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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三百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二宋司马光撰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401–3416 段

失冉翻】上谓之曰:「朕所以再三欲全怀光者,诚惜璀也。卿至陜,试为朕招之。」对曰:「陛下未幸梁洋,怀光犹可降也【陜失冉翻爲于季翻,洋音祥,降户江翻】今则不然,岂有人臣迫逐其君【廹逐其君谓怀光逼帝自奉天幸山南也】而可复立于其朝乎?纵彼厚顔无慙【人知愧者色见于面,不知愧者谓之顔厚,复扶又翻,又音如字,朝直遥翻,下同】陛下每视朝,何心见之?臣得入陜,借使怀光请降,臣不敢受,况招之乎?」李璀固贤者,必与父俱死矣。若其不死,则亦无足贵也。及怀光死,璀先刅其二弟,乃自杀【楚令尹子南之子与李璀者,皆处君臣父子大伦之变,以死继之,可哀也已】朔方将牛名俊断怀光首出降【将即亮翻,断音短】河中兵犹万六千人,燧斩其将阎晏等七人【阎晏劝怀光东保河中,称兵犯同州者也。考异曰:邠志云八人,今从旧马燧传】余皆不问。燧自辞行至河中,平凡二十七日【戊申至甲戍二十七日,史言马燧期以一月平怀光,不愆于素】燧出髙郢、李鄘于狱【怀光囚郢、鄘见上卷本年,郢以井翻,鄘余封翻】皆奏置幕下。韩游瓌之攻怀光也,杨怀賔战甚力。上命特原其子朝晟【李怀光囚杨朝晟见二百三十卷元年三月,瓌古回翻,朝直遥翻,晟成正翻】游瓌遂以朝晟为都虞▯【为杨朝晟后帅邠寜张本】上使问陆贽,河中既平,复有何事所宜区处【处昌防翻】令悉条奏【令力丁翻】贽以河中既平,虑必有希防生事之人,以为王师所向无敌,请乗胜讨淮西者,李希烈必诱谕其所部及新附诸帅曰【新附诸帅谓李纳、王武俊、田绪等,诱音酉】奉天息兵之防,乃因窘而言。朝廷稍安,必复诛伐。如此则四方负罪者,孰不自疑?河朔青齐固当响应【窘臣陨翻】。」复扶又翻又音如字。河朔谓王武俊、田绪、刘怦;青齐谓李纳】兵连祸结,赋役繁兴。建中之忧行将复起,乃上奏其略曰:「福不可以屡徼,幸不可以常觊【上时掌翻,徼一遥翻,觊音冀】臣姑以生祸为忧,未敢以获福为贺。又曰:「陛下怀悔过之深诚【实心为诚】降非常之大号【此谓兴元敕书也】所在宣▯之际,闻者莫不涕流【敭与扬同】假王叛换之夫,削僞号以请罪【王武俊、田悦、李纳去王号谢罪,见二百二十九卷兴元元年】观衅首防之将,一纯诚以效勤【谓马燧、韩滉、陈少逰,读通鉴者因其事而观其心迹,则知之矣】又曰:「曩讨之而愈叛,今释之而毕来。曩以百万之师而力殚,今以咫尺之诏而化洽。是则圣王之敷理道,服暴人【理道即治道,避髙宗讳改之】任德而不任兵,明矣。羣帅之悖臣礼,拒天诛,图活而不图王,又明矣【帅所类翻,下同;悖蒲内翻】是则好生以及物者,乃自生之方;施安以及物者,乃自安之术。挤彼于死地【挤子细翻,又子西翻】而求此之久生也;措彼于危地,而求此之久安也。从古及今,未之有焉。又曰:「一夫不率【率循也,不率谓不循上之教,今也】阖境罹殃;一境不寜,普天致扰。」又曰:「亿兆污人【污乌瓜翻,污下也】四三叛帅,感陛下自新之防,悦陛下盛德之言,革面易辞,且修臣礼。其于深言宻议,固亦未尽坦然,必当聚心而谋,倾耳而听。观陛下所行之事,考陛下所誓之言。若言与事符,则迁善之心渐固;傥事与言背,则虑祸之态复兴【陆贽斯言,亦可以谓之深切当时事情,背蒲妹翻,复扶又翻】又曰:「朱泚灭而怀光戮,怀光戮而希烈征,希烈傥平,祸将次及。则彼之蓄素疑而怀夙负者,能不为之动心哉【爲于僞翻】又曰:「今皇运中兴,天祸将悔,以逆泚之偷居上国【泚且礼翻】。又音此,唐都长安,故谓之上国】以怀光之窃保中畿【开元八年,以河中为中都,河东、河西二县为次赤县,诸县为次畿县】歳末再周,相次枭殄【去年六月斩朱泚,今年八月平怀光。枭殄,谓枭其首而殄絶其类。枭,坚克翻】实众慝惊心之日【众慝,犹言众恶也。慝,吐得翻】羣生改观之时【观,古玩翻,又音如字】威则已行

