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六宋司马光撰

译派遣使者斩杀宏晖以向众人示众，使者还未到达，宏晖因立下功劳得以赦免。武攸宜的军队驻扎在渔阳，听说王孝杰等人战败身亡，军中震惊恐惧，不敢前进。契丹人乘胜进犯幽州，攻打防守城邑，劫掠官吏百姓。武攸宜派遣将领攻击他们，未能取胜。阎知防、田归道一同出使突厥，册封默啜为可汗。阎知防在半路上遇到突厥使者，就擅自给他们绯色袍子和银带，并且上奏说：“突厥使者来到都城，应该大规模地准备宴席和住宿。”田归道上奏说：“突厥背叛朝廷多年，如今表示悔过，应该等待圣上的恩赦宽恕。现在阎知防擅自给他们袍带，使得朝廷没有更多赏赐可以加封。应该让他们换回原来的服饰，以等待朝廷的恩赏。况且小小的突厥使者，不值得大规模地准备宴席住宿。”太后认为田归道的意见正确。阎知防见到默啜时跳舞跪拜，甚至吮吸他的靴鼻；田归道只是长揖而不跪拜。默啜囚禁了田归道，打算杀他，田归道言辞神色毫不屈服，指责他贪得无厌，为他陈述祸福利害。阿波达干元珍说：“大国的使者不可以杀害。”默啜的怒气稍微消解，只是拘留他们不放。起初，咸亨年间，突厥有投降的人，都安置在丰、胜、灵、夏、朔、代六个州。到了这时，默啜要求这六个州的投降户以及单于都护府的土地，连同谷种、丝织品、农具、铁器。太后不答应，默啜愤怒，言辞悖逆轻慢。姚璹、杨再思因为契丹尚未平定，请求按照默啜的要求供给他。麟台少监、知凤阁侍郎、赞皇人李峤说：“戎狄贪婪而没有信用，这就是所说的借兵器给敌寇、资助盗贼粮食，不如整顿军队来防备他们。”姚璹、杨再思坚持请求供给，于是全部驱赶六个州的数千帐投降户给默啜，并供给谷种四万斛、各种丝织品五万段、农具三千件、铁四万斤，并且答应与他联姻。默啜因此更加强大。田归道才得以回国，在太后面前与阎知防争论。田归道认为默啜一定会违背约定，不能依赖和亲，应该为此做准备；阎知防认为和亲一定可以保全。

译等到默啜将要到达单于都护府时，朝廷便命令归道代理司宾卿去迎接慰劳他。默啜请求赐予六胡州，朝廷没有答应，于是拘禁了归道。《突厥传》记载：李尽忠、孙万荣攻陷营州都督府，默啜请求为国家讨伐契丹，朝廷准许了。默啜的部众逐渐强盛，武则天派遣使者册封他为立功报国可汗。《朝野佥载》记载：归道担任知护府副使，见到默啜不行拜礼，默啜将他倒吊起来准备杀害，元珍劝谏，才放了他。按神功元年，姚璹被贬为益州长史，武则天给他谷帛，这必定发生在此前，而不是圣历初年。《实录》万岁通天元年九月丁卯日，因为默啜没有参与契丹的叛乱，派遣阎知微册封他为迁善可汗，那么当时他还没有被册封为立功报国可汗。册封他为立功报国可汗，《实录》中没有记载，不知道确切在什么时候，现在因为契丹尚未平定，姚璹尚未外放，所以附记在这里。归道在朝廷担任左卫郎将，怎么能参与议论默啜的事呢？大概是在路上看到知护府的做法，而向皇帝陈述罢了。这件事兼采了各书，可信的予以保留。

夏四月，九鼎铸造完成，迁移放置在通天宫。豫州鼎高一丈八尺，容量一千八百石，其他州的鼎高一丈四尺，容量一千二百石。豫州鼎独自高大，因为神都是京畿地区。各鼎上都绘制了山川物产，共用铜五十六万七千多斤。太后想用一千两黄金涂饰鼎身，姚璹说：“九鼎是神器，贵在天然本色，况且臣观察它们五彩斑斓相互交错，不需要金色来炫耀。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从玄武门拖入，命令宰相、诸王率领南北衙宿卫兵十多万人，连同仗内的大牛白象一起拖拽。

前益州长史王及善已经退休，恰逢契丹作乱，山东地区不安定，起用他担任滑州刺史。太后召见，询问朝廷的得失，及善陈述了治乱的关键十余条。太后说：“外州是次要的事，这是根本，你不能外放。”癸酉日，留任为内史。癸未日，任命右金吾卫大将军武懿宗为神兵道行军总管，与右豹韬卫将军何迦密率领军队讨伐契丹。五月癸卯日，又任命娄师德为清边道副大总管，右武威卫将军沙吒忠义为前军总管，率领二十万军队讨伐契丹。

先前有个叫朱前疑的人上书说：“臣梦见陛下寿命满八百岁。”随即被任命为拾遗。又自己说梦见陛下头发白了又变黑，牙齿掉了又长出来，升任驾部郎中。出使回来，上书说：“听说嵩山呼喊万岁，赐给绯色算袋。”当时他还未到五品，却在绿衫上佩戴。恰逢发兵讨伐契丹，敕令京官出一匹马供军用，酬劳以五品官阶。前疑买马交纳，屡次上表请求晋升。太后厌恶他贪婪鄙陋。六月乙丑日，敕令退还他的马，斥退回家乡。

右司郎中冯翊人乔知之美妾叫碧玉，乔知之为她不娶妻。武承嗣借来教习众姬，便留下不还。乔知之作《绿珠怨》寄给她。碧玉投井而死。武承嗣在裙带上得到这首诗，大怒，暗示酷吏罗织罪名告发，灭其族。司仆少卿来俊臣倚仗权势贪婪淫乱，士人百姓妻妾中有美貌的，千方百计夺取，或者派人罗织罪名告发其罪，假称敕令夺取其妻，前后罗织罪名诛杀的人不可胜数。从宰相以下登记姓名而夺取。自称才能比得上石勒，监察御史李昭德一向厌恶来俊臣，又曾在朝堂上羞辱秋官。

