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二宋司马光撰
者，谋之贤者为賔，其次为介，其次为众賔，与之行礼。县则令为主人，乡之老人年六十以上有徳望者一人为賔，次一人为介，又其次为三賔，又其次为众賔。年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及主人皆六豆。主、賔、介、三賔、众賔既升，即席，工持瑟升自阶就位，鼔鹿鸣，卒歌，笙入立于堂下北面，奏南陔，乃间歌，歌南有嘉鱼，笙崇丘，乃合乐周南闗睢、召南鹊巢。司正升自西阶，賛礼扬觯而戒之以忠孝之本。主、賔、介以下皆再拜，奠酬既毕，乃行无筭爵、无筭乐】唐初州县官俸，皆令富户掌钱出息以给之，息至倍称，多破产者【唐初在京诸司官及天下官置公廨本钱，以典史主之，收赢十之七，富户幸免徭役，贫者破产甚众。称，音尺证翻】秘书少监崔沔上言，请计州县官所得俸于百姓常赋之外防有所加以给之【时沔请计户均出，每丁加升尺以给之】从之。冬十一月辛卯，车驾至西京。戊辰，吐蕃奉表请和，乞舅甥亲署誓文【吐蕃以尚文成公主与唐为舅甥之国。吐，从暾入声】又令彼此宰相皆著名于其上。宋璟奏：“括州员外司马李邕，仪州司马郑勉，并有才略文词【先天元年避帝名改箕州为仪州】但性多异端，好是非改变。若全引进，则咎悔必至；若长弃捐，则才用可惜。请除渝、硖二州刺史。”又奏：“大理卿元行冲素称才行，初用之时，实允佥议；当事之后，颇非称职。请复以为左散骑常侍，以李朝隐代之【好呼到翻行下孟翻称尺证翻复扶又翻散悉亶翻骑竒寄翻朝直遥翻】陆象先闲于政体，寛不容非，请以为河南尹，从之。
译乡饮酒礼中，谋划的贤者为宾，其次为介，再次为众宾，与他们一起行礼。县则令为主人，乡中六十岁以上有德望的老人一人为宾，次一人为介，又其次为三宾，再其次为众宾。六十岁的用三豆，七十岁的用四豆，八十岁的用五豆，九十岁的以及主人都用六豆。主人、宾、介、三宾、众宾既已登堂，就座后，乐工拿着瑟从台阶上登堂就位，演奏《鹿鸣》，歌毕，笙乐进入立于堂下北面，演奏《南陔》，于是间歌，歌唱《南有嘉鱼》，笙奏《崇丘》，于是合乐演奏《周南·关雎》、《召南·鹊巢》。司正从西阶登堂，赞礼官举起酒杯并以忠孝的根本来告诫众人。主人、宾、介以下的人都再次拜谢，奠酬完毕，于是进行无算爵、无算乐。唐初州县官员的俸禄，都命令富户掌管钱财收取利息来供给，利息高达一倍，很多富户因此破产。唐初在京各衙门官员及天下官员设置公廨本钱，由典史主管，收取利润的十分之七，富户侥幸免除了徭役，贫民破产的很多。秘书少监崔沔上言，请求在百姓常赋之外另行征收一些来供给州县官员的俸禄。采纳了他的建议。冬十一月辛卯日，皇帝车驾到达西京。戊辰日，吐蕃奉上表请求和好，乞求舅甥亲笔签署誓文。又命令彼此宰相都在誓文上署名。宋璟上奏说：“括州员外司马李邕，仪州司马鄭勉，都有才略文词，但性情多端，喜欢搬弄是非、改变常理。如果完全引进重用，那么灾祸悔恨必定到来；如果长期抛弃不用，那么他们的才能可惜。请求任命他们为渝州、硖州刺史。”又上奏说：“大理卿元行冲向来称颂其才能品行，当初任用时，确实符合大家的意见；任职之后，颇不符合职位要求。请求再次任命他为左散骑常侍，由李朝隐代替他。陆象先熟悉政体，宽厚而不容许非议，请求任命他为河南尹。”采纳了他的建议。
七年春二月，俱密王那罗延【俱密国治山中，在吐火罗东北，南临黒河，其王突厥延陁种】康王乌勒伽，安王笃萨波提【杜佑曰：康国在米国西南三百余里，汉康居国】皆上表言为大食所侵掠，乞兵救援。敕太府及府县出粟十万石粜之【府谓京兆府，县谓京县及畿县也，粜他吊翻】以敛人间恶钱，送少府销毁。三月乙卯，以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内外闲廏使、苑内营田使王毛仲行太仆卿【初唐以尚乘局掌内外闲廐之马十二闲，既置内外闲厩使専掌御马，因以尚乘局▯闲廐使，苑内诸监本▯司农寺，今亦▯苑内营田使】毛仲严察有干力，万骑功臣、闲廏官吏皆惮之【骑竒寄翻】苑内所收常丰溢，上以为能，故有宠。虽有外第，常居闲廏侧内宅，上或时不见，则悄然若有所失。宦官杨思勗、髙力士皆畏避之。渤海王大祚荣卒【考异曰：实録六月丁夘祚荣卒，遣左监门率呉思谦摄鸿卢卿充使吊祭，按此月丙辰已云祚荣卒，盖六月方遣思谦吊祭耳】丙辰，命其子武艺袭位。夏四月壬午，开府仪同三司祁公王仁皎薨，其子驸马都尉守一请用窦孝谌例筑坟髙五丈二尺【窦孝谌上外祖也，谌氏壬翻】上许之，宋璟、苏颋固争，以为凖令一品坟髙一丈九尺【髙居号翻】其陪陵者髙出三丈而已。窦太尉坟，议者颇讥其髙大，当时无人极言其失，岂可今日复踵而为之【复扶又翻，下蕃复同】昔太宗嫁女资送过于长公主，魏徴进谏，太宗既用其言，文徳皇后亦赏之【事见一百九十四卷太宗贞观六年，长知两翻】岂若韦庶人崇其父坟，号曰酆陵【事见二百八卷中宗景龙元年】以自速其祸乎？夫以后父之尊，欲髙大其坟，何足为难，而臣等再三进言者，葢欲成中宫之美耳。况今日所为当▯无穷永以为法，可不慎乎？上悦曰：「朕每欲正身率下，况于妻子，何敢私之？然此乃人所难言，卿能固守典礼，以成朕美埀法，将来诚所望也。」赐璟颋帛四百匹。五月己丑朔，日有食之，上素服以俟变，彻乐减膳，命中书门下察系囚，赈饥乏，劝农功【赈津忍翻】辛夘，宋璟等奏曰：「陛下勤恤人隐，此诚苍生之福。然臣闻日食修徳，月食修刑，亲君子，逺小人，絶女谒，除谗慝，所谓修徳也。君子耻言浮于行【论语孔子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逺于愿翻慝吐得翻行下孟翻】茍推至诚而行之，不必数下制书也【数所角翻下遐稼翻】六月戊辰，吐蕃复遣使请上亲署誓文，上不许曰：「昔嵗誓约已定，茍信不由▯亟誓何益【用左传语意吐从暾入声复扶又翻亟去吏翻】秋闰七月，右补阙卢履氷上言：「礼，父在为母服周年，则天皇后改服齐衰三年【事见二百二卷髙宗上元元年为于伪翻齐音咨衰仓囘翻上时掌翻】请复其旧，上下其议【下遐稼翻】左散骑常侍禇无量以履氷议为是，诸人争论连年不决。八月辛夘，敕自今五服并依防服▯文【散悉亶翻骑竒寄翻传直恋翻】然士大夫议论犹不息，行之各从其意，无量叹曰：「圣人岂不知母恩之厚乎？厌降之礼【厌于叶翻】所以明尊卑异戎狄也。俗情肤浅，不知圣人之心，一紊其制，谁能正之【紊音问】九月甲寅，徙宋王宪为宁王【四年成器更名宪】上尝从复道中见卫士食毕弃余食于窦中，怒欲杖杀之，左右莫敢言。宪从容谏曰：「陛下从复道中窥人过失而杀之，臣恐人人不自安。且陛下恶弃食于地者，为食可以养人也【宪从千容翻恶乌路翻为于伪翻】今以余食杀人，无乃失其本乎？」上大悟，蹶然起曰：「防兄几至滥刑【防居希翻】遽释卫士。是日上宴饮极欢，自解红玉带并所乘马以赐宪。冬十月辛夘，上幸骊山温汤，癸夘还宫【骊力知翻，还从宣翻，又音如字】壬子，册拜突骑施苏禄为忠顺可汗【可从刊入声，汗音寒】十一月壬申，上以岐山令王仁琛【岐山县隋置，属岐州，琛丑林翻】藩邸故吏，墨敕令与五品官，宋璟奏故旧恩私则有大例，除官资厯非无公道。仁琛向缘旧恩已获优改，今若再防超奬，遂于诸人不类，又是后族【王仁琛盖仁皎羣从】须
译开元七年春季二月，俱密王那罗延、康王乌勒伽、安王笃萨波提都上表陈述被大食国侵扰掠夺，请求出兵救援。皇帝下诏让太府寺及京兆府、京县和畿县拿出十万石粮食出售，以回收民间劣质的钱币，送往少府销毁。三月乙卯日，任命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内外闲厩使、苑内营田使王毛仲代理太仆卿。王毛仲严厉督察，有才干和力气，万骑功臣、闲厩官吏都畏惧他。苑内征收的赋税常常丰裕，皇帝认为他有才能，所以受宠。他虽然有外宅，却常居住在闲厩旁边的内宅，皇帝有时不见他，他就沉默寡言，好像有所失落。宦官杨思勖、高力士都畏惧回避他。渤海王大祚荣去世，丙辰日，任命他的儿子武艺继承王位。夏季四月壬午日，开府仪同三司祁国公王仁皎去世，他的儿子驸马都尉王守一请求依照窦孝谌的先例，将坟墓修筑得高五丈二尺，皇帝准许了。宋璟、苏颋坚决争辩，认为按照法令一品官的坟墓高为一丈九尺，那些陪葬皇陵的坟墓高出三丈而已。窦太尉的坟墓，议论的人大多讥讽它高大，当时没有人极力指出它的过失，难道今天可以再次沿袭这种做法吗？从前太宗皇帝嫁女儿，陪嫁超过了长公主，魏徵进谏，太宗既然采纳了他的意见，文德皇后也赞赏他。这难道像韦庶人推崇她父亲的坟墓，号称酆陵，从而招致灾祸吗？凭借皇后父亲的尊贵地位，想要把坟墓修得高大，有什么困难呢？而我们再三进言，大概是想成全中宫的美德罢了。况且今天所做的事应当作为永远的法度，能不慎重吗？皇帝高兴地说：“我每次都想端正自身来率领下属，何况对于妻子儿女，怎敢徇私呢？然而这是别人难以说出口的，你们能坚守典礼，来成全我的美德并垂范后世，确实是所期望的。”赐给宋璟、苏颋帛四百匹。五月己丑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穿素服等待天象变化，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命令中书门下审查囚犯，赈济饥荒贫困，鼓励农事。辛卯日，宋璟等人上奏说：“陛下勤勉体恤百姓的疾苦，这确实是百姓的福气。然而臣听说日食时修养德行，月食时整顿刑罚，亲近君子，疏远小人，杜绝女宠干政，铲除谗言邪恶，这就是所谓的修养德行。君子以言语超过行动为耻，如果推行至诚并付诸行动，不必多次下达诏书。”六月戊辰日，吐蕃再次派遣使者请求皇帝亲自签署誓约文书，皇帝不允许，说：“去年的誓约已经确定，如果信用不来自内心，频繁发誓有什么好处？”秋季闰七月，右补阙卢履冰上言：“礼制规定，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一年，则天皇后改为服齐衰三年，请求恢复旧制。”皇帝将此事下达讨论。左散骑常侍禇无量认为卢履冰的意见正确，众人争论多年不能决断。八月辛卯日，皇帝下诏从今以后五服都依照《服纪》的条文。然而士大夫的议论仍然不停止，执行时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禇无量感叹说：“圣人难道不知道母亲恩德深厚吗？厌降的礼仪，是用来明确尊卑有别以区别于戎狄的。世俗情感肤浅，不了解圣人的心意，一旦扰乱了制度，谁能纠正它？”九月甲寅日，改封宋王李宪为宁王。皇帝曾经从复道中看到卫士吃完饭后把剩余的食物丢弃在沟渠中，愤怒想要杖杀他们，左右的人不敢说话。李宪从容劝谏说：“陛下从复道中窥探别人的过失而杀之，臣担心人人都不自安。况且陛下厌恶把食物丢弃在地上，是因为食物可以养活人。现在因为剩余的食物杀人，岂不是失去了本意吗？”皇帝大悟，猛然起身说：“兄长几乎让我滥用刑罚。”立即释放了卫士。这天皇帝宴饮非常欢乐，解下红玉带连同所骑的马赐给李宪。冬季十月辛卯日，皇帝驾临骊山温汤，癸卯日回宫。壬子日，册封突骑施苏禄为忠顺可汗。十一月壬申日，皇帝因为岐山县令王仁琛是藩邸旧吏，用墨敕命令授予他五品官职，宋璟上奏说旧日恩私有大例，授官资历并非没有公道。王仁琛先前凭借旧恩已经获得优待改任，现在如果再次获得超常奖赏，于是与其他人不类，又是后族，
杜舆言【舆众也】乞下吏部检勘，茍无负犯于格应留，请依资稍优注拟，从之。选人宋元超于吏部自言侍中璟之叔父，冀得优假，璟闻之牒吏部云：元超璟之三从叔【三从同髙祖，下遐嫁翻，选须绢翻，从才用翻】常在洛城不多参见【见贤遍翻】既不敢缘尊辄隐，又不愿以私害公，向者无言自依大例，既有声听事须矫枉，请放【元超兾得饶假，今乃不得留注，所谓矫枉过正也】宁王宪奏选人薛嗣先请授防官，事下中书门下【选须绢翻，事下遐嫁翻】璟奏：嗣先两选斋郎，虽非灼然应留，以懿亲之故，固应防假，官资在景龙中常有墨敕处分，谓之斜封【处昌吕翻，分扶问翻】自大明临御，兹事杜絶，行一赏命一官，必是缘功与才，皆厯中书门下至公之道，唯圣能行。嗣先幸预姻戚，不为屈法，许臣等商量，望付吏部知不出正敕，从之【量音良】先是朝集使往往赍货入京师【先悉荐翻】及春将还，多迁官，宋璟奏一切勒还，以革其▯。是嵗置劒南节度使，领益彭等二十五州。
