报告段业说：“男成想借休假之日作乱。如果请求祭祀兰门山，我的话就验证了。”到了约定日期果然如此，段业逮捕男成，赐死。男成说：“蒙逊先与我谋反，我因为兄弟的缘故，隐瞒不说。现在因为我在，恐怕部下不服从，所以约定我祭山而反过来诬陷我。他的意图是想让大王杀我。请求谎称我死了，公布我的罪恶。蒙逊必定会反对我，然后奉大王的命令讨伐他，没有不胜利的。”段业不听，杀了他。蒙逊哭着告诉众人说：“男成忠于段王，而段王无缘无故枉杀他。各位能为他报仇吗？况且起初共同拥立段王，是想安抚众人罢了。如今州郡纷乱，不是段王所能挽救的。”男成向来深得人心，众人都愤慨哭泣争相奋起。等到到达氐池，众人数超过一万。镇军将军臧莫孩率领部下投降他。羌人和胡人大多起兵响应蒙逊，蒙逊进军逼近侯坞。段业先前怀疑右将军田昻，囚禁了他。到了这时召见田昻道歉并赦免他，派他与武卫将军梁中庸共同讨伐蒙逊。别将王丰孙对段业说：“西平田氏世代有反叛的人，田昻外表恭敬而内心险恶，不可信任。”段业说：“我怀疑他很久了，只是没有田昻就没有可以讨伐蒙逊的人。”田昻到达侯坞，率领骑兵五百人投降蒙逊，段业的军队于是溃败，梁中庸也到蒙逊处投降。五月，蒙逊到达张掖，田昻的侄子田承爱斩开城门杀了段业，左右亲信都逃散了。蒙逊到来，段业对蒙逊说：“我孤身一人被你们家族拥立，希望乞求留下性命，让我向东返回，与妻子儿女相见。”蒙逊杀了他。段业是儒雅敦厚的长者，没有其他权谋策略，威令禁令不能施行，群下专权擅命，尤其迷信占卜和巫师，所以导致败亡。沮渠男成的弟弟富占，将军俱傫率领五百户人家投降河西王秃发利鹿孤。俱傫是俱石子的儿子。孙恩攻陷沪渎，杀死吴国内史袁崧，死的人有四千。凉王吕隆多杀害豪门望族以树立威名，内外喧哗不安，人们不能保全自己。魏安人焦朗派遣使者游说后秦陇西公姚硕德说：“吕氏自从武皇去世以来，兄弟互相攻杀，政纲不能建立，竞相施行威虐，百姓饥荒，死的人超过一半。如今趁着他们篡夺之际，夺取他们容易得像翻手掌一样，不可失掉。”姚硕德对后秦王姚兴说，率领步兵骑兵六万讨伐凉州，乞伏干归率领骑兵七千人跟随。六月甲戌日，孙恩乘海船突然到达丹徒，战士有十余万，楼船有一千多艘。建康震惊骇怕。乙亥日，内外戒严，百官进入住在宫禁内。冠军将军髙素等人守卫石头城，辅国将军刘袭在秦淮河口设置栅栏防守，丹阳尹司马恢之戍守南岸。冠军将军桓谦等人在白石防备，左卫将军王嘏等人在中堂驻扎，征召豫州刺史谯王刘尚之入京保卫京师，刘牢之从山阴引兵拦截攻击。孙恩未到，而孙恩已过，于是派刘裕从海盐入援。刘裕兵力不满千人，加倍赶路，与孙恩同时到达丹徒。刘裕的军队既然少，加上跋涉遥远疲劳，而丹徒守军没有斗志。孙恩率领众人大声呐喊登上蒜山，居民都背着担子站立。

