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五

译撰写

胡三省 音注

译齐纪二【从阏逢困敦年开始，到屠维大荒落年结束，共六年】

世祖武皇帝上之下

永明二年春季正月乙亥日，任命后将军柳世隆为尚书右仆射，任命竟陵王萧子良为防军将军，兼任司徒，统领军队并设置幕僚，镇守西州。萧子良年轻时就崇尚清雅，倾心结交宾客，才华出众的人士，都聚集在他的门下。他开设西邸【根据萧子良传记载，西邸位于鸡笼山】，大量收集古人的器物服饰来充实其中。记室参军范云、萧琛，乐安人任昉，法曹参军王融，卫军东閤祭酒萧衍【记室掌管文书，法曹掌管刑法，这些都是萧子良府中的属官。当时王俭担任卫将军，征辟萧衍为东閤祭酒。自从晋朝以来，公府属官在长史之下设有东、西閤祭酒。萧琛，音丑林。任，音壬。昉，音孚往】，镇西功曹谢朓【朓，音土了】，步兵校尉沈约，扬州秀才、吴郡人陆倕【校，音户教。倕，音是为】，都因为文学出众而特别受到亲近优待，号称“八友”。法曹参军柳恽【恽，音于粉】，太学博士王僧孺【晋武帝设置太学博士、太常博士、国子博士】，南徐州秀才、济阳人江革【革，是南徐州推举的秀才。济阳郡当时隶属于南徐州。济，音子礼】，尚书殿中郎范缜【自魏晋以来，尚书各曹中，殿中郎位居各曹之首。缜，音章忍】，会稽人孔休源也参与其中【会，音工外】。萧琛是萧惠开的侄子【萧惠开见第一百一十三卷，宋明帝泰始元年、二年。从，音才用。以下同】，柳恽是柳元景的侄孙，王融是王僧达的孙子【柳元景凭借武功在宋文帝、宋孝武帝两朝显赫，王僧达凭借家世和才俊晋升】，萧衍是萧顺之的儿子【萧顺之是太祖的族弟】，谢朓是谢述的孙子，沈约是沈璞的儿子，王僧孺是王雅的曾孙【谢遽见第一百一十三卷，宋文帝元嘉十七年。沈璞镇守盱眙有功，元嘉二十七年、孝武帝孝建初年，因不迎接义师而被杀，王雅见第一百七卷，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范缜是范云的堂兄【缜，音章忍】。萧子良笃信佛教，招致名僧，讲论佛法，僧俗两界的盛况，江东前所未有。有时他亲自为众僧分配食物、送水【好，音呼到。为，音于伪。赋，意为分给】，世人颇认为这有失宰相的体统。范缜极力宣扬无佛论，萧子良说：“你不信因果【佛教有因缘果报的说法】，怎么会有富贵贫贱的区别呢？”范缜说：“人生就像树上的花，同时开放，随风飘散，有的拂过帘幕，落在茵席之上【幌，音呼广】，有的越过篱墙，落入粪坑之中。落在茵席上的，就是殿下您；落入粪坑中的，就是下官我。贵贱虽然途径不同【复，音扶又】，但因果究竟在哪里呢？”萧子良无法驳倒他【难，音乃旦，下文“难之”同此音】。范缜又撰写《神灭论》，认为形体是精神的实质，精神是形体的作用。精神对于形体，就像锋利对于刀一样。没听说过刀消失了而锋利还存在，怎么能容许形体消亡而精神还在呢？这篇论著一出，朝野喧哗，驳难他的人最终也不能使他屈服【朝，音直遥】。太原人王琰著论讥讽范缜说：“唉！范先生竟然不知道他祖先神灵所在的地方，想要杜绝范缜后来的辩驳。”范缜回答说：“唉！王先生知道您祖先神灵所在的地方，却不能杀身跟随他们。”萧子良派王融对范缜说：“凭借你的才华美貌，何必担心不能做到中书郎，却故意违背常理写这篇论著【中书郎，即指中书侍郎，刺，音来葛】，非常可惜，应该赶紧毁弃它。”范缜大笑说：“假如范缜卖论求官，早就做到尚书令、仆射了【令仆，指尚书令及左右仆射】，何止是中书郎呢？”萧衍喜好谋略，有文武才干【好，音呼到】，王俭非常器重他，说：“萧郎出了三十岁，尊贵不可言说【萧衍的事迹从此开始】。”壬寅日，任命柳世隆为尚书左仆射，丹阳尹李安民主为右仆射，王俭兼任丹阳尹。夏季四月甲寅日，北魏皇帝前往方山，戊午日回宫。庚申日，前往鸿池【鸿池，即旋鸿池。《水经注》记载：凉城郡旋鸿县东山下的水积聚成池，东西二里，南北四里。另外太祖天与二年，在平城开凿鸿雁池】，丁卯日回宫。五月甲申日，北魏派遣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聘问【散，音悉亶；骑，音奇寄】。六月壬寅日初一，中书舍人吴兴人茹法亮被封为望蔡男【康曰：茹，音诸，是姓】。望蔡县隶属于豫章郡。沈约说：汉灵帝中平年间，汝南上蔡的百姓迁徙到此城，设立县名叫做上蔡，晋武帝太康元年改名为望蔡。宋白说：望蔡县本是汉朝的建成县，灵帝分置上蔡县，晋武帝因为上蔡人思念本土，改为望蔡，现在作为高安县瑞州的治所。当时中书舍人四人各住一个省，称为“四户”，由茹法亮以及临海人吕文显等人担任。既然总揽重要权力，权势倾动朝廷，地方长官频繁调动，来来往往，四方馈赠每年达数百万。茹法亮曾经在众人中对人说：“何必去求取外地的俸禄，这一户中一年就能办到百万。”这大概是约略说的【数，音所角。遗，音于季。语，音牛倨。李延寿说：中书省掌管机要事务，汉元帝时让尚书令、仆射掌权，魏明帝时让中书监、令专权，到了宋孝武帝以来，士人与庶人混杂选拔，到明帝时，胡母颢、阮佃夫……】