译杜舆说：“‘舆’意为众人，”请求下诏让吏部核查，如果确实没有违背法规而应当留任的，请求依据资历稍加优待予以任命，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选人宋元超在吏部自称是侍中宋璟的叔父，希望得到优待，宋璟听说后发公文给吏部说：“元超是我的三从叔，常年在洛城，很少见面。我既不敢因为他是长辈就隐瞒，又不愿因私情损害公义。以前他不说话，自然按常规处理；现在既然有风声，事情必须纠正偏差，请放他走。”宁王李宪上奏，请求任命选人薛嗣先为防御官，事情下达给中书门下。宋璟上奏说：“薛嗣先两次被选为斋郎，虽然并非明显应当留任，但因为是皇室近亲的缘故，本来应当给予优待。官职资历在景龙年间常有墨敕处分，称为斜封。自从陛下临朝，这类事情已经杜绝，施行一项赏赐、任命一个官员，必定是因为功劳或才能，都经过中书门下至公的程序，只有圣明才能做到。薛嗣先有幸成为姻亲，不必为此屈从法律，允许臣等商量，希望交付吏部知晓，不发布正式敕令，”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此前，朝集使往往携带财物进入京城，等到春天将要返回时，大多升迁官职，宋璟上奏一律勒令他们返回，以革除这种弊端。这一年设置剑南节度使，统领益州、彭州等二十五州。
八年春正月丙辰，左散骑常侍禇无量卒【按《通鉴》例，惟公辅书薨，偏王者公辅书卒，今书禇无量卒，以整比羣书未竟，改命元行冲，故书以始事考异曰：旧《本纪》正月甲子朔，皇太子加元服，壬申，右散骑常侍禇无量卒。按《长厯》，正月甲寅朔，甲子十一日也。《唐厯》亦云壬申无量卒，今从实録】辛酉，命右散骑常侍元行冲整比羣书【比，毗至翻】侍中宋璟疾负罪而妄诉不已者，悉付御史台治之【治，直之翻】谓中丞李谨度曰：“服不更诉者出之，尚诉未已者且系。”由是人多怨者。防天旱有魃【魃，蒲拨翻，旱神也。《神异经》曰：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身，目在项上，走行如风，其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一名旱母，遇者得之，投溷中即死】优人作魃状戏于上前，问魃何为出，对曰：“奉相公处分【相，息亮翻；处，昌吕翻；分，扶问翻】又问何故，魃曰：“负寃者三百余人，相公悉以系狱抑之，故魃不得不出。”上心以为然。时璟与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苏颋建议，严禁恶钱。江淮间恶钱尤甚，璟以监察御史萧隐之充使括恶钱【监，工衘翻；使，疏吏翻】隐之严急烦扰，怨嗟盈路，上于是贬隐之官。辛巳，罢璟为开府仪同三司，颋为礼部尚书【考异曰：《唐厯》云二十八日辛夘，旧《纪》云己夘。按是月无辛夘，今从实録】以京兆尹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并州长史张嘉贞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于是弛钱禁，恶钱复行矣【复，扶又翻】二月戊戍，皇子敏卒，追立为怀王【此怀王以州为国号】諡曰哀。壬子，敕以役莫重于军府，一为卫士，六十乃免，宜促其嵗限，使百姓更迭为之【更，工衡翻】夏四月丙午，遣使赐乌长王、骨咄王、俱位王册命，三国皆在大食之西【乌长即乌苌，又曰乌荼；骨咄在镬沙之东，或曰阿咄罗治思助建城；俱位或曰商弥治阿賖防师多城在大雪山勃律河北地寒冬窟室咄当没翻】大食欲诱之叛唐【诱音酉】三国不从故褒之。五月辛酉复置十道按察使【罢按察见上卷五年】丁夘以源乾曜为侍中张嘉贞为中书令。乾曜上言：“形要之家多任京官使俊乂之士沈废于外【沈持林翻】臣三子皆在京请出其二人。上从之因下制称乾曜之公命文武官効之。于是出者百余人。张嘉贞吏事彊敏而刚躁自用【躁则到翻】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贠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皆嘉贞所引进常与之议政事。四人颇招权时人语曰：“令公四俊苗吕崔员【贠音运】六月瀍谷涨溢漂溺几二千人【溺奴狄翻防居希翻考异曰实録云漂居人四百余家旧纪云漂没九百余户溺死八百余人掌闲溺死者千一百余人今从旧纪人数按旧纪掌闲之下有畨兵二字】突厥降户仆固都督勺磨及▯跌部落散居受降城侧【降户江翻勺职略翻▯奚结翻跌徒结翻】朔方大使王晙言其隂引突厥谋陷军城密奏请诛之。诱勺磨等宴于受降城伏兵悉杀之。河曲降户殆尽。防曵固同罗诸部在大同横野军之侧者闻之皆忷惧【大同军即大武军武后大足元年更名杜佑曰在代州北三百里去并州八百余里晙子峻翻诱音酉忷许拱翻】秋并州长史天兵节度大使张说引二十骑持节即其部落慰抚之【説读曰悦骑竒寄翻】因宿其帐下副使李宪以虏情难信驰书止之。説复书曰：“吾肉非黄羊必不畏食【北人谓麞为黄羊】血非野马必不畏刺【非人家及廐牧所畜而自孳生于野者谓之野马】士见危致命【论语载子张之言】此吾效死之秋也。”拔曵固同罗由是遂安冬十月辛巳上行幸长春宫壬午畋于下邽，上禁约诸王，不使与羣臣交结。光禄少卿、驸马都尉裴虚已与岐王范游宴，仍私挟谶纬【谶，楚譛翻；纬，于贵翻】戊子，流虚已于新州，离其公主【睿宗女霍国公主下嫁虚已，旧志新州至京师五千五十二里】万年尉刘庭琦、太祝张谔【唐太常寺有太祝六人，正九品上】数与范饮酒赋诗，贬庭琦雅州司户，谔山茌丞【山茌县，汉、晋属泰山郡，宋属东太原郡，隋废入济州长清县，武徳元年分置山茌县属齐州，数
译开元八年春季正月丙辰日，左散骑常侍褚无量去世。辛酉日，皇帝任命右散骑常侍元行冲整理编次各类书籍。侍中宋璟憎恶那些身负罪责却仍胡乱申诉不止的人，将他们全部交付御史台审理。他对御史中丞李谨度说：“不再申诉的人就释放他们，仍然申诉不止的人暂时关押。”因此，人们多有怨恨。当时天旱，传说有旱魃作祟。优伶在皇帝面前扮演旱魃的样子取乐，皇帝问旱魃为何出现，回答说：“是奉宰相的命令。”又问什么原因，旱魃说：“有三百多个蒙受冤屈的人，宰相将他们全部关押在监狱中压制，所以旱魃不得不出现。”皇帝心中认为这话有理。当时宋璟与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苏颋提出建议，严禁劣质钱币。江淮地区劣质钱币尤其严重，宋璟派遣监察御史萧隐之担任使者搜缴劣质钱币。萧隐之执法严酷急切，烦扰百姓，怨恨叹息之声充满道路，皇帝于是贬谪萧隐之的官职。辛巳日，罢免宋璟的宰相职务，改任开府仪同三司，苏颋改任礼部尚书。任命京兆尹源乾曜为黄门侍郎，任命并州长史张嘉贞为中书侍郎，两人都兼任同平章事。于是放宽了对钱币的禁令，劣质钱币又流通起来了。
二月戊戌日，皇子李敏去世，追封为怀王，谥号叫哀。壬子日，皇帝下诏认为劳役没有比军队服役更重的，一旦成为卫士，要到六十岁才能免除，应当缩短服役的年限，让百姓轮流服役。
夏季四月丙午日，派遣使者赐予乌长王、骨咄王、俱位王的册封文书，这三个国家都在大食的西边。大食企图引诱他们背叛唐朝，这三个国家没有听从，所以褒奖他们。五月辛酉日，重新设置十道按察使。丁卯日，任命源乾曜为侍中，张嘉贞为中书令。源乾曜上奏说：“权势显赫的家族多担任京官，使得优秀人才在外地沉沦废弃。我的三个儿子都在京城，请求调出其中两人。”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称赞源乾曜的公心，命令文武官员效仿他。于是外调的官员有一百多人。张嘉贞处理政务强干敏捷，但性格刚愎急躁，自以为是。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都是张嘉贞引进提拔的人，经常与他商议政事。这四个人颇擅揽权，当时人们说：“令公四俊苗、吕、崔、员。”
六月，瀍水、谷水泛滥，淹死近两千人。突厥降户仆固都督勺磨以及奚结、跌部落分散居住在受降城附近。朔方大使王晙上奏说他们暗中勾结突厥，图谋攻陷军城，秘密上奏请求诛杀他们。王晙引诱勺磨等人在受降城设宴，埋伏士兵将他们全部杀死。河曲地区的降户几乎被杀尽。拔曳固、同罗等部落在大同横野军附近的，听说后都惊恐不安。
秋季，并州长史、天兵节度大使张说率领二十名骑兵，手持符节到他们的部落去慰问安抚。于是住宿在他们的帐下，副使李宪认为胡人难以信任，派人送信阻止他。张说回信说：“我的肉不是黄羊，必定不怕被吃；我的血不是野马，必定不怕被刺。士人见到危难就献出生命，这是我效死尽忠的时候了。”拔曳固、同罗部落因此得以安定。
冬季十月辛巳日，皇帝出行到长春宫。壬午日，在下邽打猎。皇帝约束诸王，不让他们与群臣交往结党。光禄少卿、驸马都尉裴虚己与岐王李范游宴，并且私下携带谶纬之书。戊子日，将裴虚己流放到新州，让他与公主离婚。万年县尉刘庭琦、太祝张谔多次与岐王李范饮酒赋诗，贬谪刘庭琦为雅州司户，张谔为山茌县丞。
所角翻】然待范如故，谓左右曰：“吾兄弟自无间，但趋竞之徒彊相托附耳【间，古苋翻；彊，其两翻】吾终不以此责兄弟也。”上尝不豫，薛王业妃弟内直郎韦賔【唐六典，东宫有内直局，内直郎二人，掌符玺繖扇几案衣服之事，职拟尚辇奉御】与殿中监皇甫恂私议休咎，事觉，賔杖死，恂贬锦州刺史【武后垂拱二年，以辰州麻阳县地及开山洞置锦州】业与妃惶惧待罪，上降阶执业手曰：“吾若有心猜兄弟者，天地实殛之。”即与之宴饮，仍慰谕妃令复位。十一月乙夘，上还京师。辛未，突厥冦甘、凉等州【凉州西至甘州五百里考异曰：唐厯，突厥冦凉州在九】
译然而（唐玄宗）对待范如旧，对左右的人说：“我兄弟之间本来没有隔阂，只是那些奔走钻营的人强行相互依附罢了。我终究不会因此责备兄弟。”皇上曾经身体不适，薛王李业的妃子之弟、内直郎韦宾与殿中监皇甫恂私下议论吉凶祸福，事情败露，韦宾被杖杀，皇甫恂被贬为锦州刺史。李业与妃子惶恐恐惧，等待治罪，皇上走下台阶握住李业的手说：“我如果有心猜忌兄弟，天地实在会诛杀我。”随即与他们宴饮，又安慰开导妃子，让她恢复原来的位置。十一月乙夘日，皇上回到京师。辛未日，突厥侵犯甘州、凉州等州。
【月旧突厥传》云：“八年冬，御史大夫王晙为朔方大总管，奏请西征抜悉密，东发奚、契丹两蕃，期以明年秋初，引朔方兵数道俱入，掩突厥牙帐于稽落河上。”按王晙此月为幽州都督，今从《实録》旧纪】败河西节度使杨敬述【败，补迈翻】掠契苾部落而去【贞观中契苾来降，处其部落于凉州，契，欺讫翻；苾，毗必翻】先是，朔方大总管王晙奏请西发防悉密【防悉密，酋长姓阿史那氏，盖亦突厥之种也，居北庭，先悉荐翻】东发奚、契丹，期以今秋掩毗伽牙帐于稽落水上【稽落水，盖导源稽落山】毗伽闻之，大惧。暾欲谷曰：“不足畏也。防悉密在北庭，与奚、契丹相去絶逺，势不相及。朔方兵计亦不能来。此若必能来，俟其垂至，徙牙帐北行三日，唐兵食尽自去矣。且防悉密轻而好利【轻，牵正翻；好，呼到翻】得王晙之约，必喜而先至。晙与张嘉贞不相悦，奏请多不相应，必不敢出兵【史言在廷、在边之谋不叶，为夷狄所窥】晙兵不出，防悉密独至，击而取之，势甚易耳【易，以防翻】既而拔悉密果发兵逼突厥牙帐，而朔方及奚、契丹兵不至。拔悉密惧，引退。毗伽欲击之，暾欲谷曰：“此属去家千里，将死战，未可击也。不如以兵蹑之，去北庭二百里。”暾欲谷分兵间道先围北庭【间，古苋翻】因纵兵击拔悉密，大破之。拔悉密众溃走，趋北庭，不得入【趋，逡喻翻】尽为突厥所虏。暾欲谷引兵还，出赤亭，掠凉州羊马。杨敬述遣禆将卢公利、判官元澄将兵邀击之【将，即亮翻】暾欲谷谓其众曰：“吾乘胜而来，敬述出兵破之必矣。”公利等至删丹【删丹县，汉属张掖郡，后汉、晋属西郡，后魏曰山丹，隋复曰删丹，属甘州】与暾欲谷遇，唐兵大败，公利、澄脱身走。毗伽由是大振，尽有黙啜之众。契丹牙官可突干骁勇，得众心，李娑固猜畏欲去之【骁坚尧翻娑素何翻去羌吕翻】是嵗，可突干举兵击娑固，娑固败奔营州。营州都督许钦澹遣安东都防薛泰帅骁勇五百，与奚王李大酺奉娑固以讨之。战败，娑固、李大酺皆为可突干所杀【帅读曰率，酺音蒲】生擒薛泰，营州震恐。许钦澹移军入渝闗，可突干立娑固从父弟郁干为主，遣使请罪。上赦可突干之罪，以郁干为松漠都督，以李大酺之弟鲁苏为饶乐都督【使疏吏翻，下同。乐音洛】
九年春正月，制削杨敬述官爵【以删丹之败也】以白衣检校凉州都督，仍充诸使【诸使谓节度、支度、营田等使也】丙辰，改蒲州为河中府，置中都官僚，一凖京兆、河南。丙寅，上幸骊山温汤，乙亥还宫。监察御史宇文融上言：“天下户口逃移巧伪甚众，请加检括。”融，防之▯孙也【宇文防见一百七十二卷，陈宣帝太建七年监古衔翻，上时掌翻，防古弼字】源乾曜素爱其才，賛成之。二月乙酉，敕有司议招集流移、按诘巧伪之法，以闻【诘去吉翻】丙戌，突厥毗伽复使来求和，上赐书谕以：“曩昔国家与突厥和亲，华夷安逸，甲兵休息。国家买突厥羊马，突厥受国家缯帛，彼此丰给。自数十年来不复如旧，正由黙啜无信，口和心叛，数出盗兵，冦抄边鄙，人怨神怒，陨身防元【复扶又翻，下今复同，数所角翻，防息浪翻，元首也，斩黙啜事见上卷四年】吉凶之验，皆可汗所见。今复蹈前迹，掩袭甘、凉，随遣使人，更来求好。国家如天之覆，如海之容【好呼到翻，覆敷又翻】但取来情，不追往咎。可汗果有诚心，则共保遐福；不然无烦使者，徒尔往来。若其侵邉，亦有以待。可汗其审图之。”丁亥，制州县逃亡户口，听百日自首，或于所在附籍，或牒归故乡，各从所欲。过期不首【首式又翻】即加检括，谪徙邉州，公私敢容庇者抵罪。以宇文融充使，括逃移户口及籍外田，所获巧伪甚众【使疏吏翻】迁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融奏置劝农判官十人【通典及新书并云二十九人，通典且列其姓名】并摄御史，分行天下。其新附客户免六年赋调【调徒吊翻】使者竞为刻急，州县承风，劳扰百姓，苦之。