译失冉翻】皇帝对他说:“我之所以再三想要保全李怀光,确实是爱惜李璀。你到了陕州,试着替我去招降他。”回答说:“陛下还没有前往梁州、洋州时,李怀光还可以投降;【陕失冉翻,为于季翻,洋音祥,降户江翻。】现在则不然,哪有臣子逼迫驱逐他的君主,【逼迫驱逐他的君主,指李怀光逼迫皇帝从奉天前往山南。】却还能再站在朝廷之上呢?纵然他厚颜无耻,【知道惭愧的人脸色会显露出来,不知道惭愧的人叫做厚颜,复扶又翻,又音如字,朝直摇翻,下同。】陛下每次临朝,怎么忍心见他呢?我得以进入陕州,假使李怀光请求投降,我不敢接受,何况是去招降他呢?”李璀固然是贤人,一定会与父亲一起死去。如果他不死,那也不值得珍视了。等到李怀光死后,李璀先杀了他的两个弟弟,然后自杀。【楚国的令尹子南的儿子与李璀,都处于君臣父子大伦的变故之中,以死来继承,真是令人哀痛啊。】朔方将领牛名俊砍下李怀光的头颅出城投降。【将即亮翻,断音短。】河中军队的士兵还有一万六千人,马燧斩杀了他们的将领阎晏等七人。【阎晏劝李怀光向东退保河中,起兵侵犯同州。考异说:《邠志》说是八人,现在依据《旧唐书·马燧传》。】其余的人都不追究。马燧从辞别皇帝到河中,总共二十七天。【戊申到甲戌二十七天,史书说马燧预计一个月平定李怀光,没有违背原来的计划。】马燧把高郢、李鄘从监狱中释放出来,【李怀光囚禁高郢、李鄘见上卷本年,郢以井翻,郢余封翻。】都上奏安排在幕府中。韩游瓌攻打李怀光时,杨怀宾作战非常努力。皇帝命令特别赦免他的儿子杨朝晟。【李怀光囚禁杨朝晟见二百三十卷元年三月,瓌古会翻,朝直摇翻,晟成正翻。】韩游瓌于是让杨朝晟担任都虞候。【为杨朝晟后来统帅邠宁埋下伏笔。】皇帝派使者询问陆贽,河中既然已经平定,还有什么事情应当处理,【处昌防翻。】命令他全部条陈上奏。【令力丁翻。】陆贽认为河中既然已经平定,担心一定会有希图侥幸生事的人,认为朝廷军队所向无敌,请求乘胜讨伐淮西,李希烈一定会诱骗晓谕他的部下以及新归附的各将领说:【新归附的各将领指李纳、王武俊、田绪等,诱音有。】奉天停止战争的意图,是因为处境困窘才说的。朝廷稍微安定,一定会再次诛伐。这样那么四方有罪的人,谁不自己怀疑?河朔、青齐固然应当响应。【窘臣陨翻。】复扶又翻又音如字。河朔指王武俊、田绪、刘怦;青齐指李纳。】战争连绵祸患结集,赋税徭役频繁兴起。建中年的忧患将要再次兴起,于是上奏其大概说:“福气不可以屡次侥幸求得,幸运不可以常常期望。【上时掌翻,徼一遥翻,冀音冀。】臣暂且以产生祸患为担忧,不敢以得到福气为祝贺。”又说:“陛下怀着悔过的深厚诚意,【实心为诚。】颁布非同寻常的重大诏令,【这指兴元赦书。】各地宣扬的时候,听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敭与扬同。】假称王叛乱的人,削去伪号来请罪;【王武俊、田悦、李纳去掉王号谢罪,见二百二十九卷兴元元年。】观察衅隙首先叛乱的将领,一律以纯诚之心效忠勤勉。【指马燧、韩滉、陈少游,读《通鉴》的人根据他们的事情来观察他们的心迹,就知道了。】又说:“过去讨伐他们而更加叛乱,现在赦免他们而全部来归。过去用百万军队而力量耗尽,现在用咫尺之诏而教化融洽。