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十八

译可以坐而擒获他们。”于是派遣姚鸾驻扎在大路，以切断刘道济的粮道【从渑池向西进入关中主要有两条路，南路由回谿阪，自汉代以前都走这条路，曹操厌恶南路的险峻，另开北路，于是北路成为大路。《载记》说：“姚绍留下姚鸾守卫险要，以切断刘道济的粮道。”大概姚鸾虽然驻扎在大路，也是凭借险要来截断粮道。姚绍起初派遣胡翼度占据东原，大概与大路互为唇齿，这就是所谓的凭借险要。等到沈林子袭击姚鸾军营，胡翼度不能救援，为什么呢？因为人心惊恐，四面受敌的缘故】。姚鸾派遣尹雅率领军队在潼关以南与晋军交战【关南，即潼关之南】，被晋军俘获，将要杀他。尹雅说：“我前几天就应当死了，侥幸得以逃脱，到现在死也甘心。然而夷狄和华夏虽然不同，君臣的道义是一样的。晋朝以大义出兵，难道不让秦国有坚守节操的臣子吗？”于是赦免了他。丙子日夜间，沈林子率领精锐士兵袭击姚鸾的军营，斩杀了姚鸾，杀死他的士兵数千人。姚绍又派遣东平公姚赞驻扎在黄河边上，以防守水路【防，音丁管翻，下文“兵防”同此音】。沈林子攻打他，姚赞战败逃跑，回到定城。薛帛占据河曲前来投降【黄河从蒲阪向南流到潼关，激荡着向东流，蒲阪与黄河以北之间的地区称为河曲】。太尉刘裕率领水军从淮泗进入清河，将要逆流向西而上【上，音时掌翻，下文“必上”“北上”同此音】，先派遣使者向魏国借道【使，音疏吏翻】。秦主姚泓也派遣使者向魏国请求救援，魏主拓跋嗣让群臣商议，都说：“潼关是天险，刘裕用水军攻打它，非常困难。如果登岸向北侵犯，形势就方便容易了。刘裕声称讨伐秦国，他的志向难以揣测，况且秦国是与我们有婚姻关系的国家，不能不救援【秦女嫁到魏国，见上卷十一年】。应该发兵防守黄河上游，不让他向西。”博士祭酒崔浩说：“刘裕图谋秦国很久了，现在姚兴死了，儿子姚泓懦弱低劣，国内多有祸难【难，音乃旦翻】。刘裕乘其危难而讨伐它，他的志向必定是夺取。如果阻挡他的上游，刘裕心中愤怒乖戾，必定登岸向北侵犯，这是我们代替秦国承受敌军的攻击。现在柔然侵犯边境，百姓粮食又缺乏，如果再与刘裕为敌，发兵向南奔赴，那么北方的寇患就会更加深入；救援北方则南方州郡又危险【南州指魏国的南部边境，相州濒临黄河的各郡，复，音扶又翻】。这不是好计策。不如借给他水路，听任刘裕向西而上，然后屯兵堵塞他的东面【塞，音悉则翻】。使刘裕攻战胜利，必定感激我们借道的恩德；不胜利，我们也不失救援秦国的名义。这是正确的策略。况且南北风俗不同，假使国家放弃恒山以南【恒，音户登翻】，刘裕必定不能用吴越的军队与我们争夺守卫河北的土地，怎么能成为我们的祸患呢？为国家谋划的人，只以社稷的利益为重，哪里顾惜一个女子呢？议论的人还说：刘裕向西进入关中，就担心我们防备他的后方，腹背受敌；向北进攻则姚氏必定不出关援助我们，他的形势必定是声东击西而实际向北。拓跋嗣于是让司徒长孙暠督管山东各军事【长，音知两翻】，又派遣振威将军娥清【孙愐说娥是姓】、冀州刺史阿薄干【《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阿伏干氏后来改为阿氏】率领步兵骑兵十万驻扎在河北岸。庚辰日，刘裕率领军队进入黄河，任命左将军向弥为北青州刺史，留守碻磝【晋朝南渡后侨置青州于江北，刘裕平定广固后设置北青州于东阳，而江北的青州依旧，现在向弥以北青州刺史的身份戍守碻磝，东阳的青州也依旧，向，音式亮翻】。起初，刘裕命令王镇恶等人，如果攻克洛阳，必须等大军到达后一起前进。王镇恶等人乘胜径直趋向潼关【趋，音七喻翻】，被秦军阻挡，不能前进。过了很久，粮食缺乏，众人心生疑虑恐惧，有人想丢弃辎重返回大军【重，音直用翻】。沈林子按剑发怒说：“相公志在澄清天下，现在许昌、洛阳已经平定，关右将要平定，事情能否成功，系于前锋，怎么能挫败乘胜的士气，抛弃即将成功的功业呢【沮，音在吕翻】？况且大军尚远，贼军正盛，即使想回去，怎么可能做到？我奉命不顾惜生命【《论语·子张》说士人见危授命】，今天的事，应当由我替将军办妥【为，音于伪翻】。不知道各位君子，将用什么脸面去见相公的旗鼓呢【相公指刘裕】。”王镇恶等人派遣使者快马报告刘裕，请求派遣粮草援军。刘裕叫使者打开船舱北面的门【使，音疏吏翻；舫，音甫妄翻，方舟，大船】，指着河上的魏军给他看说：“我告诉他不许前进，现在轻率冒进【语，音牛倨翻；佻，音他雕翻】，岸上情况如此，怎么能派遣军队？王镇恶于是亲自到姚泓那里晓谕百姓【说，音输芮翻】，百姓争相运送义租，军粮又充足起来【复，音扶又翻，下文“则复”“子复”同此音】。魏人用数千骑兵沿着黄河跟随刘裕的军队向西行进，军人在南岸拉百丈【百丈是用来拉船的，现在南方人用麻绳，北方人用竹子制作。陆游说：蜀人的百丈用大竹劈成四片制作，粗如人臂】，风水迅急，有漂到北岸的【漂，音匹招翻】，就被魏人杀害掳掠。刘裕派遣军队攻击他们，刚登岸他们就逃跑，退下又再来。夏季四月，刘裕派遣白直队主丁旿【刘裕挑选白丁中的壮勇者入直左古，让丁旿统领。杜佑说：白直没有按月发给俸禄的规定。旿，音阮古翻】率领卫士七百人，车一百辆【帅，读曰率；乘，音绳证翻】渡到北岸，离水百余步，布下却月阵，两端环抱黄河，车上放置

译七仗士。事情完毕后，树立一面白色羽毛旗帜。魏军不明白其用意，都按兵不动。刘裕先命令宁朔将军朱超石严阵以待。白色旗帜竖起后，朱超石率领两千骑兵迅速前往支援，携带一百张大弩，每辆车增加二十人，在车辕上设置彭排。魏军见营垒阵地已经建立，于是进军包围。长孙嵩率领三万骑兵协助，四面逼近营垒进行血战。弩箭无法遏制敌军，当时朱超石另外携带大锤和长矛一千多张，长矛长约三四尺，用大锤击打长矛，一矛就能穿透三四人。魏军抵挡不住，顿时奔逃溃散，死者堆积如山。在阵前斩杀了阿薄干。魏军退回到畔城。朱超石率领宁朔将军胡藩、宁逺将军刘荣祖追击败军，再次大破敌军，斩杀和俘获数以千计。魏主拓跋嗣听说后，于是后悔没有采纳崔浩的建议。秦鲁公姚绍派遣长史姚洽、宁朔将军安鸾、防城将军姚墨蠡、河东太守唐小方率领三千士兵驻扎在黄河以北的九原，凭借黄河作为坚固屏障，想要切断檀道济的粮草援军。沈林子拦截并击败了他们，斩杀了姚洽、姚墨蠡、唐小方，敌军几乎被杀光或俘获殆尽。沈林子于是上奏太尉刘裕说：“姚绍气势盖过关中，如今军队在国外受挫，在国内也面临危险，恐怕他凶恶的性命会先终结，不能让他死在征伐的斧钺之下。”姚绍听说姚洽等人战败被杀，愤怒忧愤而发病，呕血，将兵权交给东平公姚赞后去世。姚赞继位后，势力仍然强盛，领兵袭击沈林子，沈林子再次击败了他。太尉刘裕到达洛阳，巡视城墙和护城河，嘉奖毛脩之修缮加固的功劳，赏赐衣服和玩赏之物，价值二千万。丁巳日，魏主拓跋嗣前往高柳。壬戌日，返回平城。河西王李暠大赦天下，派遣张掖太守沮渠广宗假装投降，以引诱

