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一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隋纪五【起着雍执徐，尽▯黓涒滩，凡五年】
炀皇帝上之下
大业四年春正月乙巳，诏发河北诸军百余万，穿永济渠，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涿郡【班志：沁水出上党谷逺县羊头山世靡谷，师古曰：今至懐州武陟县界入河，谷逺隋为沁源县，沁七鸩翻考异曰：杂记三年六月敕开永济渠，引汾水入河，于汾水东北开渠，合渠水至于涿郡二千余里，通龙舟。按永济渠即今御河，未尝通汾水，杂记误也】丁男不供，始役妇人。壬申，以太府卿元寿为内史令。裴矩闻西突厥处罗可汗思其母，请遣使招懐之。二月己夘，帝遣司朝谒者崔君肃赍诏书慰谕之【帝置谒者台大夫一人，置司朝谒者二人，以贰之。处昌吕翻，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使疏吏翻，朝直遥翻考异曰：隋帝纪作崔毅，今从西突厥传】处罗见君肃，甚踞，受诏不肻起。君肃谓之曰：「突厥本一国，中分为二，每嵗交兵，积数十嵗而莫能相灭者，明知其势敌耳。然啓民举其部落百万之众，卑躬折节入臣天子者，其故何也【折而列翻】正以切恨可汗不能独制，欲借兵于大国，共灭可汗耳。羣臣咸欲从啓民之请，天子既许之，师出有日矣。顾可汗母向夫人【可从刋入声，汗音寒，向式亮翻】惧西国之灭，旦夕守阙哭泣，哀祈匍匐谢罪，请发使召可汗，令入内属。天子怜之，故复遣使至此【匍音蒲匐，蒲北翻，使疏吏翻，下同，令力丁翻，复扶又翻】今可汗乃踞慢如此，则向夫人为诳天子【诳居况翻】必伏尸都市，传首虏庭【虏庭谓啓民庭】发大隋之兵，资东国之众，左提右挈，以击可汗，亡无日矣。奈何爱两拜之礼，絶慈母之命，惜一语称臣，使社稷为墟乎？」处罗矍然而起【处昌吕翻，矍居防翻】流涕再拜，跪受诏书，因遣使者随君肃贡汗血马。三月壬戍，倭王多利思比孤【隋书：倭国在百济新罗东南，水陆三千里于大海之中，依山岛而居，都于邪靡堆，则魏志所谓邪马台者也。在防稽之东，与儋耳相近。杜佑曰：倭在带方东南大海中，去辽东万二千里，大较在闽川防稽之东，亦与朱崖儋耳相近。自谓太伯之后，一名日本，自云国在日边，因以为称。倭（乌禾翻】入贡，遗帝书曰【遗（于季翻】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恙，余亮翻】帝览之不悦，谓鸿胪卿曰【胪（凌如翻】蛮夷书无礼者，勿复以闻【复，扶又翻】乙丑，车驾幸五原【帝改丰州为五原部】因出塞廵长城【去年所筑者】行宫设六合板城【隋志：帝北廵出塞，行宫设六合城，方一百二十歩，髙四丈二尺，六合以木为之，方一尺，外面一方有板离合为之，涂以青色，垒六板为城，髙三丈六尺，上加女墙板，髙六尺，开南北门，又于城西角起楼敌二门，观门楼槛皆丹青绮画，又造六合殿，千人帐载以枪车，车载六合三板，其车軨解合交义，即为马枪，皆车上张幕，幕下张平一弩，传矢五人更守两车之间，施车軨马枪，皆外其辕以为外围，次内布铁菱，次内施蛰鞬，中施弩牀，长六尺，濶三尺，牀桄陛挿钢锥，皆长五寸，谓之虾须，皆施机闗，张则锥皆外向，其牀上施旋机弩，以绳连弩机，人从外来触绳则弩机旋转向所触而发，其外又以矰周围行宫二丈，一铃一柱，柱举矰去地二尺五寸，当行宫南北门，施槌磬连矰以机发之，有人触矰则众铃发响，槌击两磬以知所警，名为击磬）。考异曰：杂记云，帝幸啓民帐，造行城周二千歩，髙二十余丈，今从隋礼仪志】载以枪车，每顿舍则外其辕以为外围，内布铁菱【尔雅翼曰：今军旅以铁作茨，以布敌路，谓之铁蒺藜，或云铁蒺藜菱角起于炀帝征辽为之，然六韬中已有此物，晁错传谓之渠答】次施弩牀，皆挿钢锥【钢，音刚，精铁也】外向上施旋机弩，以绳连机，人来触绳，则弩机旋转向所触而发。其外又以矰周围施铃柱槌磬，以知所警【矰作滕翻，槌直追翻】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十一，宋司马光撰，胡三省音注。
隋纪五【起于起雍执徐年，止于〇黓涒滩年，共五年】
炀皇帝上之下