译侍郎皇甫文备，二人共同诬陷来俊臣谋反，将其下狱。来俊臣想要罗织罪名诬告武氏诸王及太平公主，又想诬陷皇嗣及庐陵王与南北衙一同谋反，希望借此窃取国家大权。河东人卫遂忠告发了他，武氏诸王及太平公主感到恐惧，共同揭发他的罪行，将他逮捕入狱，有关部门判处他极刑。太后想赦免他，奏章呈上三天没有批复。王及善说：“来俊臣凶狠狡诈、贪婪暴虐，是国家的头号恶人，不除掉他必定动摇朝廷。”太后在苑中游赏，吉顼牵着马缰，太后询问外面的事情，吉顼回答说：“外面的人只是奇怪来俊臣的奏章没有批复。”太后说：“来俊臣对国家有功，我正想着他。”吉顼说：“于安远告发虺贞谋反，后来虺贞果然谋反，如今于安远只做了成州司马。来俊臣聚集无赖之徒，诬陷陷害善良之人，贪污受贿堆积如山，冤魂塞满道路，他是国家的贼寇，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太后于是批复了奏章。丁夘日，来俊臣、来俊臣一同被处死示众。当时的人没有不痛恨来俊臣而快意于来俊臣被杀的，仇家争着吃来俊臣的肉，一会儿就吃光了，挖眼剥脸，剖开肚子掏出心脏，踩踏成泥。太后知道天下人厌恶他，于是下诏列举他的罪恶，并且说：“应当加上诛灭全族的刑罚，以洗雪百姓的愤恨，可以按照法律没收他的家产。”士人和百姓都在路上互相庆贺说：“从今以后，睡觉的人背部才能贴席子了。”来俊臣因为告发綦连耀有功，赏赐奴婢十人。来俊臣询问司农寺，没有合适的婢女，因为西突厥可汗斛瑟罗家有小婢女擅长歌舞，想要得到她作为赏赐，于是派人诬告斛瑟罗谋反，各部落酋长到宫门前，割耳割面申诉冤屈的有几千人。恰逢来俊臣被杀，斛瑟罗才得以免祸。来俊臣正得势时，选官部门接受他的嘱托请求，不按次序授予官职的，每次选拔都有几百人。来俊臣败落，侍郎们都自首。太后责备他们，他们回答说：“臣辜负陛下，死罪难逃，臣扰乱国家法度，罪责只在我一人身上。”违背来俊臣的话，立刻就会灭族。太后于是赦免了上林令侯敏，他一向谄媚侍奉来俊臣，他的妻子董氏劝谏他说：“来俊臣是国家贼寇，指日将败，您应当远离他。”侯敏听从了，来俊臣发怒，将他外放为武龙令。侯敏不想去，妻子说：“快走，不要停留。”来俊臣败落，他的党羽都被流放到岭南，只有侯敏得以幸免。太后征召他到安远，担任尚食奉御，提拔吉顼为右肃政中丞，让检校夏官侍郎宗楚客同平章事。武懿宗军队到达赵州，听说契丹将领骆务整率领几千骑兵即将到达冀州，武懿宗害怕，想要向南逃跑，有人说：“敌人没有辎重，以抄掠为资财，如果按兵拒守，他们必定离散，跟随攻击他们，可以建立大功。”武懿宗不听从，退守相州，丢弃军资器仗很多，契丹于是屠杀赵州。甲午日，孙万荣被奴仆所杀。孙万荣打败王孝杰时，在柳城西北四百里处依险筑城，留下老弱妇女和所获器仗资财，让妹夫乙冤羽守卫，率领精兵侵犯幽州，担心突厥默啜袭击他的后方，派遣五人到黑沙对默啜说：“我已经打败王孝杰百万大军，唐人胆破，请和可汗乘胜共同夺取幽州。”三人先到达，默啜高兴，赐给他们绯袍，两人后到，默啜恼怒他们迟缓，将要杀他们，两人说：“请让我们说一句话再死。”默啜问其原因，两人将契丹的情况告诉了他，默啜于是杀了前三人而赐给两人绯袍，让他们做向导，发兵攻打契丹。默啜杀了所俘获的凉州都督许钦明以祭天，包围新城三天，攻克了它，全部俘虏后返回，派乙冤羽快马报信给孙万荣。当时孙万荣正与唐军对峙，军中听到消息，惊惧不安，奚人叛变，孙万荣的神兵道总管杨玄基攻击他的前面，奚兵攻击他的后面，俘获了他的将领何阿小。孙万荣军队大败，率领几千轻骑向东逃跑，前军总管张九节派遣士兵在路上拦截，孙万荣走投无路，和他的奴仆逃到潞水东边，在树林下休息，感叹说：“现在想要归顺唐朝，罪已

译大；归附突厥也是死，归附新罗也是死，将往何处去呢？”奴才斩下他的首级来投降，将首级悬挂在四方馆的门上示众。其余的部众以及奚、霫都投降了突厥。戊子日，特进武承嗣、春官尚书武三思都兼任凤阁鸾台三品。辛卯日，下诏因契丹刚刚平定，任命河内王武懿宗、娄师德以及魏州刺史狄仁杰分路安抚河北地区。武懿宗所到之处残酷暴虐，百姓中有被契丹胁迫跟随，后来又回来归顺的，武懿宗都把他们当作反贼，活生生剖开肚子取出胆囊。此前何阿小喜欢杀人，河北百姓为此编了谚语说：“只有这两个何，杀人最多。”秋七月丁酉日，昆明归附，设置窦州。武承嗣、武三思都罢免了政事。庚午日，武攸宜从幽州凯旋。武懿宗上奏说，河北百姓跟随叛贼的，请求全部诛灭全族。左拾遗王求礼在朝堂上驳斥他说：“这些人向来没有军事防备，力量抵挡不住叛贼，暂且顺从他们以求生存，难道有背叛国家的心吗？武懿宗拥有数十万强兵，望风而逃，致使叛贼滋长蔓延，又想将罪责推给民间受蒙骗的人。作为臣子不忠，请先斩武懿宗以谢罪于河北百姓。”武懿宗无言以对。司刑卿杜景俭也上奏，说这些都是被胁迫跟随的人，请求全部赦免。太后听从了。八月丙戌日，纳言姚璹因事获罪，左迁为益州长史，以太子宫尹豆卢钦望担任文昌右相，凤阁鸾台三品。考异说：新表记载庚子日，狄仁杰兼任纳言，武三思检校内史，豆卢钦望担任文昌右相同三品。旧纪传及新纪都没有记载，这个月没有庚子日。狄仁杰、武三思的任命在明年，新表错误地重复了。九月壬辰日，在通天宫举行盛大祭祀，大赦天下，改年号。庚戌日，娄师德守纳言。甲寅日，太后对侍臣说：“近来，周兴、来俊臣审理案件，多牵连朝臣，说他们谋反。国家有常法，我怎敢违背？中间怀疑他们不实，派近臣到监狱中审讯，得到他们的供状，都自己承认服罪。我不认为有疑点。自从周兴、来俊臣死后，不再听说有谋反的人。那么先前死的人难道没有冤枉吗？”夏官侍郎姚元崇回答说：“自从垂拱以来，因谋反被处死的，大都是周兴等人罗织罪名，自以为有功。陛下派近臣审讯，近臣也自身难保，怎敢动摇？被审讯的人如果有翻供，惧怕遭受残酷毒打，不如早点死。幸赖上天启发圣心，周兴等人被诛杀。臣以全家百口为陛下担保，从此内外臣僚不再有谋反的人。如果有确实的罪状，臣请求接受知情不报的罪责。”太后高兴地说：“先前宰相都顺承他们的做法，让我成为施行淫刑的君主。听到你的话，深深符合我的心意。”赐给姚元崇钱一千缗。当时人们多为魏元忠申辩冤屈，太后又召他担任肃政中丞。魏元忠前后因罪被弃市、流放共四次。曾经侍奉宴会，太后问说：“你过去多次遭受诽谤，为什么呢？”回答说：“我就像鹿一样，罗织罪名的奸徒想要得到我的肉做羹汤，我哪里能躲避呢？”冬闰十月甲寅日，任命幽州都督狄仁杰为鸾台侍郎，司刑卿杜景俭为凤阁侍郎，都同平章事。狄仁杰上疏认为，天生四夷，都在先王疆域之外，所以东边以沧海为界，西边以流沙为阻，北边横亘大漠，南边以五岭为阻，这是上天用来限制夷狄而隔绝中原与外邦的。自从典籍记载，声教所及，三代不能到达的地方，国家都兼并了。诗人夸耀在太原的薄伐，赞美教化施行于江汉，那么三代的远裔，都是国家的疆域。如果要在境外用武，在绝远之地邀功，耗尽府库的积蓄，去争夺不毛之地，得到的人不足以增加赋税，得到的土地不可耕种纺织，只求取冠带远夷的称号，不致力于固本安人的方法，这是秦始皇、汉武帝所行的，不是五帝三王的事业。秦始皇穷兵黩武，务求广地，死者如麻，导致天下溃叛。汉武帝征伐四