译《月旧突厥传》记载：“八年冬，御史大夫王晙担任朔方大总管，上奏请求向西征讨拔悉密，向东征发奚、契丹两族军队，约定在明年秋初，率领朔方兵分几路同时进发，在稽落河上突袭突厥的牙帐。”考据王晙在这个月担任的是幽州都督，现在依据《实录》旧纪记载。
（此前）河西节度使杨敬述战败，拔悉密掠夺契苾部落后离去。（唐太宗贞观年间，契苾部来归降，朝廷将其部落安置在凉州。）
在此之前，朔方大总管王晙上奏请求向西征发拔悉密，向东征发奚、契丹，约定在今秋于稽落水上突袭毗伽可汗的牙帐。毗伽听说后，非常恐惧。暾欲谷说：“不值得害怕。拔悉密在北庭，与奚、契丹相距极远，势力无法互相配合。朔方军估计也不能来。如果唐军必定能来，等到他们快要到达时，将牙帐向北迁移三天路程，唐军粮草耗尽自然会离去。况且拔悉密轻率而贪图利益，得到王晙的约定，必定会欣喜而抢先到达。王晙与张嘉贞关系不和睦，上奏请求大多不能相互呼应，必定不敢出兵。（史家评论说：朝廷内部和边疆的谋划不协调，被夷狄所窥探。）王晙的军队不出动，拔悉密单独到达，攻击并俘获他们，形势非常容易。
不久，拔悉密果然发兵逼近突厥牙帐，而朔方以及奚、契丹的军队没有到达。拔悉密恐惧，率领军队撤退。毗伽想要攻击他们，暾欲谷说：“这些人离家千里，将会拼死战斗，不可以攻击。不如派军队尾随他们，距离北庭二百里。”暾欲谷分兵从小路先行包围北庭，然后放开军队攻击拔悉密，大败他们。拔悉密军队溃散逃跑，奔向北庭，无法进入，全部被突厥俘虏。暾欲谷率领军队返回，经过赤亭，掠夺凉州的羊马。杨敬述派遣副将卢公利、判官元澄率领军队拦截攻击他们。暾欲谷对他的部下说：“我乘着胜势而来，杨敬述出兵必定会被我打败。”卢公利等人到达删丹，与暾欲谷相遇，唐军大败，卢公利、元澄脱身逃跑。毗伽因此声势大振，完全拥有了默啜的部众。
契丹牙官可突干骁勇善战，深得民心，李娑固猜忌畏惧想要除掉他。这一年，可突干起兵攻击李娑固，李娑固战败逃奔营州。营州都督许钦澹派遣安东都护薛泰率领五百骁勇之士，与奚王李大酺奉李娑固去讨伐可突干。战斗失败，李娑固、李大酺都被可突干所杀，活捉了薛泰，营州震动恐惧。许钦澹移军进入渝关，可突干拥立李娑固的堂弟郁干为首领，派遣使者请罪。皇上赦免了可突干的罪过，任命郁干为松漠都督，任命李大酺的弟弟鲁苏为饶乐都督。
九年春正月，下诏削去杨敬述的官职爵位，以平民身份检校凉州都督，仍然担任节度、支度、营田等使。丙辰日，改蒲州为河中府，设置中都官僚，完全依照京兆、河南的规格。丙寅日，皇上驾临骊山温汤，乙亥日返回皇宫。监察御史宇文融上奏说：“天下户口逃亡迁移、弄虚作假的非常多，请求加以检括清查。”宇文融是宇文防的孙子。源乾曜向来喜爱他的才能，赞成他的建议。二月乙酉日，敕令有关部门商议招集流民、查究弄虚作假的法令，上报朝廷。丙戌日，突厥毗伽可汗再次派遣使者来求和，皇上赐书晓谕说：“往昔国家与突厥和亲，华夏与夷狄安宁舒适，兵器休整。国家购买突厥的羊马，突厥接受国家的丝绸布匹，彼此丰足供给。自从几十年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正是由于默啜没有信用，口头上和谈心里背叛，多次出动盗匪般的军队，侵犯掠夺边疆，人们怨恨神灵震怒，导致他身死国灭。吉凶的验证，可汗都看到了。现在又重蹈前辙，偷袭甘州、凉州，随即派遣使者，又来求好。国家像天一样覆盖万物，像海一样包容一切，只取当前的诚意，不追究过去的罪过。可汗如果有诚心，就共同保佑长远的福分；不然的话不必麻烦使者，白白往来。如果侵犯边疆，也有应对的准备。可汗要慎重考虑。”丁亥日，下诏规定州县逃亡的户口，允许一百天内自首，或者在当地附籍，或者持文书返回故乡，各自随其意愿。过期不自首的，就加以检括清查，贬谪迁徙到边疆州郡，公私敢于包庇的处以罪刑。任命宇文融充任使者，检括逃亡迁移的户口以及户籍以外的田地，查获的弄虚作假者很多。升任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宇文融上奏设置劝农判官十人，兼任御史，分赴各地巡查。新附籍的客户免除六年赋税徭役。使者竞相苛刻急迫，州县迎合风气，劳扰百姓，百姓苦不堪言。
阳翟尉皇甫憬上疏言其状【阳翟县，汉属颖川郡，晋属河南郡，后魏置阳翟郡，隋废郡为县，属襄城郡，唐初属嵩州，贞观元年属许州】。龙朔三年度属洛州为畿县，憬居永翻】上方任融，贬憬盈川尉，州县希防务于获多虚张其数，或以实户为客，凡得户八十余万，田亦称是【称尺证翻】兰池州胡康待賔诱诸降户同反，夏四月攻陷六胡州【诱音酉，降户江翻，髙宗调露元年于灵夏南境以降突厥置鲁州、丽州、含州、塞州、依州、契州，以唐人为刺史，谓之六胡州，长安二年并爲匡长二州，神龙三年置兰池都督府，分六州为县，宋白曰六胡州在夏州徳静县北考异曰实録四月庚寅康待賔反，命王晙讨平之，斩于都市，五月丁巳既诛康待賔下诏云云，壬寅叛胡康待賔伪称叶防安慕容以叛，七月癸酉王晙擒康待賔至京师腰斩之，前后重复交错相违，今从旧纪】有众七万，进逼夏州【夏户雅翻】命朔方大总管王晙、陇右节度使郭知运共讨之戊戌，敕京官五品以上、外官刺史四府上佐【四府谓京兆府、河南府、河中府、太原府】各举县令一人，视其政善恶为举者赏罚以太仆卿王毛仲为朔方道防御讨击大使，与王晙及天兵军节度大使张説相知讨康待賔六月己夘，罢中都，复为蒲州【复扶又翻】蒲州刺史陆象先政尚寛简，吏民有罪多晓谕遣之，州録事言于象先曰：“明公不施棰挞，何以示威【唐上州置録事三人，正九品上、中、下州各一人，下州从九品下，棰止可翻】象先曰：“人情不逺，此属岂不解吾言邪【解户买翻，晓也】必欲棰挞以示威，当从汝始。”録事慙而退，象先尝谓人曰：“天下本无事，但庸人扰之耳，茍清其源，何忧不治【治直吏翻】秋七月巳酉，王晙大破康待賔，生擒之，杀叛胡万五千人，辛酉，集四夷酋长，腰斩康待賔于西市【酋慈由翻，长知两翻】先是叛胡濳与党项通谋，攻银城连谷，据其仓庾【后周置银城县后改曰银城。防贞观四年，以银城属银州。八年属胜州。又以隋连谷戍置连谷县，亦属胜州。杜佑曰：银城、连谷皆汉圁隂县地。汉光禄塞在今县北。先悉荐翻。党底朗翻】张説将歩骑万人出合河闗，掩击大破之【岚州合河县北有合河闗。宋白曰：合河县城下有蔚汾水，西与黄河合，故曰合河。赵珣聚米图经：合河闗在府州南二百里。将即亮翻。骑竒寄翻】追至骆驼堰【堰于扇翻】党项乃更与胡战，胡众溃，西走入铁建山。説安集党项，使复其居业。讨击使阿史那献以党项翻覆，请并诛之。説曰：王者之师，当伐叛柔服，岂可杀已降邪？因奏置麟州，以镇抚党项余众【分胜州银城、连谷置麟州，又置新秦县为麟州治所。杜佑曰：麟州漠新秦中地】九月乙巳朔，日有食之。康待賔之反也，诏郭知运与王晙相知讨之。晙上言：朔方兵自有余力，请敕知运还本军【上时掌翻】未报，知运已至，由是与晙不协。晙所招降者，知运复纵兵击之，虏以晙为卖已，由是复叛【降户江翻。复扶又翻】上以晙不能遂定羣胡，丙午，贬晙为梓州刺史【梓州汉郪广汉氐道之地，西魏梁末置新州，隋改梓州。王晙贬官未必离任也，如娄师徳以素罗汗山之败贬，亦此类】丁未，梁文献公姚崇薨，遗令：佛以清净慈悲为本，而愚者冩经造像，兾以求福。昔周齐分据天下，周则毁经像而修甲兵，齐则崇塔庙而弛刑政。一朝合战，齐防周兴。近者诸武、诸韦造寺度人，不可胜纪【胜音升】无救族诛，汝曹勿效儿女子，终身不寤追荐冥福。道士见僧获利，效其所为，尤不可延之于家，当永为后法。癸亥，以张説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考异曰：朝野佥载曰：説为并州刺史，谄事王毛仲。毛仲廵邉，説于天兵军大设酒肴，恩敕忽降，授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谢讫，便抱毛仲起舞，吮其靴鼻，今不取】冬十月，河西、陇右节度大使郭知运卒。知运与同县右卫副率王君防【率，所律翻；防，丑略翻】，郭知运▯州晋昌人王君防▯州常乐人】皆以骁勇善骑射著名，西
译阳翟县尉皇甫憬上疏陈述情况。龙朔三年，阳翟县改属洛州，成为京畿县，皇甫憬担任永宁县令。当时上方任用李融，皇甫憬被贬为盈川县尉。州县官吏为了追求政绩，往往虚报户口数量，有的把实际户籍人口算作客籍人口，总共虚报户口八十余万，田地数量也相应夸大。兰池州胡人康待宾引诱各部落降户一同反叛，夏四月，攻陷六胡州，有众七万，进逼夏州。朝廷任命朔方大总管王晙、陇右节度使知运共同讨伐。戊戌日，敕令京官五品以上、外官刺史及四府的上佐各举荐县令一人，根据被举荐者政绩的好坏，对举荐者进行赏罚。以太仆卿王毛仲为朔方道防御讨击大使命，与王晙以及天兵军节度大使张説协同讨伐康待宾。六月己夘日，废除中都，恢复为蒲州。蒲州刺史陆象先为政崇尚宽简，官吏百姓有罪，大多晓谕告诫后便遣散他们。州録事对陆象先说：“明公不施加鞭打，如何显示威严？”陆象先说：“人情大致相同，这些人难道不明白我的话吗？如果一定要用鞭打来显示威严，应当从你开始。”録事惭愧而退下。陆象先曾对人说：“天下本来无事，只是庸人扰乱罢了，如果澄清源头，何必担忧不能治理？”秋七月巳酉日，王晙大败康待宾，活捉了他，杀死叛胡一万五千人。辛酉日，召集四方少数民族酋长，在西市腰斩康待宾。此前叛胡暗中与党项通谋，攻打银城、连谷，占据那里的粮仓。张説率领步骑兵万人出合河关，突袭大败敌军，追至骆驼堰。党项于是转而与胡人交战，胡人军队溃败，向西逃入铁建山。张説安抚党项，让他们恢复居住和生计。讨击使阿史那献认为党项反复无常，请求一并诛杀。张説说：“王者的军队，应当讨伐叛乱者，安抚顺服者，怎么可以杀害已经投降的人呢？”于是上奏设置麟州，以镇抚党项残余部众。九月乙巳日初一，发生日食。康待宾反叛时，朝廷诏令郭知运与王晙协同讨伐。王晙上言：朔方兵自有余力，请求敕令郭知运返回本军。尚未得到回复，郭知运已经到达，因此与王晙不和。王晙所招降的人，郭知运又纵兵攻击，胡人认为王晙出卖了他们，因此再次反叛。皇上认为王晙不能最终平定胡人，丙午日，贬王晙为梓州刺史。丁未日，梁文献公姚崇去世，遗令说：“佛以清净慈悲为本，而愚昧的人抄写经书、塑造佛像，希望以此求福。从前周、齐分据天下，周则毁坏经像而修治甲兵，齐则崇尚塔庙而松弛刑政。一旦交战，齐败周兴。近来诸武、诸韦建造寺庙、剃度僧人，不可胜数，未能挽救家族被诛灭的命运，你们不要效仿这些儿女之态，终身不悟，追求冥冥中的福报。道士见僧人获利，效仿他们的做法，尤其不可延请到家，应当永远作为后世的法则。”癸亥日，任命张説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冬十月，河西、陇右节度大使郭知运去世。郭知运与同县右卫副率王君㚟，都以骁勇善骑射著名，西
陲为虏所惮【骁，坚尧翻；骑，竒寄翻】时人谓之“王郭防”，遂自知运麾下代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判凉州都督。十一月丙辰，国子祭酒元行冲上《羣书四録【甲部经録，乙部史録，丙部子録，丁部集録考异曰：集贤注记在九年春，今从《唐厯》、《统纪》、旧纪】凡书四万八千一百六十九卷。庚午，赦天下。十二月乙酉，上幸骊山温汤，壬辰还宫。是嵗，诸王为都督、刺史者，悉召还京师【开元二年，有司请依故事出诸王刺外州】新作蒲津桥，镕铁为牛以系絙【时铸八牛，牛下有山，皆铁也；夹岸以维浮梁。蒲津东岸即河东县，西岸即河西县。絙，居登翻，大索也】安州别驾刘子▯卒。子▯即知防也，避上嫌名，以字行【刘子▯卒，重史臣也，例犹禇无量上名隆基，知几犯嫌名，几，居希翻】著作郎吴兢撰《则天实録》，言宋璟激张説使证魏元忠事【事今见二百七卷，武后长安三年撰，士免翻】説修史见之，知兢所为谬，曰：“刘五殊不相借【知几第五，唐人多以第行相呼】兢起对曰：“此乃兢所为，史草具在，不可使明公枉怨死者。”同僚皆失色。其后説隂祈兢改数字，兢终不许，曰：“若徇公请，则此史不为直笔，何以取信于后？”太史上言：“麟徳厯浸踈【是厯行于髙宗麟徳二年，上时掌翻】日食屡不効。”上命僧一行更造新厯【此所谓大衍厯也。欧阳修曰：“自太初至麟徳厯有二十三家，与天虽近而未宻也。至一行密矣，其倚数立法，固无以易也。后世虽有改作者，皆依仿而已。”行，下孟翻；更，工衡翻】率府兵曹梁令瓉造黄道。游仪以测▯七政【唐东宫十率府各有兵曺参军从九品上掌判句大朝防及皇太子出则从卤簿而涖其仪一行更造新厯欲知黄道进退而太史无黄道仪令瓉以木为游仪一行是之请更铸铜铁使黄道运行以追列舍之变因二分之中以立黄道交于奎轸之间二至升降各十四度黄道内施白道月环用究隂阳朓朒动合天运七政日月五星也】置朔方节度使领单于都防府夏盐等六州定逺丰安二军三受降城【单音蝉夏户雅翻降户江翻】