译下可翻；担，都滥翻】刘裕率领所部军队发起冲击，大败孙恩军。孙恩军投崖跳水的非常多，孙恩狼狈不堪，仅仅得以逃回船上。然而孙恩仍然倚仗自己兵力众多，不久又整顿军队径直朝向京师进发。后将军司马元显率领军队抵抗交战，屡次失利。会稽王司马道子没有其他谋略，只是每天到蒋侯庙祈祷。孙恩的军队逐渐逼近，百姓惊恐不安。谯王司马尚之率领精锐部队迅速赶到，直接驻扎在积弩堂。孙恩的楼船高大，逆风不能快速行驶，过了几天才到达白石。孙恩原本以为各军分散，想要乘其不备发动袭击，既然知道司马尚之在建康，又听说刘牢之已经回到新洲，不敢前进而撤退，乘船向北逃往郁洲。孙恩的别将攻陷广陵，杀死三千人。宁朔将军高雅之在郁洲攻击孙恩，被孙恩俘虏。桓玄厉兵秣马，训练士兵，常常窥伺朝廷的破绽。听说孙恩逼近京师，便建立军旗聚集部众，上疏请求讨伐孙恩。司马元显非常害怕，担心孙恩退兵，于是用诏书阻止桓玄。桓玄于是宣布戒严。梁中庸等人共同推举沮渠蒙逊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公。蒙逊赦免其境内的罪犯，改年号为永安。蒙逊任命堂兄伏奴为张掖太守、和平侯，弟弟挐为建忠将军、都谷侯，田昻为西郡太守，臧莫孩为辅助国将军，房晷、梁中庸为左右长史。张骘、谢正礼为左右司马。提拔任用贤才，文武官员都很高兴。河西王秃发利鹿孤命令群臣极力陈述得失。西曹从事史暠说：“陛下命令将领出征，以往没有不胜利的，然而不把安抚平定作为首要任务，只把迁移百姓作为要务。百姓安于故土，不轻易迁移，所以多有背离叛逃的，这就是斩杀将领、攻拔城池而土地却没有扩大的原因。”利鹿孤认为他说得好。秋七月，魏兖州刺史长孙肥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向南攻取许昌，向东到达彭城。将军刘该向他投降。后秦陇西公姚硕德从金城渡过黄河，径直趋向广武。河西王秃发利鹿孤收敛广武的守军以避开他。后秦军队到达姑臧，凉王吕隆派遣辅国大将军吕超、龙骧将军吕邈等迎战。姚硕德大败他们，活捉吕邈，俘虏斩杀数以万计。吕隆环城固守。巴西公吕佗率领东苑的部众二万五千人向后秦投降。西凉公李暠、河西王秃发利鹿孤、沮渠蒙逊各自派遣使者奉上表章向后秦进贡。起初，凉将姜纪投降河西王秃发利鹿孤，广武公秃发傉檀与他谈论军事策略，非常喜爱看重他。坐着时连着席子，出门时同乘一辆车，每次谈论从白天持续到夜晚。利鹿孤对傉檀说：“姜纪确实有美好的才能，然而观察他的神态非同寻常，必定不会久留在这里，不如杀了他。姜纪如果进入后秦，必定成为别人的祸患。”傉檀说：“臣以平民之交的情谊对待姜纪，姜纪必定不会辜负我。”八月，姜纪率领几十名骑兵逃奔后秦军队。他对姚硕德说：“吕隆，孤城没有援助，明公率领大军逼近，他的形势必定请求投降。然而他只是口头投降而已，不肯真正臣服。请给我步兵骑兵三千人，与王松怱凭借焦朗、华纯的部众，窥伺他们的破绽，吕隆不难攻取。不然，现在秃发傉檀在南边，兵强国富，如果兼并姑臧并占据它，威势更加盛大，沮渠蒙逊、李暠不能抵抗，必将归附他。这样，就成为国家的大敌了。”姚硕德于是上表任命姜纪为武威太守，配备士兵二千人，驻扎在晏然。秦王苻坚听说杨桓贤能而征召他，利鹿孤不敢挽留。诏书任命刘裕为下邳太守，在郁洲讨伐孙恩，多次交战大败孙恩，孙恩因此衰弱，又沿着海岸向南逃跑。刘裕也跟随追击他。燕王慕容盛鉴于其父慕容宝因懦弱而失国，致力于严酷的刑罚，又自恃聪明明察，多所猜忌，群臣有细微的嫌疑，都在事情发生前诛杀他们。因此宗室亲属和功臣旧臣，人人不能保全自己。丁亥，左将军慕容国与殿上将军秦輿、段赞谋划率领禁军袭击慕容盛。

译，大概是慕容氏所设置，沿袭晋朝殿中将军的名称来命名官职。帅，读作率。事情败露，被杀死的有五百多人。壬辰日夜里，前将军段玑与秦舆的儿子段兴、段赞的儿子段泰在禁宫中暗中聚集，击鼓喧哗大声呼喊。慕容盛听说变故，率领左右侍从出战。贼众逃跑溃散，段玑受伤，躲藏在厢房之间。不久有一个贼人从黑暗中攻击慕容盛，慕容盛受伤，被抬上前殿，部署约束禁卫军，事情平定后去世。中垒将军慕容拔、冗从仆射郭仲禀告太后丁氏，认为国家多难，应当立年长的君主。当时众人的期望在于慕容盛的弟弟、司徒尚书令平原公元，而河间公慕容熙一向得到丁氏的宠幸，丁氏于是废黜太子慕容定，秘密迎接慕容熙入宫。第二天早晨，群臣入朝，才知道发生了变故，于是上表劝慕容熙即位。慕容熙推让给慕容元，慕容元不敢接受。癸巳日，慕容熙即天王位。捕获段玑等人，都诛灭三族。甲午日，大赦天下。丙申日，平原公元因嫌疑被赐死。闰月辛酉日，将慕容盛安葬在兴平陵，谥号为昭武皇帝，庙号中宗。丁氏送丧还未返回，中领军慕容提、步军校尉张佛等人谋划拥立原太子慕容定，事情败露被杀。慕容定也被赐死。丙寅日，大赦天下，改元光始。后秦陇西公姚硕德包围姑臧数月，东方的人在城中的大多谋划向外叛逃。魏国益多，又引诱煽动他们，想要杀死凉王吕隆及安定公吕超，事情败露，连坐被杀的有三百多家。姚硕德安抚接纳夷夏各族，分别设置守宰官员，节制饮食积蓄粮食，作为长期坚守的打算。凉国的群臣请求与后秦联合讲和，吕隆不允许。安定公吕超说：“如今资财储备在内耗尽，上下嗷嗷待哺，即使让张良、陈平再生，也没有办法制定策略。陛下应当考虑权变屈伸，何必吝惜一尺书信，派遣使者用卑辞来退却敌人？敌人退去之后，修明德政来使百姓休养生息。如果国运未尽，何必担忧旧业不能恢复？如果天命已去，也可以保全宗族，否则坐守困穷，最终会怎样呢？”吕隆于是听从了他。九月，派遣使者向后秦请求投降。姚硕德上表任命吕隆为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建康公吕隆派遣子弟以及文武旧臣慕容筑、杨颖等五十多家到长安做人质。姚硕德军令严整，秋毫无犯，祭祀先贤，礼遇名士，西土之人喜悦。沮渠蒙逊所属的酒泉、凉宁二郡叛逃投降西凉。又听说吕隆投降后秦，非常恐惧，派遣他的弟弟建忠将军挐、牧府长史张潜到姑臧拜见姚硕德，请求率领部众向东迁徙。姚硕德很高兴，任命张潜为张掖太守，挐为建康太守，张潜劝沮渠蒙逊向东迁徙。挐私下对沮渠蒙逊说：“姑臧尚未攻克，吕氏还存在。姚硕德粮尽将要返回，不能久留。为什么自弃土地，受制于人呢？”臧莫孩也认为这样。沮渠蒙逊派遣儿子奚念到河西王秃发利鹿孤处做人质。秃发利鹿孤不接受，说：“奚念年轻，可以派遣挐去。”冬十月，沮渠蒙逊又派遣使者上疏给秃发利鹿孤说：“臣先前派遣奚念，完全陈述诚意，而圣明的防备尚未明了，又征召弟弟挐。臣私下认为，如果有诚信，那么儿子不算轻；如果不信任，那么弟弟也不算重。如今寇难未平，不能奉诏，希望陛下体谅。”秃发利鹿孤发怒，派遣张松侯俱延、兴城侯文支率领骑兵一万袭击沮渠蒙逊。到达万岁临松，抓获沮渠蒙逊的堂弟鄯善苟子。