译凉公歆发兵响应他，防逊率领三万军队埋伏在蓼泉。歆察觉后，率军撤回。防逊追击，歆在解支涧与防逊交战，大破防逊军，斩首七千余级。防逊在城建康设置戍守后返回。五月乙未，齐郡太守王懿向魏国投降，上书说刘裕在洛阳。应当发兵切断他的归路，可以不战而胜。魏主拓跋嗣认为这个建议很好。崔浩在面前侍讲，拓跋嗣问他：“刘裕讨伐姚泓，果真能取胜吗？”崔浩回答说：“能取胜。”拓跋嗣说：“为什么？”崔浩回答说：“从前姚兴喜好虚名，而缺乏实用。姚泓懦弱且多病，兄弟间争权夺利。刘裕乘其危乱，士兵精锐将领勇猛，为什么不能取胜？”拓跋嗣说：“刘裕的才能和慕容垂相比如何？”崔浩回答说：“胜过慕容垂。慕容垂凭借父兄的基业，恢复旧业，国人归附他，如同夜间的虫子趋向火光，稍加倚仗，就容易建立功业。刘裕奋起于寒微，没有尺寸之地，讨灭桓玄，复兴晋室，北擒慕容超，南剿卢循，所向无敌，如果不是他的才能过人，怎么能这样呢？”拓跋嗣说：“刘裕既然进入关中，不能进退自如，我率领精锐骑兵直捣彭城、寿春，刘裕将怎么办？”崔浩回答说：“现在西面有屈丐，北面有柔然窥探我国的空隙。陛下既然不能亲自统率六军，虽然有精兵，却未见良将。长孙嵩长于治国，短于用兵，不是刘裕的对手。兴兵远攻，未见其利，不如暂且安静等待。刘裕攻克秦国后返回，必定篡夺他的君主，关中地区华夏与戎狄杂居，风俗刚劲强悍。刘裕想用荆扬地区的教化施加于函秦，这无异于解衣包火，张网捕虎，即使留下军队守卫，人心未服，趋向崇尚不同，正好成为寇敌的资本。希望陛下按兵不动，休养生息，以观察其变化，秦地终究会成为国家的领土，可以坐而守住。”拓跋嗣笑着说：“你料事很准确。”崔浩说：“我曾私下议论近世的将相大臣，像王猛治国，是苻坚的管仲；慕容恪辅佐幼主，是慕容暐的霍光；刘裕平定祸乱，是司马德宗的曹操。”拓跋嗣说：“屈丐怎么样？”崔浩说：“屈丐国破家亡，孤身一人，寄食于姚氏，接受他的封赏培植，不思报答恩义，而乘时谋取利益，盗取一方之地，结怨四邻，是个撅起自立的卑劣小人，虽然能纵暴一时，终将被别人吞食。”拓跋嗣非常高兴，谈话直到半夜，赐给崔浩御用青白色的酒十觚，水晶盐一两，说：“我品味你的言论，如同这盐酒，所以想与你共享其美味。”然而还是命令长孙嵩、叔孙建各自挑选精兵，等待刘裕西过，从成皋渡河南下侵犯彭城、沛郡，如果不及时西过，就率军跟随。魏主拓跋嗣西巡到云中，于是渡河在大漠打猎。魏国设置天地四方六部大人，由各位公担任。秋七月，太尉刘裕到达陕县，沈田子、傅弘之进入武关，秦国的戍将都弃城逃跑。沈田子等进军驻扎在青泥，秦主姚泓派遣给事黄门侍郎姚和都驻扎在峣柳，以抵抗他们。西秦相国翟勍去世。八月，任命尚书令昙达为左丞相，左仆射元基右丞相，御史大夫麴景为尚书令，侍臣翟绍为左仆射。太尉刘裕到达閺乡。沈田子等将要攻打峣柳，秦主姚泓想亲自率领军队抵御刘裕的军队，担心沈田子等袭击他的后方，想先击灭沈田子等，然后倾全国之力东出，于是率领步兵骑兵数万突然到达青泥。沈田子本来是作为疑兵，所率领的仅一千余人，听说姚泓到来，想要攻击他，傅弘之以众寡不敌阻止他。沈田子说：“兵贵用奇，不一定在于人多，况且现在众寡悬殊，势不两立，如果敌人包围已经坚固，我们就无处可逃了。不如乘其刚到，营阵未立，先逼近攻击，可以立功。”于是率领所部先进攻，傅弘之随后。秦兵合围数层。

译田子抚慰士兵说：“各位冒着危险远道而来，正是为了今天的决战，生死在此一举，封侯的功业就在此刻决定了。”士兵们都振奋高呼，手持短兵器奋力攻击，秦军大败。沈田子率领一千多人击败姚泓数万军队，是因为把士兵置于死地，人人各自为战。斩杀和割取耳朵万余人，缴获了秦帝的车驾和服饰器物。秦主姚泓逃回灞上。起初，刘裕因为田子等人兵力少，派遣沈林子率领军队从秦岭前往支援。到达时秦军已经战败，于是两人一起追击。关中地区的郡县大多暗中向田子表示归顺。辛丑日，太尉刘裕到达潼关，任命朱超石为河东太守，让他与振武将军徐猗之在黄河以北防备薛帛，共同攻打蒲阪。秦平原公姚璞与姚和都共同抗击他们。徐猗之战败而死，朱超石逃回潼关。东平公姚赞派遣司马国璠率领魏军跟在刘裕后面。王镇恶请求率领水军从黄河进入渭水直趋长安。刘裕答应了他。秦恢武将军姚难从香城率领军队向西行进。王镇恶追击他。秦主姚泓从灞上率领军队返回，驻扎在石桥，作为他的援军。镇北将军姚强与姚难合兵，驻扎在泾水上以抵抗王镇恶。王镇恶派毛德祖进击打败了他们，姚强战死，姚难逃往长安。东平公姚赞退兵驻扎在郑城。太尉刘裕进军逼近他们，姚泓派姚丕守卫渭桥，胡翼度驻扎在石积，东平公姚赞驻扎在灞东，姚泓驻扎在逍遥园。王镇恶沿着渭水逆流而上，乘坐蒙冲小舰，划船的人都在船舱内。秦人看到战船前进却没有划船的人，都很惊讶，认为是神兵。壬戌日早晨，王镇恶到达渭桥，命令士兵吃完饭，都拿着武器上岸，后上岸的斩首。众人已经登岸，渭水湍急，战船都随水流漂走，转眼不知去向。当时姚泓率领的还有几万人。王镇恶告诉士兵说：“我们都在江南有家，这里是长安的北门，离家万里，船只粮食都已经随水流走了。现在进攻取胜，就功名显赫；不胜，就尸骨无存，没有别的出路了。你们努力吧。”于是身先士卒，众人跳跃争先，在渭桥大败姚丕。姚泓率领军队救援他，被姚丕的败兵践踏，不战而溃。姚谌等都战死。姚泓单人匹马逃回皇宫，王镇恶从平朔门进入。姚泓与姚裕等几百骑兵逃跑前往石桥。东平公姚赞听说姚泓战败，率领军队前往救援，众人都溃散离去。胡翼度向太尉刘裕投降。姚泓将要出城投降，他的儿子姚佛念，十一岁，对姚泓说：“晋人将满足他们的欲望，即使投降也难免一死，不如自杀。”姚泓怅然不应。姚佛念登上宫墙，跳下而死。癸亥日，姚泓率领妻子群臣到王镇恶军营门前请求投降，王镇恶把他交给下属官吏。城中胡人和晋人六万多户，王镇恶以国家恩德抚慰，号令严肃，百姓安居。九月，太尉刘裕到达长安，王镇恶在灞上迎接。刘裕慰劳他说：“成就我霸业的人，是你啊。”王镇恶拜谢说：“明公的威势，各位将领的力量，镇恶有什么功劳？”刘裕笑着说：“你想学冯异吗？”王镇恶生性贪婪，秦府库充盈，王镇恶盗取不可计数。刘裕因为他功劳大，不过问。有人向刘裕进谗言说：“王镇恶收藏姚泓的伪辇，将有异心。”刘裕派人窥探他。王镇恶剔取金银，把辇车丢弃在墙边，刘裕心里才安定。刘裕收集秦的彝器、浑仪、土圭、记里鼓、指南車，送到建康。