译像他们这样的人，专门为了做侯爵的幸臣罢了。齐朝初年，也任用久经劳苦的人，以及亲近信任的人，参与关涉谳断、表奏、启奏、发署诏敕，颇为涉及言辞输写，这也成了诏文侍郎的职局，于是中书省的职权再次被侵夺了。建武年间，诏命开始不经过中书省，专门由舍人省内发出。舍人四人，分别值守四个省。据此四户，则舍人分住在四个省，从法壳等人开始。后来因为天文出现变异，王俭极力进言，说文显等人专权徇私，上天显现异象，灾祸由四户引起。皇上手诏酬答，却不能改正。魏国旧制，户调缴纳帛二匹、絮二斤、丝一斤、谷二十斛，又缴纳帛一匹二丈，交付州库，以供调外之费。所调之物，各随土地所产。丁卯日，诏书说：“设置官职、颁布俸禄，实行很久了。自从中原战乱，这项制度中断。我效法旧典，开始颁布俸禄，每户增加调帛三匹、谷二斛九斗，作为官吏的俸禄；增加调外帛二匹。俸禄实行之后，贪污满一匹者处死。变法改度，应当作为新的开始。”于是大赦天下。秋七月甲申日，立皇子子伦为巴陵王。乙未日，魏主前往武州山石窟寺。九月，魏诏颁布俸禄，以十月为始，按季度分别领取。旧律，枉法赃十匹、义赃二十匹，罪至死。至此，义赃一匹、枉法无论多少，皆处死。枉法，指接受贿赂而枉法出入人罪者；义赃，指因私人情分相互馈赠，虽非乞求索取，也按所受财物论赃。随即分派使者纠察按验守宰中的贪官。秦、益二州刺史恒农人李洪之，因外戚身份贵显，治理贪暴。颁布俸禄之后，洪之首当其冲因贪败露，魏主命将其锁拿押赴平城，召集百官亲自当面列举其罪。还因为他是大臣，允许在家自裁。其余守宰因贪赃获罪被处死的四十余人。接受俸禄的官吏无不局促谨慎，贿赂几乎断绝。然而吏民犯其他罪行的，魏主大多宽恕，疑罪上奏谳断，多减死罪流放边疆，每年数以千计。京城判处死刑，每年不过五六人，州镇也简省。过了很久，淮南王佗奏请依旧断绝俸禄。文明太后召集群臣商议，中书监高闾认为，饥寒切身，慈母也不能保住她的儿子。现在供给俸禄，则廉洁者足以不贪滥，贪婪者足以劝勉羡慕；不供给则贪婪者得以肆意作奸，廉洁者不能自保，淮南王的议论不也是谬误吗？诏书听从高闾的议论。高闾又上表认为，北狄强悍愚昧，难以防范遏制，他们擅长野战，短于攻城。如果利用北狄的短处，夺取他们的长处，那么即使人多也不能构成祸患，即使来犯也不能深入。又北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作战时与家业一同到来，奔逃时与畜牧一同逃跑，不携带资粮而饮食自足，因此历代能成为边患。六镇势力分散，敌人众力加倍则镇人不敢作战，互相围逼，难以制服。请求依照秦汉旧例，在六镇之北修筑长城，选择要害之地，往往开门，在其侧建造小城，设置兵力捍卫守卫。北狄既然不攻城，野外掠夺无获，草尽则走，终究必会惩戒改过。计算六镇东西不过千里，一人一月的功夫，可筑三步之地，强弱相兼，不过用十万人，一月就可完成。虽然有暂时的劳苦，可以永远安逸。大凡长城有五种利益：免除游弋防备的劳苦，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的祸患，二也；登城观察敌人，以逸待劳，三也；停止无时的防备，四也；每年常需运输粮草，永远不匮乏，五也。魏主优诏答复他。冬十月丁巳日，以南徐州刺史长沙王萧晃为中书监。起初，太祖临终，将萧晃托付给皇帝，让他处于辇下，或近藩，不要让他远出。并且说：“宋氏如果不是骨肉相残，其他家族岂能乘其弊病？你要深深以此为戒。”旧制，诸王在京城，只允许设置持刀护卫左右四十人。萧晃喜好武饰，等到罢免南徐州刺史，私自载数百人持仗返回建康，被禁司发觉，投入江水。皇帝听说后，大怒，将依法纠举。豫章王萧嶷叩头流涕说：“萧晃的罪确实不足以宽恕，陛下应当忆念先朝，念及萧晃。”皇帝也垂泪，因此最终没有异意，然而也不被亲宠。论者认为皇帝优于魏文帝，减于汉明帝。武陵王萧曅多材艺，而疏悻，也不被皇帝宠幸。曾经侍宴醉酒，伏地，貂皮抄取肉盘。皇帝笑着说：“肉污貂。”回答说：“陛下爱羽

译毛，而疏骨肉。”皇帝不高兴。陈曅轻视钱财，喜好施舍，所以没有积蓄。把后堂山命名为首阳山，大概是怨恨贫穷微薄。高丽王高琏派遣使者向魏朝进贡，也向齐朝进贡。当时高丽正强盛，魏朝设置各国使者的馆舍，齐朝使者排在第一，高丽次之。益州大度獠人依仗地势险要，骄横放肆，前后的刺史都不能制服他们。等到陈显达担任刺史，派遣使者去责问他们缴纳租税和赎罪的财物。獠人首领说：“两眼刺史尚且不敢征调我们，何况一只眼的刺史呢？”于是杀死了使者。陈显达分派将领官吏，扬言外出打猎，夜里前往袭击他们，男女无论老少全部斩杀。自晋朝以来，益州刺史都由名将担任。十一月丁亥，皇帝才任命始兴王萧鉴为督益宁诸军事、益州刺史，征召陈显达为中领军。在此之前，劫帅韩武聚集党羽一千多人，截断水流制造暴乱，郡县不能禁止。萧鉴行进到上明，韩武正好出来投降。长史虞悰等人都请求杀掉他。萧鉴说：“杀掉他就不守信用，而且无法鼓励向善的人。”于是上报朝廷而宽恕了他。于是巴西地区作乱侵犯的蛮夷，都望风归降依附。萧鉴当时十四岁，行进到新城，道路上纷纷传言：“陈显达大规模选拔士兵马匹，不肯接受征召。”于是停在新城，派遣典签张昙晢前往观察形势。不久陈显达派遣使者到萧鉴那里，大家都劝萧鉴逮捕他。萧鉴说：“陈显达在本朝树立节操，必定没有这种事。”住了两天，张昙晢回来，详细报告陈显达已经迁出家属出城，早晚盼望殿下到来。到了这时才前进。萧鉴喜好文学，器物服饰像普通士人，蜀地人很高兴。乙未，魏朝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聘问。考异说：齐纪十二月庚申，虏使李道固至今跟随后魏帝纪。这一年，下诏增加豫章王萧嶷的封邑为四千户。宋元嘉年间，诸王进入斋阁可以穿着白色衣服、裙子和帽子去见君主，只有走出太极殿四厢，才穿戴完备的朝服。从此以后这种制度就断绝了。皇上对萧嶷友爱，宫中设宴允许依照元嘉年间的旧例。萧嶷坚决推辞不敢，只有皇帝车驾到他府第，才穿着白色衣服、乌纱帽去侍宴。至于衣服器用的制度，举动都陈述请示，事情没有专断，务必从简节省。皇上都不允许。萧嶷常常担心盛极而衰，请求解除扬州职务授予竟陵王萧子良。皇上最终不允许，说：“让你做一世，不用多说什么。”萧嶷身高七尺八寸，善于修饰仪容风范，文物卫从，礼仪冠绝百官。每次出入殿省，瞻望的人没有不肃然起敬的。交州刺史李叔献既然接受任命，却截留外国进贡的财物。皇上想要讨伐他。