译善是复姓，其祖先为西域人，以国名为姓。茍子是他的名字。我根据记载的文字，将鄯善茍子视为吕蒙逊的堂弟，那么鄯善并非姓氏，这就很明白了。】俘虏其民众六千多户。吕蒙逊的堂叔孔遮入朝觐见利鹿孤，【朝，音直遥】答应以挐作为人质。利鹿孤于是归还所掠夺的人口，召俱延等人返回。文支，是利鹿孤的弟弟。南燕君主慕容备德在延贤堂宴请群臣，【备德本名德，占据齐地后，增加一字，名为备德】酒喝得正酣，对群臣说：“朕可以比作自古以来的哪一位君主？”青州刺史鞠仲说：“陛下是中兴的圣主，与少康、光武帝同类。”【少，音诗照】备德环顾左右，赐给鞠仲丝帛一千匹。鞠仲因为赏赐太多，推辞不接受。备德说：“你懂得调侃我，我难道不懂调侃你吗？【调，音徒了，又如字，意为调戏】你所说的并非实情，所以我也用虚言来赏赐你罢了。”韩范进言说：“天子没有戏言，今天的言论，君臣都失礼了。”备德非常高兴，赐给韩范绢五十匹。备德的母亲和兄长慕容纳都在长安，备德派遣平原人杜〇前往探访。〇说：“臣到达长安，如果不能侍奉太后起居，就向西前往张掖，【德曾在后秦任张掖太守，其兄纳因此家在张掖，所以〇想前往张掖探访】以死效忠。臣父杜雄年过六十，乞求本县的俸禄，以尽乌鸦反哺之情。【慈乌反哺，故如此说。李密《陈情表》说：‘乌乌私情，愿乞终养’】中书令张华说：“杜〇尚未出发，就请求俸禄，要挟君主的罪过太大了。”【要，音邀】备德说：“〇为君主迎接母亲，为父亲请求俸禄，【为，音于伪】忠孝两全，有什么罪过呢？”任命杜雄为平原令，〇到达张掖时被强盗杀害。十一月，刘裕追击孙恩到沪渎、海盐，再次击败他，【沪，音扈】俘虏斩杀数以万计。孙恩于是从浃口远远逃入大海。【浃，音接】十二月辛亥，魏主拓跋珪派遣常山王拓跋遵、定陵公拓跋和昶率领五万军队，在高平袭击没弈干。【高平，汉代属安定郡，魏收《地形志》属泾州新平郡，又原州有高平郡。郦道元说：高平川西南距离安定三百四十里。帅，读曰率】乙邜，魏虎威将军宿祢伐燕，攻打令支。【令，音铃，又音郎定。支，音祁，又音祗】乙丑，燕国中领军宇文拔救援令支。壬午，宿祢攻克令支并驻守。吕超攻打姜纪未能攻克，于是攻打焦朗。【姜纪当时占据晏然，焦朗占据魏安】焦朗派遣其弟子焦嵩作为人质给河西王利鹿孤，请求迎援。利鹿孤派遣车骑将军傉檀前往。等到傉檀到达，吕超已经撤退。【质，音致，比，音必寐】焦朗关闭城门抗拒傉檀。傉檀愤怒，将要攻打他。镇北将军俱延劝谏说：“安于故土，不愿迁移，是人的常情。焦朗孤城无粮，今年不投降，【降，音户江】后年自然归服，何必多杀士卒去攻打他？如果不能取胜，他必定离开投奔他国，抛弃州境的士民来资助邻敌，这不是好计策。不如用善言晓谕他。”傉檀于是与焦朗结盟和好，随后在姑臧炫耀兵力，驻扎在胡阬。【胡阬在姑臧西】傉檀知道吕超必定来夜袭军营，储备火种以等待他。吕超夜间派遣中垒将军王集率领精锐士兵二千夜袭傉檀军营。【帅，读曰率，下同】傉檀从容整肃不起兵，王集进入营垒中，内外都举火，光照如同白昼，放兵攻击，斩杀王集及披甲士兵三百余级。吕隆恐惧，假装与傉檀通好，【好，音呼到】请求在苑囿内结盟。傉檀派遣俱延入盟，俱延怀疑有埋伏，毁坏苑墙而入，吕超伏兵攻击，俱延失马步行逃跑。淩江将军郭祖奋力作战抵挡，俱延才得以脱险。傉檀愤怒，在显美攻打吕隆的昌松太守孟祎。【昌松、显美，汉晋时皆为县，属武威郡。吕光将昌松改为东张掖郡，不久又恢复为昌松郡。《五代志》：后周废显美并入姑臧。祎，音许韦】吕隆派遣广武将军荀安国、宁逺将军石可以五百骑兵救援，安国等人畏惧傉檀的强大，逃回。桓〇上表推荐其兄桓伟为江州刺史，镇守夏口，【夏，音户雅】司马刁畅为辅国将军，督领八郡军事，镇守襄阳。派遣其将领皇甫敷、冯该戍守湓口，将沮漳蛮二千户迁移到江南。【《左传》说：江汉沮漳，是楚国的望地。《水经》：沮水出自汉中房陵东南，经过临沮界，又向东经过枝江县南流入长江。漳水出自临沮县东荆山南，到枝江县北流入沮水。二水上下都是蛮人所居。沮，音于余。漳，音诸良】设立武宁郡，又招集流民，设立绥安郡。【绥安郡治所在长宁县，隋朝省长宁县并入长林】下诏征召广州刺史刁逵、豫章太守郭昶。【昶，音丑两】〇都留任不派遣。〇自认为拥有晋国三分之二的土地，多次派人上报已出现的符瑞，【数，音所角。上，音时掌】想要以此迷惑众人，又致信给会稽王道子说：“贼寇逼近近郊，因为风大不能前进，因为下雨不能放火，粮食吃尽所以离去，并非力量耗尽。【会，音工外。造，音七到。指孙恩】以前国宝死后，王恭不乘此威势入朝统揽朝政，【朝，音直遥。下在朝同】足以见其心并非轻侮明公，却说他不忠。现在贵要的腹心，有时流清望的人，是谁呢？岂