译月亮和五大行星，依靠漏刻流水的转动，在宫殿室内的星象中出没，与天上的星象相应。后来，吴陵绩制造了浑象，王蕃制作了浑仪。以前的浑象以二分作为一度，周长总共七尺三寸半分。张衡改制以四分作为一度，周长总共一丈四尺六寸。王蕃认为古制的浑象范围太小，星辰稠密拥挤，张衡的仪器又太大，难以移动，于是改制浑象，以三分作为一度，周长总共一丈九寸五分又三分。《周礼·大司徒》记载：“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的深浅，校正日影，来寻求地中。”太阳偏南，日影就短，天气多热；太阳偏北，日影就长，天气多寒；太阳偏东，日影在傍晚才居中，天气多风；太阳偏西，日影在早晨就居中，天气多阴。冬至时的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注解说：“土圭是用来测定四季日月日影的。”郑司农说：“测量土地的深浅，是指南北东西的深浅。”日南，是指立表的地方太靠南，离太阳近。日北，是指立表的地方太靠北，离太阳远。景夕，是指太阳偏西时日影才居中，立表的地方太靠东，离太阳近。景朝，是指太阳未居中时日影已居中，立表的地方太靠西，离太阳远。〇说是在白天漏刻过半时设置土圭表，阴阳官审定其南北。日影短于土圭，称为日南，这是土地相对于太阳偏南。日影长于土圭，称为日北，这是土地相对于太阳偏北。日影偏东于土圭，称为日东，这是土地相对于太阳偏东。日影偏西于土圭，称为日西，这是土地相对于太阳偏西。这样就会导致寒暑阴风偏颇而不调和，这是没有求得合适的位置，寻求大凡日影在地上的情况，千里相差一寸。郑司农又说：“土圭的长度为一尺五寸，在夏至那天树立八尺高的表，其日影恰好与土圭相等，称为地中。”现在颍川阳城的土地就是这样。《晋舆服志》记载：“记里鼓车，驾四匹马，形制像司南车。”崔豹《古今注》说：“大章车是用来识别道路里程的，起源于西汉，也叫记里车。”车上有两层，都有木人，走一里下层击鼓，走十里上层击镯。黄帝制作了指南车。《晋舆服志》记载：“司南车，也叫指南车，驾四匹马，下面形制像三层的楼，四角金龙衔着羽毛华盖，刻木做成仙人，穿着羽毛。”仙人立在车上，车虽然回转，手常指向南方。大驾出行，走在前面开启道路。萧子显说：“指南车，四周车厢上面施设屋盖，指南人的衣裙襦。天衣在车厢中，上面四角都施设龙形装饰和帷幔，颜色是青色的孔雀羽毛，乌布皂色的复幔，漆画车轮，驾车的牛都用铜饰装饰。”记里鼓车的形制像指南车，上面施设华丽的伞盖，漆画鼓机都在里面。浑户本翻】其余金玉缯帛珍宝，都用来赏赐将士【缯慈陵翻】秦平原公姚璞，并州刺史尹昭以蒲阪投降，东平公姚赞率领宗族一百多人到刘裕处投降【降户江翻，帅读曰率】刘裕都杀了他们，将姚泓送到建康，在街市上斩首【孝武帝大元九年，姚苌建国，改元白雀岁在甲申，传三主三十四年而灭亡】刘裕任命薛辩为平阳太守，让他镇守抵御北道。刘裕商议迁都洛阳，谘议参军王仲德说：“非常的事情，本来非常人所能理解，必定会导致惊骇动荡。现在军队在外日久，士兵想回家，迁都的计策不可以商议。”刘裕于是停止。羌族民众十余万口向西逃奔陇上，沈林子追击到槐里，俘虏数以万计【姚氏是羌族，姚氏已经灭亡，所以羌族民众向西逃奔】河西王沮渠蒙逊听说太尉刘裕灭掉后秦，非常愤怒，门下校事刘祥入宫议论事情【自从曹操、孙权设置校事司察群臣，称为校郎，后来就沿袭下来。蒙逊设置诸曹校事如门下校郎，中兵校郎等】蒙逊说：“你听说刘裕入关，敢这样议论！”于是斩了他【杨正衡说：“研五见翻，然有其音而无其义。河西方士民都心向晋室，蒙逊是胡人窃据其上，听说刘裕入关，担心他们响应，所以斩刘祥来威慑众人，来镇服他们的心。奸雄的喜怒，难道是随便的吗？《魏书》沮渠传作妍妍，汉人服饰艳丽自喜，所以蒙逊这样说。妍读如字，音义都通，应当跟随《魏书》】起初，夏王赫连勃勃听说太尉刘裕讨伐后秦，对群臣说：“姚泓不是刘裕的对手，况且他的兄弟内部叛乱，怎么能抵御别人？刘裕夺取关中是必然的。然而刘裕不能久留，必定会南归，留下子弟及诸将守之【将即亮翻，下文镇将同】我夺取它就像拾取小草一样容易。”于是喂饱战马磨砺兵器，训练养育士卒，进军占据安定，秦岭以北的郡县镇戍都投降了他。刘裕派使者送给赫连勃勃书信【降户江翻，使疏吏翻，遗于季翻]约定结为兄弟。赫连勃勃派中书侍郎皇甫徽写回信并暗中背诵，对着刘裕的使者口授舍人，让舍人书写。刘裕读了他的文章，感叹说：“我不如他【史言夷豪多权数】广州刺史谢欣去世，东海人徐道期聚集民众攻陷州城，进攻始兴。始兴相彭城的刘谦之讨伐诛杀了他，下诏任命刘谦之为广州刺史。癸酉日，司马休之、司马父思、司马国璩、司马道赐、鲁轨、韩延之、刁瓛、王慧龙以及桓温的孙子道度、道子族人桓谧、桓璲，陈郡袁式等都到魏长孙嵩处投降【姚秦已经灭亡，司马休之等害怕被