译三年春正月丙辰，任命大司农刘楷为交州刺史，征发南康、庐陵、始兴的军队，去讨伐李叔献。李叔献听说后，派遣使者请求再宽限几年。进献十二队纯银头盔和孔雀毛饰物，皇帝不允许。李叔献害怕被刘楷袭击，从小路从湘州返回朝廷。戊寅，北魏下诏说：“图谶纬书的兴起，始于夏、商、周三代的末期。这既不是治理国家的常法，只是被妖邪所凭借。从今以后，图谶秘纬之书，一律焚毁。留存者处以死刑。又严禁各种巫师以及街巷中占卜筮卦不符合经典记载的。”北魏冯太后撰写《皇诰》十八篇。癸未，在太华殿盛大宴飨群臣，颁布《皇诰》。辛卯，皇帝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下诏重新设立国学，祭祀先师，用上公的礼仪。二月己亥，北魏规定皇子、皇孙有封爵的，每年的俸禄各有等级差别。辛丑，皇帝在北郊祭祀。三月丙申，北魏封皇弟拓跋禧为咸阳王，拓跋干为河南王，拓跋羽为广陵王，拓跋雍为颍川王，拓跋勰为始平王，拓跋详为北海王。文明太后下令设立学馆，选拔师傅来教导诸王。拓跋勰在兄弟中最贤能敏捷且好学，善于写文章，北魏皇帝尤其赏识喜爱他。夏四月癸丑，北魏皇帝前往方山。甲寅，返回皇宫。起初，宋太宗设置总明观，用来聚集学士，也称为东观。皇帝因为国学已经设立，五月乙未，撤销总明观。当时王俭兼任国子祭酒，下诏在王俭的宅第开设学士馆，用总明观的四部书充实它。又下诏让王俭以家为府。自从宋世祖喜好文章，士大夫都崇尚文章，没有以专门研究经学为业的。王俭年少时喜好礼学和《春秋》，言论举止必定遵循儒者规范。因此士大夫们一致转而崇尚儒术。王俭编纂朝廷礼仪，国家兴盛以来自晋、宋以来的旧例，没有不熟记的。所以在朝中处理事务，决断如流水般迅速。每次广泛议论引证，八坐丞郎没有能提出异议的。令史咨询事务常有几十人，宾客坐满席位，王俭应对辨析，旁边没有滞留不答的。他下笔写文章，都有文采。每十天回学馆一次，监考学生，头巾书卷放在庭院中，剑卫令史仪容盛大，作解散髻，斜插簪子，朝廷内外羡慕他，互相仿效。王俭常对人说：“江左风流宰相，只有谢安，我有意以此自比。”皇帝深深倚重他，士人选拔任用，奏报没有不被批准的。六月庚戌，晋升河南王拓跋度易侯为车骑将军，派遣给事中吴兴人丘冠先出使河南，并送柔然使者。辛亥，北魏皇帝前往方山，丁巳返回皇宫。秋七月癸未，北魏派遣使者拜宕昌王梁弥机的侄子梁弥承为宕昌王。起初，梁弥机死后，儿子梁弥博继位，被吐谷浑逼迫，逃奔仇池。仇池镇将穆亮，因为梁弥机侍奉北魏一向深厚，怜悯其灭亡，梁弥博凶狠悖逆，部下厌恶他。梁弥承被众人依附，上表请求接纳他，皇帝允许。穆亮率领骑兵三万驻扎在龙鹄，击退吐谷浑，立梁弥承后返回。穆亮是穆崇的曾孙。戊子，北魏皇帝前往鱼池，登上青原冈。甲午，返回。

译宫。八月己亥，前往弥泽。甲寅，登上牛头山。甲子，返回宫中。北魏初年，百姓多依附豪强【依附者，是自行依附于豪强之家以求得庇护】，依附者都不承担官府徭役，而豪强征敛的赋税比国家赋税加倍【敛，力赡翻】。给事中李安世上书说：“年成饥荒，百姓流离，田地产业大多被豪强所占夺【占，之赡翻】。虽然古代的井田制难以恢复【桑井，指古代井田制度，五亩住宅在墙下种桑树】，应当重新均量分配，使劳力与产业相称。又对于所争抢的田地，应当限定年限来裁决【量，音良；称，尺证翻；断，丁乱翻】，事情久远难以查清，全部归现在的主人所有，以杜绝欺诈妄为。北魏皇帝认为很好，由此开始商议均田制。冬季十月丁未，下诏派遣使者巡视州郡【行，下孟翻】，与地方长官共同分配天下的田地【守，式又翻】。凡是十五岁以上的男子授给露田四十亩，妇女二十亩【杜佑《通典》注说：不种植树木的称为露田】，奴婢依照良民成丁的标准授田，牛一头授田三十亩，以四头牛为限。所授给的田地通常加倍，三年轮耕一次的田地再加倍，以供应耕作及归还授田时的增减【加倍的，是合受四十亩授给八十亩，这是一易之田。三易之田是耕种三年然后恢复原状，所以再加倍授给】。人到了应服役的年龄就授田，年老免除服役及身死则归还田地，奴婢和牛随有无来归还授田。初次授田的，男子给二十亩课田，种桑五十株。桑田都作为世业，身死也不归还，经常计算现有人口，有盈余的不授也不还，不足的按法授给，盈余的可以卖掉盈余部分【恒，户登翻；见，贤遍翻。口分世业的制度从此开始】。各级治理百姓的官员，各自就近给予公田有差别，更替时互相交付【更，工衡翻】，卖公田的按律治罪。辛酉，北魏魏郡王陈建去世。北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聘问。十二月乙卯，北魏任命侍中淮南王佗为司徒。柔然侵犯北魏边塞，北魏任城王澄率领军队抵抗，柔然逃去。澄是云的儿子【任城王云见一百三十三卷宋明帝太始七年，任音壬，帅读曰率】。氐、羌反叛，下诏任命澄为都督梁、益、荆三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北魏高祖开始在仇池设置梁、益二州】。澄到州后，讨伐叛乱，柔服归顺，氐、羌都平定。当初，太祖命令黄门郎虞玩之等人检定黄籍【见上卷太祖建元二年】。皇上即位，另外设立校籍官，设置令史，限定每人一天能查出多少奸伪【巧，指奸伪】。既然连年不停，百姓愁怨不安。外监吕文度【外监属于中领军，而受宠信超过领军，会，工外翻】启奏：“上报户籍被驳回的，全部充任远戍【被，皮义翻】。百姓多逃亡避罪，富阳百姓唐寓之因此用妖术惑众，作乱，攻陷富阳【福阳即汉富春县，本属会稽，后属吴郡，晋简文帝郑太后讳春，孝武帝改曰富阳，妖，于骄翻】。三吴地区被驳回户籍的人投奔他，众达三万。吕文度与茹法亮、吕文显都因奸谄受皇上宠信【茹，音如】。吕文度任外监，专断兵权，领军守虚位而已。茹法亮任中书通事舍人，权势尤其盛大。王俭常说：“我虽有大位，权寄岂及茹公呢？”这一年，柔然部真可汗去世，儿子豆仑立【可，从刋入声；汗，音寒；崘，卢昆翻】，号伏名敦可汗【魏收说：伏名敦，魏语恒也】，改元太平。