译夷狄作乱，百姓困穷，盗贼蜂起，晚年悔悟，停止战争、免除劳役，所以能得到上天的保佑【此事见于《汉武帝纪》】。近来国家连年出兵，耗费日益巨大，向西戍守四镇，向东戍守安东，征调赋税日益加重【“调”读作“徒钓”】，百姓空虚疲惫。如今关东发生饥荒，蜀汉地区百姓逃亡，江淮以南征敛求取没有止息，人们无法恢复生计，相继成为盗贼，国家根本一旦动摇，忧患就不浅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都是因为争夺蛮夷荒凉之地，违背了养育百姓的道理【“貊”读作“莫百”】。从前汉元帝采纳贾捐之的计谋，废除了朱崖郡【此事见于第二十八卷初元二年】；汉宣帝采用魏相的策略，放弃了车师的田地【此事见于第二十五卷元康二年】。难道他们不想追求虚名吗？大概是害怕劳役人力罢了。近来贞观年间平定九姓突厥，立李思摩为可汗，让他统领各部【见第一百九十卷贞观十三年】，大概是因为夷狄叛乱就讨伐他们，投降就安抚他们，符合“推亡固存”的道义【《尚书·仲虺之诰》说：“推亡固存，国家才能昌盛。”“推”读作“吐雷”】，没有遥远戍守、劳役百姓的差事，这是近代的良法，治理边疆的旧例。我私下认为应当立阿史那斛瑟罗为可汗，委托他镇守四镇，延续高氏断绝的国家【指高丽】，让他镇守安东，节省远方的军费，集中兵力于边塞，使夷狄没有侵扰侮辱的祸患，就可以了。何必穷追他们的巢穴，与蝼蚁较量长短呢？只应当命令边兵谨慎防守，远远侦察，积聚资粮，等待他们自己来犯，然后攻击他们，以逸待劳，那么战士的力量加倍；以主御客，那么我们就占据便利。坚壁清野，那么敌人一无所获。自然会使两股贼兵如果深入，就有跌倒失败的顾虑；如果浅入，必然没有掠夺的收益。这样几年，可以使两股敌虏不战而降【“二贼”、“二虏”都指突厥、吐蕃】。事情虽然没有实行，有见识的人认为是对的。凤阁舍人李峤掌管天官选事【“选”读作“须绢”】，开始设置员外官数千人。在此之前，历法以这个月为正月，以腊月为闰月【“先”读作“悉荐”】。太后希望正月甲子朔日冬至，于是下诏认为前月的晦日，仍然看见月亮与天象有偏差【“去晦”，指前月的晦日】，可以把这个月作为闰月，下个月作为正月。

译圣历元年正月甲子初一，冬至，太后在通天宫举行祭祀【考异说：实录记载正月壬戌在通天宫祭祀。查考长历，这一年正月壬戌是初一，实录记载有误。现在采用唐历、通纪、新本纪的说法】，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夏官侍郎宗楚客被罢免政事。春季，二月乙未，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豆卢钦望被罢免，担任太子宾客。武承嗣、武三思谋求成为太子，多次派人劝说太后说：“自古以来的天子，没有以异姓作为继承人的。”太后心意尚未决断。狄仁杰每次从容地对太后说：“文皇帝栉风沐雨，亲身冒着刀锋箭雨，平定天下，传给子孙【数所角翻，说轮芮翻，从千容翻，太宗谥号文皇帝】，大帝将两个儿子托付给陛下【高宗谥号天皇大帝，两个儿子指庐陵王和皇嗣】，陛下现在却想将皇位移交给其他家族，恐怕不符合天意吧？况且姑侄与母子相比，谁更亲近【太后对于承嗣、三思是姑侄关系，对于庐陵王、皇嗣是母子关系】？陛下立儿子为继承人，那么千秋万岁之后可以配享太庙，继承无穷；立侄子为继承人，则未曾听说侄子做天子而将姑姑附祭于太庙的。”太后说：“这是朕的家事，你不要干预。”狄仁杰说：“君王以四海为家，四海之内，谁不是臣妾？哪件事不是陛下的家事？君是头领，臣是臂膀，道义上如同一体。况且臣担任宰相，怎能不干预呢？”又劝太后召回庐陵王【庐陵王光宅元年迁往均州，垂拱元年迁往房州】，王方庆、王及善也劝谏。太后心意稍微醒悟。另一天又对狄仁杰说：“朕梦见大鹦鹉双翼都折断了，这是什么原因【折而设翻】？”狄仁杰回答说：“武，是陛下的姓氏；双翼，是两个儿子。陛下起用两个儿子，双翼就能振作了。”太后因此没有立武承嗣、武三思为太子的意思。孙万荣围攻幽州时，向朝廷发送檄文说：“为什么不归还我的庐陵王？”吉顼与张易之、张昌宗都担任控鹤监供奉【这一年设置拱鹤监以安置宠幸的近臣】，张易之兄弟亲近狎昵他。吉顼从容地劝说这两人说：“你们兄弟尊贵受宠如此，不是凭借德行功业取得的。天下人侧目切齿的，已经很多了。没有对天下的大功劳，凭什么保全自己？我私下为你们担忧【为于伪翻，下屡为、复为相同】。”两人害怕，流泪询问计策。吉顼说：“天下士人百姓没有忘记唐朝的恩德，都思念庐陵王【复扶又翻】，主上年事已高。”大业必须有所托付，武氏诸王并非所中意【属之欲翻】，你们为什么不从容劝皇上立庐陵王，以维系百姓的期望？这样不仅免除祸患，也可以长久保全富贵了。”两人认为正确，趁着间隙多次向太后进言【间古苋翻】。太后知道计谋出自吉顼，于是召来询问。吉顼又向太后详细陈述利害关系，太后心意才确定【考异说】。世上有《狄梁公传》，说是李邕撰写，其言辞粗俗荒诞，大概不是李邕所作。其中说：太后采纳诸武的意见，将要改换宗庙社稷，打算立武三思为储君，将庐陵王迁往房陵。诸武暗中谋划，日夜进献计策说：“陛下姓武，应当立武氏。未曾有天子而取别姓作为继承人的。”天后已经许诺礼仪，询问群臣说：“朕年岁将老，国家没有储君，现在想选择贤良，谁可以担当？朕虽然得到人选，终究在于群臣的议论。”众宰臣大多听说计谋已定，言论都迎合防备。狄仁杰独自站立，没有一句话。天后问说：“你独自无言，应当有不同见解？”狄仁杰说：“有。臣上观天象，没有改换君主的征兆；中察人心，确实没有厌弃唐朝恩德。”天后说：“你怎么知道？”狄仁杰说：“近来匈奴侵犯边境，陛下派梁王三思在都市招募，一个月之外不满千人；后来庐陵王接着招募，不到二十天，人数超过五万。由此看来，人心没有背离。陛下想要继承皇统，非庐陵王不可，其余实在不是臣所知道的。”天后震怒，命令左右扶出去。查考庐陵王担任河北元帅，是在立为太子之后，况且当时，睿宗担任皇嗣。如果狄仁杰请求让庐陵王继承皇统，那就是劝太后废立皇帝，这本来不可信。或许狄仁杰因为庐陵王与太后母子至亲，而被幽禁在房陵，劝召还身边，这是有的。《谈宾录》说：圣历二年腊月，张易之兄弟尊贵受宠过分，害怕不能保全，向天官侍郎吉顼请教计策。吉顼说：“你们兄弟承受恩宠很深，没有对天下的大功劳，自古很少能保全的。只有一条计策，如果能实行，岂止保全家族，也应当享有封土之赏。”除此之外，不是吉顼所谋划的。张易之兄弟哭泣请求。吉顼说：“天下思念唐朝恩德很久了，主上年事已高，武氏诸王实在不是所中意。你们为什么不从容请求立庐陵王，以维系百姓的期望？”张易之于是趁着间隙多次进言，则天心意才改变。既然知道吉顼是首谋，于是召来询问吉顼。吉顼说：“庐陵王、相王都是陛下的儿子，高宗深切托付给陛下，只有陛下裁断。”则天心意才确定。御史台。记载说：“则天设置控鹤府，吉顼与张易之、张昌宗同在府中供奉，与张昌宗亲近狎昵。张昌宗自认为尊贵受宠过分，害怕不能保全，向吉顼询问计策。吉顼云云，如《谈宾录》。大概太后宠信诸武，诛杀李氏，即使是自己的儿子庐陵王也”