译因为刘裕诛杀了这些人，所以他们都投降了魏国。秦国的匈奴镇将姚成都和他的弟弟姚和都率领全镇投降魏国。魏主拓跋嗣下诏，民间若有姚氏子弟送到平城的，给予赏赐。冬季十月己酉日，拓跋嗣召长孙嵩等人返回。司马休之不久在魏国去世。魏国赐给姚璠淮南公的爵位，赐给姚道池阳子的爵位，赐给鲁轨防阳公的爵位。刁雍上表请求在南部边境效力，拓跋嗣任命刁雍为建义将军。刁雍在黄河与济水之间聚集部众，扰乱徐州和兖州，太尉刘裕派遣军队讨伐他，未能取胜。刁雍进军驻扎在固山，部众达到两万人。刘裕下诏进封宋公爵为王，增加封地十个郡，他推辞不接受。西秦王乞伏炽磐派遣左丞相昙达等人攻打秦国旧将姚艾。

译【之镇将将即亮翻】王艾派遣使者向乞伏炽磐称臣纳贡。【使疏吏翻】炽磐任命王艾为征东大将军、秦州牧，征召王松寿担任尚书左仆射。【十二年炽磐遣松寿屯马头以逼秦之上邽，上邽投降，所以征召他回来】十一月，北魏的叔孙建等人讨伐西山丁零翟蜀洛支等人，平定了他们。【西山，是北魏安州的西山】辛未日，刘穆之去世，太尉刘裕听到这个消息，震惊悲痛，哀伤惋惜了好几天。【卒，子恤翻；惋，乌贯翻]起初，刘裕打算留在长安，经营谋划西北地区，但是各位将领和佐吏都长期服役想要回家，大多不愿意留下。【将，即亮翻]恰逢刘穆之去世，刘裕因为后方根本无人托付，于是决意向东返回。【还，从宣翻，又如字]刘穆之去世时，朝廷上下恐惧不安。【恇，音匡，怯懦的意思]想要发布诏书任命太尉左司马徐羡之代替他，中军咨议参军张邵说：“现在确实是危急时刻，重任最终落在徐羡之身上，但是世子没有专断的命令，应当等待咨询他的意见。”刘裕打算让王休元代替刘穆之，从事中郎谢晦说：“王休元轻率浮躁，不如徐羡之。【王休元，字休元，易，以防翻]于是任命徐羡之为吏部尚书、建威将军、丹阳尹，代替刘穆之管理留守事务。于是朝廷中原本常由刘穆之决断的大事，全都向北咨询刘裕。刘裕任命次子桂阳公刘义真为都督雍、梁、秦三州军事，安西将军，兼任雍州、东秦二州刺史。【雍，于用翻]刘义真当时年仅十二岁，任命太尉咨议参军京兆人王修为长史，王镇恶为司马，兼任冯翊太守，沈田子、毛德祖都担任中兵参军，仍然让沈田子兼任始平太守，毛德祖兼任秦州刺史，天水太守傅弘之担任雍州治中从事史。先前，陇上流落寄居在关中地区的百姓，盼望凭借军事威势能够恢复故土，等到设置东秦州，【当时刘裕尚未得到天水东秦州，即毛德祖所统领的地区，或者说刘裕设置东秦州，让刘义真兼领，先悉荐翻]知道刘裕不再有向西扩张的意图，【复，扶又翻，下同]都叹息失望。关中地区的人向来敬重王猛，刘裕攻克长安，王镇恶功劳最大，因此南方人都嫉妒他。沈田子自认为在峣柳之战中获胜，与王镇恶争功不平。刘裕将要返回，沈田子和傅弘之屡次对刘裕说：“王镇恶家在关中，不能保证他忠诚可信。”刘裕说：“现在留下你们文武将士精兵一万人，他如果想做坏事，正好足以自我毁灭罢了，不要再多说了。”刘裕私下对沈田子说：“钟会不能实现他的叛乱，是因为有卫瓘的缘故。【会瓘事见七十八卷魏元帝咸熙元年]俗话说：‘猛兽不如群狐。’你们十多人，还怕王镇恶吗？【为沈田子杀王镇恶埋下伏笔]

臣司马光说：“古人有句话：‘怀疑就不要任用，任用了就不要怀疑。’刘裕既然把关中托付给王镇恶，却又和沈田子说后面的话，这是挑起他们争斗导致叛乱啊。可惜啊！百年的大敌，千里的土地，得到它很艰难，失去它却如此仓促。【造七到翻]使得丰、鄗这样的都城再次落入敌手。【鄗音浩]荀子说：‘兼并容易做到，巩固却很难。’确实如此啊！

三秦的父老听说刘裕将要返回，来到门前流泪诉说：“残存的百姓没有受到王化的恩泽，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才开始看到衣冠礼乐，人人互相庆贺。长安的十个皇陵，是您的家坟墓；咸阳的宫殿，是您的家宅。【汉高帝长陵，惠帝安陵，文帝霸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昭帝平岭，宣帝杜陵，元帝渭陵，成帝阳陵，哀帝义陵，平帝康陵，都在关中，共十一陵，说十个，是举大数。长安咸阳宫殿，都是汉朝旧迹。刘裕是刘氏子孙，所以父老以此为由挽留他]离开这里您要去哪里呢？刘裕为此感到怜悯。【为，于伪翻]安慰开导他们说：“我接受朝廷的命令，不能擅自留下。确实感激各位怀念故土的情意，现在让我的次子和文武贤才共同镇守这里，努力和他们一起居住。”十二月庚子日，刘裕从长安出发，从洛水进入黄河，开通汴渠而返回。【汴，音卞]氐族豪强徐骇奴、齐元子等人拥有部落三万人，在雍州，派遣使者向北魏请求投降。【雍，于用翻；使，疏吏翻；投降，户江翻]北魏皇帝拓跋嗣派遣将军王洛生、河内太守杨声等人向西行进，以接应他们。闰月壬申日，北魏皇帝拓跋嗣前往大宁长川。秦雍地区一千多户人家推举襄邑令上谷人寇赞为主，向北魏投降。【赞，是秦的襄邑令]北魏皇帝拓跋嗣任命寇赞为魏郡太守。过了很久，秦雍地区流入北魏河南荥阳、河内地区的百姓以万户计算，拓跋嗣于是设置南雍州，任命寇赞为刺史，封为河南公，治所在洛阳。【治，直之翻]设立雍州郡县来安抚他们，寇赞善于招抚怀柔，归附的流民是当初的三倍。夏王赫连勃勃听说太尉刘裕向东返回，非常高兴。【善用兵者观衅而动]询问王买德说：“我想要夺取关中，你试着说说策略。”王买德说：“关中是形势险要的地方，而刘裕让幼子镇守，狼狈而归，正想急于完成篡位的事，没有空闲再顾及中原。【刘裕的心事，崔浩、王买德都知道。复，扶又翻]这是上天把关中赐给我们，不可失去。青泥、上洛，是南北的险要之地，应当先派遣游动军队防守，向东堵塞潼关，【防，丁管翻；塞，悉则翻]断绝其水陆道路，然后传送檄文

译三辅地区，施加威德，那么义真就在罗网之中，不值得争取了【勃勃击败义真，夺取关中，最终正如买德所计。罟，音古】勃勃于是派他的儿子抚军大将军拓跋璝都督前锋诸军事，率领骑兵二万向长安进发【璝，古回翻；帅，读作率；骑，竒寄翻】前将军拓跋昌驻守潼关，以买德为抚军右长史，驻守青泥【刘裕得到洛阳却不能禁止寇乱，赞在侧面窥伺；让义真守卫关中却不能阻止夏军防守潼关、青泥，向南回归彭城，席子还没坐热义真就败了，既然抛弃天下；尸骨未寒而四镇失守，是理所当然的】勃勃率领大军作为后继【将，即亮翻，下同】这一年，魏都坐大官章安侯封懿去世【坐，徂卧翻】

