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四
资治通鉴卷一百四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二十七【起昭阳恊洽，尽阏逢涒滩，凡二年】
烈宗孝武皇帝上之下
太元八年春正月，秦吕光发长安，以鄯善王休宻、防车师前部王弥窴为乡导【鄯上扇翻，防唐何翻，窴徒贤翻，又唐见翻，乡读曰向】三月丁巳，大赦。夏五月，桓冲帅众十万伐秦，攻襄阳【帅读曰率】遣前将军刘波等攻沔北诸城【沔弥兖翻】辅国将军杨亮攻蜀，拔五城，进攻涪城【涪音浮】鹰扬将军郭铨攻武当。六月，冲别将攻万嵗筑阳，拔之【万嵗城名，盖近筑阳筑阳县，汉属南阳郡，晋属顺阳郡，春秋谷伯之国，唐为襄州谷城县，师古曰：筑音逐】秦王坚遣征南将军钜鹿公叡、冠军将军慕容垂等帅步骑五万救襄阳【冠古玩翻，骑竒寄翻】兖州刺史张崇救武当，后将军张蚝、步兵校尉姚苌救涪城【蚝七吏翻，苌仲良翻】叡军于新野，垂军于邓城【邓城县属襄阳郡，盖晋置也】桓冲退屯沔南。秋七月，郭铨及冠军将军桓石防败张崇于武当【败补迈翻】掠二千戸以归。钜鹿公叡遣慕容垂为前锋，进临沔水。垂夜命军士人持十炬，系于树枝，光照数十里。冲惧，退还上明【冲镇上明，见上卷二年】张蚝出斜谷【斜余遮翻，谷音浴，又古禄翻】杨亮引兵还。冲表其兄子石民领襄城太守，戍夏口。冲自求领江州刺史，诏许之。秦王坚下诏大举入寇，民每十丁遣一兵，其良家子年二十已下有材勇者皆拜羽林郎。又曰：其以司马昌明为尚书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势还不逺【谓以势言之，克晋之期近在旦夕，还师不逺也，还音旋，又如字】可先为起第【为于伪翻】良家子至者三万余骑【骑竒寄翻，下同】拜秦州主簿赵盛之为少年都统【都统官名起于此，少诗照翻，下同】是时朝臣皆不欲坚行【朝直遥翻】独慕容垂、姚苌及良家子劝之。阳平公融言于坚曰：鲜卑羌虏我之仇讐【慕容垂鲜卑也姚苌羌也其国皆为秦所灭虽曰臣服其实仇讐】常思风尘之变，以逞其志，所陈防画，何可从也？良家少年，皆富饶子弟，不闲军旅，茍为謟谀之言，以防陛下之意【防，防合也】今陛下信而用之，轻举大事，臣恐功既不成，仍有后患，悔无及也。坚不聴。八月戊午，坚遣阳平公融督张蚝、慕容垂等歩骑二十五万为前锋，以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督益、梁州诸军事。坚谓苌曰：「昔朕以龙骧建业【坚以龙骧将军杀苻生得秦国骧思将翻】未尝轻以授人，卿其勉之。」左将军窦冲曰：「王者无戯言，此不祥之征也。」坚黙然。慕容楷、慕容绍言于慕容垂曰：「主上骄矜已甚，叔父建中兴之业，在此行也。」垂曰：「然，非汝谁与成之【至此垂知坚必败，方与兄子明言之】甲子，坚发长安，戎卒六十余万，骑二十七万，旗鼓相望，前后千里。九月，坚至项城，凉州之兵始达咸阳，蜀汉之兵方顺流而下，幽冀之兵至于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运漕万艘【艘，苏遭翻】阳平公融等兵三十万，先至颍口【颍水入淮之口也，地理志：颍水出阳城县阳干山东下至蔡入淮】诏以尚书仆射谢石为征虏将军、征讨大都督，以徐、兖二州刺史谢▯为前锋都督，与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等众共八万拒之，使龙骧将军胡彬以水军五千援夀阳。琰，安之子也。是时秦兵既盛，都下震恐。谢▯入问计于谢安，安夷然【夷，坦也，平也，言坦然无异平日也】答曰：「已别有防。」既而寂然，▯不敢复言，乃令张▯重请【复，扶又翻；重，直用翻】安遂命驾出逰山墅【墅，承与翻，园庐也】亲朋毕集，与▯围棊赌墅。安棊常劣于▯，是日，▯惧，便为敌手，而又不胜【敌手，谓下子争行刼智筭相敌也，▯意不在棊，故不能胜安】安遂逰陟至夜乃还【还，从宣。翻又如字】桓冲深以根本为忧，遣精鋭三千入卫京师。谢安固却之曰：「朝廷处分已定【处，昌吕翻；分，扶问翻】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四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二十七【起昭阳恊洽，尽阆逢涒滩，共二年】