译废黜，流放房陵。所以狄仁杰劝请召还皇帝左右，是为了增强李氏皇族的势力，抑制武氏家族罢了。张易之能为唐朝江山社稷谋划，是想谋求自己的私利罢了。如果仍然立李显为皇嗣，那么自己有什么功劳呢？所以劝请太后立庐陵王为太子，太后听从了他的建议。那么，想要召还庐陵王的，是狄仁杰的志向；立他为太子的，是张易之的计谋。《谈宾》说圣历二年，以及任命李顼为天官侍郎，以及记载睿宗为相王，这些都是错误的。」新编《狄仁杰传》说：「张易之曾经从容地询问保全自身的计策，狄仁杰说：『只有劝请迎回庐陵王才可以免除祸患。』估计狄仁杰又怎肯与张易之深入谈论这件事呢？」《狄梁公传》又说：「过了十多天，召狄公入宫，太后说：『我昨夜梦见与人玩双陆棋，屡次不能取胜，这是什么原因？』狄仁杰回答说：『双陆棋不能取胜，大概是因为宫中无子，这是上天的意思，借此来显示给陛下，怎么能长久空着储君之位呢？』太后说：『这是我家的私事，决断在我心中，你岂能干预？』狄仁杰回答说：『臣听说帝王以天下为家，四海之内，都是臣妾，哪件事不是陛下的家事？君主是头，臣子是四肢，臣怎么能不干预呢？』太后又命人扶他出去，最终没有采纳。」查考当时李显在宫中，不能说无子以及长久空着储君之位。《朝野佥载》说：「武则天曾经梦见一只鹦鹉，羽毛非常壮美，两只翅膀都折断了，询问宰相们，群臣沉默不语。内史狄仁杰说：『鹉，是陛下的姓氏；两翅折断，是陛下的两个儿子，庐陵王和相王。陛下起用这两个儿子，两翅就完整了。』魏王李承嗣、武三思接连脸色都变红了。后来契丹包围幽州，向朝廷发檄文说：『把我们的庐陵王、相王还来！』武则天于是想起狄公的话，对他说：『你曾经为我解梦，现在应验了。我想立太子，立谁合适？』狄仁杰说：『陛下内有贤子，外有贤侄，选择取舍，决断在您心中。』武则天说：『我有圣子，李承嗣、武三思是什么疥癣之疾？』李承嗣等人害怕，捂着耳朵跑开。于是下诏追召庐陵王、河内王等人，上奏说他们不许入城，安置在龙门，叛贼势力更加兴盛，几乎攻陷冀州。武则天着急，于是立庐陵王为太子，担任元帅。起初招募士兵没有人响应，听说太子出行，等到邙山头，士兵多得没有容人的地方，叛贼自行退散。」查考当时睿宗还没有封为相王，而且狄仁杰如果说，内有贤子，外有贤侄，那就是心怀二意了。现在采纳众说中可信的保留下来】三月己巳日，借口庐陵王有病，派遣职方员外郎瑕丘人徐彦伯【瑕丘，是春秋时期鲁国的瑕邑，晋、宋在此设置兖州，隋朝开皇十三年设置瑕丘县，隶属兖州】召庐陵王及其妃子、诸子到行在治病。戊子日，庐陵王到达神都【考异说：《通纪》说，癸丑日派遣职方员外郎徐彦伯前往房州召庐陵王男女入都医疗。《狄梁公传》说：太后暗中派遣十个内侍到房州宣旨说：我儿在此，让内侍就在房州县长官面前多次出入，不让混杂。暗中让一个内侍代替庐陵王，让庐陵王穿内侍的衣服，以旧人数回到州县，没有人察觉。几天后到达京城，朝廷百官一无所知。旧传说：庐陵王从房陵回到宫中，太后把他藏在帐中，又召狄仁杰谈论立庐陵王的事。狄仁杰慷慨陈词，言发涕流，太后急忙拿出庐陵王，对狄仁杰说：还给你储君。狄仁杰下阶哭泣祝贺。已经上奏说：太子回宫，无人知晓，舆论怎么审定是非？武则天认为对，于是又把中宗安置在龙门，备礼迎接归来，人们情感喜悦。《狄梁公传》说：太后坐在一个小殿，后面垂帘，左右隐蔽，外面不能知道，于是命狄公坐在阶下说：先前所议事实非同小可，日夜反复，思考你所说的话，更觉得道理并不违背我的意思。忠臣侍奉君主，岂在多违？今天之间，必须改变前见，以天下之位，在你一言可符合我的意思，即两全；违背我的心，即俱毙。狄公从容地说：陛下所言，天子之位可以专断吗？以臣所知，是太宗文武皇帝之位，陛下怎么能自有呢？太宗身经锋镝，经纶四海，所以不告劳的，大概是为了子孙，岂是为武三思呢？陛下身是大帝皇后，大帝卧病，权使陛下监国，大帝崩后，应归冡嫡。陛下于是奄有神器，十有余年，现在议定继承，岂可更改？而且姑与母谁亲？子与侄谁近？等等。太后于是歔欷流涕，命左右掀开帘子，手抚狄公背，大叫说：你不是我的臣，是唐社稷之臣。回头对庐陵王说：拜国老。今天国老与你天子。狄公免冠顿首，涕血洒地，左右扶持，久不能起。太后说：即具所言，宣付中外择日礼册。狄公挥涕而言说：『自古以来，岂有偷人作天子？庐陵王留在房陵，天下所悉知。今日在内臣亦不知，臣想奉诏，若同卫太子之变，陛下怎么明臣？』太后说：『安可却向房陵？只于石像驿安置具法驾，陈百僚就迎之。』于是大呼万岁，储位乃定。查考武则天如果密召庐陵王入宫