译十四年春正月丁酉初一，北魏主拓跋嗣到达平城，命令防高车中郎将薛繁率领高车、丁零部众向北征讨，到达弱水后返回。不久，北魏实行大赦。

夏天，赫连璝到达渭阳，关中地区投降他的百姓络绎不绝。龙骧将军沈田子率领军队抵抗他，因畏惧敌军势力强大，退守驻扎在刘回堡，派遣使者回去向王镇恶报告。王镇恶对王脩说：“皇上把十岁的儿子托付给我们，我们应当共同尽心竭力，而沈田子拥兵不进，敌人怎么能平定？”使者回去把这话告诉了沈田子。沈田子与王镇恶向来有互相图谋之心，因此更加愤怒恐惧。

不久，王镇恶与沈田子都出兵北地以抵抗夏军。军中谣言说王镇恶打算杀尽南方人，只让几十人护送刘义真南归，趁机占据关中反叛。辛亥日，沈田子邀请王镇恶到傅弘之的军营商议军务，沈田子要求屏退左右私下谈话，派他的同宗沈敬仁在帐幕下斩杀了王镇恶，假称是奉太尉命令诛杀他。傅弘之急忙报告刘义真，刘义真与王脩披甲登上横门观察变故。不久，沈田子率领几十个人来报告说王镇恶反叛，王脩逮捕了沈田子，列举他擅自杀人的罪状后将其斩首。任命冠军将军毛脩之代替王镇恶担任安西司马。傅弘之在池阳大败赫连璝，又在寡妇渡击败他，斩杀俘获很多，夏军于是撤退。

壬戌日，太尉刘裕到达彭城，解除戒严。琅邪王刘德文先返回建康。刘裕听说王镇恶死了，上表说沈田子突然发狂，杀害忠臣功臣。追赠王镇恶为左将军、青州刺史，任命彭城内史刘遵考为并州刺史，兼任河东太守，镇守蒲阪。征召荆州刺史刘道怜为徐、兖二州刺史刘裕打算让世子刘义符镇守荆州，任命徐州刺史刘义隆为司州刺史，镇守洛阳。中军谘议参军张邵劝谏说：“储君地位尊贵，是天下所系属的，不宜派往外地。”于是改任刘义隆为都督荆、益、宁、雍、粱、秦六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任命南郡太守到彦之为南蛮校尉，张邵任司马，兼任南郡相，冠军功曹王昙首任长史，北徐州从事王华任西中郎主簿，沈林子任西中郎参军。刘义隆年纪尚小，府中事务都由张邵、王昙首决断，王昙首是王华弟弟。刘裕对刘义隆说：“王昙首深沉坚毅有器度，是宰相之才，你每件事都要咨询他。”任命南郡公刘义庆为豫州刺史，刘义庆是刘道怜的儿子。刘裕解除司州刺史职务，兼任徐、冀二州刺史。

后秦王乞伏炽磐任命乞伏木弈干为沙州刺史，镇守乐都。二月，乙弗乌地延率领两万户投降后秦。三月，后秦派遣使者出使北魏。

夏四月己巳日，北魏将冀、定、幽三州的徒河百姓迁徙到代都。起初，和龙出现红色雾气四面遮蔽太阳，从寅时到申时，后燕太史令张穆对燕王慕容跋说：“这是兵灾之气，现在北魏正强盛，而扣留他们的使者，友好往来不通，我私下很担忧。”慕容跋说：“我正考虑这件事。”五月，北魏主拓跋嗣东巡到达濡源和甘松，派遣征东将军长孙道生、安东将军李先、黄门侍郎奚观率领两万精锐骑兵袭击后燕。又命令骁骑将军延普、幽州刺史尉诺从幽州出兵奔赴辽西，作为声势。拓跋嗣驻扎在突门岭等待他们的消息。长孙道生等攻克乙连城，进攻和龙，与后燕单于右辅古泥交战，击败了他，杀死了他的将领皇甫规。燕王慕容跋环城自守，北魏军队攻打不下，掠夺了一万多百姓后返回。

六月，太尉刘裕开始接受相国、宋公、九锡的命令。赦免国内死罪以下的犯人，尊奉继母兰陵萧氏为太妃，任命太尉军谘祭酒孔靖为宋……

译任命国尚书令，左长史王〇担任仆射，兼管选官事务；从事中郎傅亮、蔡廓都担任侍中；谢晦担任右卫将军；右长史郑鲜之担任奉常；行参军殷景仁担任秘书郎；其余百官全都依照天朝的体制设置。王靖推辞不接受任命。傅亮是王咸的孙子；蔡廓是蔡谟的曾孙；郑鲜之是郑浑的〇孙；殷景仁是殷融的曾孙。殷景仁治学不追求辞藻华丽，聪敏且有思辨才致；口中不谈论玄理义理，却深刻通达事理本体，至于国家典章、朝廷礼仪、旧制记载，没有不编纂记录的；有识之士知道他怀有经世济民的志向。北魏天部大人、白马文贞公崔宏病重。

译魏太武帝派遣侍臣探问病情，一夜之间往返多次。等到拓跋嗣去世，下诏让群臣以及附属国家的渠帅都参加葬礼。秋季七月戊午日，魏太武帝拓跋焘到达平城。九月甲寅日，魏太武帝命令各州征收民租，每户五十石，堆积在定州和相州。

河西王沮渠蒙逊再次率领军队讨伐北凉。北凉王沮渠歆准备抵抗他，左长史张体顺坚决劝谏，沮渠歆才作罢。沮渠蒙逊割毁了北凉的庄稼后返回。沮渠歆派遣使者来报告自己袭位的事情。冬季十月，任命沮渠歆为都督七郡诸军事、镇西大将军、酒泉公。

姚艾背叛后秦，投降河西王沮渠蒙逊。沮渠蒙逊率领军队迎接他。姚艾的叔父姚隽对众人说：“秦王宽厚仁爱，有高雅的度量，本来可以安心侍奉他，为什么要跟随河西王向西迁移呢？”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共同驱逐姚艾，推举姚隽为主，重新归附后秦。秦王乞伏炽磐征召姚隽担任侍中、中书监，赐爵位陇西公，任命左丞相昙达为都督洮、罕以东诸军事、征东大将军、秦州牧，镇守南安。