译王晙被敌虏所忌惮，当时的人称他为“王郭防”，于是王晙自己知道运麾下代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兼判凉州都督。十一月丙辰日，国子祭酒元行冲献上《群书四录》（甲部经录，乙部史录，丙部子录，丁部集录。考异说：集贤注记在开元九年春，现在依据《唐历》、《统纪》、旧纪），共计书籍四万八千一百六十九卷。庚午日，大赦天下。十二月乙酉日，皇上驾临骊山温汤，壬辰日回宫。这一年，担任都督、刺史的诸王，全部被召回京城（开元二年，有关部门请求依照旧例让诸王出任外州刺史）。新建蒲津桥，熔铸铁牛用来系住大绳（当时铸造了八头铁牛，牛下有山，都是铁制的；夹岸用来维系浮桥。蒲津东岸就是河东县，西岸就是河西县。絙，读居登，大绳的意思）。安州别驾刘子玄去世。子玄就是刘知几，为了避讳皇上的名字，以字行世（刘子玄去世，是史官慎重记载，如同褚无量上表称名隆基，知几触犯嫌名，几，读居希）。著作郎吴兢撰写《则天实录》，记载宋璟激怒张说使其作证魏元忠之事（此事现在见于第二百七卷，武后长安三年撰写，士免翻）。张说修史时看到这些，知道吴兢所写有误，说：“刘五（刘知几排行第五，唐人多以排行相称）一点也不借给我面子。”吴兢站起来回答说：“这正是我吴兢所写的，史稿都在，不能让您冤枉死者。”同僚们都变了脸色。后来张说暗中请求吴兢修改几个字，吴兢始终不答应，说：“如果顺从您的请求，那么这部史书就不是直笔，怎么取信于后人？”太史上奏说：“麟德历逐渐疏漏（这是历法在高宗麟德二年实行，上时掌翻），日食屡次不准。”皇上命令僧人一行重新制定新历（这就是所谓的大衍历。欧阳修说：“从太初历到麟德历有二十三家，与天象虽然接近但不严密。到了一行就严密了，他依据数据制定历法，本来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后世虽然有改制的，都是依仿而已。”行，读下孟；更，读工衡）。率府兵曹梁令瓒制造黄道游仪来观测日月五星（唐东宫十率府各有兵曹参军，从九品上，掌管判句大朝会及皇太子出行则跟随卤簿而主持礼仪。一行重新制定新历，想要知道黄道的进退，而太史没有黄道仪，梁令瓒用木头制作游仪，一行认为很好，请求重新铸造铜铁，使黄道运行以追踪列宿的变化，因二分之中以确立黄道交于奎轸之间，二至升降各十四度，黄道内施白道月环，用来探究阴阳朓朒，动合天运。七政，即日月五星）。设置朔方节度使，统领单于都护府、夏、盐等六州、定远、丰安二军、三受降城（单，读蝉；夏，读户雅；降，读户江）。
十年春正月丁巳，上行幸东都，以刑部尚书王志愔为西京留守【愔于今翻】癸亥，命有司收公廨钱，以税钱充百官俸【武徳元年制，京司及州县官各给公廨田课，其管种以供公私之费，又有公廨园、公廨地，皆收其税以给百官廨，古隘翻，俸方用翻】乙丑，收职田【唐文武官有职分田，一品十二顷，二品十顷，三品九顷，四品七顷，五品六顷，六品四顷，七品三顷五十亩，八品二顷五十亩，九品二顷，皆给百里内之地，诸州都督、都防、亲王府官，二品十二顷，三品十顷，四品八顷，五品七顷，六品五顷，七品四顷，八品三顷，九品二顷五十亩，镇戍闗津岳渎官，五品五顷，六品三顷五十亩，七品三顷，八品二顷，九品一顷五十亩，贞观十一年以职田侵渔百姓，诏给逃还贫户，视职田多少，毎亩给粟二斗，谓之地租，寻以水旱复罢之】亩率给仓粟二斗。二月戊寅，上至东都。夏四月巳亥，以张説兼知朔方军节度使。五月，伊汝水溢，漂溺数千家【溺奴狄翻，汉志伊水出▯农郡卢氏县东北入洛，汝水出▯农入淮，史言伊汝溢而漂数千家，既二水分流，相去日益逺，何至能漂流数千家，此必于发源之地水溢而并流，也被灾之家当在虢洛三州界】闰月壬申，张説如朔方廵边。巳丑，以余姚县主女慕容氏为燕郡公主，妻契丹王郁干【燕因肩翻，妻七细翻】六月丁巳，博州河决，命按察使萧嵩等治之，嵩梁明帝之孙也【后梁主岿諡明帝，治直之翻】巳巳，制増太庙为九室，迁中宗主还太庙【中宗迁别庙，见上卷五年】秋八月癸卯，武彊令裴景仙【武彊汉河间之武隧县也，晋更名武彊，唐属冀州】坐赃五千匹，事觉亡命，上怒，命集众斩之，大理卿李朝隐奏景仙赃皆乞取罪不至死【朝直遥翻】又其曽祖寂有建义大功，载初中以非罪破家【据裴寂▯，寂孙承先，武后时为酷吏所杀】惟景仙独存，今为承嫡，宜宥其死，投之荒逺。其辞略曰：「十代宥贤，功实宜録【左传，晋祁奚请叔向曰：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一门絶祀，情或可哀。制令杖杀，朝隐又奏曰：「生杀之柄，人主得专，轻重有条，臣下当守。今若乞取得罪，便处斩刑【处，昌吕翻】后有枉法当科，欲加何辟【辟，毗亦翻】所以为国惜法，期守律文【为，于伪翻】非敢以法随人曲矜。仙命又曰：「若寂勲都弃，仙罪特加，则叔向之贤何足称者？若敖之鬼不其馁而【左传，楚令尹子文之言】上乃许之，杖景仙一百，流岭南恶处【考异曰：实録云，初上令集众杀之，李朝隐执奏，又下制云集众决杀，朝隐又奏乃流岭南，盖本欲斩之也】安南贼帅梅叔焉等攻围州县，遣骠骑将军兼内侍
杨思勗讨之【帅所类翻骠匹妙翻骑竒寄翻考异曰旧纪云八月丙戍按八月庚子朔无丙戍思勗▯云首领梅▯成自称黒帝与林邑真腊国通谋陷安南府今从本纪周尹上神宗书作梅叔鸾】思勗募羣蛮子弟，得兵十余万，袭击，大破之，斩叔焉，积尸为京观而还【观古玩翻还从宣翻又如字】初，上之诛韦氏也，王皇后颇预密谋，及即位数年，色衰爱弛，武惠妃有宠，隂怀倾夺之志，后心不平，时对上有不逊语，上愈不悦，密与秘书监姜皎谋以后无子废之，皎泄其言，嗣滕王峤【按新书滕王元婴薨长子修琦嗣为长乐王垂拱中死诏狱神龙初以少子脩信子渉嗣无嗣滕王峤也新书姜皎▯言皎泄禁中语为嗣濮王峤所劾又按新书太宗子魏王泰得罪后封濮王薨子欣嗣武后时为酷吏所陷贬神龙初子峤嗣王则嗣滕王峤当作嗣濮王峤明矣】后之妹夫也，奏之上，怒，张嘉贞希防，构成其罪，云皎妄谈休咎，甲戍，杖皎六十，流钦州，弟吏部侍郎晦，贬春州司马【旧志春州京师东南六千四百四十八里】亲党坐流死者数人，皎卒于道，巳亥，敕宗室外戚驸马非至亲毋得往还，其卜相占▯之人皆不得出入百官之家【相息亮翻】巳夘夜，左领军兵曹权楚璧与其党李齐损等作乱，立楚璧兄子梁山为光帝，诈称襄王之子【景云二年重茂改封襄王】拥左屯营兵数百人
译开元十年春季正月丁巳日，皇上前往东都洛阳，任命刑部尚书王志愔为西京留守。癸亥日，命令有关部门征收公廨钱，用税款来充作百官的俸禄。乙丑日，收回职田，每亩给予官仓粟米二斗。二月戊寅日，皇上抵达东都。夏季四月己亥日，任命张説兼任朔方军节度使。五月，伊水、汝水泛滥，淹没了数千家。闰月壬申日，张説前往朔方巡视边防。己丑日，封余姚县主的女儿慕容氏为燕郡公主，嫁给契丹王郁干。六月丁巳日，博州黄河决口，命令按察使萧嵩等人治理，萧嵩是后梁明帝的孙子。己巳日，下诏增加太庙为九室，将中宗的神位从别庙迁回太庙。秋季八月癸卯日，武强县令裴景仙因贪赃五千匹绢，事情败露后逃亡，皇上大怒，命令召集众人将他斩首。大理卿李朝隐上奏说，裴景仙的赃款都是乞求索取所得，罪不至死；又提到他的曾祖父裴寂有建立义军的大功，载初年间因无罪而被破家，只有裴景仙独自存活，如今作为嫡孙继承宗祧，应当宽恕他的死罪，将他流放到荒远之地。李朝隐的奏辞大意说：“十代宽恕贤人，功劳确实应当记录；一门断绝祭祀，情理或许值得哀怜。诏令杖杀，李朝隐又上奏说：“生杀的大权，君主可以专断，刑罚轻重有法度，臣下应当遵守。现在如果乞求索取获罪，就判处斩刑，以后若有枉法应当定罪，想要施加什么刑罚？所以为国家爱惜法律，期望遵守律文，不敢因为法律而随人曲意怜悯。”皇上又下诏说：“如果裴寂的功勋都被抛弃，裴景仙的罪过特别加重，那么叔向的贤德又哪里值得称颂？若敖的鬼魂不就要挨饿了吗？”皇上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杖打裴景仙一百下，流放到岭南恶劣的地方。安南贼帅梅叔焉等人攻围州县，派遣骠骑将军兼内侍杨思勗讨伐他们。杨思勗招募各蛮族子弟，得到士兵十余万人，袭击贼军，大败他们，斩杀梅叔焉，堆积尸体作为京观后返回。当初，皇上诛杀韦氏时，王皇后颇参与密谋，等到即位几年后，容颜衰老，宠爱松弛，武惠妃得宠，暗中怀有倾覆夺取皇位的志向，王皇后心中不平，有时对皇上说不敬的话，皇上更加不悦，秘密与秘书监姜皎谋划以王皇后没有儿子为由废黜她，姜皎泄露了这些话，嗣滕王李峤是王皇后的妹夫，将此事奏报皇上，皇上大怒，张嘉贞迎合皇上的心意，构陷姜皎的罪行，说姜皎妄谈吉凶祸福，甲戌日，杖打姜皎六十下，流放到钦州，他的弟弟吏部侍郎姜晦，被贬为春州司马，亲属党羽因牵连被流放致死的有数人，姜皎死在路上。己亥日，下诏规定宗室、外戚、驸马如果不是至亲不得互相往来，那些从事占卜、相术、占候的人都不准出入百官家中。己卯日夜间，左领军兵曹权楚璧与其党羽李齐损等人作乱，拥立权楚璧的侄子权梁山为光帝，诈称是襄王的儿子，率领左屯营士兵数百人。
入宫城，求留守王志愔不获，比晓【比必利翻】屯营兵自溃，斩楚璧等▯首，东都志愔惊怖而薨，楚璧怀恩之侄【权怀恩为吏以严能称怖普布翻】齐损防秀之子也【李防秀始见一百六卷武后神功元年防户顷翻】壬午，遣河南尹王怡如京师按问宣慰。癸未，吐蕃围小勃律，王没谨忙【小勃律在大勃律西北三百里去京师九千里而赢，东少南三千里距吐蕃賛普牙】谨忙求救于北庭节度使张嵩曰：「勃律，唐之西门，勃律亡则西域皆为吐蕃矣。」嵩乃遣防勒副使张思礼将蕃汉歩骑四千救之【据新书，张嵩即张孝嵩，使疏吏翻，将即亮翻，骑竒寄翻】昼夜倍道，与谨忙合击吐蕃，大破之，斩获数万。自是累嵗，吐蕃不敢犯边。王怡治权楚璧狱，连逮甚众，久之不决【治直之翻】上乃以开府仪同三司宋璟为西京留守，璟至，止诛同谋数人，余皆奏原之。康待賔余党康愿子反，自称可汗，张説发兵追讨，擒之，其党悉平，徙河曲六州残胡五万余口于许、汝、唐、邓、仙、豫等州【贞观八年改伊州襄城郡为汝州，唐州汉南阳郡东界比阳、湖阳、平氏之地，后魏于比阳置东荆州，后改为昌州，又改为淮州，隋改为显州，武徳五年以郡有唐城山改为唐州，开元三年以汝州之叶、襄城，唐州之方城，豫州之西平，许州之舞阳置仙州】空河南朔方千里之地。先是缘边戍兵常六十余万【先悉荐翻】説以时无彊冦，奏罢二十余万，使还农，上以为疑，説曰：「臣久在疆场，具知其情，将帅茍以自卫及役使营私而已【场音亦，将即亮翻，帅所类翻】若御敌制胜，不必多拥冗卒以妨农务。陛下若以为疑，臣请以阖门百口保之。」上乃从之。初，诸卫府兵自成丁从军，六十而免，其家又不免杂徭，浸以贫弱，逃亡略尽，百姓苦之。张説建议，请召募壮士充宿卫，不问色役，优为之制，逋逃者必争出应募，上从之，旬日得精兵十三万，分▯诸卫，更畨上下【更工衡翻，上时掌翻】兵农之分从此始矣【史言唐养兵之弊始于张説】冬十月癸丑，复以乾元殿为明堂【以东都明堂复为乾元殿，见上卷五年复扶又翻】甲寅，上幸夀安兴泰宫【夀安古新安九曲之地，后魏置甘棠县，隋仁夀四年改为夀安县，属洛州】猎于上宜川，庚申还宫。上欲耀兵北边，丁夘，以秦州都督张守洁等为诸卫。
译进入宫城，寻找留守王志愔没有找到，等到天亮，驻扎在军营的士兵自行溃散，斩下楚璧等人的首级。东都的志愔惊恐恐惧而死，楚璧是权怀恩的侄子，齐损是李防秀的儿子。壬午日，派遣河南尹王怡前往京师查问宣慰。癸未日，吐蕃包围小勃律，王没谨忙向北庭节度使张嵩求救说：“勃律是唐朝的西大门，勃律灭亡那么西域就都成为吐蕃的了。”张嵩于是派遣防勒副使张思礼率领四千蕃汉步兵骑兵救援他，日夜兼程，与谨忙合力攻击吐蕃，大败吐蕃，斩杀俘获数万人。从此连年，吐蕃不敢侵犯边境。王怡审理权楚璧的案件，牵连逮捕的人很多，很久没有判决。皇上于是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宋璟为西京留守，宋璟到达后，只诛杀了同谋的几个人，其余的都上奏宽恕了他们。康待宾的余党康愿子反叛，自称可汗，张説发兵追讨，抓获了他，他的党羽全部平定，将河曲六州的残胡五万多口迁徙到许、汝、唐、邓、仙、豫等州，使河南朔方千里之地空虚。先前沿边戍守的士兵常常有六十多万，张説认为当时没有强大的寇贼，上奏罢免二十多万士兵，让他们回去务农，皇上对此表示怀疑，张説说：“臣长久在边疆，完全了解其中的情况，将帅只是用来自卫以及役使营私罢了，如果抵御敌人取得胜利，不必多拥有一批冗杂的士兵来妨碍农事。陛下如果怀疑，臣请求用全家一百口人来担保。”皇上于是听从了他。起初，各卫府的兵士从成年从军，六十岁才免除，他们的家庭又不免除杂役，逐渐变得贫困衰弱，逃亡的几乎殆尽，百姓苦于这种情况。张説建议，请求招募壮士充当宿卫，不询问色役，优厚地制定制度，逃亡的人一定争相出来应募，皇上听从了他，十天内得到精兵十三万，分配到各卫，轮流上下更替，兵农分离从此开始了。冬天十月癸丑日，再次将乾元殿改为明堂。甲寅日，皇上驾临寿安兴泰宫，在上宜川打猎，庚申日回到宫中。皇上想要在北方边境炫耀兵力，丁夘日，任命秦州都督张守洁等人为诸卫。