译人十人，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从洛阳到房陵往来的道路非常遥远，难道外人都不知道吗？况且实录怎能凭空捏造徐彦伯前往迎接的事情？等到庐陵王从房州回来的那天，当时如果储君之位已经确定，怎么能够从三月以来直到九月才立为太子呢？大概是因为庐陵王已经到达，太后按照长幼次序想要立他，皇嗣也因此退位，所以拖延了半年。如今都以实录为准】夏四月庚寅初一，太后祭祀太庙。辛丑日，任命娄师德担任陇右诸军大使，同时兼任营田事务【使疏吏翻】六月甲午日，命令淮阳王武延秀进入突厥，娶默啜的女儿为妃，豹韬卫大将军阎知防代理春官尚书，右武卫郎将杨齐庄代理司宾卿【考异说：实录写作杨鸾庄，现在依据佥载旧传】携带数以亿计的金帛去送行。延秀是承嗣的。

译子也，凤阁舍人、襄阳人张柬之劝谏说：“自古以来，没有中原王朝的亲王娶夷狄女子的先例。”因此触怒了武三思，被外放为合州刺史。

秋七月，凤阁侍郎、同平章事杜景俭被罢免，改任秋官尚书。

八月戊子日，武延秀到达黑沙，南庭突厥默啜对阎知防等人说：“我想把女儿嫁给李氏，哪里用得着武家的小子呢？这难道是天子之子吗？我突厥世代受李氏恩惠，听说李氏宗室已被诛杀殆尽，只有两个儿子在我这里，现在我将出兵辅助拥立他们。”于是将武延秀拘禁在别处，立阎知防为南面可汗，声称要让他统治唐朝百姓，随即发兵袭击静难、平狄、清夷等军。静难军使慕容崱率领五千士兵投降，突厥声势大振，进而侵犯妫、檀等州。先前跟随阎知防进入突厥的人，默啜都赐予他们五品、三品的官服，太后全部予以剥夺。默啜写信列举朝廷的罪状说：“第一，给我蒸熟的谷物，种种都不能生长；第二，金银器物都是伪劣假冒，不是真品；第三，我派去的使者所穿的绯色、紫色官服都被剥夺；第四，丝绸布帛都粗糙低劣；第五，我可汗的女儿应当嫁给天子之子，武氏是小姓，门第不相当，却冒充婚配。我因此起兵，想要夺取河北。”监察御史裴怀古跟随阎知防进入突厥，默啜想授予他官职，他不受，被囚禁并险些被杀，他逃回抵达晋阳，形容瘦弱憔悴。突厥骑兵喧闹聚集，认为他是间谍，想取他的首级以求取功名，有一位果毅曾经被人冤枉，裴怀古查清事实为他伸冤，他大声呼喊说：“这是裴御史！”救了他得以保全性命，到京城引见，升任祠部员外郎。当时各州听说突厥入侵，正值秋季，争相征发百姓修筑城墙，卫州刺史太平人敬晖对属吏说：“我听说金城汤池如果没有粮食也无法守住，为什么舍弃放牧收获而从事城郭建设呢？”全部停止征发，让百姓回归农田，百姓非常高兴。

甲午日，鸾台侍郎、同平章事王方庆被罢免，改任麟台监，太子太保魏宣王武承嗣遗憾未能成为太子，心中郁郁不乐。戊戌日，武承嗣因病去世。庚子日，任命春官尚书武三思检校内史，狄仁杰兼任纳言。太后命令宰相各举荐一名尚书郎，狄仁杰举荐自己的儿子司府丞狄光嗣，拜授地官员外郎。不久狄光嗣称职，太后高兴地说：“您足以继承祁奚的美德了。”通事舍人河南人元行冲博学多通，狄仁杰器重他。元行冲多次规劝谏诤狄仁杰，并且说：“凡是治家的人，必定要有储蓄，肉干酱料用来适口，人参白术用来治病。我私下考虑，明公门下，珍美味食多了，元行冲请求充当药物的角色。”狄仁杰笑着说：“我是药笼中的物品，怎么可以一天没有呢？”元行冲名澹，以字行于世。任命司属卿武重规为天兵中道大总管，右武卫将军沙咤忠义为天兵西道大总管，幽州都督下邽人张仁愿为天兵东道大总管，率领三十万军队去讨伐突厥默啜。又任命左羽林卫大将军阎敬容为天兵西道后军中总管，率领十五万军队作为后援。癸丑日，默啜侵犯飞狐。

译郡广昌县有飞狐口，隋朝将广昌改为飞狐县，隶属于易州，唐朝时隶属于蔚州。乙夘年，敌军攻陷定州，杀害刺史孙彦高以及官吏百姓数千人。《考异》说：《朝野佥载》记载：文昌左丞孙彦高，没有其他见识才能，性格只是顽固愚蠢，外放担任定州刺史。一年多后，默啜贼兵到来，包围了外城，孙彦高……

译退居内宅，不敢请求处理政务。凡是必须征发的事务，都在小窗内接入文书，通判仍然挑选郭下精壮之人，亲自援助其家。贼兵已经登上城墙从四面攻入，彦高于是对奴仆说：“紧紧关闭门户，不要把钥匙给他们。”他的愚笨怯懦，都是这类情形。不久城池陷落，刺史的宅第最先被毁。又说：彦高被突厥重重包围，彦高于是躲进柜子里，命令奴仆说：“牢牢掌管钥匙，贼兵来索要，千万不要给，恐怕不会到这一步。现在不取”九月甲子日，任命夏官尚书武攸宁同凤阁鸾台三品。改默啜为斩啜。默啜派阎知微招抚赵州，知微与敌寇手拉手在城下踏唱《万岁乐》。将军陈令英在城上对他说：“尚书职位重任不轻，竟然为敌寇踏歌，难道不感到羞耻吗”知微吟诵说：“不得已，才唱《万岁乐》。”戊辰日，默啜包围赵州，长史唐般若开城响应他。刺史高叡与妻子秦氏仰头喝药假装死亡，敌寇用车载着他们去见默啜。默啜拿出金狮子带和紫袍给他们看说：“投降就授予官职，不投降就死。”高叡看着他的妻子，妻子说：“报答国家恩德，正在今天。”于是都闭着眼睛不说话。经过两夜，敌寇知道不能使他们屈服，就杀了他们。敌寇退去后，唐般若被灭族，追赠高叡为冬官尚书，谥号为节。高叡是高颎的孙子。皇嗣李旦坚决请求将皇位让给庐陵王，太后答应了他。壬申日，立庐陵王李哲为皇太子，恢复原名李显。赦免天下。甲戌日，任命太子为河北道元帅，以讨伐突厥。先前，招募士兵一个多月不满千人。等到听说太子担任元帅，应募的人如云聚集，不久人数超过五万。戊寅日，任命狄仁杰为河北道行军副元帅，右丞相宋元爽为长史，右御史中丞崔献为司马，左御史中丞吉顼为监军使。当时太子没有亲自出征，命令狄仁杰主持元帅事务。太后亲自送他们到蓝田，薛讷，是薛仁贵的儿子。太后提拔他为左威卫将军，安东道经略使。将要出发时，对太后说：“太子虽然已经立，外面的议论仍然怀疑未定，如果这个任命不改变，敌寇不值得平定。”太后深深认为他说得对。王及善请求太子去外朝，以安慰人心，太后听从了他。任命天官侍郎苏味道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苏味道前后在相位数年，依顺迎合取悦于人，曾经对人说：“处理事情不应当明白，只要模棱两可持两端就可以了。”当时人称他为苏摸棱。癸未日，突厥默啜杀尽所掠夺的赵、定等州男女万余人，从五回道离去。所经过的地方杀掠不可胜数，沙咤忠义等人只是率领军队跟随不敢逼近。狄仁杰率领十万军队追击没有追上。默啜回到漠北，拥兵四十万，占据土地万里，西北各夷族都归附他，很有轻视中原王朝之心。冬十月，下诏都下的屯兵，命令河内王武懿宗、九江王武攸归统领他们。癸卯日，任命狄仁杰为河北道安抚大使。当时北方人被突厥驱逼的，敌寇退去后害怕被杀，往往逃亡隐藏。狄仁杰上疏认为朝廷议论者都归罪于契丹、突厥所胁迫跟随的人，说他们行为虽然不同，心意却没有区别。确实因为山东近来因为军机调发伤害过重，家道全部破败，有的甚至逃亡，再加上官吏侵吞掠夺，因事而起，枷杖之下痛苦切肤，事情逼迫情势危急，不遵循礼义，愁苦之地不乐于生存，有利就归附，暂且图谋苟活，这是君子的羞愧耻辱，小人的常行。又各城投降敌寇的，或者