刘义真年轻，赏赐给身边的人没有节制。王脩常常裁减抑制他，身边的人都怨恨，并在刘义真面前诬陷王脩，说：“王镇恶想要谋反，所以沈田子杀了他；王脩杀了沈田子，这也是想要谋反。”刘义真相信了这些话，派身边的刘乞等人杀死了王脩。王脩死后，人心离散惊骇，没有人能够统率众人。刘义真把驻扎在外地的军队全部召入长安，闭门坚守。关中的郡县全都投降了夏国。赫连璝夜间袭击长安，没有成功。夏王赫连勃勃进而占据咸阳，长安的打柴割草之路断绝。宋公刘裕听说后，派辅国将军蒯恩到长安，召刘义真向东返回。任命相国右司马朱龄石为都督关中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代替刘义真镇守长安。刘裕对朱龄石说：“你到达后，可以命令刘义真轻装快速出发，出了函谷关之后，才可以慢慢行走。如果关右地区实在无法防守，可以和刘义真一起返回。”又命令中书侍郎朱超石慰劳河洛地区。十一月，朱龄石到达长安，刘义真的将士贪婪放纵，大肆掠夺后向东进发，装载了大量的财宝和妇女，并排着车马缓慢行进。雍州别驾韦华逃奔夏国。赫连璝率领三万军队追击刘义真，建威将军傅弘之说：“您命令急速前进，现在却带着大量的辎重，一天走不过十里，敌人的骑兵将要追到，拿什么来对付他们？应该抛弃车辆轻装行进，才可以避免危险。”刘义真不听从。不久夏国军队大量到来，傅弘之、蒯恩断后，奋力作战，连续几天到达青泥，晋军大败，傅弘之、蒯恩都被王买德所俘获。司马毛脩之与刘义真失散，也被夏国军队俘获。刘义真走在前面，恰逢天黑，夏国军队没有穷追不舍，所以得以幸免，身边的人全部逃散，独自逃入草丛中。中兵参军段宏单人匹马追寻，沿着道路呼喊他。刘义真认出了他的声音，出来与他相会，说：“你不是段中兵吗？我在此处了，我们一定不能两全，可以砍下我的头向南送去，让家父绝望。”段宏哭着说：“生死与共的是下属，我不忍心。”于是把刘义真绑在背上，单人匹马返回。刘义真对段宏说：“今天的事情，确实没有计谋，然而大丈夫不经历这些，怎么能知道艰难呢？”夏王赫连勃勃想要招降傅弘之，傅弘之不屈服，赫连勃勃把他剥光衣服，傅弘之叫骂而死。赫连勃勃堆积人头作为京观，称为髑髅台。长安百姓驱逐朱龄石，朱龄石焚烧了宫殿，逃奔潼关。赫连勃勃进入长安，大宴将士，举杯对王买德说：“您往日的话，一年之内就应验了，可以说没有遗漏的计策，这杯酒所指向的人，不是您又是谁呢？”任命王买德为都官尚书，封河阳侯。龙骧军将军王敬先戍守曹公垒，朱龄石前往投奔他，朱超石到达蒲阪，听说朱龄石的所在，也前往投奔他。赫连昌攻打王敬先的营垒，堵塞了水道，众人口渴不能作战，城池即将陷落。朱龄石对朱超石说：“兄弟都死在异国他乡，让老父母怎么安心呢？你寻找小路逃回去，我死在这里没有遗憾了。”朱超石抱着哥哥哭着说：“人谁不死，难道忍心今天辞别哥哥离去吗？”于是与王敬先以及右军参军刘钦之都被俘获送往长安。赫连勃勃杀了他们。刘钦之的弟弟刘秀之悲伤哭泣，十年没有欢乐宴饮。刘钦之，是刘穆

译之之是之之的堂兄之子。宋公刘裕听说青泥战败，不知道刘义真生死如何，便限定日期准备北伐。侍中谢晦以士兵疲惫为由劝谏，请求等到其他年份，刘裕不听从。郑鲜之上表认为，胡虏听说殿下亲自出征，必定合力守卫潼关，直接前往攻打，恐怕不容易攻克。如果皇帝车驾抵达洛阳，那么不足以劳烦圣上亲自操劳，况且胡虏虽然得逞，也不敢凭借胜势越过函谷关，还是因为慑服于大威，为将来考虑的缘故。如果到达洛阳就返回，胡虏必定更有揣测估量的心思，或许会滋生边境祸患。况且大军远出，后患很多。往年西征，刘钟狼狈不堪；去年北讨，广州倾覆。过去的成效，是后来的鉴戒。现在各州大水，百姓粮食缺乏，三吴地区的群盗攻陷各县，都是由于困于征发徭役的缘故。江南士人百姓伸长脖子，恭敬地盼望殿下返回。听说又要向北出兵，无法揣测深浅的谋略，往返的期限，臣担心后顾之忧更在腹心之地。如果担心西边的胡虏再成为河洛地区的祸患，应当与北边的胡虏结好。北边的胡虏亲近，那么河南就安定；河南安定，那么济水、泗水一带就平静了。恰好得知段宏报告说刘义真得以脱险，刘裕才停止，只是登上城北望，感慨流涕罢了。降刘义真为建威将军、司州刺史，任命段宏为宋台黄门郎，兼任太子右卫率。刘裕任命天水太守毛德祖为河东太守，代替刘遵考守卫蒲阪。夏王赫连勃勃在灞上筑坛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武昌。西秦王乞伏炽磐向东巡视。十二月，将上邽五千多户百姓迁徙到枹罕。

译彗星出现在天津星官，进入太防星官，经过北斗星官，环绕紫防星官，八十多天后消失。北魏太武帝拓跋嗣再次召集儒生和术士询问他们说：“如今天下分裂，灾祸的征兆，究竟应验在哪个国家？我非常畏惧。你们尽情直言，不要有所隐瞒。”众人推举崔浩回答。崔浩说：“灾异的兴起，都象征人事。人如果没有过错，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从前王莽将要篡夺汉朝政权时，彗星出入，正与现在相同。我们国家君主尊贵臣子卑下，百姓没有异心。晋朝衰微，危亡不远。彗星作为异象，大概是刘裕将要篡位的征兆吧？”众人无法反驳他的话。宋公刘裕因为谶言说晋朝气数在晋安帝司马德宗之后，还有两位皇帝，于是派中书侍郎王韶之与皇帝身边的人密谋毒杀皇帝，立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帝。司马德文常在皇帝身边，饮食起居，未曾暂时离开。王韶之伺机很久，找不到空隙。恰逢司马德文生病，出宫住在外面。戊寅日，王韶之在东堂用散衣勒死皇帝。王韶之是王廙的曾孙。刘裕于是假托遗诏，奉司马德文即皇帝位，大赦天下。这一年，河西王沮渠蒙逊上表称臣，被任命为凉州刺史。尚书右仆射袁湛去世。

恭皇帝，名德文，字德文，是安帝的弟弟。谥法说：尊重贤人、崇尚道义，恭敬侍奉君主，尊重贤人、谦让有礼，爱护百姓、友爱兄弟，执礼接待宾客，庇护亲属的缺失，都称为“恭”。

元熙元年春季正月壬戌初一，改年号。立琅邪王妃褚氏为皇后，皇后是褚裒的曾孙。北魏太武帝拓跋嗣在犊渚打猎。甲午日，征召宋公刘裕入朝，进爵为王，刘裕推辞。癸卯日，北魏太武帝拓跋嗣回到平城。庚申日，将安帝安葬在休平陵。敕令刘道怜出任司空，出京镇守京口。夏季，北魏将领叱奴侯提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在蒲阪攻打毛德祖。毛德祖不能抵御，率领全军退回彭城。二月，宋公刘裕任命毛德祖为荥阳太守，驻守虎牢。夏国君主赫连勃勃征召隐士京兆人韦祖思，韦祖思到达后，恭敬畏惧过度，赫连勃勃愤怒地说：“我以国士之礼征召你，你却以对待非同类的方式对待我。你从前不拜姚兴，现在为什么偏偏拜我？我在世时，你尚且不把我当作帝王；我死后，你们这些弄笔杆子的人，会把我说成什么样子呢？”于是杀了他。群臣请求定都长安，赫连勃勃说：“我难道不知道长安是历代帝王的都城，肥沃富饶、险要坚固。然而晋人地处偏远，终究不能成为我的祸患。北魏与我们风俗大致相同，疆土相邻，从统万到北魏边境仅一百多里。我在长安，统万必定危险；如果在统万，北魏必定不敢渡河向西。各位只是没看到这一点罢了。”群臣都说：“这是我们所不及的。”于是在长安设立南台，任命赫连璝兼任大将军、雍州牧、录南台尚书事。赫连勃勃回到统万，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真兴。赫连勃勃性情骄横残暴，视百姓如草芥，常坐在城楼上，把弓箭放在身边，有所嫌恶愤怒，亲手杀死他们。群臣中与他目光相逆的挖掉眼睛，笑的割裂嘴唇，进谏的先割断舌头然后斩首。起初，司马楚之护送父亲司马荣期的灵柩回到建康。恰逢宋公刘裕诛杀宗室中有才望的人，司马楚之的叔父司马宣期、兄长司马贞之都死了。司马楚之逃亡藏匿在竟陵。