译可以说没有佳胜，只是不能相信罢了。从那时以来，一朝一夕之间，就造成了今天的祸患。在朝的君子们都畏惧祸患而不敢说话，我忝任在远方，因此陈述事实。”元显看了之后非常恐惧。张法顺对元显说：“桓玄凭借世袭的资望，向来有豪气，既然兼并了殷仲堪、杨佺期，独占荆楚之地，只是您所掌控的，只有三吴地区罢了。孙恩作乱，东土沦陷，公私困窘枯竭，桓玄必定会乘此机会放纵他的奸恶，我私下为此担忧。”元显说：“对此该怎么办？”法顺说：“桓玄刚刚得到荆州，人心尚未归附，正致力于安抚，没有空闲图谋其他。如果趁此时机，派刘牢之作为前锋，而您率领大军随后跟进，桓玄就可以被攻取了。”元显认为他说得对。恰逢武昌太守庾楷因为桓玄与朝廷结怨，担心事情不成，祸患会波及自己，秘密派人私下结交元显，说：“桓玄大大失去人心，众人不为他所用，如果朝廷派遣军队，我应当作为内应。”元显非常高兴，派遣张法顺到京口，与刘牢之谋划。刘牢之认为难以成功，法顺回来对元显说：“观察刘牢之的言语神色，必定对我们有二心，不如召他进来杀掉，不然会败坏大事。”元显不听从，于是大规模建造水军，征调士兵装备战船，以谋划讨伐桓玄。

译元兴元年春季正月庚午朔【这一年三月元显失败，恢复隆安年号，桓玄不久改年号为大亨，篡位后又改年号为永始，元兴这个年号改在当年的正月，《资治通鉴》从这一年到义熙初年都没有更改元兴的年号，不承认桓玄的篡位，拨乱反正】下诏列举桓玄的罪状，任命尚书令元显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护、都督十八州诸军事，加赐黄钺【当时晋朝境内只有扬、徐、南徐、兖、南兖豫、南豫、青、冀、司、荆江、雍、梁、益、宁、交、广这十八州而已，元显全部统辖，如果他真能诛杀桓玄，也一定会凌驾于皇上之上而篡夺政权。骠，音匹妙；骑，音奇寄】又任命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前锋都督，前将军、谯王司马尚之为后部，趁机大赦天下，改年号，内外戒严，加封会稽王司马道子为太傅【防，音工外】元显想要尽数诛杀桓氏族人，中防军桓脩，是骠骑长史王诞的外甥。王诞受元显宠信，于是陈述桓脩等人与桓玄志向情趣不同，元显才作罢。王诞是王导的曾孙。张法顺对元显说：“桓谦兄弟常常作为上游地区的耳目，应当斩首以杜绝奸谋，况且事情能否成功不在于前军，而刘牢之反复无常，万一有变，那么祸败立刻就会到来。可以命令刘牢之杀了桓谦兄弟以显示没有二心，如果不接受命令，应当预先为他安排后路【逆为之所，即在祸患未来之前先做打算，是想杀刘牢之】元显说：“现在没有刘牢之就无法抵挡桓玄，况且刚起事就诛杀大将，人心不安，再三考虑不可【法顺与元显反复进言，最终认为不可】又因为桓氏世代被荆州地区所依附，桓冲特别有遗留的恩惠，而桓谦是桓冲的儿子，于是从骠骑司马升任都督荆、益、宁、梁四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想要以此结纳西面人的心。丁丑，后燕慕容拔进攻魏国令支戍所，攻克它，宿沓干逃跑，抓获魏国辽西太守那颉【那，音诺何，是姓氏；《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中有那氏。颉，音胡结】后燕任命慕容拔为幽州刺史，镇守令支，任命中坚将军、辽西人阳豪为本郡太守。丁亥，任命章武公拓跋渊为尚书令，博陵公拓跋防为尚书左仆射，尚书王腾为右仆右。戊子，魏国材官将军和突进攻黜弗、素古延等部落，击败他们。起初，魏主拓跋珪派遣北部大人贺狄干献马千匹，向秦求婚。秦王姚兴听说拓跋珪已经立慕容氏为皇后【立慕容后之事见上卷隆安四年】扣留贺狄干并断绝婚约。没弈干、黜弗、素古延都是秦国的附属国，而魏国进攻他们，因此秦魏产生嫌隙。庚寅，拓跋珪大规模检阅士兵马匹，命令并州各郡在平阳的干壁积储粮食，以防备秦国【魏收《地形志》：平阳禽昌县，是汉晋时的北屈，有干城。隋朝将禽昌并入襄陵。又根据姚兴《载记》，干壁就是干城】柔然社仑正与秦国和睦，派遣将领救援黜弗、素古延【仑，音卢昆。将，音即亮】辛邜、和突迎击，大败他们。社仑率领他的部落远遁漠北，夺取高车的地盘而居住【帅，读曰率】斛律部首领倍侯利攻击社仑，被大败【帅，音所类。败，音补迈】倍侯利逃奔魏国，社仑于是向西北攻击匈奴遗种日拔也鸡，大败他们【种，音章勇】于是吞并各部落，士兵马匹繁盛，雄踞北方。他的地盘西至焉耆，东接朝鲜【朝，音朝。鲜，音仙】南临大漠，旁边的小国都依附属于他。自称豆代可汗【魏收《书》写作丘豆代，魏语意为驾驭开张。汗，音寒。社佑说：可汗的称号始于柔然社仑，犹如说皇帝。而拓跋氏的先祖，《资治通鉴》都书写可汗，又在社仑之前】开始设立法令，以一千人为军，军有将领，一百人为幢，幢有首领【军、将、幢、帅都是魏制，社仑大概是效仿而设立的。将，音即亮。幢，音宅江。帅，音所类】攻战时率先登城者，赏赐战利品；畏缩懦弱者，用石头击打他的头部而杀死【柔然成为魏国的祸患，从此开始】秃发傉檀攻克显美，抓获孟祎而责问他，因为他不早投降【秃发傉檀从去年进攻显美，到这时才攻克】孟祎说：“我受吕氏厚恩，分符守土，如果明公大军刚到，望旗归附，恐怕会获罪于执事。”秃发傉檀释放并以礼相待，迁徙两千多户而归，任命孟祎为左司马。孟祎推辞说：“吕氏将要灭亡，圣朝必定夺取河右【朝，音直遥】人无愚智，都知道。但我为人守城不能保全，又愧于显赫的职位，内心私下感到不安【为，音于伪。复，音扶又】如果蒙受明公的恩惠，使得我能在姑臧受戮，死且不朽。”秃发傉檀认为他讲义气而放他回去。东方地区遭受孙恩之乱，因此饥荒，漕运不能接续，桓玄禁止江路【防读曰短】公私匮乏，用粰橡供给士卒【粰，音房尤。《博雅》说：粰，粰〇馓也；又说鬻也；又说稃谷皮也。音同。橡，音似两。《说文》说：栩实也】桓玄认为朝廷正多忧虞，必定无暇讨伐自己，可以蓄力观察衅隙。等到大军将要出发，堂兄太傅长史石生秘密写信报告他