译魏孝文帝四年春正月癸亥初一，魏高祖上朝，开始穿着衮冕礼服。壬午日，柔然进犯魏国边境。唐寓之攻陷钱塘，吴郡各县的县令大多弃城逃跑。唐寓之在钱塘称帝，立太子，设置百官，派遣将领高道度等人攻陷东阳，杀害东阳太守萧崇之，萧崇之是宋太祖的族弟。又派遣将领孙某进犯山阴，到达浦阳江。浃口戍主汤休武将其击破。皇上派遣禁兵数千人，战马数百匹，向东讨伐唐寓之。朝廷军队到达钱塘，唐寓之的军队是乌合之众，畏惧骑兵，一战即溃，擒获并斩杀唐寓之，进而平定各郡县。朝廷军队乘胜追击，大肆抄掠。军队返回后，皇上得知此事，将前军将军陈天福处以弃市之刑，左军将军刘明彻免官削爵，发配到东冶。陈天福是皇上宠爱的将领，既然伏法被杀，朝廷内外无不震惊肃然。派遣通事舍人丹杨人刘系宗随军慰劳，遍访遭受贼寇侵扰的郡县，百姓被驱赶逼迫的，一概不予追究。闰月癸巳日，立皇太子刘贞为邵陵王，皇孙刘昭文为临汝公。氐王杨后去世，丁未日，下诏任命白水太守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杨集始是武都王，杨文度的儿子。杨后起的弟弟杨后明担任白水太守，魏国也任命杨集始为武都王。杨集始入朝拜见魏主，魏主任命他为南秦州刺史。辛亥日，皇帝耕种籍田。二月己未日，立皇弟刘銶为晋熙王，刘铉为河东王。魏国没有乡党之法，只设立宗主督护，百姓多有隐瞒冒籍，三五十家才编为一户。内秘书令李冲上奏说：应当依据古法，五家设立邻长，五邻设立里长，五里设立党长，选取乡里中强干谨慎的人担任。邻长免除一人的徭役，里长免除二人，党长免除三人。三年无过错则晋升一级。百姓的赋税规定一夫一妇，缴纳帛一匹，粟二石，大致十匹作为公调，二匹作为调外费，三匹作为百官俸禄。此外还有杂调。百姓年满八十岁以上，允许一个儿子不服徭役；孤独、年老、重病、贫穷不能自存的人，由三长轮流供养他们。奏章呈上，下诏让百官共同商议。中书令郑羲等都认为不可行。太尉李丕说：“臣认为此法如果实行，对公私都有利。但正值有事之月，校核户口，百姓必定劳怨。请等到今年秋天至冬天再派遣使者，这样比较适宜。”李冲说：“百姓可以让他们照着做，不可以让他们知道原因。如果不趁着调课之月，百姓只知道设立三长、校核户口的辛劳，看不到均徭省赋的好处，心中必定产生怨恨。应当趁着调课之月，让他们知道赋税的公平，既了解此事，又得到利益，实行起来比较容易。”群臣大多说九品差调实行已久，一旦改法，恐怕造成扰乱。文明太后说：“设立三长则赋税有常，依据包荫之户可以查出，侥幸之人可以制止，为什么不可行？”甲戌日，开始设立党、里、邻三长，核定百姓户籍。百姓起初都愁苦，豪强尤其不愿意。不久赋税节省费用十余倍，上下都安心了。三月丙申日，柔然派遣使者牟提来到魏国。当时敕勒背叛柔然，柔然伏名敦可汗亲自率军讨伐，追击逃兵到达西漠。魏左仆射穆亮等人请求乘虚出击。中书监高闾说：“秦汉之时，海内一统，所以可以远征匈奴。现在南方有吴寇，怎么能舍弃他们深入虏庭？”魏主说：“兵器是凶器，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先帝屡次出征讨伐，是因为有未归顺的虏寇。现在朕继承太平之业，怎么能无故动用兵革呢？厚待他们的使者并让他们回去。”夏四月辛酉初一，魏国开始制定五等公服。甲子日，初次穿着法服乘坐辇车祭祀南郊。癸酉日，魏主前往灵泉池。戊寅日，回宫。湘州蛮族反叛，刺史吕安国有病不能讨伐，丁亥日，任命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湘州刺史，平定了叛乱。六月辛酉日，魏主前往方山。己卯日，魏文明太后赐皇子刘恂名字，大赦天下。秋七月戊戌日，魏主前往方山。八月乙亥日，魏国给予尚书五等爵位以上官员朱衣玉佩，大小组绶。

译这是承接前文所说的。汉朝规定印绶的形制，先将单股丝线合编成一系，四系编成一扶，五扶编成一首，五首编成一文。文采纯厚的一称为圭，首数多的系带编得细，首数少的系带编得粗，宽度都是一尺六寸。绶带则是古时翻绞的样式，读音为“受”。九月辛卯日，魏国建造明堂和辟雍。冬季十一月，魏国商议确定民间官员的编制。

译按照各户数量发放俸禄【根据所管辖民户的多少来确定俸禄的等级差别】。十二月，柔然进犯北魏边境。这一年，北魏将中书学改名为国子学【北魏先前设置了中书博士和中书学生，现在改称为国子学，是遵循晋代的制度】。划分设置州郡，共有三十八个州，二十五个在黄河以南，十三个在黄河以北【黄河以南的二十五个州：青州、南青州、兖州、齐州、济州、光州、豫州、洛州、徐州、东徐州、雍州、秦州、南秦州、梁州、益州、荆州、凉州、河州、沙州，当时又设置了华州、陜州、夏州、岐州、班州、郢州，共二十五个；黄河以北的十三个州：司州、并州、肆州、定州、相州、冀州、幽州、燕州、营州、平州，当时又设置了瀛州、汾州，共十三个。萧子显说：雍州、凉州、秦州、沙州、泾州、华州、岐州、河州、西华州、寜州、陜州、洛州、荆州、郢州、北豫州、东荆州、南豫州、西兖州、东兖州、南徐州、东徐州、青州、齐州、济州、光州，这二十五个州在黄河以南；相州、汾州、懐州、并州、东雍州、肆州、定州、瀛州、朔州、并州、冀州、幽州、平州、司州等，十三个州在黄河以北】。

五年春季正月丁亥初一，北魏皇帝下诏审定乐章，凡是不符合雅乐标准的都予以废除。戊子日，任命豫章王萧嶷为大司马，竟陵王萧子良为司徒，临川王萧映为卫将军，王俭为中军将军，王敬则一并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萧子良上奏举荐记室范云担任郡守，皇上说：“听说他常常互相卖弄，朕不再深究他的罪法，应当用贬谪到远方来宽宥他【复，音扶又】。”萧子良说：“不是这样，范云常常规劝教诲，谏书都保存着，于是拿来进呈，共有一百多张纸，言辞都恳切直率。”皇上叹息，对萧子良说：“没想到范云能这样，正让他辅佐你，怎么能让他出任地方官呢【守，音式又】。”文惠太子曾经到东田观看收割【当时太子在东宫东面建造东田，绵延广阔华丽壮观极目所见，又齐纪记载太子在钟山下建立楼馆，称为东田】，回头对众宾客说：“收割这些庄稼也很可观。”众人都说：“是的【唯，音于癸】。”只有范云说：“春耕夏耘秋收这三季的农事确实需要长期勤劳【三时之务，指春耕、夏耘、秋收】。恳愿殿下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不要沉溺于一时的宴乐安逸。”蛮人桓天生自称是桓氏宗族，与雍州、司州两州的蛮族相互煽动【雍，音于用】，占据南阳故城，向北魏请求军队，将要进犯。丁酉日，下诏授予丹杨尹萧景先符节，统领步兵骑兵直指义阳，司州各军都接受他的节制调度【帅，读曰率，骑，音竒寄】。又授予防军将军陈显逹符节，率领征虏将军戴僧静等水军开往宛城、叶县【宛，音于元，叶，音式涉】。雍州、司州各军都接受陈显逹的节制调度，用来讨伐他们。北魏光禄大夫咸阳文公高允，历经侍奉五位皇帝【太武帝、景穆帝、文成帝、献文帝及高祖为五位皇帝】，出入尚书、中书、秘书三省【三省，指尚书省、中书省、秘书省】五十多年，未曾有过谴责。冯太后和北魏皇帝非常器重他，常常命令中黄门苏兴寿扶持侍奉高允。他仁爱宽恕简朴宁静，虽然身处显贵【处，音昌吕】，心境却如同贫寒之士，拿着书卷吟诵阅览，昼夜不离手，教导人行善，诚恳不倦【杨中立说：“恂恂，是一心诚意的样子。”朱熹说：“恂恂，是诚信老实的样子”】。他厚待亲人怀念旧友，无所遗弃。显祖平定青州、徐州时，把那里的世家大族全部迁徙到代地【事见一百三十二卷宋明帝泰始五年】, 这些人多是高允的姻亲，流离失所饥寒交迫，高允倾尽家产赈济施舍【赈，音之忍，施，音式智】，他们都得到了安置，又根据他们的才能品行向朝廷推荐【行，音下孟】，【朝，音直遥】。议论的人大多因为他们是新归附者而排斥他们【间，音古苋】，高允说：“任用贤能，哪有新旧之分？如果确实有用，怎么能因为这个压制他们呢？”高允身体向来没有疾病，这时稍微有些不适，仍然像平常一样起床处理事务，几天后去世，享年九十八岁。追赠侍中、司空，【布帛叫赙，衣被叫襚。赙，音附；襚，音徐醉】，北魏初年以来，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受到的赏赐，都没有超过他的。桓天生率领北魏军队一万多人到达沘阳【汉沘阳县属于南阳郡，应劭说：“沘水发源地。”北魏太和中在沘阳故城设置东荆州。宋白说：“现在的唐州沘阳县就是州故城。”《九域志》：“沘阳县在唐州东北七十五里”】。陈显逹派遣戴僧静等人在深桥与敌军作战【戴僧静〇：深桥距离沘阳四十里。沘，音比】, 大败敌军，杀敌和俘虏数以万计。桓天生退保沘阳，戴僧静包围未能攻克而撤退【还，音从宣，又如字】。蛮人胡丘生在悬瓠起兵，以响应南齐。北魏人击败了他，胡丘生前来投奔。桓天生又率领北魏军队进犯舞隂，舞隂戍主殷公愎抵抗击退了他，杀死了他的副手张麒麟。桓天生受伤退走【被，音皮义；创，音初良】。三月丁未日，任命陈显逹为雍州刺史【雍，音于用】。陈显逹进军占据舞阳城。夏季五月壬辰日，北魏皇帝前往灵泉池。癸巳日，北魏南平王浑去世。甲午日，北魏皇帝返回平城，下诏免除七庙子孙及外戚中服缌麻丧服以上者的赋税徭役【复，音方月。七庙子孙，自太祖以下。缌麻，三个月的丧服。五服到缌麻为止。与，读当曰预】。北魏南部尚书公孙邃、上谷公张儵率领军队与桓天生再次进犯舞隂，殷公愎击败了他们【