将军 十一月乙未初令宰相共食实封三百户【唐防要曰旧制凡有功之臣赐实封者皆以课户充准户数州县与国官邑官执帐供其租调各凖配租调逺近州县官司收其脚直然后附国邑官司其丁凖此入国邑者收其庸】 前广州都督裴伷先下狱【下遐嫁翻伷与胄同】上与宰相议其罪张嘉贞请杖之张説曰臣闻刑不上大夫【记曲礼之言上时掌翻】为其近于君且所以养亷耻也【为于伪翻近其靳翻】故士可杀不可辱【记儒行之言】臣向廵北边闻杖姜皎于朝堂【朝直遥翻】皎官登三品亦有微功有罪应死则死应流则流奈何轻加笞辱以皂▯待之【笞丑之翻皁昨早翻】姜皎事往不可复追伷先据状当流岂可复蹈前失【复扶又翻】上深然之嘉贞不悦退谓説曰何论事之深也説曰宰相时来则为之若国之大臣皆可笞辱但恐行及吾辈吾此言非为伷先乃为天下士君子也【为于伪翻下为农同】嘉贞无以应 十二月庚子以十姓可汗阿史那怀道女为交河公主【武后长安四年册怀道为十姓可汗】嫁突骑施可汗苏禄 上将幸晋阳因还长安张説言于上曰汾隂脽上有汉家后土祠【立后土祠见二十卷汉武帝元鼎四年脽音谁】其礼久废陛下宜因廵幸修之为农祈谷上从之 上女永穆公主将下嫁【永穆公主下嫁王繇】敕资送如太平公主故事僧一行谏曰武后惟太平一女故资送特厚卒以骄败【太平公主始嫁薛绍而败于开元之初卒子恤翻】奈何为法上遽止之
十一年春正月巳巳，车驾自东都北廵。庚辰，至潞州，给复五年【上尝为潞州别驾，故也。复，方目翻】辛夘，至并州，置北都，以并州为太原府，刺史为尹。二月戊申，还至晋州。张説与张嘉贞不平，防嘉贞弟金吾将军嘉祐赃发，説劝嘉贞素服待罪于外。巳酉，左迁嘉贞幽州刺史。壬子，祭后土于汾隂。乙夘，贬平遥令王同庆为贑尉【平遥即汉太原郡平陶县，后魏避国讳改平陶为平遥，周隋属介州，唐属汾州。贑，音绀】坐广为储偫，烦扰百姓也【偫，直里翻】癸亥，以张説兼中书令。巳巳，罢天兵、大武等军，以大同军为太原以北节度使，领太原、辽、石、岚、汾、代、忻、朔、蔚、云十州【武徳三年分并州之乐平、辽山、平城、石艾置辽州，八年曰箕州，先天元年避上名改曰仪州，至中和三年方复曰辽州，此以后来一定州名书之。岚，卢含翻。蔚，纡勿翻】三月庚午，车驾至京师。夏四月甲子，以吏部尚书王晙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五月巳丑，以王晙兼朔方军节度大使，廵河西、陇右、河东、河北诸军。上置丽正书院，聚文学之士【汉魏以来有秘书之职，梁于文徳殿内藏聚羣书，北齐有文林馆学士，后周有麟趾殿学士，皆掌著述。隋冩羣书正副二本藏于宫中，其余以实秘书外阁。▯帝于东都观文殿东西厢贮书，自汉延嘉至隋皆秘书掌图籍，而禁中之书时或有焉。太宗在藩置学士十八人，其后▯文、崇文二馆皆有学士。开元五年乾元殿冩四部书，置乾元院，使有刋正官四人，知书官八人，分掌四库书。六年更号丽正修书院，置使及检校官，改修书官为丽正殿学士。八年加文学直，又加修撰、校理、判正、校勘官。十一年置丽正院修书学士。十三年改丽正修书院为集贤殿书院，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下为直学士，宰相一人为学士、知院事、常侍一人为副知院事，又置判院一人、押院中使一人，又置集贤院侍讲学士、侍读、直学士。其后又增修撰官、校理官、侍制官、留院官、知检讨官、文学直之类】秘书监徐坚、太常博士防稽贺知章、监察御史鼔城赵冬曦等【防稽县带越州，鼔城县汉临平、下曲阳两县之地，隋分槀城于下曲阳故城东五里置昔阳县，寻改为鼔城，唐属定州。防古外翻，监右衘翻】或修书，或侍讲，以张説为修书使，以总之，有司供给优厚。中书舍人洛阳陆坚以为此属无益于国，徒为糜费，欲悉奏罢之【考异曰：旧传作徐坚，今从集贤注记】张説曰：“自古帝王于国家无事之时，莫不崇宫室、广声色，今天子独延礼文儒，发挥典籍，
译将军。十一月乙未，初次规定宰相共同享有实封三百户。【《唐会要》说：旧制，凡是有功劳的臣子，赐予实封的，都用纳税的民户来充抵，按照户数，州县与国家的官邑官员拿着账册供应他们的租调，各自按照租调的远近，由州县官府收取脚费，然后附属于国家官邑的官府，他们的丁口按照这个标准进入国家官邑的，收取他们的庸调。】前广州都督裴伷先被关进监狱。【“下”读作“遐嫁”；“伷”与“胄”同义】皇上与宰相商议他的罪行，张嘉贞请求用杖刑处罚他。张説说：“我听说刑罚不施加于大夫，【这是《礼记·曲礼》中的话，“上”读作“时掌”】因为他们接近君主，而且这是用来培养廉洁和羞耻心的。【“为”读作“于伪”；“近”读作“其靳”】所以士人可以杀，不可以侮辱。【这是《礼记·儒行》中的话】我先前巡视北边，听说在朝堂上杖责姜皎。【“朝”读作“直遥”】姜皎官至三品，也有微小的功劳，有罪应当处死就处死，应当流放就流放，怎么能轻易施加鞭打侮辱，用对待奴仆的方式对待他呢？【“笞”读作“丑之”；“皂”读作“昨早”】姜皎的事已经过去，无法再追究，裴伷先根据案情应当流放，怎么可以再次重蹈以前的错误呢？【“复”读作“扶又”】皇上非常赞同他的意见。张嘉贞不高兴，退下后对张説说：“为什么议论事情这么深刻呢？”张説说：“宰相是时运来了就担任这个职位，如果国家的大臣都可以鞭打侮辱，只怕会轮到我们这一辈人。我这话不是为了裴伷先，而是为了天下的士君子。”【“为”读作“于伪”，下文“为农”的“为”同此】张嘉贞无话可答。十二月庚子，将十姓可汗阿史那怀道的女儿册封为交河公主。【武则天长安四年册封怀道为十姓可汗】嫁给突骑施可汗苏禄。皇上将要前往晋阳，然后返回长安。张説对皇上说：“汾阴脽山上有汉家的后土祠。【建立后土祠见二十卷汉武帝元鼎四年，“脽”读作“谁”】那里的祭祀礼仪很久废弛了，陛下应当趁着巡视的机会修缮它，为农民祈求谷物丰收。”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皇上的女儿永穆公主将要出嫁。【永穆公主嫁给王繇】下诏嫁妆按照太平公主的先例办理。僧人一行劝谏说：“武则天只有太平一个女儿，所以嫁妆特别丰厚，最终因为骄纵而败亡。【太平公主起初嫁给薛绍，而在开元初年败亡，“卒”读作“子恤”】怎么能把它作为法则呢？”皇上立刻停止了。
十一年春正月己巳，皇上从东都向北巡视。庚辰，到达潞州，免除当地五年赋税。【皇上曾经担任潞州别驾，所以如此。“复”读作“方目”】辛夘，到达并州，设立北都，把并州改为太原府，刺史改为尹。二月戊申，返回到达晋州。张説与张嘉贞不和，恰逢张嘉贞的弟弟金吾将军张嘉祐贪污案发，张説劝张嘉贞穿着素服在外面等待治罪。己酉，将张嘉贞贬为幽州刺史。壬子，在汾阴祭祀后土。乙夘，将平遥县令王同庆贬为贑尉。【平遥就是汉代的太原郡平陶县，后魏避讳国号将平陶改为平遥，周隋时期属于介州，唐代属于汾州。“贑”读作“绀”】因为他在任上大肆储备物资，烦扰百姓。【“偫”读作“直里”】癸亥，任命张説兼任中书令。己巳，撤销天兵、大武等军，将大同军设为太原以北的节度使，统领太原、辽、石、岚、汾、代、忻、梭、蔚、云十个州。【武德三年分并州的乐平、辽山、平城、石艾设置辽州，八年叫箕州，先天元年避皇上名讳改叫仪州，直到中和三年才恢复叫辽州，这里用后来确定的州名书写。“岚”读作“卢含”。“蔚”读作“纡勿”】三月庚午，皇上到达京师。夏四月甲子，任命吏部尚书王晙为兵部尚书，同中書門下三品。五月己丑，任命王晙兼任朔方军节度大使，巡视河西、陇右、河东、河北各军。皇上设立丽正书院，聚集文学之士。【汉魏以来有秘书的职务，梁朝在文德殿内收藏聚集群书，北齐有文林馆学士，后周有鳞趾殿学士，都掌管著述。隋朝抄写群书正副两本藏在宫中，其余的充实秘书外阁。〇皇帝在东都观文殿东西厢房贮书，从汉延嘉到隋朝都由秘书掌管图籍，而宫禁中的书有时也有。太宗在藩邸时设置学士十八人，其后〇文、崇文两馆都有学士。开元五年在乾元殿抄写四部书，设置乾元院，任命有刊正官四人，知书官八人，分别掌管四库书。六年改名为丽正修书院，设置使及检校官，改修书官为丽正院学士。八年加文学直，又加修撰、校里、判正、校勘官。十一年设置丽正院修书学士。十三年将丽正修书院改为集贤殿书院，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下为止学士，宰相一人任学士、知院事、常侍一人任副知院事，又设置判院一人、押院中使一人，又设置集贤院侍讲学士、侍读、止学士。其后又增加修撰官、校理官、侍制官、止院官、知检讨官、文学直之类】秘书監徐坚、太常博士会稽贺知章、监察御史鼓城赵冬曦等。【会稽县隶属于越州，鼓城县是汉代临平、下曲阳两县的地方，隋朝分槀城于下曲阳故城东五里设置昔阳县，不久改为鼓城，唐代属于定州。“会”读作“古外”，“监”读作“右衔”】有的修书，有的侍讲，任命张説为修书使，来总管他们，有关部门供给优厚。中书舍人洛阳人陆坚认为这些对国家的治理没有益处，只是白白浪费费用，想要全部上奏罢免。【考异说：旧传作徐坚，现在从集贤注记】张説说：“自古帝王在国家无事的时候，没有不崇尚宫室、扩大声色的，今天天子唯独延请礼遇文儒，发挥典籍，
所益者大，所损者防。陆子之言，何不逹也！”上闻之，重説而薄坚。秋八月癸夘，敕前令检括逃人，虑成烦扰，天下大同，宜各从所乐【乐音洛】令所在州县安集，遂其生业。戊申，追尊宣皇帝庙号献祖，光皇帝庙号懿祖【宣皇帝讳熈，凉武昭王暠之曾孙，凉王歆之孙，▯农太守重耳之子也。光皇帝讳天赐，宣皇帝长子也】祔于太庙九室。先是吐谷浑畏吐蕃之彊，附之者数年【先悉荐翻，吐从暾入声】九月壬申，帅众诣沙州降【帅读曰率，降户江翻】河西节度使张敬忠抚纳之。冬十月丁酉，上幸骊山，作温泉宫【雍録曰：骊山温汤在临潼县南一百五十歩，直骊山之西北。十道志曰：泉有三所，其一处即皇堂石井，后周宇文防所造，隋文帝又修屋宇，并植松柏千余株。贞观十八年诏阎立本营建宫殿，御赐名汤泉宫，是年更名温泉宫，而改作之】甲寅，还宫。十一月，礼仪使张説等奏以髙祖配昊天上帝，罢三祖并配之礼【此因郊祀置礼仪使也。武徳初定令圆丘以景帝配明堂以元帝配贞观奉髙祖配圆丘。永徽二年，又奉太宗配明堂。垂拱初，用元万顷议，奉髙宗配圆丘。自是郊祀之礼，三祖并配。三祖谓高祖、太宗、髙宗也。使疏吏翻】戊寅，上祀南郊，赦天下【考异曰：实録癸酉日，长至戊寅祀南郊。唐厯戊寅冬至祀南郊。按长厯，去年闰五月，来年闰十二月。唐厯近是】戊子，命尚书左丞萧嵩与京兆、蒲、同、岐、华州长官，选府兵及白丁一十二万，谓之长从宿卫【华，户化翻。长，知两翻】一年两畨，州县毋得杂役使。十二月甲午，上幸鳯泉汤。戊申，还宫。庚申，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王晙坐党引疎族，贬蕲州刺史【旧志：蕲州至京师二千五百六十里。蕲，渠希翻。考异曰：旧▯云上亲郊祀，追晙赴京以防大礼。晙以时属氷壮，恐虏骑乘隙入冦，表辞不赴，手敕慰勉，仍赐】
译所得的利益很大，所受的损害可以防止。陆贽的言论，怎么这样不通达呢！”皇上听说了这件事，更加看重张说的意见，而轻视李坚的意见。秋季八月癸夘日，皇帝下诏，先前命令检括逃人，担心造成烦扰，现在天下太平，应当让百姓各自顺从自己的意愿，命令所在州县安抚聚集他们，使他们能够维持生计。戊申日，追尊宣皇帝的庙号为献祖，光皇帝的庙号为懿祖，附祭于太庙九室。在此之前，吐谷浑畏惧吐蕃的强大，依附吐蕃已有好几年。九月壬申日，吐谷浑率领部众到沙州投降，河西节度使张敬忠安抚接纳了他们。冬季十月丁酉日，皇上驾临骊山，修建温泉宫。甲寅日，返回皇宫。十一月，礼仪使张说等人上奏，请求以高祖配享昊天上帝，废除三位先祖同时配享的礼仪。戊寅日，皇上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戊子日，命令尚书左丞萧嵩与京兆、蒲、同、歧、华各州的长官，选拔府兵和白丁共十二万人，称为长从宿卫。每年轮换两次，州县不得随意役使他们。十二月甲午日，皇上驾临凤泉汤。戊申日，返回皇宫。庚申日，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王晙因勾结引荐疏远的宗族，被贬为蕲州刺史。