译【从，音才用】〇桓玄大为震惊，打算集结兵力以保卫江陵。长史卞范之说：“主公的英明威势震动远近，元显口中还有奶腥味（指年幼无知），刘牢之大失人心。如果军队逼近京城附近，向他们展示祸福利害，他们土崩瓦解的形势，只需翘起脚等待即可。哪有让敌人进入境内，自取困窘的道理呢？”〇桓玄听从了他的建议，留下桓伟守卫江陵，上表朝廷并传布檄文，列举元显的罪状，率领军队向东进发。檄文到达后，元显非常恐惧。二月丙午日，皇帝在西池为元显饯行。元显下了船却不再出发【元显内心畏惧桓玄，所以下了船却不再出发】。癸丑日，魏国常山王拓跋遵等人到达高平【去年十二月，魏国派遣拓跋遵等人袭击高平，到这时才到达】，高平陷落。

译弈干抛弃了他的部众，率领数千骑兵与刘勃勃逃往秦州。魏军追击到瓦亭，没追上就返回了，缴获了他们所有的府库积蓄，马匹四万多匹，各种牲畜九万多头。魏军把那里的百姓迁徙到代都，其余的部众四散奔逃。平阳太守贰尘再次侵犯秦国的河东地区，长安大为震动，关中各城白天也关闭城门。秦人选拔士兵训练士卒，谋划讨伐魏国。秦王姚兴立儿子姚泓为太子，大赦天下。姚泓孝顺友爱、宽厚温和，喜爱文学，擅长谈论吟咏，但性格懦弱且多病。姚兴想让他继承王位，却犹豫不决，过了很久才立他为太子。姑臧发生大饥荒，一斗米价值五千钱，人吃人，饿死的人有十多万，城门白天也关闭，砍柴采薪的道路断绝。百姓请求出城做胡人奴隶的，每天有几百人。吕隆厌恶他们动摇人心，把他们全部活埋，尸体堆积在路上。沮渠蒙逊率兵攻打姑臧，吕隆派使者向河西王秃发利鹿孤求救，利鹿孤派遣广武公秃发傉檀率领一万骑兵去救援。还没到达，吕隆就击破了蒙逊的军队，蒙逊请求与吕隆结盟，留下万多斛粮食给他后返回。秃发傉檀到达昌松，听说蒙逊已经退兵，于是迁徙凉泽段冢五百多户百姓后返回。中散骑常侍张融对利鹿孤说：“焦朗兄弟占据魏安，暗中与姚氏勾结，多次反复无常。现在不攻取他们，以后必定成为朝廷的忧患。”利鹿孤派遣秃发傉檀讨伐他们，焦朗捆绑双手出来投降。秃发傉檀把他送到西平，把他的百姓迁徙到乐都。桓玄从江陵出发，担心事情不成功，常常做西撤的准备。等到经过寻阳，没见到官军，心里非常高兴，将士的士气也振奋起来。庾楷的阴谋泄露，桓玄把他囚禁起来。丁巳日，朝廷下诏派遣齐王司马柔之拿着驺虞幡宣告荆州、江州，让他们罢兵。桓玄的前锋杀死了司马柔之。司马柔之是司马宗的儿子。丁邜日，桓玄到达姑孰，派他的将领冯该等人攻打历阳。襄城太守司马休之环城坚守。桓玄的军队截断洞浦，烧毁豫州的战船。豫州刺史谯王司马尚之率领步兵九千人在浦上列阵。派遣武都太守杨秋驻守横江，杨秋向桓玄的军队投降。司马尚之的军队溃败，逃到涂中。桓玄捕获了他。司马休之出战失败，弃城逃跑。刘牢之向来厌恶骠骑大将军司马元显，担心桓玄消灭司马元显后，会更加骄横放纵，又担心自己的功名更加显赫，不被司马元显所容忍，况且自己倚仗才能武艺，拥有强大的军队，想借桓玄之手除掉执政者，再伺机利用桓玄的破绽自己夺取政权，所以不肯讨伐桓玄。司马元显日夜沉溺于酒色，让刘牢之担任前锋。刘牢之多次到司马元显门前求见不得，等到皇帝出城送别司马元显时，才遇到他，只是公开坐着而已。刘牢之驻军溧州。参军刘裕请求攻击桓玄，刘牢之不允许。桓玄派刘牢之的族舅何穆游说刘牢之说：“自古以来，顶着震慑君主的名威，挟持着不可赏赐的功劳，而能保全自己的，有谁呢？越国的文种，秦国的白起，汉国的韩信，都是侍奉英明的君主为他们尽力，功成之日，尚且不免被诛杀，何况是为凶恶愚蠢的人效力呢？您如果今天战胜，就会倾覆宗族；战败，就会灭族。想以此安身何处呢？不如彻底改变计划，这样就可以长久保持富贵了。古人射钩斩袪，尚且不妨碍成为辅佐大臣，何况桓玄与您没有旧怨呢？当时谯王司马尚之已经战败，人心更加恐惧。刘牢之颇为采纳何穆的话，与桓玄勾结。东海中尉何无忌，是刘牢之的外甥，与刘裕极力劝谏，刘牢之不听。他的儿子骠骑从事中郎刘敬宣劝谏说：“现在国家衰败危亡，天下的重任，在大人与桓玄手中。”