译等待朝廷军队将士请求赏赐功劳时，都说攻打了得臣，担心滥赏，也恐怕无罪的人受罚。（如果以攻取敌人的赏赐来赏赐将士，那就是滥赏；以跟随敌虏的罪名来惩罚士民，那就是无罪受罚。）因为经略使与贼寇同处，是恶地，以至于污辱妻子儿女，（“污”音乌故）劫掠财物，兵士确实知道不仁，士大夫未能避免。（簮笏指士大夫当官行事的人。）这乃是贼寇平定之后，恶行更加深重。况且贼寇致力于招抚，秋毫无犯。（意思是除贼寇在于招抚携贰之人，秋毫无所侵犯。）现在归顺的人就是平民，反而被破伤，岂不悲痛？（“被”音皮义）人就像水一样，堵塞它就成为泉水，疏导它就成为河流，通塞随着水流，哪有固定的本性？现在负罪的人，一定不在家里，露宿野外，在草丛中行走，潜逃窜匿于山泽，赦免他们他们就出来，不赦免他们就疯狂。山东群盗因此聚集结合。臣认为边境战事暂时兴起，不值得担忧，中原不安，这才是大事。惩罚他们则众人恐惧，宽恕他们则反侧之人自然安定。恳请陛下特别赦免河北各州，一概不予追究。皇帝下诏听从了。狄仁杰于是抚慰百姓，得到突厥驱掠的人，都送还本籍，散发粮运来赈济贫乏，修缮邮驿来救济回师的军队。担心诸将及使者妄求供应，于是自己吃粗粮，（邮音尤，将音即亮，使音疏吏，疏指粗，粝指脱粟，一斛粟得六斗米为粝，粮音郎葛）禁止部下不得侵扰百姓，违犯者必斩。河北于是安定。任命夏官侍郎姚元崇、秘书少监李峤都同平章事。突厥默啜离开赵州，于是释放阎知防让他回去。太后命令在天津桥南将他车裂，（磔音陟格，张也，开也）让百官一起射他。之后剔去他的肉，（射音亦，下既射同，呙音古瓦，剔人肉至骨也）剁碎他的骨头，诛灭他的三族。疏远的亲戚有先前不认识而同死的。（考异说：《朝野佥载》说，武则天在西市车裂阎知防，命令百官射他。河内王武懿宗离七步射一箭都不中，怯懦如此。阎知防身上箭像刺猬毛，剁碎他的骨肉，诛灭他的九族。小孩七八岁，老妇抱着向西市，百姓哀怜他，扔饼果给他，仍然相互争夺，当作戏笑。监刑御史不忍心杀害，上奏赦免他。现在采用实录。）褒公段瓉，是段志玄的儿子。（段志玄从起晋阳征伐有功，瓉音藏旱）先前没入突厥，突厥在赵州，段瓉邀请杨齐庄与他一起逃跑。杨齐庄怯懦不敢发动，（懦音乃卧，又奴乱）段瓉先回来，太后赏赐他。杨齐庄随后到达，敕令河内王武懿宗审讯他。武懿宗认为杨齐庄心怀犹豫，于是与阎知防一同被杀。射他之后像刺猬，气息微弱未死，于是剖开他的肚子，割下心脏扔在地上，还跳跃不止。（趌音起逸）提拔田归道为夏官侍郎，很受亲近信任。蜀州每年派遣五百士兵戍守姚州，（蜀州汉江源武阳之地，李雄置江原郡。晋为晋原县。隋废郡，将县属益州。垂拱二年，分置蜀县）路途险远，死亡的人很多。蜀州刺史张柬之上言，认为姚州本是哀牢之国，（哀牢夷见四十五卷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荒远隔绝之地，山高水深。国家开辟为州，（武德四年以汉益州郡之云南县地置姚县，因地人多姓姚故也。旧志至京师四千九百十里。麟德元年移治栋川）未曾得到它的盐布之税，甲兵之用，却空竭府库，驱使平民，受役于蛮夷，肝脑涂地。臣私下为国家可惜，（为音于伪）请求废除姚州，归属嶲州，岁时朝觐，同于蕃国。（嶲音髓，朝音直遥）泸南诸镇也都废除，在泸北置关，（泸音卢）百姓非奉使不得交通往来。（使音疏吏）疏奏不被采纳。二年正月丁夘初一，在通天宫告朔。（告音古沃，又如字）壬戌，以皇嗣为相王，兼任太子右卫率。（相音息亮，率音所律）甲子，设置控鹤监丞、主簿等官，（先前已置控鹤监，现在才备官）都是嬖宠之人，（嬖音卑义，又博计）颇用才能文学之士来参预。以司卫卿张易之为控鹤监，银青光禄大夫张昌宗，左台中丞吉顼，殿中监田归道，夏县侍郎李迥秀，凤阁舍人薛稷，正谏大夫临汾员半千，（临汾县带晋州，本平阳县，隋改名。半千本彭城刘氏，十世祖凝重之事宋及齐，受禅奔魏，以忠烈白比。五员因自姓员，员音云）都作为控鹤监内供奉。薛稷，是薛元超的侄子。（薛元超事高宗，从音才用）员半千因为古代没有这个官，而且所聚多轻薄之士，上疏请求罢免，因此触怒武则天，（上音时掌，忤音五故）左迁水部郎中。腊月戊子，以右台中丞吉顼为天官侍郎，右台中丞魏元忠为凤阁侍郎，都同平章事。文昌左丞宗楚客和弟弟司农卿宗晋卿，因赃贿满万余缗，以及宅第过度。宗楚客贬为播州司马，宗晋卿流放峰州。（峰州汉交趾麊泠县地，吴置新兴郡，晋改新昌郡，齐置兴州，隋初改名华州）