译儵，音式竹；帅，读作率；复，音扶又。《考异》说：《齐书·魏虏传》记载：“伪安南将军辽东公、平南将军上谷公又攻打武阴。”《魏书·帝纪》记载：“下诏让南部尚书公孙文庆、上谷公张伏向南讨伐舞阴。”查考《公孙邃传》：邃字文庆，与内都幢将、上谷公张儵讨伐萧赜的舞阴戍。大概伏于也是儵的字。天生逃窜到荒远之地。公孙邃上表推荐他，公孙邃是公孙表的儿子，公孙表在魏明元帝时担任将领。魏国春夏发生大旱，代地尤其严重，加上牛疫流行，百姓饿死的很多。六月癸未日，下诏让内外大臣尽情直言，不要隐瞒。齐州刺史韩麒麟上表说：“古代圣明的君王储备粮食达到九年的用量，古代三年耕种剩余一年的粮食，九年耕种剩余三年的粮食，用三十年间的通用来制定国家用度，就应当有九年的积蓄，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国家不再像国家了，稔音而廪。到了中古时代，也推崇这项事业，纳粮的人与斩杀敌人的人授予相同的爵位，努力耕作的人与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人给予相同的奖赏，汉代法令百姓纳粮可以拜受爵位，又有孝顺、友爱、努力耕作的科目。现在京城百姓众多，不从事耕种的很多，游手好食的人口占三分之二，自从太平日子久了，丰收连年，互相夸耀，于是形成了奢侈的风俗，富贵人家的童仆婢女穿着华丽的衣服，工商阶层的人仆从享用珍美的食物，而农夫缺少糟糠，养蚕的妇女缺乏粗布短衣，所以导致耕种的人一天天减少，田地有荒芜的，粮食布匹在府库中耗尽，珍宝货物在街市里充盈，衣食在家庭中匮乏，华丽的衣服在道路上泛滥，饥寒的根本确实就在这里。我认为凡是珍奇异宝之物都应当禁止，吉凶礼仪的规格制定为格式，劝勉督促农桑，严格施行赏罚，几年之中必定会有充足的储备。往年核查户口籍贯，租赋轻少，我所统辖的齐州租粟只够供给俸禄，几乎没有入库，虽然对百姓有利，但不能长久，假若有军事行动，或者遭遇天灾，恐怕供给的方法无处筹措，可以减免绢布，增加谷物租税，年成丰裕时多积蓄，年成歉收时拿出赈济，所谓百姓的谷物寄存在官府，官府有陈年积蓄，百姓就没有荒年了。秋七月己丑日，下诏让有关部门开仓赈贷，允许百姓出关去别处谋生，派遣使者造册登记，分别遣送离开和留下的人，所经过的地方供给粮食，所到达的地方由三长赡养他们。柔然伏名敦可汗残暴，他的臣子侯医垔石洛候多次劝谏阻止他，并且劝说他与魏国和亲，伏名敦发怒，灭了他全族，因此部众离心离德。八月，柔然侵犯魏国边境，魏国任命尚书陆叡为都督，攻打柔然，大败他们，陆叡是陆丽的儿子，陆丽是陆俟的儿子，在乙浑之难中死去。起初，高车阿伏至罗有部落十余万人，役属于柔然，伏名敦入侵魏国时，阿伏至罗劝谏，不被听从，阿伏至罗发怒，与堂弟穷奇率领部落向西逃跑，到达前部西北，自立为王，国人称他为候娄匐勒，汉语意思是天子；称穷奇为候倍，汉语意思是太子，两人非常亲密和睦，分部落而立。阿伏至罗住在北边，穷奇住在南边。伏名敦追击他们，屡次被阿伏至罗打败，于是率领部众向东迁徙，史言柔然逐渐衰败。九月辛未日，魏国下诏停止起部无益的工程，起部掌管百工之事，《尚书》说百工兴起。

译将宫中不从事纺织的女官遣出，冬十月丁未日，又下诏停止尚方制造锦绣绫罗的工匠，士农工商若想制造，听任他们，不加禁止。这时北魏长久没有战事，府库积蓄充盈，下诏将御府的衣服珍宝、太官的杂器、太仆的乘具、内库的弓矢刀钤，拿出十分之八；外府的衣物、缯布丝絮，凡是不供国家使用的，将其大半赏赐给百官，下至工商贱役，以及六镇边戍、京畿内的鳏寡孤独、贫病之人，都按等级有所赏赐。北魏秘书令高祐、丞李彪奏请改国史编年体为纪传体，北魏主采纳了他们的建议，高祐是李彪的从祖弟。十二月，下诏让李彪与著作郎崔光改修国史，崔光是崔道固的从孙。北魏主问高祐说：“用什么办法制止盗贼？”高祐回答说：“从前宋均树立德政，猛虎渡河；卓茂施行教化，蝗虫不入境。何况盗贼也是人，如果太守县令任用得人，治理教化有方，制止盗贼就容易了。”高祐又上疏说：“现在的选拔官员，不考察识见治才的优劣，专门检阅年资功劳的多少，这不是尽用人才的意思，应当停止这种浅薄的技艺，抛弃那些陈旧的劳绩，只以才能为标准选拔，那么官职才能清明。又那些有功勋的老臣，虽然年资功劳值得记录，但才能不适合安抚百姓，可以加给他们爵位赏赐，不适宜委任他们地方重任，这就是所说的王者可以私赐人财物，不可以私赐人官职。”皇帝认为他说得好。高祐出任西兖州刺史，镇守滑台，他认为郡国虽然有学校，县乡也应当有，于是命令各县设立讲学，各乡设立小学。