译〇凭借父亲桓温、叔父桓冲的资望，占据整个楚国，割据晋国三分之二的土地。一旦放他回去，让他凌驾于朝廷之上，〇的威望已经形成，恐怕难以图谋了。董卓那样的变故，将会在今天发生了。刘牢之愤怒地说：“我难道不知道今天取〇就像翻手一样容易吗？只是平定〇之后，我拿骠骑将军怎么办？”三月乙巳初一，刘牢之派遣刘敬宣到〇那里请求投降。〇暗中想要诛杀刘牢之，于是与刘敬宣宴饮，陈列名贵的书画，一起观赏，以此来安抚取悦他的心意。刘敬宣没有察觉，〇的佐吏没有不互相看着微笑的。〇用板授的方式任命刘敬宣为谘议参军。元显将要出兵，听说〇已经到达新亭，抛弃船只退兵驻扎在国子学。辛未日，在宣阳门外列阵，军中互相惊恐传言〇已经到达南桁。元显率领军队想要返回皇宫，〇派人拔刀跟在后面大声呼喊说：“放下武器！”军人都崩溃逃散。元显骑马跑进东府，只有张法顺一人骑马跟随。元显向司马道子询问计策，道子只是对着他哭泣。〇派遣太傅从事中郎毛泰逮捕元显送往新亭，〇在船前列举他的罪状。元显说：“我是被王诞、张法顺所误导罢了。”壬申日，恢复隆安年号。皇帝派遣侍中在安乐渚慰劳〇。〇进入京师，称诏解除戒严，让〇总领百官，都督中外诸军事，担任丞相录尚书事，扬州牧，兼任徐、荆、江三州刺史，假黄钺。〇任命桓伟为荆州刺史，桓谦为尚书左仆射桓脩为徐、兖二州刺史，桓生为江州刺史，卞范之为丹阳尹。起初，〇起兵时，侍中王谧奉诏前往〇处，〇亲自以礼相待。等到〇辅政，任命王谧为中书令，王谧是王导的孙子。新安太守殷仲文，是殷觊的弟弟。〇的姐姐是殷仲文的妻子，殷仲文听说〇攻克京师，抛弃郡守职位投奔〇，〇任命他为谘议参军。刘迈前往拜见〇，〇说：“你不害怕死却敢来吗？”刘迈说：“射钩斩袪，加上我一共三人。”〇很高兴，任命他为参军。癸酉日，有关部门上奏会稽王司马道子沉湎酒色不孝，应当处死。下诏将他迁徙到安成郡。斩杀元显及东海王司马彦璋。谯王司马尚之、庾楷、张法顺、毛泰等人在建康闹市被处决。桓脩因为王诞的缘故，坚决请求得以流放到岭南。〇任命刘牢之为会稽内史，刘牢之说：“刚开始就夺我的兵权，祸患就要到了。”刘敬宣请求回去劝说刘牢之，让他接受任命。〇派遣他，刘敬宣劝说刘牢之袭击〇，刘牢之犹豫不决，移兵驻扎在班渎。私下告诉刘裕说：“现在应当向北投奔高雅之于广陵，起兵来匡扶社稷，你能跟随我去吗？”刘裕说：“将军率领数万精锐望风降服，他刚刚得志，威震天下，朝野人心都已经背离了。广陵怎么能到达呢？我应当换回常服返回京口罢了。”何无忌对刘裕说：“我将去哪里？”刘裕说：“我看镇北将军必定不能免祸。你可以跟随我回京口。桓〇如果遵守臣子的节操，就和你一起侍奉他；如果不这样，就和你一起图谋他。于是刘牢之大集合僚属佐吏，商议占据江北来讨伐〇。参军刘袭说：事情中不可做的，没有比造反更大的了。将军往年反叛王兖州，近日反叛司马郎君，现在又反叛桓公。一个人三次反叛，凭什么自立？说完快步走出。佐吏大多逃散。刘牢之害怕，派刘敬宣去京口迎接家眷，过了期限没有到。刘牢之认为事情已经泄露，被〇所杀，于是率领部曲向北逃跑。到达新洲，上吊而死。刘敬宣到达，来不及哭，就渡江逃奔广陵。将领官吏共同殡殓刘牢之，把他的灵柩运回丹徒。〇命令砍开棺材斩下首级，将尸体暴露在闹市。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亨。桓〇辞去丞相、荆、江、徐三州的职务。改授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扬州牧，兼任豫州刺史，总领百官。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太宰。