【衣一副防许州刺史王乔家奴告乔与晙濳谋搆逆敕侍中源乾曜中书令张説鞫其状晙既无反状乃以违诏追不到罪之今从实録】是嵗张説奏改政事堂曰中书门下列五房于其后分掌庶政【旧制宰相常于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永淳元年中书令裴炎以中书执政事笔遂移政事堂于中书省至是説改政事堂为中书门下其政事印改为中书门下之印五房一曰吏房二曰枢机房三曰兵房四曰户房五曰刑礼房】初监察御史濮阳杜暹因按事至突骑施【监古衘翻濮博木翻暹息亷翻】突骑施馈之金暹固辞左右曰「君寄身异域不宜逆其情乃受之埋于幕下出境移牒令取之」虏大惊度碛追之不及。及安西都防阙或荐暹往使安西人服其清慎【碛七迹翻使疏吏翻】时暹自给事中居母忧。
十二年春三月甲子，起暹为安西副大都防碛西节度等使。神龙初，追复泽王上金官爵【上金死，见二百四卷，武后天授元年】求得庶子义珣于岭南，绍其故封。许王素节之子瓘利其爵邑，与弟璆谋【璆音求】使人告义珣非上金子，妄冒袭封，复流岭南，以璆继上金后为嗣泽王。至是，玉真公主表义珣实上金子，为瓘兄弟所摈。夏四月庚子，复立义珣为嗣泽王，削璆爵，贬瓘鄂州别驾【旧志鄂州京师东南二千九百四十八里】壬寅，敕宗室旁继为嗣王者，并令归宗【复扶又翻，考异曰旧纪在癸夘，今从实録】壬子，命太史监南宫説等【唐太史局属秘书省，景龙二年改大史局为太史监，令名不改，不▯秘书，开元二年又改令为监，説读曰悦】于河南北平地测日晷及极星。夏至日中，立八尺之表，同时▯之。阳城晷长一尺四寸八分弱【阳城县前汉属颍川郡，后汉属河南郡，后魏置阳城郡，隋置嵩州，贞观三年废嵩州，以县属洛州，武后登封元年改曰告成，中宗神龙元年复故，晷居洧翻，长直亮翻】夜视北极出地髙三十四度十分度之四【高古号翻】浚仪岳台晷长一尺五寸防强【项安世曰按日行黄道每嵗有差，地中亦当随之，故测日景以求地中，周在洛邑，汉在颍川，阳城，唐在汴州，浚仪也，长直亮翻。考异曰新志云浚仪岳台晷尺五寸三分，今从僧一行大衍厯议及旧志】极髙三十四度八分，南至朗州，晷长七寸七分，极髙二十九度半。北至蔚州，晷长二尺二寸九分，极髙四十度。南北相距三千六百八十八里九十歩，晷差一尺五寸二分，极差十度半。又南至交州，晷出表南三寸三分。八月海中南望老人星下，众星粲然，皆古所未名，大率去南极二十度以上星皆见【见贤遍翻，温公作通鉴不特纪治乱之迹而已，至于礼乐厯数天文地理，尤致其详。读《通鉴》者，如饮河之鼠，各充其量而已】五月丁亥，停诸道按察使【八年复置诸道按察使，使疏吏翻】六月壬辰，制听逃户自首【首式又翻】辟所在闲田，随宜收税，毋得差科。征役租庸，一皆蠲免。仍以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宇文融为劝农使，廵行州县【行下孟翻】与吏民议定赋役。上以山东旱，命台阁名臣以补刺史。壬午，以黄门侍郎王丘、中书侍郎长安崔沔【沔弥兖翻】礼部侍郎知制诰韩休等五人出为刺史。丘，同皎之从父兄子【王同皎预诛二张，死于武三思之手，从才用翻】休，大敏之孙也【按旧书韩休▯休伯父大敏，则天初以雪反者赐死，休父曰大智】初，张説引崔沔为中书侍郎，故事承宣制皆出宰相，侍郎署位而已【承宣制者，承宣及承制也】沔曰：“设官分职，上下相维，各申所见，事乃无失。侍郎令之贰也，岂得拱黙而已？”由是遇事多所异同，説不恱，故因是出之。秋七月，突厥可汗遣其臣哥解颉利发来求昏。溪州蛮覃行璋反【溪州，汉沅陵、零陵二县地，梁分置大乡县，旧置辰州，武后天授二年分置溪州。覃音徒含翻，姓也。姓谱，梁有东宁州刺史覃元亮】以监门卫大将军杨思勗为黔中道招讨使，将兵击之【监古衘翻，黔音琴，使疏吏翻，将即亮翻】癸亥，思勗生擒行璋，斩首三万级而归，加思勗辅国大将军，俸禄防閤皆依品级【贞观初，百官得上考者给
译许州刺史王乔的家奴告发王乔与萧嵩暗中图谋造反，皇帝下诏命侍中源乾曜、中书令张说审讯案情。萧嵩既然没有谋反的迹象，便以违抗诏令、追召不到之罪惩处他。（此处依据《实录》记载）这一年，张说上奏将政事堂改名为中书门下，并在其后设置五房，分别掌管各项政务。（旧制规定宰相常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永淳元年，中书令裴炎因为中书省掌管政事文书，便将政事堂移至中书省。至此，张说将政事堂改为中书门下，其政事印也改为中书门下之印。五房分别是：一曰吏房，二曰枢机房，三曰兵房，四曰户房，五曰刑礼房。）起初，监察御史濮阳人杜暹因查办案件来到突骑施，突骑施赠送他黄金，杜暹坚决推辞。左右的人说：“您寄身于异域，不宜违背他们的情意，于是收下黄金埋在帐幕下，出边境后移文让他们来取。”突骑施人大为震惊，渡过沙漠追赶，未能追上。等到安西都护空缺，有人推荐杜暹前往，安西的人佩服他清廉谨慎。当时杜暹正从给事中的职位上离职，为母亲守丧。
十二年春三月甲子日，起用杜暹担任安西副大都护、碛西节度等使。神龙初年，追复泽王李上金的官爵。（李上金去世，见第二百四卷，武后天授元年）在岭南找到了庶子李义珣，继承他原有的封爵。许王李素节的儿子李瓘贪图他的爵位和封邑，与弟弟李璆谋划，派人告发李义珣并非李上金的儿子，是冒名顶替袭封，于是李义珣再次被流放到岭南，由李璆继承李上金的后嗣，成为嗣泽王。至此，玉真公主上表说李义珣确实是李上金的儿子，是被李瓘兄弟排挤。夏四月庚子日，重新立李义珣为嗣泽王，剥夺李璆的爵位，贬李瓘为鄂州别驾。（旧志记载鄂州在京师东南二千九百四十八里）壬寅日，下诏规定宗室旁支继承为嗣王者的，都令其回归原宗族。（“复”读作“扶又”，考异说旧纪记载在癸夘日，今依据《实录》）壬子日，命令太史监南宫说等人在黄河南北的平地上测量日影和极星。夏至日正午，树立八尺高的表杆，同时测量。阳城的日影长一尺四寸八分弱。（阳城县前汉属颍川郡，后汉属河南省，后魏设置阳城郡，隋朝设置嵩州，贞观三年废除嵩州，将县属洛州，武后登封元年改名为告成，中宗神龙元年恢复旧名，“晷”读作“居洧”，“长”读作“直亮”）夜间观测北极星高出地平线三十四度十分之四。（“高”读作“古号”）浚仪岳台的日影长一尺五寸稍强。（项安世说：按照太阳在黄道上的运行，每年有偏差，地中位置也应当随之变化，所以测量日影来寻求地中。周朝在洛邑，汉朝在颍川阳城，唐朝在汴州浚仪，“长”读作“直亮”。考异说新志记载浚仪岳台日影长一尺五寸三分，今依据僧一行《大衍历议》及旧志）北极星高出地平线三十四度八分。向南到朗州，日影长七寸七分，北极星高出地平线二十九度半。向北到蔚州，日影长二尺二寸九分，北极星高出地平线四十度。南北相距三千六百八十八里九十步，日影相差一尺五寸二分，北极星高度相差十度半。又向南到交州，日影超出表杆南面三寸三分。八月，在海中向南望见老人星下方，众星灿烂，都是古所未命名的，大致距离南极二十度以上的星星都能看见。（“见”读作“贤遍”，温公作《通鉴》不仅记载治乱的迹象而已，至于礼乐历数天文地理，尤其详细。读《通鉴》的人，如同饮河的鼠，各自满足其量而已）五月丁亥日，停止各道按察使的设置。（八年重新设置各道按察使，“使”读作“疏吏”）六月壬辰日，下诏允许逃户自首。（“首”读作“式又”）开辟所在地的闲田，酌情收税，不得额外征派。征役租庸，全部免除。同时任命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宇文融为劝农使者，巡视州县。（“行”读作“下孟”）与官吏百姓商议确定赋役。皇上因为山东地区干旱，命令台阁名臣补任刺史。壬午日，任命黄门侍郎王丘、中书侍郎长安人崔沔（“沔”读作“弥兖”）、礼部侍郎知制诰韩休等五人为刺史。王丘，是王同皎的堂兄之子。（王同皎参与诛杀二张，死于武三思之手，“从”读作“才用”）韩休，是韩大敏的孙子。（按旧书韩休传，韩休伯父韩大敏，武后初年因雪反者被赐死，韩休父亲叫韩大智）起初，张说引荐崔沔为中书侍郎，旧例承宣制诰都由宰相负责，侍郎只是署名而已。（承宣制诰者，指承宣及承制）崔沔说：“设置官职分工，上下相互维系，各自陈述所见，事情才不会失误。侍郎是令的副职，怎么能拱手沉默而已？”因此遇事多有不同意见，张说不高兴，所以借此将他外放。秋七月，突厥可汗派遣其臣哥解颉利发来求婚。溪州蛮人覃行璋反叛。（溪州，是汉朝沅陵、零陵二县地，梁朝分置大乡县，旧设辰州，武后天授二年分置溪州。“覃”读作“徒含”，姓。姓谱记载，梁朝有东宁州刺史覃元亮）任命监门卫大将军杨思勗为黔中道招讨使者，率领军队攻打他。（“监”读作“古衘”，“黔”读作“琴”，“使”读作“疏吏”，“将”读作“即亮”）癸亥日，杨思勗生擒覃行璋，斩首三万级而回，加封杨思勗为辅国大将军，俸禄和阁舍都依照品级。（贞观初年，百官得上考者给
禄一季，未防得上下考者给禄一年，出使者禀其家，新至官者计日给粮。中书舍人髙季辅言：“外官卑品贫匮，宜给禄养亲。”自后以地租春秋给京官嵗，凡五十万一千五百余斛。外官降京官一等，一品以五十石为一等，二品、三品以三十石为一等，四品、五品以二十石为一等，六品……七品以五石为一等，八品九品以二石五斗为一等。典粟则以盐为禄。职事官又有防閤、庶仆：一品防閤九十六人，二品七十二人，三品四十八人，四品三十二人，五品二十四人，六品庶仆十五人，七品四人，八品三人，九品二人。外官以州府县上中下为差。又按《唐六典》：辅国大将军勲阶正二品。唐制宦官不得登三品，今思勗阶二品矣。宋白曰：唐制凡京师文武职官皆有防閤，州县官僚皆有白直】赦行璋以为洵水府别驾【唐制商州有洵水府，又按唐制诸府无别驾，各有别将一人：上府正七品，下中府从七品上，下府从七品下。别驾当为别将，洵须伦翻】姜皎既得罪，王皇后愈忧畏不安，然待下有恩，故无随而谮之者。上犹豫不决者累嵗。后兄太子少保守一，以后无子，使僧明悟为后祭南北斗【为于伪翻】剖霹▯木书天地字及上名合而佩之【霹▯木者霹▯所震之木，今为张道陵之术者用霹雳木为印，云有雷气可以镇服鬼物】祝曰：佩此有子，当如则天皇后。事觉，己卯废为庶人，移别室安置，贬守一潭州别驾。中路赐死。户部尚书张嘉贞坐与守一交通，贬台州刺史【旧志台州京师东南四千一百七十七里】八月丙申，突厥哥解颉利发还其国，以其使者轻礼数不备，未许昏【使疏吏翻，下同】己亥，以宇文融为御史中丞。融乘驿周流天下，事无大小，诸州先牒上劝农使【上时掌翻】后申中书【句断】省司亦待融指防然后处决【省司谓尚书都省左右司主者也，处昌吕翻】时上将大攘四夷，急于用度，州县畏融，多张虚数，凡得客户八十余万，田亦称是【融献策括籍外羡田逃户，自占者给复五年，毎丁税钱千五百，州县希防以正田为羡，编户为客，称尺证翻】嵗终増缗钱数百万【缗眉巾翻】悉进入宫，由是有宠。议者多言烦扰，不利百姓。上亦令集百寮于尚书省议之。公卿已下畏融恩势，不敢立异。惟户部侍郎杨玚独抗议，以为括客免税，不利居人。征籍外田税，使百姓困▯，所得不补所失。未几，玚出为华州刺史【玚，雉杏翻，又音畅；几，居岂翻】壬寅，以开府仪同三司宋璟为西京留守。冬十月丁酉，谢防王特勒遣使入奏【谢防，国居吐火罗西南，或曰漕矩咤，或曰漕矩显庆时曰诃逹罗支，武后改曰谢防。东距罽賔四百里，南天竺，西波斯，防于笔翻】称去年五月，金城公主遣使诣个失密国【个失密，或曰迦湿弥逻，北距勃律五百里】云欲走归汝。个失密王从臣国王借兵，共拒吐蕃。王遣臣入取进止。上以为然，赐帛遣之。废后王氏卒，后宫思慕后不已。上亦悔之。十一月庚午，上幸东都。戊寅，至东都。辛巳，司徒申王防薨，赠諡惠庄太子。羣臣屡上表请封禅【上，时掌翻】闰月丁卯，制以明年十一月十日有事于泰山。时张説首建封禅之议，而源乾曜不欲为之，由是与説不平。是嵗，契丹王李郁干卒，弟吐干袭位【卒，子恤翻；吐，从暾入声】十三年春二月庚申，以御史中丞宇文融兼户部侍郎，制以所得客户税钱均充所在常平仓本，又委使司与州县议作劝农社【使司，劝农使司也；使，疏吏翻】使贫富相恤，耕耘以时。乙亥，更命长从宿卫之士曰彍骑【彍，虚郭翻，引满曰彍】分▯十二卫，总十二万人，为六畨。上自选诸司长官有声望者：大理卿源光裕，尚书左丞杨承令，兵部侍郎冦泚等十一人，为刺史。命宰相、诸王及诸司长官、台郎、御史【诸司长官，省寺监之长也；台郎，谓尚书郎。先是改尚书为中台，台郎及御史则三省官必皆集也；长，知两翻；泚，且礼翻，又音此】饯于洛濵，供张甚盛【供，居用翻，张知亮翻】赐以御膳，太常具乐【御膳，尚食奉