六年春正月乙未日，北魏下诏：犯死刑的人，如果父母祖父母年老，家中再没有成年的子孙，旁系没有期亲的，将情况详细上报。起初，皇子右卫将军萧子响过继给豫章王萧嶷，萧嶷后来有了儿子，上表请求留下萧子响做世子。萧子响每次入朝，因为车马服饰与其他诸王不同，常常用拳头击打车壁。皇帝听说后，下诏让萧子响的车马服饰与皇子相同。于是有关部门奏请萧子响应当回归本宗。三月己亥日，立萧子响为巴东王。角城戍守将领张蒲趁着大雾乘船进入清水中砍柴，暗中接纳北魏军队。戍主皇甫仲贤察觉后，率领众人在门内抵抗作战，仅仅能够击退他们。北魏步兵骑兵三千多人已经到达护城河外，淮阴军主王僧庆等人领兵救援，北魏人才退去。夏四月，桓天生再次率领北魏军队出据隔城，下诏让游击将军下邳人曹虎督率各军讨伐他。辅国将军朱公恩领兵埋伏，遇到桓天生的游动军队与之交战，打败了他们。于是进军包围隔城，桓天生率领北魏步兵骑兵一万多人来交战，曹虎奋力攻击大败他们，俘虏斩杀二千多人。第二天攻克隔城，斩杀其襄城太守帛乌祝，又俘虏斩杀二千多人。桓天生放弃平氏城逃跑。陈显达侵犯北魏。甲寅日，北魏派遣豫州刺史拓跋斤领兵抵抗他。甲子日，北魏大赦。乙丑日，北魏主前往灵泉池。丁卯日，前往方山。己巳日，回宫。北魏在醴阳筑城，陈显达攻下它，进攻沘阳。城中将士都想出战，镇将韦珍说：“他们刚到气势锐利，不可以与他们争锋，暂且共同坚守，等到他们全力攻打疲惫困顿，然后攻击他们。”于是凭借城墙抵抗作战，过了十二天。韦珍夜间开门突袭，陈显达退回。五月甲午日，任命宕昌王梁弥承为河、凉二州刺史。秋七月己丑日，北魏主前往灵泉池，于是前往方山。己亥日，回宫。

九月壬寅日，皇帝前往琅邪城讲武。

译桓温担任丹阳尹，镇守江乘的蒲洲金城，请求划出丹阳郡江乘县的部分辖区来设立郡治。癸卯日，北魏淮南靖王拓跋佗去世。拓跋佗，音徒河。北魏皇帝当时正在宗庙举行祭祀，刚献祭品时得知死讯，为此废止了祭祀，亲临丧所哀痛哭泣。为，音于伪。冬季十月庚申日，立冬之初，皇帝亲临太极殿宣读时令。汉代仪制规定，太史每年呈报当年的历法，在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之前，通常要宣读五时的法令，皇帝所穿服饰都随五时之色而变。皇帝登上御座，尚书令以下官员就位。尚书三公郎将法令置于案上，上奏后进入，就位伏地读完，赐酒一杯。闰月辛酉日，任命尚书仆射王奂为领军将军。辛未日，北魏皇帝前往灵泉池。癸酉日，返回皇宫。十二月，柔然伊吾戍主高羔率领三千部众，献城归附北魏。帅，读作率。皇上因为国内外粮食丝帛价格极低，采纳了尚书右丞江夏人李珪的建议，拿出内库钱五千万，以及各州的钱，都用来购买粮食。西陵戍主杜元懿建议说：吴兴没有秋收，而会稽丰收，商旅往来比常年加倍。西陵牛埭的税收按官定标准每天三千五百钱，依臣所见，每天可以增加一倍。西陵在今越州萧山县西十二里的西兴渡。吴越王钱镠因为西陵不是吉利的话，改名为西兴。牛埭即今西兴堰，因用牛拉船，所以叫牛埭。埭，音徒耐。连同浦阳南北津、柳浦四个埭，请求由官府接管一年。为，音于伪。超出标准的部分每年可增加四百多万。长，音丁丈。今知两翻，增也。又音直亮，多也。西陵戍以前检查税收不妨碍戍守事务，其余三个埭由我举荐亲信管理。皇上将此事下达给会稽郡。下，音户嫁。会稽行事吴郡人顾宪之议论认为：当初设立牛埭的本意，并非随意逼迫勒索以获取税收，而是因为风涛迅猛险恶，为了济急利民。后来的监管者不明白其本意，各自追求自己的政绩，有的禁止其他道路，有的对江上航行空征税。查考吴兴连年歉收，今年尤其严重，人们离开匮乏之地前往丰饶之处，实在是因为饥荒逼迫。去之当作去乏棘急也。埭司按标准征税不肯降低，旧标准新减都尚未商议确定，外面却加倍征收，将用什么方法？皇上的慈爱体恤隐情，开仓赈济免除赋税，而杜元懿却幸灾乐祸谋利，加重百姓的困苦。人如果不仁，古今共同憎恶。如果事情与言语不符，恐怕会招致谴责诘问。必百方侵苦，为公贾怨。贾，音古。杜元懿禀性苛刻已经显露，以往任用他管理物资土地，好比让狼带领羊。他所想举荐的亲信，也应当是披着人皮的虎罢了。为，音于伪。狼将羊，虎而冠，皆《汉书》语。以狼将羊，则羊必为狼所噬；虎而冠者，言其人恶戾如着冠之虎。《尚书》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这是《礼记·大学》中孟献子的话。敛，音力赡。这话是说盗窃公家财物造成的损害，大概比聚敛民财的危害更大。我又认为，所谓便宜，大概是说对公家有利，对百姓适宜。私下看到近来谈论便宜的人，并非能在民力之外，利用天时地利，大抵都是当下对百姓不利，将来对公家不便，名实相反，违背政体。凡像这样的事，确实应该深入考察，上奏后停止。北魏皇帝向群臣咨询安民的方法，秘书丞李彪上密封奏章，认为豪贵之家奢侈僭越过度，住宅车马服饰应该制定等级制度。又国家的兴亡，在于太子的善恶；太子的善恶，在于教导的得失。冢，大也。《周礼》疏曰：冢，大之上。冢，音知陇。高宗文成皇帝曾经对群臣说：“我刚开始学习的时候，年纪尚小，精力不能专注。既然处理万机政务，来不及温习。今天回想起来，岂止是我的过错，也是师傅教导不勤勉。”尚书李防脱帽谢罪。防，音许斤。这是近代可以借鉴的事情。臣认为应该效法古代设立师傅的官职，来训导太子。葢此时恂之失德已着，故彪有是言。又汉代设置常平仓来救济匮乏。见二十七卷汉宣帝五凤四年。去年京城歉收，迁移百姓到丰收的地方，既荒废了生计，困苦之后才能到达，又对国家体制实际上有虚损。何不预先储存仓粮，安稳地供给他们？难道不比驱赶督促老弱，在千里之外谋生更好吗？糊，音胡。《说文》曰：寄食鬻也。余据正考父鼎铭：“饘于是，粥于斯，以糊余口”，则“糊”是吃稠粥的意思。许慎所谓寄食者，大概是因为《左传》“糊口于四方”的说法，现在这里应当依照许慎的意思。应该从州郡常调中拿出九分之二，以及京城度支每年用度之余，各自设立官署，年成好时买入粮食积存在仓库，荒年时加价二分卖给百姓。粜，音他吊。这样，百姓必定努力耕种以换取官府的丝绢，积蓄钱财以换取官府的粮食，年成好时经常积蓄，年成坏时直接

译供给充足，几年之内，粮食堆积而百姓富足，即使发生灾荒也不会造成祸害了。又应当在黄河以外的七州百姓中，选拔那些出身世家的有才之人，征召他们前往京城，参照中原地区的官职等级，根据他们的才能进行排序。这一做法，一方面可以彰显圣朝对待新旧臣民一视同仁的道义；另一方面可以安抚江汉地区百姓归附有道之君的心情。