译十八年改名为峯州，大业年间废除该州，并入交趾郡，成为嘉宁县。唐武德四年重新设置峯州。旧志记载：播州距离京城四千五百三十里，距离东都四千九百六十里，峯州距离京城七千七百一十里。太平公主观看他的宅第，感叹道：“看到他的居所，我们这些人简直是白活了。”辛亥日，赐太子姓武氏，赦免天下罪人。太后生下重眉，形成八字形状，百官都前来祝贺。在黄河南北设置武骑团，以防备突厥。春季，正月庚申日，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武攸宁被罢免，改任冬官尚书。二月己丑日，太后驾临嵩山，经过缑氏县，拜谒升仙太子庙。壬辰日，太后身体不适，派遣给事中栾城人阎朝隐到少室山祈祷，阎朝隐自己充当牺牲，沐浴后伏在祭案上，向上天请求代替太后受死。太后的病稍有好转，对他厚加赏赐。丁酉日，从缑氏县返回。起初，吐蕃赞普器弩悉弄、尚论钦陵兄弟掌权，都有勇谋，各胡族都畏惧他们。钦陵在中央执政，各位弟弟掌握兵权，分别占据各方。赞婆常驻守东边，成为中原祸患三十多年。器弩悉弄逐渐长大，暗中与大臣论岩谋划诛杀他们。恰逢钦陵外出，赞普假装说去打猎，集结军队逮捕钦陵的亲党两千多人，将他们杀死，派遣使者召见钦陵兄弟，钦陵等人起兵不服从命令。赞普率军讨伐他们，钦陵兵败自杀。夏四月，赞婆率领部众一千多人来投降。太后命令左武卫铠曹参军郭元振与河源军大吏夫蒙令卿率领骑兵迎接他。任命赞婆为特进、归德王。钦陵的儿子弓仁，率领所统辖的吐谷浑七千帐来投降，拜为左玉钤卫将军、酒泉郡公。壬辰日，任命魏元忠检校并州长史，充任天兵军大总管。

译太后任命突厥人娄师德为天兵军副大总管，同时兼任陇右诸军大使，专门负责安抚招抚归降的吐蕃人。太后年事已高，担心自己死后太子与武氏诸人不能相容。壬寅日，命令太子、相王、太平公主与武攸等人订立誓约文书，在明堂向天地宣告，刻在铁券上，收藏在史馆。

秋季七月，命令建安王武攸宜留守西京，代替防稽王武攸望（守式，又音翻；防，工外翻）。丙辰日，吐谷浑部落一千四百帐归附（吐，从瞰入声；谷，音浴）。八月癸巳日，突骑施首领乌质勒派遣他的儿子遮弩入朝拜见（西突厥战败后，突骑施开始强盛。突骑施首领乌质勒，是西突厥的别支。起初在斛瑟罗之下，号称莫贺达于。后来斛瑟罗入朝，他的地盘被乌质勒兼并。骑，竒寄翻；见，贤遍翻）。派遣侍御史元城人解琬（解，戸买翻）去安抚乌质勒及十姓部落。下诏规定州县长官，如果没有奉有敕令，不得擅自立碑（长，知两翻）。

内史王及善虽然没有学问，但清正刚直难以改变，有大臣的气节。张易之兄弟每次侍奉内宴，不再遵守人臣的礼节（复，扶又翻）。王及善屡次上奏认为这样不行，太后不高兴，对王及善说：“你既然年事已高，不适宜再侍奉游宴，只管在阁中检校事务就可以了（閤，指省閤）。”王及善于是称病请假一个多月（假，古讶翻）。太后不过问，王及善感叹说：“哪有中书令而天子可以一天不见的呢？事情可以知道了。”于是上疏请求退休（上，时掌翻；疏，所去翻）。太后不允许。庚子日，任命王及善为文昌左相，太子宫尹豆卢钦望担任文昌右相，两人都兼任同凤阁鸾台三品（相，悉亮翻，下同。考异说：《新唐书》本纪、宰相世系表记载王及善同平章事，现在采用《实录》。《朝野佥载》说：王及善才能平庸鄙陋，风度神态迟钝浑浊，任内史时，人们称他为鸠集凤池。不久升任文昌右相，没有其他政绩，只是不允许令史、奴仆驴子进入台省，整天驱赶，没有片刻停歇，当时人称他为驱驴宰相。这大概是张文成厌恶王及善而诋毁他，现在采用旧传）。

鸾台侍郎同平章事杨再思被罢免，改任左台大夫（即左御史大夫）。丁未日，相王兼任检校安北大都护，任命天官侍郎陆元方为鸾台侍郎同平章。纳言、陇右诸军大使娄师德去世（使，疏吏翻）。娄师德在河陇地区前后四十多年，勤勉不懈怠，百姓和少数民族都安居乐业。他性格深沉宽厚，狄仁杰入朝为相，实际上是娄师德推荐的，但狄仁杰不知道，心里颇为轻视娄师德，多次将他排挤出朝廷（沈，持林翻；数，所角翻；挤子西翻，又子细翻）。太后察觉了这件事，曾问狄仁杰说：“娄师德贤能吗？”狄仁杰回答说：“作为将领能够谨慎守卫边疆，至于贤能，臣不知道。”太后又说：“娄师德能识人吗？”狄仁杰回答说：“臣曾与他同僚，没听说他识人。”太后说：“朕了解你，是娄师德推荐的，也可以说是识人了。”狄仁杰出来后，感叹说：“娄公德高望重，我被他包容很久了，我却无法窥探他的境界。”当时罗织罪名之事纷纭复杂，娄师德长久担任将相，唯独能以功名善终，人们因此敬重他。

戊申日，任命武三思为内史。九月乙亥日，太后前往福昌（福昌县属东都，本为宜阳县，武德二年改名，因隋朝福昌宫而命名县）。戊寅日，返回神都。庚子日，邢贞公王及善去世。河水泛滥冲毁济源，百姓房屋一千多家被冲毁（济源本为春秋时原邑，汉代属河东垣县界，隋开皇十六年设置济源县，属怀州。济，子礼翻）。

冬季十月丁亥日，论赞婆到达，太后宠信优待，赏赐非常丰厚，任命他为右卫大将军，让他率领部众守卫洪源谷（洪源谷在凉州昌松县界，使，将，即亮翻）。太子、相王的诸子再次出阁（相王诸子幽禁宫中，见二百四卷天授二年。复，扶又翻，下不复同）。

太后自称制以来，多次任用武氏诸王及驸马都尉担任成均祭酒、博士、助教，其中也有很多不是儒士，又借着郊祀、明堂、拜洛、封嵩等大典（郊丘，在南郊祭祀圜丘；享万象神宫及享通天宫都在明堂；垂拱四年拜洛，万岁通天元年封嵩山），选取国子生担任斋郎（斋郎是执豆笾、奉樽彝罍洗以供祭祀之事的人），借此得以选补官职，因此学生不再复习学业，二十年间学校几乎荒废，而先前被酷吏诬陷的人，他们的亲友流离失所，未能获得宽恕。

凤阁舍人韦嗣立上疏（上，时掌翻；疏，所去翻），认为时俗逐渐轻视儒学，先王的道统松弛废弃不再讲习，应该命令王公以下子弟都进入国学，不允许他们通过其他途径仕进。又自从扬州、豫州起兵以来（指徐敬业在扬州起兵，越王贞在豫州起兵），诏狱逐渐繁多，酷吏趁机专门想要杀人以求晋升（间，古苋翻）。幸赖陛下圣明，周兴、丘神勣、来俊臣相继被诛杀（天授二年周兴流放而死，丘神勣被杀，延载元年王义被杀，神功元年来俊臣被杀），朝野庆幸太平，如同再次看到阳光和煦（朝，直遥翻）。至于狄仁杰、魏元忠过去遭受审讯，也都自我诬陷，如果不是陛下明察，就会认为他们是肉酱了，现在陛下提拔任用他们，都成为良辅。