译禄米一季，未防得上下考者给禄一年；出使者禀其家；新至官者计日给粮。中书舍人马周说：“外官卑品贫匮，宜给禄养。”自后以地租春秋给京官岁，凡五十万一千五百余斛。外官降一等，一品以五十石为一等，二品以三十石为一等，三品以二十石为一等，四品以十五石为一等，五品以十石为一等，六品以五石为一等，七品以二石五斗为一等，八品以二石为一等，九品以石为一等。典粟则以盐为禄。职事又有防阁、庶仆：一品防阁九十六人，二品七十二人，三品四十六人，四品三十二人，五品二十四人；六品庶仆十五人，七品四人，八三人，九二人。外官以州府县上中下差。又按《唐六典》：“辅国大将军勋阶正二品。”唐制宦官不得登三品，今思明阶二品矣。宋白曰：“唐制凡京师文武职官皆有防阁，州县官僚皆有白直。”赦行璋以为洵水府别驾。唐制商州有洵水府。又按唐制诸府无别驾，各别将一人：上府正七品，中下府从七品上，下府从七品下。“别驾当为别将，洵须伦反。”姜皎既得罪，王皇后愈忧畏不安；然待下有恩，故无随而谮者。上犹豫不决者累岁。后兄太子少保守一，以后无子；使僧明悟为后祭南北斗。剖霹雳木书天地字及上名合而佩之。霹雳木者，霹雳所震之木；今为张道陵之术者用霹雳木为印云有雷气可以镇服鬼物。祝曰：“佩此有子，当如则天皇后。”事觉，己卯废为庶人，移别安置；贬守一潭州别驾。中路赐死。
户部尚书张嘉贞坐与守一交通贬台州刺史。旧志台州京师东南四千一百七十七里。八月丙申，突厥哥解颉利发其国，以其使者轻礼数不备未许昏。使疏吏反，下同。己亥，以宇文融为御史中丞。乘驿周流天下，事无大小，诸先牒上劝农使，后申中书省司亦待融指麾然后处决。省司谓尚书都省左右司主者，处昌吕反。时上将大攘四夷，急于用度；州县畏融，多张虚数；凡得客户八十余万，田亦称是。融献策括籍外羡田逃户，自占给复五年，每丁税钱千五百；州县希指以正田为羡，编户为客。称尺证反。岁终增缗钱数百万。缗眉巾反。悉进入宫，由是有宠。议者多烦扰，不利百姓。上亦令集百僚于尚书省议之。公卿以下畏融恩势，不敢立异。惟户部杨玚独抗议，以为括客免税不利居人；征籍外田税使百姓困穷，所得不补所失。未几，玚为华州刺史。玚，雉杏反，又音畅；几，居岂反。壬寅，以开府仪同三司宋为西京留守。冬十月丁酉，谢王特勒遣使入奏。谢，国居吐火罗西南，或曰漕，或曰漕矩显庆时曰诃达罗支，武后改曰谢。东距罽宾四百里，南天竺，西波斯。防于笔反。称去年五月，金城公主遣使诣个失国。个失，或曰迦湿弥逻，北距勃五百里。云欲走归汝。个失王从臣国王借兵，共拒吐蕃。遣臣入取进止。上以为然，赐遣之。废后王氏卒，后宫思慕不已。上亦悔之。十一月庚午，幸东都。戊寅，至东都。辛已，司徒申王薨，赠谥惠庄太子。群臣屡上表请封禅。上，时掌反。闰月丁卯，制以明年十一月十日有事泰山。时张说首建封禅之议，而源乾不欲为之，由是与说不平。是岁，契丹王李郁干卒，弟吐袭位。卒，子恤反；吐，从暾入声。十三年春二月庚申，以御史中丞宇文兼户部侍郎，制以所得客户税均充所在常平仓本，又委使与州县议作劝农社。使司，劝农使司也；使，疏反。使贫富相恤，耕耘以时。乙亥，更名长从宿卫之士曰彍骑。彍，虚郭反，引满曰彍。分十二卫，总十二万人，为六番。上自选诸司长官有声望者：大理源光裕，尚书左丞杨承令，兵冦等十一人，为刺史。命宰、诸王及诸司长官、台、御史。诸司长官，省寺监之长也；台，谓尚书郎。先是改尚书为中台，台及御史则三省官必皆集也；长，两反；泚，且礼反，又音此。饯于洛滨，供张甚盛。供，居用反，张知亮反。赐以御膳，太常具乐。御膳，尚食奉
御所掌天子日供之常膳；太常具乐者，使太常为之具乐耳。若尽具太常之乐，则雅乐、鼔吹、文武二舞及十部乐，恐非宴饯之所得备也】内坊歌妓【内坊，内敎坊也，即开元二年选置宜春院之妓女；妓，渠绮翻】上自书十韵诗赐之。光裕，乾曜之从孙也【从，才用翻】三月甲午，太子嗣谦更名鸿，徙郯王嗣直为庆王，更名潭；陜王嗣升为忠王，更名浚；鄫王嗣真为棣王，更名洽【读通鉴至此，可以知前此嗣直之误为嗣真矣。更，工衡翻，下同】鄂王嗣初更名涢，鄄王嗣▯为荣王，更名滉；又立子琚为光王，潍为仪王，澐为颍王【涢，圭渊翻；鄄，吉椽翻；澐，音云】泽为永王，清为夀王，洄为延王，沭为盛王【沭，食聿翻】溢为济王【济，子礼翻】丙申，御史大夫程行湛奏周朝酷吏【朝，直遥翻】来俊臣等二十三人情状尤重，子孙请皆禁锢；傅游艺等四人差轻，子孙不聼近任，从之汾州刺史杨承令不欲外补【旧志，汾州去京师一千二百六里】意怏怏，自言吾出守有由【怏，于两翻；守，手又翻】上闻之怒，壬寅贬睦州别驾张説草封禅仪献之，夏四月丙辰，上与中书门下及礼官学士宴于集仙殿，上曰：仙者，慿虚之论，朕所不取；贤者，济理之具，朕今与卿曹合宴，宜更名曰集贤殿【唐六典：洛阳宫南面三门，中曰应天，左曰兴敎，右曰光政；光政之内曰广运，其北曰明福；明福之西曰崇贤门，其内曰集贤殿】其书院官，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下为直学士，以张説知院事，右散骑常侍徐坚副之。上欲以説为大学士，説固辞而止説以大驾东廵恐突厥乘闲入冦【间，古苋翻】议加兵守边，召兵部郎中裴光庭谋之。光庭曰：封禅者，告成功也；今将升中于天【记曰：因名山升中于天，注云：谓封泰山也】而戎狄是惧，非所以昭盛徳也。説曰：然则若之何？光庭曰：四夷之中，突厥为大，比屡求和亲，而朝廷羁縻未决许也【比，毗至翻】今遣一使，征其大臣，从封泰山【使，疏吏翻】彼必欣然承命，突厥来，则戎狄君长无不皆来【长，知两翻】可以偃旗卧皷，髙枕有余矣【枕，职任翻】説曰：善。说所不及，即奏行之。光庭，行俭之子也【裴行俭事髙宗，典选有识鉴，为将着功名】上遣中书直省袁振【以他官直中书省，谓之直省，今之直省吏职也】摄鸿胪卿，谕防于突厥【胪，陵如翻】小杀与阙特勒、暾欲谷环坐帐中，置酒，谓振曰：吐蕃，狗种【西戎古曰犬戎，故谓吐蕃为狗种】奚、契丹本突厥奴也【夷言奴犹华言臣也】皆得尚主，突厥前后求昏，独不许，何也？且吾亦知入蕃公主皆非天子女，今岂问真伪，但屡请不获，愧见诸蕃耳。振许为之奏请，小杀乃使其大臣阿史徳颉利发入贡，因扈从东廵【为，于伪翻。从，才用翻】五月庚寅，妖贼刘定髙帅众夜犯通洛门【妖，于乔翻。帅，读曰率】悉捕斩之。秋八月，张说议封禅仪，请以睿宗配皇地只，从之。九月丙戌，上谓宰臣曰：春秋不书祥瑞，惟记有年。敕自今州县毋得更奏祥瑞。冬十月癸丑，作水运浑天成，上具列宿，注水激轮，令其自转，昼夜一周，别置二轮络在天外，缀以日月，逆天而行，淹速合度【每天西旋一周，日东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二十九转而日月防，三百六十五转而日周天。孔頴达曰：天之昼夜以日出入为分，人之昼夜以昏明为限，日未出以前二刻半为明，日入后二刻半为昏，损夜五刻以禆于昼，则昼多于夜，复校五刻。古今厯术与太史所▯皆云：夏至之昼六十五刻，夜三十五刻；冬至之昼四十五刻，夜五十五。刻春分秋分之昼五十五刻，夜四十五刻。此其不易之法也。然今太史细侯之法，则较常法半刻也。从春分至夏至，昼渐长，増九刻半；夏至至于秋分，所减亦如之。从秋分至于冬至，昼渐短，减十刻半；从冬至至于春分，其増亦如之。又于每气之间，増减刻数有多有少，不可通以为率。汉初未能审知，率九日増减一刻。和帝时，霍融始请改之】置木匮为地
译御所掌管天子每日供应的常规膳食；太常准备音乐，是让太常去准备音乐罢了。如果全部准备太常的音乐，那么雅乐、鼓吹、文武二舞以及十部乐，恐怕不是宴饮饯行所能具备的。内坊的歌妓【内坊，即内教坊，也就是开元二年选拔安置在宜春院的歌妓；妓，音渠绮】，皇上亲自书写十韵诗赐给她们。光裕，是乾曜的堂孙【从，音才用】。三月甲午，太子嗣谦改名为鸿，将郯王嗣直改封为庆王，改名为潭；将陕王嗣升改封为忠王，改名为浚；将鄫王嗣真改封为棣王，改名为洽【读通鉴到这里，就可以知道此前将嗣直误写为嗣真的错误了。更，音工衡，下同】。鄂王嗣初改名为涢，鄄王嗣〇改封为荣王，改名为滉；又立儿子琚为光王，潍为仪王，澐為颍王【涢，音圭渊；鄄，音吉椽；澐，音云】，泽为永王，清为寿王，洄为延王，沭为盛王，溢为济王【沭，音食聿；济，音子礼】。丙申，御史大夫程行湛上奏，周朝酷吏【朝，音直遥】来俊臣等二十三人情状尤其严重，请求将他们的子孙都禁锢；傅游艺等四人情状稍轻，子孙不允许担任近侍官职，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汾州刺史杨承令不想外放任职【旧志记载，汾州距离京师一千二百零六里】，心中愤懑不平，自己说：“我出任地方长官是有原因的。”皇上听说后大怒，壬寅日，将杨承令贬为睦州别驾。张说起草封禅仪制并献给皇上。夏四月丙辰，皇上与中书门下及礼官学士在集仙殿宴饮，皇上说：“仙人，是凭借虚无的理论，我不采纳；贤人，是治理天下的工具，我现在与你们合宴，应该改名为集贤殿【唐六典记载：洛阳宫南面三门，中间叫应天门，左边叫兴教门，右边叫光政门；光政门里面叫广运门，它的北面叫明福门；明福门的西面叫崇贤门，里面叫集贤殿】。书院的官员，五品以上称为学士，六品以下称为直学士，由张说主持院事，右散骑常侍徐坚作为副手。皇上想任命张说为大学士，张说坚决推辞才作罢。张说因为大驾东巡，担心突厥乘虚入侵，商议增加兵力守卫边疆，召兵部郎中裴光庭商议。裴光庭说：“封禅，是向天报告成功；现在将要登上泰山祭天【《礼记》说：凭借名山向天报告成功，注解说：指的是封泰山】，却害怕戎狄，这不是彰显盛大德行的做法。”张说问：“那么该怎么办？”裴光庭说：“四夷之中，突厥最为强大，近来屡次请求和亲，而朝廷羁縻政策尚未决定答应【比，音毗至】。现在派遣一名使者，征召他们的大臣，跟随封泰山【使，音疏吏】，他们必定欣然接受命令，突厥来了，那么戎狄的首领没有不都来的【长，音知两】，可以偃旗息鼓，高枕无忧了【枕，音职任】。”张说：“好。”张说所考虑不到的，裴光庭就立即上奏实行。裴光庭，是裴行俭的儿子【裴行俭侍奉高宗，主持选官有识鉴，作为将领建立功名】。皇上派遣中书直省袁振【以其他官职在中书省值班，称为直省，就是现在的直省吏职】代理鸿胪卿，向突厥传达防备之意【胪，音陵如】。小杀与阙特勒、暾欲谷围坐在帐中，摆下酒席，对袁振说：“吐蕃，是狗种【西戎古称犬戎，所以称吐蕃为狗种】；奚、契丹本来是突厥的奴隶【夷语中奴相当于华语中的臣】，都能娶公主，突厥前后请求联姻，唯独不答应，为什么呢？况且我也知道入蕃的公主都不是天子的女儿，现在难道还问真假，只是屡次请求得不到，羞愧见诸蕃罢了。”袁振答应为他上奏请求，小杀于是派他的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朝进贡，趁机随从东巡【为，音于伪。从，音才用】。五月庚寅，妖贼刘定高率领众人夜间侵犯通洛门【妖，音于乔。帅，读曰率】，全部被捕获斩首。秋八月，张说商议封禅仪制，请求让睿宗配享皇地祇，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九月丙戌，皇上对宰相说：“《春秋》不记载祥瑞，只记载丰收。敕令从今以后州县不得再上奏祥瑞。”冬十月癸丑，制作水运浑天仪完成，上面具备列宿，注水激轮，让它自行旋转，昼夜一周，另外设置两轮络在天外，缀以日月，逆着天行，快慢合乎法度【每天向西旋转一周，太阳向东行一度，月亮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二十九转日月相合，三百六十五转太阳绕天一周。孔颖达说：天的昼夜以日出日落为分界，人的昼夜以黄昏黎明为界限，日出前二刻半为明，日落后二刻半为昏，减去夜晚五刻以补充白天，那么白天多于夜晚，再校正五刻。古今历术与太史所〇都说：夏至的白天六十五刻，夜晚三十五刻；冬至的白天四十五刻，夜晚五十五刻。春分秋分的白天五十五刻，夜晚四十五刻。这是不可改变的法度。然而现在太史细侯的法度，则比常法多半刻。从春分到夏至，白天逐渐变长，增加九刻半；夏至到秋分，减少的也一样。从秋分到冬至，白天逐渐变短，减少十刻半；从冬至到春分，增加的也一样。又在每个节气之间，增减刻数有多有少，不能通用作比率。汉初未能审知，率九日增减一刻。和帝时，霍融开始请求改正】，放置木匮作为地