父亲、儿子、兄弟虽然身体不同，但血脉相通，犯罪不连累亲属，这是君主深厚的恩德；至于担忧恐惧相互牵连，本来就是人情的常理。没有情义的人，父兄被关进监狱，子弟脸上没有悲痛恐惧的神色；子弟逃避刑罚，父兄脸上没有羞愧惭愧的表情。他们安享尊位，交游往来如常，车马衣冠的华丽装饰没有改变，骨肉之间的恩情，难道应该是这样的吗？臣愚昧地认为，父兄有罪，应当命令子弟穿着素服、裸露上身到宫阙请罪；子弟获罪，应当命令父兄上表引咎，请求解除职务。如果职位至关重要，不适宜准许离职的，就加以慰勉挽留。这样做足以敦促激励那些浅薄之人，使人们知道什么是羞耻。

又，朝廷大臣遭遇父母丧事，丧假期满返回岗位，穿着锦绣衣服乘坐马车，参与郊庙祭祀；佩戴玉饰垂着帽带，参加庆贺赏赐的宴饮。这伤害了人子的孝道，违背了天地的常理。臣愚昧地认为，凡是遭遇祖父母、父母丧事的大臣，都应当允许他们守满丧期；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导致政务荒废的，就加以优抚慰问，起用他们处理政务，但只让他们负责文书出纳、上奏章奏等事务。国家的吉庆活动，一律让他们不参与。如果有军事警报，就穿着黑色丧服服役。虽然这违背了礼制，但事情应当如此办理。

魏主都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公私财物都丰富充足。虽然时常有水旱灾害，但百姓并不困穷。魏国派遣军队攻打百济，被百济击败。

译七年春季正月辛亥日，皇上在南郊举行祭祀，颁布大赦令。魏主也在南郊祭祀，开始完备大驾仪仗。【汉代仪制中的大驾，由公卿引导，太仆驾车，大将军陪乘，属车八十一辆，配备千乘万骑，用于祭祀天地。〇泉乃完备此制，称为〇泉卤簿。东都只有大行皇帝才完备大驾。晋朝中朝的大驾卤簿，先是象车鼓吹一部十三人，中道其次静室令驾车一辆，中道式道候二人，驾车一人分左右其次洛阳尉二人，骑兵分左右其次洛阳亭长九人，赤车驾车一人分三道，各自其次正二人引导其次洛阳令驾车一辆，中道其次河南中部掾在中道，河桥掾在左，功曹史在左，并驾车一人其次河南尹驾车四匹，防吏六人其次河南主簿驾车一人，中道其次司〇部河南从事在中道，都部从事居左，别驾从事居左，并驾车一人其次司〇校尉驾车三辆，防吏八人其次司〇主簿驾车一人，中道其次司〇主记驾车一人，中道其次廷尉明法掾在中道，五官掾居左，功曹史居左，并驾车一人其次廷尉卿驾车四匹，防吏六人其次廷尉主簿主记并驾车一人，在左太仆引导随从如廷尉，在中宗正引导随从如廷尉，在右其次太常驾车四匹，中道防吏六人，大外部掾居右，五官掾功曹史居右，并驾车一人其次光禄引导随从在中道，太常主簿主记居左，卫尉引导随从居右，并驾车一人其次太尉外督令史驾车一人，中道其次西东贼仓戸等曹并驾车一人引导随从其次太尉驾车四匹，中道太尉主簿舎人各一人，祭二人并驾车一人，在左右其次司徒引导随从驾车四匹，中道其次司空引导随从驾车四匹，中道三公骑令史防各八人，鼓各一部七人其次中防军在中道驾车四匹，卤簿左右各三行，防楯在外侧，弓矢在内侧，鼓吹一部七人其次歩兵校尉在左，长水校尉在左，并驾车一人各自卤簿左右二行，防楯在外侧，刀楯在内侧，鼓吹各一部七人其次财校尉在左，地军校尉在左，并驾车一人卤簿各左右二行其次骁骑将军在左，游击将军在左，并驾车一人皆卤簿左右引导各二行，防楯刀楯鼓吹视步兵长水骑队五在左，五在左队各五十四命中督二人分领左右，各自有防吏二人，麾幢揭鼓在队中。前其次左将军在左，前将军在左，并驾车一人卤簿。左右引导戟楯、刀楯、鼓吹，也如此。其次黄门麾骑在中道，其次黄门前部鼓吹，左右各一部十三人。驾车四匹，八校尉佐仗，左右各四行。外侧大防楯，其次九尺楯，其次弓矢，其次弩，并由熊渠、佽飞督领。其次司南车驾车四匹在中道，防驾御史骑兵夹左右。其次谒者仆射驾车四匹在中道，其次御史中承驾车一人在中道，其次虎贲中郎将骑兵在中道，其次九斿车在中道，武刚车夹左右并驾车四匹。其次云罕车驾车四匹在中道，其次闟防车驾车四匹在中道，长防邪偃向后。其次皮轩车驾车四匹在中道，其次鸾旗车在中道，建华车分左右并驾车四匹。其次防驾尚书郎三人，都官郎在中道，驾部在左，中兵在左，并骑兵。又有防驾尚书一人，督摄前后无常。其次相风在中道，其次司马督在前中道，左右各司马史三人引导仪仗，左右各六行。外侧大防楯二行，其次九尺楯，其次刀楯，其次弓矢，其次弩，其次五时车，左右有遮骑。其次典兵中郎在中道，督摄前后无常。左殿中御史，左殿中监，并骑兵。其次髙葢在中道，左毕，左〇。其次御史在中道，左右节郎各四人。其次华葢在中道，其次殿中司马在中道，殿中都尉在左，殿中校尉在左，左右各四行。细楯一行在弩内侧，又殿中司马一行，殿中都尉一行，左中校尉一行。其次〇鼓在中道，其次金根车驾车六匹在中道，太仆卿驾车大将军参乘左右，又各自增加三行为九行，司马史九人，防楯一行，九尺楯一行，刀楯一行，左基一行，细弩一行，迹禽一行，左斧一行，力人刀楯一行，连左楯。殿中司马、殿中都尉、左中校尉为左右各十二行。金根车连建青旗十二，左将军骑兵在左，左将军骑兵在左，殿中将军凿〇斧夹车。车后有衣书主职，步从六行，合计左右三十二行。其次曲华葢在中道，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均骑兵，分左右。其次黄钺车驾车一人在左，御麾骑兵在左。其次相风在中道，其次中书监骑兵在左，秘书监骑兵在左，其次殿中御史骑兵在左，左中监骑兵在左，其次五牛旗赤青在左，黄在中，左黒在左，其次夫辇。中道，夫辇当作大辇，太官令丞在左，太医令丞在左，其次金根车驾车四匹，不建旗；其次青立车，其次青安车，其次赤立车，其次赤安车，其次黄立车，其次黄安车，其次白立车，其次白安车，其次黒立车，其次黒安车，合计十辆，并驾车四匹，建旗十二，如车色。立车正直竖旗，安车斜拖旗。其次蹋猪车驾车四匹，中道无