译刘休之、刘敬宣、高雅之都逃奔洛阳，各自把子弟作为人质留在后秦，以求得救援。后秦王姚兴与他们交换符节信物，让他们到关中招募士兵，得到几千人，又回来驻扎在彭城一带。孙恩侵犯临海，临海太守辛景击败了他。孙恩所掳掠的三吴男女，死亡殆尽。孙恩害怕被官军抓获，于是投海而死。他的党羽以及歌妓妾侍跟随他死的数以百计，被称为水仙。剩余的部众几千人，又推举孙恩的妹夫卢循为王。卢循是卢谌的曾孙。卢谌是卢志的儿子，起初跟随刘琨，刘琨死后在段氏任职，段辽败亡后在石赵任职。卢循神采清秀，很有才能技艺，年轻时，僧人惠远曾经对他说：“你虽然外表风度清雅，但内心志向不轨，该怎么办？”太尉桓玄想要安抚东土，于是任命卢循为永嘉太守。卢循虽然接受了任命，但侵扰劫掠不止。甲戌日，南燕大赦天下。河西王秃发利鹿孤卧病在床，留下遗命把国事交给弟弟傉檀。起初，秃发思复鞬喜爱重视傉檀，对儿子们说：“傉檀的器量见识不是你们所能赶上的，所以各位兄长不把王位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利鹿孤在位只是垂衣拱手而已，军国大事，都委托给傉檀。利鹿孤去世，傉檀继承王位，改称凉王，改年号为嘉平，迁都到乐都。给利鹿孤上谥号为康王。夏四月，太尉桓玄出屯姑孰，辞去录尚书事的职务，诏书准许，但重大政事都去咨询他，小事则由尚书令桓谦和卞范之决定。自从隆安年间以来，朝廷内外的人都厌恶祸乱，等到桓玄刚到任时，罢黜奸佞，提拔贤才，京师的人很高兴，希望得到一点安宁。不久桓玄奢侈豪放纵逸，政令没有常准，朋党互相兴起，欺凌侮辱朝廷，削减皇帝车驾供奉的物品，皇帝几乎不能免于饥寒。因此众人心中失望。三吴发生大饥荒，户口减半，会稽减少十分之三四，临海、永嘉几乎耗尽，富户都穿着丝绸，怀揣金玉，闭门相守，饿死。乞伏炽磐从西平逃回苑川。南凉王傉檀归还他的妻子儿女，乞伏干归派炽磐到后秦朝见。后秦君主姚兴任命炽磐为兴晋太守。五月，卢循从临海进入东阳，太尉桓玄派遣抚军中兵参军刘裕率领军队攻打他。卢循败逃到永嘉。高句丽攻打宿军。南燕平州刺史慕容归弃城逃跑。后秦君主姚兴大规模发动各军，派遣义阳公、平尚书右仆射狄伯支等率领步兵骑兵四万讨伐北魏。姚兴亲自率领大军随后，让尚书令姚晃辅佐太子姚泓守卫长安，没弈干暂代镇守上邽，广陵公姚钦暂代镇守洛阳。狄伯支攻打北魏的干壁六十多天，攻克它。秋七月，北魏君主拓跋珪派遣毗陵王拓跋顺和豫州刺史长孙肥率领六万骑兵作为前锋，自己率领大军随后出发，去攻打后秦。八月，太尉桓玄暗示朝廷，凭借平定元显的功劳封他为豫章公，凭借平定殷杨的功劳封他为桂阳公，原来的封爵南郡公照旧。桓玄把豫章封给儿子桓升，把桂阳封给侄子桓俊。北魏君主拓跋珪到达永安。后秦义阳公狄伯支派遣骁勇的将领率领精锐骑兵二百人侦察北魏军队。长孙肥迎击，全部擒获他们。狄伯支退走。拓跋珪追击他。乙巳日，在柴壁追上。狄伯支环城坚守。北魏军队包围了他。后秦王姚兴率领军队四万七千人救援他，打算占据天渡运输粮食来供给狄伯支。北魏博士李先说：“兵法说，地势高的会被敌人占据，地势深的会被敌人囚禁。现在后秦都犯了这两条，应该趁姚兴还没到，派遣骑兵先占据天渡，柴壁可以不战而取。”拓跋珪命令增加修筑重围，对内防止狄伯支出城，对外抵御姚兴进入。广武将军安同说：“汾水东边有蒙坑，东西三百多里，小路不通。姚兴来必定从汾水西边直接逼近柴壁。这样敌人声势相接，重围虽然坚固，不能制服他们。不如建造浮桥渡过汾水在西边修筑包围圈来抵御他们，敌人到了就无法施展他们的智力和力量了。”拓跋珪听从了他的建议。姚兴到达蒲阪，畏惧北魏的强大，很久才进军。甲子日，拓跋珪率领步兵骑兵三万在蒙坑南面迎击姚兴，斩首一千多级。姚兴退走四十多里。狄伯支也不敢出城。