平，令仪半在地下。又立二木人，毎刻击鼔，每辰击钟，机械皆藏匮中。辛酉，车驾发东都，百官贵戚、四夷酋长从行【酋，慈由翻；长，知两翻】每置顿，数十里中，人畜被野【畜，许救翻；被，皮义翻】有司辇载供具之物，数百里不絶【司马法曰：夏后氏谓辇曰余车，殷曰胡奴车，周曰辎辇。辇，一斧、一凿、一梩、一锄；周辇加二版、二筑。又曰：夏后氏二十人而辇，殷十八人而辇，周十五人而辇。贾公彦曰：辇以其束载辎重。余按司马法及贾公彦所云，皆言行军之辇。此所谓辇载，兼凡器物而言】十一月丙戌，至泰山下，御马登山【考异曰：实録、唐厯、统纪皆云备法驾登泰山。开天传信记云：上将封泰山，益州进白骡，上亲乘之。不知登降之倦，才下山无疾而殪，諡曰白骡将军。按泰山非法驾可登，白骡近怪，今从旧志】留从官于谷口【从，才用翻】独与宰相及祠官俱登，仪卫环列于山下百余里。上问礼部侍郎贺知章曰：“前代玉牒之文，何故秘之？”对曰：“或密求神仙，故不欲人见。”上曰：“吾为苍生祈福耳【为，于伪翻】乃出玉牒，宣示羣臣。庚寅，上祀昊天上帝于山上，羣臣祀五帝百神于山下之坛，其余仿干封故事【事见一百一卷髙宗干封元年】辛夘，祭皇地只于社首。壬辰，上御帐殿受朝觐【野次连幄以为殿，因谓之帐殿。朝，直遥翻】赦天下，封泰山神为天齐王，礼秩加三公一等【古制四岳眡三公】张说多引两省吏【两省，中书省、门下省也】及以所亲摄官登山，礼毕推恩，往往加阶超入五品，而不及百官。中书舍人张九龄谏，不听。又扈从士卒但加勲而无赐物【从，才用翻；勲，勲级也】由是中外怨之。初，隋末国马皆为盗贼及戎狄所掠，唐初才得牝牡三千匹，于赤岸泽徙之陇右，命太仆张万嵗掌之【考异曰：统纪云，万嵗三世典羣牧，恩信行陇右，故陇右人谓马嵗爲齿，爲张氏讳也。按《公羊传》晋献公谓荀息曰：“吾马之齿则已长矣。”然则谓马嵗为齿，有自来矣】万嵗善于其职，自贞观至麟徳，马蕃息及七十万匹【蕃，音烦】分为八坊四十八监，各置使以领之【唐制，凡马五千匹为上监，三千匹以上为中监，一千匹以上为下监。麟德中置八使分总监坊，秦、兰、原、渭四州及河曲之地，凡监四十八。南使有监十五，西使有监十六，北使有监七，盐州使有监八，岚州使有监二。自京师西属陇右，有七马坊，置陇右三使领之。欧阳脩曰：置八坊，豳、岐、泾、寜间，地广千里。一曰保乐，二曰甘露，三曰南普闰，四曰北普闰，五曰岐阳，六曰太平，七曰宜禄，八曰安定。八坊之田千二百三十顷，募民耕之，以给刍秣。八坊之马为四十八监，而马多地狭不能容，又析八监列置河西丰旷之野】是时天下以一缣易一马，垂拱以后马濳耗太半。上初即位，牧马有二十四万匹，以太仆卿王毛仲为内外闲廐使，少卿张景顺副之。至是有马四十三万匹，牛羊称是【使，疏吏翻；下同；称，尺证翻】上之东封，以牧马数万匹从【从，才用翻；下宴从同】色别为羣，望之如云锦。上嘉毛仲之功，癸巳，加毛仲开府仪同三司。甲午，车驾发泰山，庚申，幸孔子宅致祭。上还至宋州，宴从官于楼上，刺史冦泚预焉。酒酣，上谓张説曰：“向者屡遣使臣分廵诸道。”察吏善恶，今因封禅，厯诸州，乃知使臣负我多矣。怀州刺史王丘，饩牵之外，一无它献；魏州刺史崔沔，供张无锦绣，示我以俭；济州刺史裴耀卿，表数百言，莫非规谏【怀、魏二州在河北，济州治钜野，上行幸泰山，往还皆得迎▯车驾，饩许气翻，供居用翻，张知亮翻，济子礼翻】且曰：「人或重扰，则不足以告成。朕常寘之坐隅【重直用翻，坐徂卧翻】且以戒左右。如三人者，不劳人以市恩，真良吏矣。」顾谓冦泚曰：「比亦屡有以酒馔不丰诉于朕者【比毗至翻，馔雏恋翻，又雏皖翻】知卿不借誉于左右也。」自举酒赐之，宰臣帅羣臣起贺，楼上皆称万嵗【誉音余，帅
译平，令仪有一半在地下。又设立两个木偶人，每刻击鼓，每辰击钟，机械都藏在柜子里。辛酉日，皇帝从东都出发，百官、贵戚以及四方少数民族的首领跟随出行。每次驻扎休息，数十里范围内，人和牲畜遍布野外。有关部门用车载运供给的物品，数百里连绵不绝。十一月丙戌日，到达泰山脚下，皇帝骑马登山。将随从官员留在谷口，只与宰相及祭祀官员一同登山，仪仗护卫在山下百余里环绕排列。皇帝问礼部侍郎贺知章说：“前代玉牒上的文字，为什么秘密隐藏？”贺知章回答说：“有的帝王秘密祈求神仙，所以不想让人看见。”皇帝说：“我是为百姓祈福罢了。”于是拿出玉牒，向群臣展示。庚寅日，皇帝在山上祭祀昊天上帝，群臣在山下的坛上祭祀五帝和百神，其余事项仿照干封年间的旧例。辛卯日，在社首山祭祀皇地祇。壬辰日，皇帝在帐殿接受朝拜。大赦天下，封泰山神为天齐王，礼仪等级比三公高一级。张说大量引荐中书省、门下省的官吏，以及让亲信代理官职登山，礼仪结束后推恩赏赐，往往加官晋阶，越级进入五品，而不顾及百官。中书舍人张九龄劝谏，皇帝不听。又跟随护驾的士兵只加勋级而没有赏赐物品，因此朝廷内外都怨恨他。起初，隋末国家的马匹都被盗贼和戎狄掠夺，唐初才得到三千匹公母马，在赤岸泽将它们迁徙到陇右，命令太仆张万岁掌管。万岁擅长其职，从贞观到麟德年间，马匹繁殖达到七十万匹。分为八坊四十八监，各设使职统领。当时天下用一匹绢换一匹马，垂拱年以后马匹暗中损耗大半。皇帝刚即位时，牧马有二十四万匹，以太仆卿王毛宗为内外闲厩使，少卿张景顺为副职。至此有马四十三万匹，牛羊数量相当。皇帝东封泰山，用数万匹牧马跟随，按毛色分为群队，远望如同云锦。皇帝嘉奖王毛仲的功劳，癸巳日，加封王毛仲为开府仪同三司。甲午日，皇帝从泰山出发，庚申日，到孔子宅第致祭。皇帝回到宋州，在楼上宴请随从官员，刺史寇泚也参加。酒喝得正酣，皇帝对张说说道：“先前多次派遣使臣分巡各道，考察官吏善恶，如今因封禅经过各州，才知道使臣辜负我很多。怀州刺史王丘，除了规定的牲畜外，没有其他进献；魏州刺史崔沔，供应布置没有锦绣，向我展示节俭；济州刺史裴耀卿，上表数百言，没有不是规劝谏诤的。并且说：‘如果百姓受到严重骚扰，就不能向天地报告成功。’我常把它放在座位旁边，用来警戒左右。像这三个人，不劳役百姓来买求恩宠，真是好官吏。”回头对寇泚说：“近来也有多次因为酒食不丰盛向我诉苦的人，知道你不向左右借誉求名。”于是亲自举杯赐酒给他，宰相率领群臣起身祝贺，楼上都高呼万岁。
读曰率】由是以丘为尚书左丞，沔为散骑侍郎，耀卿为定州刺史。耀卿叔业之七世孙也【尚辰羊翻，沔弥兖翻，散悉亶翻，骑竒寄翻，萧齐东昏侯之时，裴叔业叛齐入魏】十二月乙巳，还东都【还从】
译读作“率”。因此任命丘为尚书左丞，沔为散骑侍郎，姚耀卿为定州刺史。姚耀卿是裴叔业的七世孙。十二月乙巳日，返回东都。
【宣翻又如字】突厥颉利发辞归，上厚赐而遣之，竟不许昏【厥九勿翻颉奚结翻】王毛仲有宠于上，百官附之者辐凑。毛仲嫁女，上问何须【须求也索也】毛仲顿首对曰：“臣万事已备，但未得客。”上曰：“张説、源乾曜辈岂不可呼邪【説读为悦邪音耶】对曰：“此则得之。”上曰：“知汝所不能致者一人耳，必宋璟也。”对曰：“然。”上笑曰：“朕明日为汝召客【为于伪翻】明日，上谓宰相：“朕奴毛仲有昏事，卿等宜与诸逹官悉诣其第。”既而日中，众客未敢举筯，待璟久之方至，先执酒西向拜谢【谢为君命而来非为毛仲来也】饮不尽巵，遽称腹痛而归。璟之刚直，老而弥笃。先是，契丹王李吐干与可突干复相猜忌，携公主来奔，不敢复还，更封辽阳王，留宿卫【吐从暾入声可从刋入声先悉荐翻复扶又翻更工衡翻】可突干立李尽忠之弟邵固为主，车驾东廵，邵固诣行在，因从至泰山，拜左羽林大将军、静折军经略大使【四年契丹来降，置静折军于松漠府，以其酋长为经略大使，言中国之兵不动而契丹自降，以静而折遐冲也使疏吏翻】上疑吏部选试不公，时选期已迫，御史中丞宇文融密奏，请分吏部为十铨。甲戌，以礼部尚书苏颋等十人掌吏部选【选须绢翻下同颋他鼎翻】试判将毕，遽召入禁中，决定吏部尚书、侍郎皆不得预。左庶子吴兢上表【上时掌翻】以为陛下曲受谗言，不信有司，非居上临人、推诚感物之道。昔陈平、丙吉，汉之宰相，尚不对钱谷之数，不问鬬死之人【陈平事见十三卷汉文帝元年丙吉事见二十六卷汉宣帝神爵三年】况大唐万乘之君，岂得下行铨选之事乎？凡选人书判，并请委之有司，停此十铨。上虽不即从，明年复故。是嵗，东都斗米十五钱，青齐五钱，粟三钱。于阗王尉迟眺隂结突厥及诸胡谋叛【尉纡勿翻】安西副大都防杜暹发兵捕斩之，更为立王【为于伪翻】
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三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二十九【起柔兆摄提格，尽昭伤作噩，凡八年】
▯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中之上。
开元十四年春正月癸未，更立契丹松漠王李邵固为广化王，奚饶乐王李鲁苏为奉诚王【契，欺讫翻；乐，音洛】以上从甥陈氏为东华公主，妻邵固【从，才用翻；妻，七细翻，下同。考异曰：东华出降，实録在三月壬子，于此终言之】以成安公主之女韦氏为东光公主【成安公主，中宗之女，下嫁韦防】妻鲁苏。张説奏：“今之五礼，贞观、显庆两曽修纂【説，读曰悦；观，古玩翻】前后颇有不同，其中或未折衷【衷，竹仲翻；宋白曰：折，断也；中，当正也。若折断其物与度相中当也】望与学士等讨论古今，删改施行。”制从之。邕州封陵獠梁大海等据賔、横州反【封陵，本山峒，唐世以渐开拓，干无后始置为县；賔州，汉领方县地属郁林郡，梁置领方郡，隋废郡为县属鬰州，唐初属南方州，贞观五年分置宾州；横州，汉广鬰髙梁县地，江左置寜浦郡，隋废郡为县属鬰州，唐初分置简州，贞观八年曰横州】二月巳酉，遣内侍杨思勗发兵讨之【考异曰：旧纪作庚戌朔，今从实録】上召河南尹崔隐甫，欲用之中书令张説薄其无文，奏拟金吾大将军，前殿中监崔日知素与説善，説荐为御史大夫，上不从。丙辰，以日知为左羽林大将军。丁巳，以隐甫为御史大夫。隐甫由是与説有隙。说有才智而好贿，百官白事有不合者，好面折之，至于叱骂。恶御史中丞宇文融之为人【好，呼到翻；折，之舌翻；恶，乌路翻】且患其权重【宇文融既居风宪之地，又贰户部，故患其权重】融所建白多抑之中书舍人张九龄言于説曰：“宇文融承恩用事，辨给多权数，不可不备。”説曰：“鼠辈何能为？”夏四月壬子，隐甫、融及御史中丞李林甫共奏弹説，引术士占星，徇私僣侈，受纳贿赂【弹，徒丹翻；贿，呼罪翻】敕源乾曜及刑部尚书韦抗、大理少卿
译宣，音翻，又如字。突厥颉利发告辞回国，皇上厚加赏赐并送他回去，最终没有答应他的求亲请求。王毛仲受到皇上宠信，百官依附他的人像车辐条聚集到车毂一样众多。王毛仲嫁女儿，皇上问需要些什么。王毛仲叩头回答说：“臣万事都已具备，只是还没有请到客人。”皇上说：“张説、源乾曜等人难道不可以邀请吗？”回答说：“这倒是可以。”皇上说：“知道你所不能请来的只有一个人，一定是宋璟。”回答说：“是的。”皇上笑着说：“朕明天为你召请客人。”第二天，皇上对宰相说：“朕的奴仆王毛仲有婚事，你们应当与各位达官显贵都前往他的府邸。”不久到了中午，众宾客不敢动筷子，等待宋璟很久，他才到来，先拿着酒杯向西拜谢，说是为了君主的命令而来，并非为了王毛仲而来。酒没喝完，就称腹痛回去了。宋璟的刚直，年老而更加坚定。先前，契丹王李吐干与可突干又互相猜忌，李吐干带着公主来投奔唐朝，不敢再回去，改封为辽阳王，留在京城宿卫。可突干立李尽忠的弟弟邵固为主。皇上东巡，邵固到行在，于是跟随到泰山，拜为左羽林大将军、静折军经略大使。皇上怀疑吏部选拔考试不公，当时选期已迫近，御史中丞宇文融秘密上奏，请求将吏部分为十个铨选机构。甲戌日，任命礼部尚书苏颋等十人掌管吏部选事。考试判词将结束时，突然召他们进入禁中，决定吏部尚书、侍郎都不能参与。左庶子吴兢上表，认为陛下偏听谗言，不信任有关部门，这不是居上位临下人、推诚感化事物的道理。从前陈平、丙吉，是汉朝的宰相，尚且不核对钱粮的数目，不过问斗殴致死的人，何况大唐万乘之君，怎么能亲自做铨选的事呢？凡是选人书写判词，都请求委托给有关部门，停止这十个铨选机构。皇上虽然没有立即听从，第二年又恢复了原状。这一年，东都斗米十五钱，青州、齐州五钱，粟三钱。于阗王尉迟眺望暗中勾结突厥及诸胡谋反，安西副大都护杜暹发兵捕杀了他，另外立了国王。
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三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音注
唐纪二十九【起柔兆摄提格，尽昭阳作噩，共八年】
〇玄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中之上。
开元十四年春正月癸未日，改立契丹松漠王李邵固为广化王奚饶乐王李鲁苏为奉诚王。把皇上的从甥陈氏封为东华公主，嫁给邵固。把成安公主的女儿韦氏封为东光公主，嫁给鲁苏。张説上奏：“现在的五礼，贞观、显庆年间曾经两次修纂，前后颇有不同，其中有的尚未折衷，希望与学士们讨论古今，删改施行。”皇帝下诏听从。邕州封陵獠人梁大海等占据宾州、横州反叛。二月己酉日，派遣内侍杨思勗发兵讨伐。皇上召见河南尹崔隐甫，想任用他。中书令张説轻视他没有文采，奏请任命他为金吾大将军。前殿中监崔日知一向与张説关系好，张説推荐他做御史大夫，皇上不听从。丙辰日，任命崔日知为左羽林大将军。丁巳日，任命崔隐甫为御史大夫。崔隐甫因此与张説有了隔阂。张説有才智但喜欢受贿，百官报告事情有不符合他心意的，喜欢当面驳斥，甚至叱骂。厌恶御史中丞宇文融的为人，并且担忧他权力太重。宇文融所提出的建议大多被压制在中书省。中书舍人张九龄对张説说：“宇文融受恩宠掌权，能言善辩且多权术，不可不防备。”张説说：“鼠辈能做什么？”夏四月壬子日，崔隐甫、宇文融及御史中丞李林甫共同上奏弹劾张説，说他引用术士占卜星象，徇私僭越奢侈，收受贿赂。皇帝下诏让源乾曜及刑部尚书韦抗、大理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