烈宗孝武皇帝上之下
太元八年春正月，前秦吕光从长安出发，让鄯善王休密、焉耆车师前部王弥窴担任向导。三月丁巳日，大赦天下。夏五月，桓冲率领十万大军讨伐前秦，进攻襄阳。派遣前将军刘波等人进攻沔水以北的各座城池；辅国将军杨亮进攻蜀地，攻下五座城池，进而进攻涪城；鹰扬将军郭铨进攻武当。六月，桓冲的别将进攻万岁、筑阳，将其攻克。前秦王苻坚派遣征南将军钜鹿公苻叡、冠军将军慕容垂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五万人救援襄阳；兖州刺史张崇救援武当；后将军张蚝、步兵校尉姚苌救援涪城。苻叡驻扎在新野，慕容垂驻扎在邓城。桓冲退兵驻扎在沔水以南。秋七月，郭铨以及冠军将军桓石虔在武当击败张崇，掠夺两千户百姓而归。钜鹿公苻叡派遣慕容垂作为前锋，进逼沔水。慕容垂夜里命令军士每人手持十支火把，系在树枝上，火光映照数十里。桓冲恐惧，退兵回到上明。张蚝从斜谷出兵，杨亮率领军队撤回。桓冲上表请求让他的侄儿桓石民兼任襄城太守，戍守夏口。桓冲自己请求兼任江州刺史，皇帝下诏准许。前秦王苻坚下诏大举入侵，百姓每十个成年男子中征发一人当兵，那些良家子弟中年龄在二十岁以下且有才能勇力的，都授予羽林郎的官职。又说：“任命司马昌明为尚书左仆射，谢安为吏部部长，桓冲为侍中。形势发展看来不久就能取胜，可以先为他们建造府第。”良家子弟到达的有三万多骑兵。任命秦州主簿赵盛之为少年都统。这时朝廷大臣都不希望苻坚出征，只有慕容垂、姚苌以及良家子弟劝说他。阳平公苻融对苻坚说：“鲜卑和羌人是我们的仇敌，常想着战乱变故，以实现他们的野心，他们所陈述的计谋，怎么能听从呢？良家少年，都是富家子弟，不熟悉军事，只是说些阿谀奉承的话，以迎合陛下的心意。现在陛下相信并任用他们，轻率地发动大事，我担心功业既不能成就，还会有后患，后悔也来不及了。”苻坚不听。八月戊午日，苻坚派遣阳平公苻融督率张蚝、慕容垂等步兵骑兵二十五万作为前锋，任命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总督益州、梁州诸军事。苻坚对姚苌说：“从前我凭借龙骧将军的职位建立基业，不曾轻易授予别人，你要努力。”左将军窦冲说：“王者没有戏言，这是不祥的征兆。”苻坚沉默不语。慕容楷、慕容绍对慕容垂说：“主上骄横傲慢已经太过分，叔父建立中兴大业，就在这一次出征了。”慕容垂说：“是的，除了你们谁还能和我一起成就大业？”甲子日，苻坚从长安出发，步兵六十多万，骑兵二十七万，旗鼓相望，前后绵延千里。九月，苻坚到达项城，凉州的军队才到达咸阳，蜀汉的军队正顺流而下，幽州、冀州的军队到达彭城，东西万里，水陆并进，运输粮草的船只数以万计。阳平公苻融等率领三十万军队，先到达颍口。朝廷下诏任命尚书仆射谢石为征虏将军、征讨大都都督，任命徐、兖二州刺史谢玄为前锋都督，与辅国将军谢琰、中郎将桓伊等共八万人抵抗秦军，派龙骧将军胡彬率领五千水军救援寿阳。谢琰是谢安的儿子。这时秦军声势浩大，京城震恐。谢玄入宫向谢安问计，谢安神色坦然，回答说：“已经有了安排。”随后沉默不语，谢玄不敢再问，于是让张玄再次请教。谢安于是驾车出游山间别墅，亲朋好友全部聚集，与谢玄下棋赌别墅。谢安下棋通常不如谢玄，这天谢玄恐惧，便成为对手，却又不能取胜。谢安于是游览登高直到夜晚才回来。桓冲深深担忧根本之地，派遣三千精锐部队入卫京师。谢安坚决推辞说：“朝廷的部署已经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