译拓跋珪于是分兵占据四处险要，使秦兵不能靠近柴壁。拓跋兴在汾水西岸扎营，依托深沟作为营垒。东柏材从汾水上流放木筏，想要摧毁浮桥。魏军都用钩子钩住木筏当作柴火。冬天十月，平粮尽矢绝，夜里率领全部人马突围西南包围圈求取生路。拓跋兴在汾水西岸列兵，点燃烽火、击鼓呐喊作为呼应。拓跋兴希望平奋力作战突围脱险，平望着拓跋兴的攻势，以为他会接应，只是大声呼喊相互应和，没有人敢逼近包围圈。平无法突围，计策用尽，于是率领部下投水而死。将领中很多人跟随平投水。拓跋珪派善于游泳的人用钩子捕捉他们，没有能逃脱的。抓获狄伯支及越骑校尉唐小方等人四十多，其余两万多人全都束手就擒。拓跋兴坐视他们陷入绝境，无力救援。全军痛哭，声音震动山谷。多次派遣使者向魏国求和，拓跋珪不允许，乘胜进攻蒲阪。秦晋公苻绪坚守不出战。防备柔然谋划讨伐魏国，拓跋珪听说后，戊申日，率军返回。有人告发太史令晁崇及其弟弟黄门侍郎晁懿暗中招引秦兵。拓跋珪到达晋阳，赐晁崇、晁懿死。秦将河西豪强万余户迁往长安。太尉〇杀吴兴太

译镇守高平的将军竺谦之，以及谦之的堂兄竺朗之、刘袭，还有刘袭的弟弟刘季武，都是刘牢之北府军的旧将。刘袭的哥哥、冀州刺史刘轨，邀请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等人共同占据山阳，打算起兵攻打桓玄，未能攻克便撤退了。将军袁防之、刘寿、高长庆、郭恭等人都前往追随他们，将要投奔北魏。到了陈留南面，他们分为两批：刘轨、司马休之、刘敬宣投奔南燕；袁防之、刘寿、高长庆、郭恭投奔后秦。北魏主拓跋珪起初听说司马休之等人将要前来，非常高兴，后来奇怪他们没到，便命令兖州去探访。抓获了他们的随从，询问缘故，都说北魏朝廷的威声远播，所以司马休之等人都想归附，后来听说崔逞被杀，所以逃往两国。拓跋珪深深后悔，从此士人有过错，大多得到宽容。

南凉王傉檀在姑臧攻打吕隆。燕王慕容熙纳故中山尹苻谟的两个女儿，大的叫娀娥，封为贵人；小的叫训英，封为贵嫔。贵嫔尤其受宠，丁太后怨恨愤怒，与兄长的儿子尚书慕容信谋划废掉慕容熙，立章武公慕容渊，事情败露，慕容熙逼迫丁太后自杀，用皇后的礼仪安葬，谥号叫献幽皇后。十一月戊辰日，杀了慕容渊和慕容信。辛未日，慕容熙在北原打猎，石城县令高和与尚方兵在后面作乱，杀了司隶校尉张显，抢掠宫殿，夺取库中的兵器，胁迫营署闭门登城。慕容熙驰马回城，城上的人都扔掉兵器开门，全部诛杀反叛者，只有高和逃跑免死。甲戌日，大赦天下。

北魏任命庾岳为司空。十二月辛亥日，北魏主拓跋珪回到云中。柔然可汗社仑听说拓跋珪讨伐后秦，从参合陂入侵北魏，到达豺山以及善无北泽。北魏常山王拓跋遵率领一万骑兵追击，没追上便返回。太尉派御史杜林防卫。

会稽文孝王司马道子到达安成。杜林秉承桓玄的旨意，用毒酒毒死司马道子。沮渠蒙逊所署任的西郡太守梁中庸叛变投奔西凉。沮渠蒙逊听说后笑着说：“我对待梁中庸的恩惠如同骨肉，而梁中庸不信任我，只是自负罢了。我难道在乎这一个人吗？”于是全部归还他的家属。西凉公李暠问梁中庸说：“我与索嗣相比如何？”梁中庸说：“不可估量。”李暠说：“如果索嗣的才能气度能与我匹敌，我怎么能从千里之外用长绳绞他的脖子呢？”梁中庸说：“智慧有短长，命运有成败。殿下与索嗣得失的道理，臣实在不能详细知晓。如果以死为失败，以行为为胜利，那么公孙瓒难道比刘虞贤明吗？”李暠沉默不语。

袁防之等人到达长安，后秦王姚兴问说：“桓玄的才能谋略比起他父亲如何？最终能成功吗？”袁防之说：“桓玄趁着晋室衰乱，盗取宰相之位，猜忌残忍，刑罚奖赏不公。以臣看来，远不如他父亲。桓玄现在已掌握大权，其势必将篡逆，正好可以为他人驱除祸害罢了。”姚兴认为他说得好，任命袁防之为广州刺史。这一年，后秦王姚兴立昭仪张氏为皇后，封儿子姚懿、姚弼、姚洸、姚宣、姚谌、姚愔、姚璞、姚质、姚逵、姚裕、姚国儿都为公。派遣使者拜授秃发傉檀为车骑将军、广武公；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沙州刺史、海侯；李暠为安西将军、高昌侯。后秦镇远将军赵曜率领两万军队向西屯驻金城。建节将军王松怱率领骑兵帮助吕隆守卫姑臧。王松怱到达魏安，傉檀的弟弟文真攻击并俘虏了他。傉檀大怒，将王松怱送回长安，深深陈述谢罪。

资治通鉴卷一百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十三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三十五【起昭阳单阏，终阏逢执徐，共二年】

安皇帝戊

元兴二年春正月，卢循派遣司马徐道覆侵犯东阳。二月辛丑日，建武将军刘裕击破了他。徐道覆是卢循的姐夫。乙卯日，任命太尉桓玄为大将军。丁巳日，桓玄杀了冀州刺史孙无终。桓玄上表请求率领诸军扫平关洛，不久又暗示朝廷下诏不许，于是声称奉诏才停止。桓玄起初想要整顿行装，先命令制作轻便的船只装载服饰玩物书画。有人问他缘故，桓玄说：“战争凶险危险，如果有意外，应当使物品轻便容易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