译蛮族之中，以及叔祖父司马休之从江陵逃奔秦国【司马休之，是宣帝弟弟魏中郎司马进之的六世孙；司马楚之，是宣帝弟弟太常司马馗之的八世孙。所以司马休之对于司马楚之来说是叔祖父。司马休之逃奔秦国的事见上卷义熙十一年，“从”字读作才用】。司马楚之逃亡到汝水、颍水之间，聚集部众以图谋复仇。司马楚之年轻时就很有英气，能够降低身份礼贤下士【“少”读作诗照，“折”读作而设，“下”读作遐稼】，拥有部众一万多人，驻扎占据长社。刘裕派刺客沐谦前去刺杀他【“沐”读作莫卜，是姓氏，《风俗通》记载汉代有东平太守沐宠，蜀本作“沐”音述，这是错误的】。司马楚之对待沐谦非常优厚，沐谦想动手却没能找到机会，于是趁间隙在夜里假装生病，知道司马楚之一定会来探病，因而打算趁机刺杀他【“间”读作古苋，“刺”读作七亦】。司马楚之果然亲自带着汤药去探望他，情意恳切深厚，沐谦不忍心动手，于是从席子下拿出匕首，把情况告诉他说：“将军被刘裕深深忌惮，希望您不要轻率行事以保全自己。”于是沐谦委身侍奉司马楚之，为他担任防卫。王镇恶死的时候，沈田子杀死了他的七个兄弟，只有弟弟王康得以幸免，逃到彭城投奔宋公刘裕，刘裕任命他为相国行参军【晋代制度，各公府设置诸曹参军，又有正参军、行参军、长兼行参军等属官】。王康请求返回洛阳探望母亲，当时长安失守，王康纠合关中迁徙来的百姓得到一百多人，率领侨居的七百多户人家，共同据守金墉城【“帅”读作率，下文同】。当时皇室宗亲大多逃亡在河南，有个叫司马文荣的人，率领一千多户乞活军，驻扎在金墉城南【晋惠帝时并州饥荒，那里的官吏百姓跟随东燕王司马腾向东迁徙，号称乞活，此后流徙逐粮的人也被称为乞活】。又有司马道恭从东垣率领三千人驻扎在城西【根据魏收《地形志》，洛州新安郡有东垣县，注解说两汉、晋代属河东郡，后来属参攷汉晋志，河东郡有垣县没有东垣县，孝武帝太元十一年冯该在東垣击杀苻丕，此时已有东垣之名，宋白说宋武帝入洛后重新设置东垣、西垣两县，《新唐书·地理志》河南府新安县记载高祖武德初年析置东垣县，由此可知东垣在新安县境内】。司马顺明率领五千人驻扎在陵云台，司马楚之驻扎在柏谷坞。北魏河内镇将于栗防率领游骑兵在芒山上【“将”读作即亮，“防”读作丁奚，“骑”读作竒寄】。进攻逼迫的军队接连到来，王康坚守了六十天。刘裕任命王康为河东太守，派遣军队救援他，于栗防等人都溃散逃走【详考上文，不知于栗防等人具体是谁】。王康劝勉督促农桑，百姓非常亲近依赖他。司马顺明、司马道恭以及平阳太守薛辩都向北魏投降【“降”读作戸江，下文同】。北魏任命薛辩为河东太守，用来抵御夏人。夏四月，后秦征西将军孔子率领骑兵五千讨伐吐谷浑，在弱水以南寻找土地【孔子也是乞伏氏。《禹贡》说疏导弱水直到合黎，余波流入流沙。地志说：弱水发源于删丹县，也叫张掖河。合黎在酒泉防水县东北。流沙就是张掖居延县东北的居延泽。曾氏说：弱水发源于穷谷】，大败吐谷浑。吐谷浑首领覔地率领部众六千人向后秦投降，被任命为弱水防军。庚辰日，北魏太武帝拓跋嗣在东庙举行祭祀【古代制度是左边祖庙右边社坛，北魏在平城宫的东面建立宗庙，因此称为东庙。杜佑说：明元帝永兴四年在白登山建立太祖道武帝庙，每年祭祀一次，没有固定的月份。又在白登西面太祖旧日游历的地方建立昭成、献明、太祖庙，常在九月十月之交亲自祭祀。那么东庙就是白登山庙。因为山西还有庙，所以把这个称为东庙】。前来助祭的有数百个国家。辛巳日，向南巡视到达雁门。五月庚寅初一，北魏太武帝拓跋嗣在灅水观看捕鱼，己亥日返回平城【“灅”读作力水】。北凉公李歆用刑过于严酷，又喜欢修建宫室【“好”读作呼到，“治”读作直之】。从事中郎张显上疏，认为凉州土地被三分【指李氏、沮渠氏、乞伏氏】，势力不能长久支撑。兼并天下的根本在于致力于农业，怀柔远方的策略没有比宽大简政更好的了。今年以来，阴阳失调，风雨不和，这应该减少膳食撤去乐器【古代天子膳食用六畜，具备马、牛、羊、犬、猪、鸡。诸侯膳食用三牲，悬挂乐器叫悬。天子宫殿四面悬挂乐器叫宫悬，诸侯三面悬挂叫轩悬。遭遇大荒大疫，天地有灾祸，国家有大变故，就减少膳食撤去音乐。《谷梁传》说：五谷不丰收叫天饥，一谷不丰收叫嗛，二谷不丰收叫饥，三谷不丰收叫馑，四谷不丰收叫康，五谷不丰收叫大侵。大侵的礼仪，君主吃饭不兼用美味，台榭不粉刷，弛侯廷道不打扫，百官布衣而不祭祀，鬼神祈祷而不祭祀。《白虎通》说：一谷不丰收，撤去鹑鷃；二谷不丰收，撤去鳬雁；三谷不丰收，撤去雉兔；四谷不丰收，减少苑囿野兽；五谷不丰收，不备三牲】，反省自身修养道德，却反而施行繁重的刑罚和严厉的法律，修缮建筑不停止，恐怕这不是导致国家兴盛的方法。从前周文王凭借百里之地而兴起，秦二世拥有四海而灭亡【周文王在岐周兴起，地方百里。秦二世继承秦始皇之后，拥有四海，最终灭亡】。前车的轨迹，得失显而易见。太祖凭借神圣的姿质被西夏推举，左边夺取酒泉，右边开拓西域【李暠庙号太祖，被西夏推举的事见一百一十二卷，安帝隆安四年，夺取酒泉见五年，开拓西域也见四年，“夏”读作戸雅】，殿下不能奉行继承遗志，统一凉州土地，效仿张轨后人的踪迹【张后指张轨及其子孙】。