译为什么先前认为不对，后来却认为对呢？这确实是因为有人冤枉陷害，而有人甄别明察罢了。臣担心过去那些蒙受冤屈、获罪的人很多，也都是这种情况。恳请陛下效法天地的仁爱，广泛施行如雷雨般的恩泽。自从垂拱年间以来，无论罪行轻重，一律予以昭雪平反，死者追复官爵，生者允许返回故乡。这样，天下人就会知道过去的冤滥并非陛下的本意，都是狱吏的罪过，无论阴阳两界都会欢欣鼓舞，感动并通达祥和之气。太后没有听从。嗣立是承庆的同父异母弟弟，母亲王氏，对待承庆非常残酷，每次母亲要责打承庆，嗣立必定脱下衣服请求代替。母亲不允许，嗣立就私自用杖责打自己。母亲因此逐渐对他放宽了。承庆担任凤阁舍人，因病离职。嗣立当时担任莱芜县令。太后召见他并对他说：“你的父亲曾说，你有两个儿子可以侍奉陛下。你们兄弟在任上，确实如你父亲所说。我现在让你代替你哥哥，不再任用其他人。”当天就任命他为凤阁舍人。这一年，突厥默啜立他的弟弟咄悉匐为左厢察，骨笃禄的儿子默矩为右厢察，各自统领士兵两万余人。默啜的儿子匐俱担任小可汗，地位在两察之上，统领处木昆等十姓的士兵四万余人，又号称拓西可汗。

译久视元年（这一年五月才开始改元）正月戊寅日，内史武三思被罢免，改任特进、太子少保（考异说：《新唐书·本纪》和《宰相世系表》都记载戊午日贬吉顼为琰川尉，壬申日武三思被罢免，中间武三思未曾再次入朝为相，而明年十一月壬申日又记载武三思被罢免，日期和官职都相同，大概是错误地重复记载了，现在依据《实录》）。天官侍郎同平章事吉顼被贬为安固尉（考异说：《实录》只记载因事被贬流放，《旧唐书》和《新唐书》都记载贬为琰川尉，现在依据《御史台记》）。太后因为吉顼有干练的谋略，所以把他当作心腹。吉顼与武懿宗在太后面前争夺赵州战功的功劳。吉顼身材魁梧，能言善辩；武懿宗身材矮小，弯腰驼背。吉顼看着武懿宗，声音气势凌人。太后因此不高兴，说：“吉顼在我面前尚且轻视我们武家的人，何况将来怎么能依靠他呢？”另一天吉顼奏事，正援引古事、引证今事，太后发怒说：“你所说的我已经听腻了，不要多说了。太宗有一匹马名叫狮子骢，肥胖而奔放，没有人能驯服它。我作为宫女在旁边侍奉，对太宗说：‘我能制服它，但需要三样东西：一是铁鞭，二是铁挝，三是匕首。用铁鞭打它如果不顺从，就用铁挝击打它的头，再不顺从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太宗认为我的志向豪壮，今天你难道值得让我用匕首割喉吗？”吉顼惊慌恐惧，流汗下拜，伏地求生，太后才作罢。武家众人怨恨吉顼依附太子，一起揭发他弟弟冒领官职的事，因此吉顼获罪被贬。辞行那天得以被召见，吉顼流着泪说：“我现在远离朝廷，永远没有再见的日期，希望陈述一句话。”太后让他坐下，询问他。吉顼说：“把水和土混合成泥，有争执吗？”太后说：“没有。”吉顼又说：“分成一半做佛像，一半做天尊像，有争执吗？”太后说：“有争执了。”吉顼叩头说：“宗室和外戚各自安守本分，天下就安定。现在太子已经册立，而外戚仍然封王，这是陛下驱使他们将来必然发生争斗，双方都不能安定了。”太后说：“我也知道，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无可奈何。”腊月辛巳日，册立已故的太孙李重润为邵王，他的弟弟李重茂为北海王。太后询问鸾台侍郎陆元方关于外面的事情，陆元方回答说：“我充任宰相之位，有大事不敢不报告，民间琐事不值得烦劳圣上听闻。”因此触怒了太后。庚寅日，陆元方被罢免，改任司礼卿。陆元方为人清廉谨慎，两次担任宰相，太后每次有官员的升降任免，大多询问他。陆元方密封奏章进呈，从未泄露，临终时全部取出奏章草稿烧掉，说：“我对人多有阴德，子孙大概不会衰败吧？”任命西突厥竭忠事主可汗斛瑟罗为平西大总管，镇守碎叶。丁酉日，任命狄仁杰为内史。庚子日，任命文昌左丞韦巨源为纳言。乙巳日，太后驾临嵩山。春天，正月丁夘日，驾临汝州的温汤。戊寅日，迁都神都，在告成县的石淙修建三阳宫。二月乙未日，同凤阁鸾台三品豆卢钦望被罢免，改任太子宾客。三月，任命吐谷浑青海王宣超为乌地也拔勤忠可汗。夏四月戊申日，太后驾临三阳宫避暑，有胡僧邀请车驾观看安葬佛舍利，太后答应了。狄仁杰跪在马前说：“佛是夷狄的神，不值得让天下的君主屈尊。那些胡僧诡诈，只是想招引万乘之尊来迷惑远近的人罢了。山路险峻狭窄，容不下侍卫，这不是万乘之尊应该亲临的地方。”太后中途返回，说：“成全我正直臣子的气节。”五月己酉日初一，发生日食。太后让洪州的僧人胡超配制长生药。用了三年才制成，耗费巨大。太后服用了药，病稍有好转。癸丑日，大赦天下，改元久视，去掉天册金轮大圣的称号。六月，将控鹤监改为奉宸府，任命张易之为奉宸令。太后每次在内殿设宴，总是召集武家众人、张易之以及他的弟弟秘书监张昌宗饮酒赌博、开玩笑。太后想要掩盖他们的行迹，就命令张易之、张昌宗与文学之士李峤等人在内殿编修《三教珠英》。武三思上奏说张昌宗是王子晋的后身，太后命令张昌宗穿着羽衣，吹着笙，乘着木鹤在庭院中，文人们都写诗赞美他。太后又大量挑选美少年作为奉宸内供奉。右补阙朱敬则进谏说：“陛下内宠有张易之、张昌宗就足够了。最近听说右监门卫长史侯祥等人，公然自我吹嘘炫耀，不知羞耻，请求担任奉宸内供奉，无礼无仪，议论充满朝廷听闻。我的职责在于进谏，不敢不奏报。”太后慰劳他说：“不是

译卿直言朕不知此赐防百叚。易之、昌宗竟以豪侈相胜，弟昌仪为洛阳令，请属无不从。尝早朝，有选人姓薛，以金五十两并状邀其马而赂之。昌仪受金，至朝堂以状授天官侍郎张锡。数日，锡失其状，以问昌仪。昌仪骂曰：“不了事人，我亦不记，但姓薛者即与之。”锡惧，退索在铨姓薛者六十余人，悉留注官。锡，文瓘之凡子也。初，契丹将李楷固善用防索及骑射、舞槊，毎陷陈如鹘入乌羣，所向披靡。黄麞之战，张〇遇、麻仁节皆为所防。又有骆务整者，亦为契丹将，屡败唐兵。及孙万荣死，二人皆来降。有司责其后至，奏请族之。狄仁杰曰：“楷固等并骁勇絶伦，能尽力于所事，必能尽力于我。若抚之以徳，皆为我用矣。”奏请赦之。所亲皆止之。仁杰曰：“茍利于国，岂为身谋？”太后用其言，赦之。又请与之官，太后以楷固为左钤卫将军，务整为右武威卫将军，使将兵击契丹余党，悉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