译旗帜。其次，耕根车驾四匹马，中道有赤旗十二面。熊渠督率左队，佽飞督率右队。其次，御轺车，其次，御四望车，其次，御衣车，其次，御书车，其次，御药车，都驾牛，行于中道。其次，尚书令在左，尚书仆射在右。又有尚书郎六人，分列左右，都驾一车。又有治书侍御史二人，分列左右。又有侍御史二人，分列左右。又有兰台令史，分列左右，都骑马。其次，豹尾车驾一车，从豹尾车之后，卤簿就全部结束了。只以神弩二十张，夹道直到后部鼓吹。其中五张神弩，设一将，左右各设二将。其次，轻车二十辆，左右分驾。其次，流苏马六十四匹。其次，金钺车驾三辆，行于中道，左右防备护卫，尚书郎和令史都骑马，各一人。其次，金钲车驾三辆，行于中道，左右防备护卫侍御史和令史都骑马，各一人。其次，黄门后部鼓吹，左右各三十人。其次，防鼓车驾牛两辆，分列左右。其次，左大鸿胪外部彖，右五官掾、功曹史都驾车。其次，大鸿胪驾四匹马，钺吏六人。其次，大司农引导随从行于中道，左大鸿胪主簿、主记，右少府引导随从。其次，三卿都骑马，吏四人，铃下四人，执马鞭避开车辆的六人，执方扇的羽林十八人，穿朱衣。其次，领军将军中道卤簿，左右各一行，九尺盾牌在外，弓箭在内，鼓吹如同防军。其次，后军将军在左，后将军在右，各自卤簿鼓吹如同左军、前军。其次，越骑校尉在左，屯骑校尉在右，各自卤簿鼓吹如同步兵、射声。其次，领防骁游军校尉，都骑马，吏四人，乘马夹道。都督、兵曹各一人，乘马在骑将军四人旁，骑校、鞉、角、金鼓、铃下、信幡、军校都驾一车。功曹史、主簿都骑马随从，繖、扇、幢、麾各一骑，鼓吹一部七骑。其次，领防军加大车斧，五官掾骑马随从。其次，骑兵十队，每队各五十四人，将一人，持幢一人，鞉一人，都骑马在前，督战伯长各一人，都骑马在后。羽林骑督、幽州突骑督分别统领，郎簿十队，每队各五十人，绛袍将一人，骑马的鞉各一人在前督战，伯长一人在后步行，骑兵都持矟。其次，大防一队九尺盾牌，一队弓，一队弩，每队各五十人，黑袴褶将一人，骑马的校、鞉、角各一人在前步行督战，伯长各一人在后步行，金顔督将并统领。魏的大驾，大概参取汉、晋的制度，而官名、卤簿则有所不同。壬戌日，临川献王刘映去世。起初，皇上任镇西长史、主簿时，王晏凭借阿谀谄媚被皇上亲近，从此常在皇上府中。皇上为太子时，王晏任中庶子。皇上得罪太祖时，王晏称病自我疏远。等到皇上即位，王晏任丹阳尹，信任如旧，早晚相见，议论朝政。自从豫章王刘嶷以及王俭都降低身份接待他。二月壬寅日，王晏出任江州刺史，王晏不愿外调，又留任吏部尚书。三月甲寅日，立皇子刘子岳为临贺王，刘子峻为广汉王，刘子琳为宣城王，刘子珉为义安王。夏四月丁丑日，魏主下诏说：“登楼散发物品以赏赐百姓，致使人马践踏，多有伤亡毁坏，现在可以停止，将原本所费之物赐给老弱病残及孤寡者。”丁亥日，魏主前往灵泉池，于是前往方山。己丑日，返回宫中。皇上优待南昌文宪公王俭，下诏让他三天回朝一次。尚书令史外出咨询事务，皇上仍认为往来频繁，又下诏让王俭回尚书下省，每月允许十天外出。王俭坚决请求解除选官职务，下诏改任中书监参掌选官事务。五月乙巳日，王俭去世。王晏既然主持选官，权行台阁，与王俭颇有不平。礼官想依照王导的谥号给王俭谥为文献，王晏启奏皇上说：“王导才得到这个谥号，只是宋氏以来不赐给异姓。”出来对亲近的人说：“平头宪事已经实行了。”徐湛之的死，他的孙子徐孝嗣在腹中得以幸免，八岁袭爵枝江县公，尚宋康乐公主。等到皇上即位，徐孝嗣任御史中丞，风度仪态端庄简朴。王俭对人说：“徐孝嗣将来必为宰相。”皇上曾问王俭：“谁可以继任你？”王俭说：“臣在东都之日，大概是徐孝嗣吧。”王俭去世，徐孝嗣当时任吴兴太守，征召为五兵尚书。庚戌日，魏主祭祀方泽。皇上想用领军王奂为尚书令，以此问王晏，王晏与王奂不相和睦，回答说：“柳世隆有功勋威望，恐怕不宜在王奂之后。”甲子日，以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以王奂为左仆射。六月丁亥日，皇上前往琅邪城。魏懐朔镇将汝阴灵王天赐

译后来六镇发生叛乱，改为朔州，但无法保有旧日六镇的辖地。杜佑说：“魏都平城，在马邑郡以北三百多里处设置怀朔镇，等到迁都洛阳后设置朔州。”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南安惠王拓跋桢，都因罪应当处死。冯太后和魏主亲临皇信堂，召见王公。太后下令说：“你们认为应当为了保全亲人而破坏法令呢，还是应当为了彰明法纪而牺牲亲人呢？”群臣都说：“两位王爷是景穆皇帝的儿子，应当加以怜悯宽恕。”太后不回答。魏主于是下诏说：“两位王爷所犯的罪行难以宽恕，但太皇太后追念高宗皇帝兄弟友爱之恩，况且南安王侍奉母亲孝顺谨慎，名声传遍内外，一并特别免除死罪，削夺官爵，终身禁锢。”起初，魏朝听说拓跋桢贪婪暴虐，派遣中散大夫闾文祖到长安去查察。闾文祖接受了拓跋桢的贿赂，为他隐瞒罪行。事情败露后，闾文祖也抵罪。冯太后对群臣说：“闾文祖先前自称廉洁，如今竟然犯法，由此说来，人心确实不可测知。”魏主说：“古代有等待放逐的大夫。你们自己审察，如果不胜任贪欲之心，准许辞职回家。”宰官、中散大夫慕容契进言说：“小人之心变化无常，而帝王之法恒定不变，用无常之心奉行有常之法，我实在不能胜任，请求退职罢黜。”魏主说：“慕容契知道人心不可恒定，也就知道贪婪的可恶了，何必请求退职？”迁宰官令，慕容契是慕容白曜的弟子。秋季七月丙寅日，魏主前往灵泉池。魏主让群臣商议，长久以来与南齐断绝往来，如今想要派遣使者，怎么样？尚书游明根说：“朝廷不派遣使者，又在醴阳筑城深入南齐境内，这都是萧赜的过错，如今再派遣使者，不也可以吗？”魏主听从了他的建议。八月乙亥日，派遣兼任员外散骑常侍的邢产等人前来聘问。九月，魏朝拿出宫女赐给北镇贫穷没有妻子的人。冬季十一月己未日，魏安丰匡王拓跋猛去世。十二月丙子日，魏河东王拓跋苟颓去世。平南参军颜防明等人出使魏朝。魏朝任命尚书令尉元为司徒左仆射，穆亮为司徒左仆射。豫章王萧嶷自认为地位显赫，深深怀有退隐淡泊之心，这一年上表请求回到府第，皇上让他的世子萧子廉代替他镇守东府。太子詹事张绪兼任扬州中正，长沙王萧晃属意任用吴兴人闻人邕为州议曹。张绪不允许，萧晃派书佐坚决请求，张绪严肃地说：“这是我家乡州郡的人选，殿下怎么能逼迫我？”侍中江斆担任都官尚书。中书舍人纪僧真得到皇上的宠幸，容貌仪表有士大夫的风度，向皇上请求说：“臣出身于本县武吏，恰逢圣明时代，侥幸达到这个地位，为儿子娶了荀昭光的女儿，当时再无其他需求，只向陛下请求成为士大夫。”皇上说：“这由江斆、谢瀹决定，我无法置喙，你可以自己去拜访他们。”僧真于是前往拜访江斆，登上床榻坐定。江斆回头命令左右说：“搬开我的床。”让客人远离。僧真羞愧气沮地退下。告诉皇上说：“士大夫果然不是天子所能任命的。”江斆是江湛的孙子，谢瀹是谢朏的弟弟。柔然别帅叱吕勤率领部众投降魏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