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四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七十五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后唐纪四【起柔兆阉茂年四月，止彊圉大渊献年六月，共计一年有余】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上之下

天成元年夏四月丁亥初一，皇帝整装准备出发【凡是天子将要出行，侍中要奏报中严、外办，此时未必能做到这样，只是沿袭旧时“严办”的说法而言罢了】骑兵在宣仁门外列阵【唐昭宗天祐二年下诏将东都延喜门改为宣仁门，又据《唐六典》记载东都东城在皇城之东，东门叫宣仁门，南门叫承福门，“陈”读作“阵”，下文同】步兵在五凤门外列阵。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不知道睦王李存乂已经死了【李存乂收养郭从谦为养子，他被杀的事见上卷本年二月，当时诸王不出宫的都住在禁中，所以李存乂死了而郭从谦不知道，“从”读作“才”】想拥立他来发动叛乱，率领所部士兵【“帅”读作“率”，下文同】从军营中露出刀刃大声呼喊【“呼”读作“火故”】与黄甲两军攻打兴教门【唐昭宗迁都洛阳时，将延喜门改为宣政门，重明门改为兴教门，五凤门大概是宫城的南门，《唐六典》说洛阳皇城南面有三座门，中间叫应天门，左边叫兴教门，右边叫光政门】皇帝正在吃饭，听到变故，率领诸王及近卫骑兵反击，将叛兵赶出宫门。当时蕃汉马步使朱守殷率领骑兵在外，皇帝派宦官紧急召他，想与他一同攻打叛贼，朱守殷没有到，率领军队在北邙山的茂密树林下休息【“憩”读作“去例”，休息的意思，“邙”读作“莫郎”】叛兵焚烧了兴教门，沿着城墙攻入，近臣和老将都脱下铠甲悄悄逃跑【李绍荣必定已经逃跑了】只有散员都指挥使李彦卿以及宿卫军校何福进、王全斌等十几人，奋力作战。不久皇帝被流箭射中【李彦卿大概就是符彦卿，李存审的儿子，“散”读作“悉亶”，“校”读作“户教”，“中”读作“竹仲”，“斌”读作“彬”】鹰坊人善友扶着皇帝从门楼下走到绛霄殿的廊下【鹰坊，是唐代五坊之一；《姓谱》说善是姓氏，尧的老师善卷；门楼，指兴教门楼；“庑”读作“罔甫”】拔出箭矢口渴烦闷，求水喝，皇后没有亲自照看，派宦官进献乳浆【“懑”读作“闷”，“省”读作“昔景”，“酪”读作“歴各”，乳浆；凡是中箭刀伤流血烦闷的人，喝水还可以活，喝乳浆是加速死亡】不一会儿皇帝驾崩【享年四十二岁】李彦卿等人痛哭着离去，左右侍从都逃散了。善友收集廊下的乐器，覆盖在皇帝尸体上焚烧【“覆”读作“敷又”，从此以上到这一年正月称帝者都是指庄宗，庄宗喜好戏子而死在郭门，高祖喜好音乐而用乐器焚烧，所以欧阳公引用“君以始，此以此终”，以此论述其事，警示意义深远】李彦卿，是李存审的儿子，何福进、王全斌都是太原人【李彦卿后来恢复姓符，与何福进、王全斌都以功名显扬】刘皇后用袋子装好金银珠宝，系在马鞍上，与申王李存渥及李绍荣率领七百骑兵焚烧嘉庆殿，从师子门逃跑，通王李存确、雅王李存纪逃往南山【洛阳以南进入伊川，都是大山】宫女大多逃散，朱守殷进入宫城，挑选三十多名宫女，各自让她们拿取乐器珍玩，带回自己家中，于是各军大肆抢劫都城，这天李嗣源到达甖子谷【《考异》说：庄宗实录说今上到达郑州，听到变故，这里采用明宗实录，我曾考察甖子谷在郑州境内】听到消息痛哭，对诸将说：主上向来深得士人之心，正是被群小蒙蔽迷惑，才到这一步，如今我将归向何处呢？戊子，朱守殷派使者飞驰报告李嗣源，说京城大乱，各军焚烧抢劫不止，希望迅速来救援。乙丑，李嗣源进入洛阳，住在私宅，禁止焚烧抢劫，在灰烬中拾起庄宗的遗骨并安葬。李嗣源进入邺都时，前直指挥使平遥侯益脱身回到洛阳【前直指挥使统领上前直卫的士兵，刘昫说：平遥即汉平陶县，魏国避国讳改陶为遥，唐代属汾州，宋白说：后魏因太武帝名焘，改平陶为平遥】庄宗亲抚他流泪，至此侯益自缚请罪，李嗣源说：你作为臣子尽忠，又有什么罪呢？让他恢复原职。李嗣源对朱守殷说：你好好巡逻警戒以等待魏王【“徼”读作“吉吊”，意思是好好巡逻宫阙及皇城内外坊市以等待魏王李继岌，李继岌是庄宗嫡长子，西征回来还未到，表示好像等他到而继位的样子】淑妃、德妃在宫中供给，尤其应该丰盛完备【韩淑妃、伊德妃先在晋阳宫，大概庄宗定都洛阳后迎至洛宫，及其遭变不跟随刘皇后出逃时在宫中也。查淑妃韩氏本是庄宗元妃卫国夫人，德妃伊氏次妃燕国夫人。刘皇后位次在三越次而正位中宫，虽是庄宗的过错，也是郭崇韬迎合旨意的罪过。《五代会要》说：同光二年十二月册封德妃、淑妃，以宰臣豆卢革、韋説为册使，出应天门外登车，卤簿鼓吹前导至右永福门下车入右银台门，到淑妃宫，在内文武百官立班称贺。《通鉴》记载二年二月册封刘皇后，大概册封皇后之后到十二月册封二妃】我等到山陵安葬完毕，社稷有所供奉，就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