大业四年春季正月乙巳日，隋炀帝下诏征发河北各军一百多万人，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向南到达河北，直通涿郡【班固《汉书·地理志》记载：沁水发源于上党郡谷远县的羊头山世靡谷，颜师古说：如今沁水在怀州武陟县界流入黄河，谷远县在隋朝时改为沁源县，沁音七鸩。《考异》说：《杂记》记载大业三年六月敕令开凿永济渠，引汾水入黄河，在汾水东北开渠，汇合渠水直到涿郡二千多里，以便龙舟通行。按永济渠即今天的御河，从未通汾水，《杂记》记载有误】。成年男子不够服役，开始征用妇女。壬申日，任命太府卿元寿为内史令。裴矩听说西突厥处罗可汗思念他的母亲，请求派遣使者去招抚他。二月己卯日，皇帝派遣司朝谒者崔君肃携带诏书去慰问晓谕他【皇帝设置谒者台大夫一人，设置司朝谒者二人，作为副手。处音昌吕，厥音九勿，可音刊入声，汗音寒，使音疏吏，朝音直遥。《考异》说：《隋帝纪》记载为崔毅，现在依据《西突厥传》】。处罗见到崔君肃，态度非常傲慢，接受诏书不肯起身。崔君肃对他说：“突厥本来是一个国家，后来分裂为二，每年互相交战，积了几十年而不能互相消灭，这是明知双方势力相当。然而启民可汗率领他部落百万民众，卑躬屈节向天子称臣，这是什么缘故呢【折音而列】？正是因为他深切痛恨可汗（指处罗）不能独自控制局面，想要向大国借兵，共同消灭可汗罢了。群臣都愿意听从启民可汗的请求，天子已经答应，军队出发指日可待了。况且可汗的母亲向夫人【可音刊入声，汗音寒，向音式亮】害怕西国（指西突厥）被消灭，早晚守在宫阙哭泣，哀求匍匐谢罪，请求派遣使者召可汗，让他入朝内附。天子怜悯她，所以再次派遣使者来到这里【匍音蒲，匐音蒲北，使音疏吏，以下同，令音力丁，复音扶又】。现在可汗却如此傲慢无礼，那么向夫人就是欺骗天子【诳音居况】，必定会伏尸都市，首级被传送到启民可汗的营帐【虏庭指启民的营帐】。然后出动大隋的军队，借助东国（指启民）的民众，左右夹击，来攻打可汗，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为什么要吝惜两次拜见的礼节，断绝慈母的性命，爱惜一句称臣的话，而使国家变成废墟呢？”处罗惊惧地站起身【处音昌吕，矍音居防】，流着泪再次拜谢，跪着接受诏书，于是派遣使者跟随崔君肃进贡汗血马。三月壬戌日，倭王多利思比孤【《隋书》记载：倭国在百济、新罗东南，水陆距离三千里，在大海之中，依山岛而居，都城在邪靡堆，就是《魏志》所说的邪马台国。在会稽的东面，与儋耳相近。杜佑说：倭国在带方东南大海中，距离辽东一万二千里，大致在闽川、会稽的东面，也与朱崖、儋耳相近。倭人自称是太伯的后代，一名日本，自称国家在日边，因此以此作为国号。倭音乌禾】入朝进贡，给皇帝写信说【遗音于季】：“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恙音余亮】。”皇帝看了很不高兴，对鸿胪卿说【胪音凌如】：“蛮夷书信无礼的，不要再上报给我【复音扶又】。”乙丑日，皇帝车驾前往五原【皇帝将丰州改为五原部】，于是出塞巡视长城【去年所筑的长城】。行宫设置六合板城【《隋书·礼仪志》记载：皇帝北巡出塞，行宫设置六合城，方圆一百二十步，高四丈二尺。六合用木头制成，每块方一尺，外面一方有板可以离合，涂上青色，垒六块板为城，高三丈六尺，上面加女墙板，高六尺，开南北门，又在城西角建楼和两个门，观门楼栏杆都绘有丹青绮画。又建造六合殿，千人帐载在枪车上，车载六合三板，车的栏杆可以解合交叉，即成为马枪，都在车上张挂帐幕，帐幕下张挂平一弩，传递箭矢的五人轮流守卫两车之间，设置车栏杆和马枪，都向外作为外围，其次内部布置铁菱，再次内部设置弩床，长六尺，宽三尺，床框台阶插入钢锥，都长五寸，称为虾须，都设置机关，张开时锥都向外，床上架设旋机弩，用绳子连接弩机，人从外面来触动绳子，则弩机旋转朝向所触之处发射。其外又用矰围绕行宫二丈，一铃一柱，柱子举起矰离地二尺五寸，当行宫南北门时，设置槌磬连接矰，用机关发射，有人触动矰则众铃发声，槌击两磬以知道警报，名为击磬）。《考异》说：《杂记》说，皇帝到启民帐，建造行城周长二千步，高二十多丈，现在依据《隋礼仪志》】，载在枪车上，每次停驻休息时，就将车辕向外作为外围，内部布置铁菱【《尔雅翼》说：如今军队用铁制成茨，布置在敌人道路上，称为铁蒺藜，有人说铁蒺藜菱角起于炀帝征讨辽东时制作，然而《六韬》中已有此物，晁错传中称为渠答】，其次设置弩床，都插入钢锥【钢音刚，精铁也】，向外向上设置旋机弩，用绳子连接机关，人来触动绳子，则弩机旋转朝向所触之处发射其外又用矰围绕设置铃柱槌磬，以知道警报【矰音作滕，槌音直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