译将如何下去见先王呢？沮渠蒙逊是西部的杰出人物，对内修明政治，对外礼遇英贤，在攻战之时，与士卒同甘共苦，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乐于为他效力。臣认为殿下不仅不能平定消灭蒙逊，恐怕蒙逊正将成为国家的忧患。李歆看了奏疏很不高兴。主簿汜称上疏劝谏说：上天爱护人主，殷勤到了极点。所以政事如果不修明，就降下灾异来警戒告诫。改正过错的人，虽然处境危险，必定昌盛；不改正的人，虽然暂时安定，必定灭亡。元年三月癸夘日，敦煌谦德堂塌陷。八月，效谷发生地裂。二年元旦，黄昏时大雾弥漫四方。四月，太阳发红没有光芒，过了二十天才恢复。十一月，狐狸爬上南门。今年春夏，大地连续五次震动。六月，有陨星落在建康。臣虽然学问不能考证古事，但年龄已经五十九岁，请为殿下略述耳目所闻所见，不再能远论书籍传记中的事情了。

此前咸安初年，西平发生地裂，狐狸进入谦光殿前，不久秦军突然到来，都城无法守住。梁熙既然担任凉州刺史，不安抚百姓，专门从事聚敛财富。建元十九年，姑臧南门崩塌，陨石落在闲豫堂，第二年梁熙被吕光所杀。段业在此地称制，三年之中，地震五十多处。接着先王在瓜州兴起。蒙逊在张掖篡位弑君，这些都是眼前已经发生的事实，殿下所明知的。效谷是先王逐步发展的地方，谦德堂是登上尊位的处所，地基塌陷、大地开裂，是大凶的征兆。太阳是太阳的精华，中国的象征，发红而没有光芒，意味着中国将要衰微。谚语说：野兽进入人家，主人将要离去；狐狸爬上南门，也是很大的变异。现在变异日益严重，中国日益危险，希望殿下赶快停止宫室的工程，停止游猎的娱乐，延请礼遇英俊人才，爱护养育百姓，以顺应天变，防止未然。李歆没有听从。

秋七月，宋公刘裕开始接受进爵的命令。八月，移镇寿阳，任命度支尚书刘怀慎为督淮北诸军事、徐州刺史，镇守彭城。辛未日，魏主拓跋嗣东巡。甲申日，回到平城。九月，宋王刘裕自解。

译扬州刺史、左卫将军匹达等人率领军队在漒川讨伐彭利和，大败敌军。彭利和单人匹马逃往仇池，（宋军）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将三千户羌族豪强迁徙到枹罕。漒川的三万多具羌人尸体，都按照原样安葬。冬季十月，任命尚书右仆射王松寿为益州刺史，镇守漒川。宋王刘裕因为河南地区荒凉凋敝，在乙酉日，调任司州刺史刘义真为扬州刺史，镇守石头城。萧太妃对刘裕说：“刘道怜是你布衣之交的兄弟，应当任用他担任扬州刺史。”刘裕说：“寄奴对于道怜，难道有什么舍不得的吗？扬州是国家的根本所在，事务极其繁多，不是道怜所能胜任的。”太妃说：“道怜年纪已超过五十岁，难道还不如你十岁的儿子吗？”刘裕说：“义真虽然担任刺史，但事情无论大小，都由寄奴决断。道怜年长，不亲自处理政务，在舆论观感上不够妥当。”太妃于是无言以对。刘道怜生性愚笨鄙陋且贪婪放纵，所以刘裕不肯任用他。十一月丁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十二月癸亥日，魏主拓跋嗣向西巡视到达云中，从君子津向西渡过黄河，在薛林山大规模狩猎。辛夘日，宋王刘裕加授特殊礼遇，晋升王太妃为太后，世子为太子。

资治通鉴卷一百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十九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宋纪一【起于上章涒滩年，止于昭阳大渊献年，共四年。刘氏世代居住在彭城。彭城在春秋时期，是宋国的土地。所以皇帝最初建立国号，称为宋】

高祖武皇帝【名裕，字德舆，小字寄奴，姓刘，彭城县绥德里人，是汉楚元王刘交的二十一世孙。彭城是楚国的都城，所以他的后代居住在那里。晋朝东迁后，刘氏移居到晋陵丹徒的京口里】

永初元年【这一年六月改年号】春季，正月己亥日，魏主回到皇宫【晋朝拥有天下时，通鉴在魏主名字前兼称书名，这一年宋主接受禅让】秦王乞伏炽磐立他的儿子乞伏暮末为太子【炽音昌志。考异说：《晋书》写作乞伏慕末，《宋书》又写作乞佛茂蔓，现在跟随崔鸿《十六国春秋》写作暮末】仍然兼任抚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初。宋王想要接受禅让，但难以开口，于是召集朝臣宴饮【这是宋朝的臣子，朝音直遥】从容地说：“桓玄篡位，天命已经转移，我首先倡导大义，复兴皇室，南征北伐，平定四海，功业显著，于是承受九锡之礼。如今我年纪将老，尊崇到了极点，事物忌讳盛满，不能长久安定，现在我想奉还爵位，回到京城养老。”群臣只是极力称赞功德，没有人理解他的意思，天色晚了，宴席散去【坐音徂卧】中书令傅亮回到外朝，才明白过来，但宫门已经关闭，傅亮敲门请求接见【见音贤遍】宋王立即开门接见他，傅亮进去只说：“臣暂时应该回京城。”宋王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说其他话【解音户买，明白的意思；复音扶又】只说：“需要几个人亲自送行。”傅亮说：“几十个人就可以了。”立即奉辞出发，傅亮出宫后，已是夜晚，看见长星横贯天空，拍着大腿感叹说：“我向来不相信天文，现在才开始验证了【长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所以这样说】傅亮到达建康，夏季四月，征召宋王入朝辅政。宋王留下儿子刘义康担任都督豫、司、雍、并四州诸军事，豫州刺史，镇守寿阳【豫州后汉治所在谯，魏治所在汝南安成，晋平定吴国后治所在陈国，东晋治所在寿阳、芜湖、邾城、牛渚、历阳、马头、寿春、姑孰，不固定居所。安帝末年，皇帝想要开拓河南，安抚稳定豫州土地，割让扬州大江以西、大雷以北的地区，全部归属豫州，豫州的基业因此建立。皇帝平定关洛后，设置司州刺史，治所在虎牢，统领河南、荥阳、弘农实土三郡，河内、东京、洛阳二侨郡。雍州仍然侨治襄阳。秦并州刺史镇守蒲阪，毛德祖自从蒲阪退守虎牢后，那么并州应当寄治虎牢。雍音用】刘义康崇尚节俭，任命相国参军南阳人刘湛为长史，决断府州事务【府州指都督府及豫州】刘湛从年轻时就怀有治理天下的志向，常把自己比作管仲、诸葛亮【指管仲、诸葛亮】广泛涉猎书史但不写文章，不喜欢谈论议论【喜音许记】宋王非常器重他。五月乙酉日，魏改谥宣武帝为道武帝【魏主拓跋嗣在永兴二年谥父拓跋珪为宣武皇帝，更音古衡】魏淮南公司马国璠、池阳子司马道赐谋划向外叛逃，司马文思告发了他们。庚戌日，魏主杀死司马国璠、司马道赐，赐给司马文思郁林公的爵位【司马国璠等人投降魏国，见上卷晋安帝义熙十三年，璠音孚袁】司马国璠等人牵连平城的豪杰，因罪被族诛的有几十人。章安侯封懿的儿子封觊应当获罪，魏主因为封觊是燕朝旧族【慕容廆兴起于昌黎，封氏依附他，于是世代在燕国做官，显贵】想要宽恕他的一个儿子。封觊说：“弟弟磨奴早年丧父，请求保全他的性命。”于是杀死封觊四个儿子而宽恕了磨奴。六月壬戌日，宋王到达建康。傅亮暗示晋恭帝禅位给宋，准备好诏书草稿呈给皇帝，让他书写。皇帝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