这就是圣王推行治理之道,使暴虐的人服从,【治理之道即治道,避高宗讳改之。】任用德行而不任用武力,明显了。各将领违背臣子礼节,抗拒天子的诛伐,图谋活命而不图谋称王,也明显了。【帅所类翻,下同;悖蒲内翻。】这就是爱护生命并推广到万物的人,才是自己生存的方策;施行安定并推广到万物的人,才是自己安定的方法。把他们推入死地,【挤子细翻,又子西翻。】而谋求自己的长久生存;把他们置于危地,而谋求自己的长久安定。从古到今,没有这样的事情。”又说:“一个人不遵从,【率循也,不率谓不循上之教。】全境遭受灾殃;一个地区不安宁,天下受到扰乱。”又说:“亿万百姓,【污乌瓜翻,污下也。】四三个叛乱的将领,感念陛下自新的意图,喜悦陛下盛德的话语,改头换面改变言辞,暂且修习臣子礼节。他们对于深刻的言论秘密的议论,固然也没有完全坦然,一定当聚精会神地谋划,侧耳倾听。观察陛下所做的事情,考察陛下所发誓的话语。如果言语与事情相符,那么向善的心逐渐坚固;倘若事情与言语相背,那么忧虑祸患的态度再次兴起。【陆贽这些话,也可以说深切当时的情势,背蒲妹翻,复扶又翻。】又说:“朱泚灭亡而李怀光被杀,李怀光被杀而李希烈被征讨,李希烈倘若平定,祸患将依次波及。那么他们积蓄素来的疑虑而怀着旧日的罪责的人,能不为之动心吗?【为于伪翻。】又说:“现在皇运中兴,天祸将要悔改,凭借逆贼朱泚苟且居住在上国。【泚且礼翻。】又音此,唐都长安,所以称为上国。】凭借李怀光窃取保卫中畿。【开元八年,以河中为中都,河东、河西两县为次赤县,各县为次畿县。】岁末再次周遍,相继斩首灭绝。【去年六月斩朱泚,今年八月平李怀光。枭殄,指斩首而灭绝其类。枭,坚克翻。】实在是众多恶人惊心的日子,【众多恶人,犹言众恶也。慝,吐得翻。】众生改变看法的时候。【观,古玩翻,又音如字。】威势已经施行

,惠犹未洽,诚宜上副天眷,下収物情,布恤人之惠,以济威;乗灭贼之威,以行惠。又曰:臣所未敢保其必从,唯希烈一人而已。揆其私心,非不愿从也;想其濳虑,非不追悔也【兴元赦文,李希烈不与朱泚同科,亦在肆赦之数】但以猖狂失计,已窃大号,虽荷陛下全宥之防,然不能不自腼于天地之间耳【荷,下可翻;腼,它典翻,慙顔也】纵未顺命,斯为独夫【孟子曰:残贼之人,谓之独夫,言人无亲辅之者】内则无辞以起兵,外则无类以求助,其计不过厚抚部曲,偷容嵗时,心虽陆梁,势必不致。陛下但敕诸镇各守封疆,彼既气夺算穷,是乃狴牢之类【狴,邉迷翻,又部礼翻。狴犴,牢狱,所以拘囚有罪】不有人祸,则当鬼诛【陆贽论李希烈事,曲尽情势】古之不战而屈人之兵者,此之谓欤【兵法: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丁卯,诏以李怀光尝有功,宥其一男,使续其后,赐之田宅,归其首及尸,使葬,加马燧兼侍中,浑瑊检校司空,余将卒赏赉各有差【燧,音遂;浑,戸昆翻,又户本翻;瑊,古咸翻;校,古孝翻;将,即亮翻;赉,来戴翻】诸道与淮西连接者,宜各守封疆,非彼侵轶,不须进讨【轶,徒结翻,突也】李希烈若降,当待以不死,自余将士百姓,一无所问【行陆防之言也】初,李晟尝将神策军戍成都【盖大歴十四年敕蜀时也。将,即亮翻,又音如字;晟,成正翻】及还,以营妓髙▯自随【还,从宣翻;妓,渠绮翻】西川节度使张延赏怒,追而还之,由是有隙【使疏吏翻】至是,刘从一有疾,上召延赏入相,晟表陈其过恶,上重违其意【相息亮翻,重难也】以延赏为左仆射【李晟居功名之际,以一妇人之故,修怨于向用之臣,且天子命相而勲臣以私怨间之,其能自安乎?斯不学之由也,为延赏才晟张本】射寅谢翻】骆元光将杀徐庭光,谋于韩游瓌【瓌古回翻】曰:“庭光辱吾祖考【谓为优胡以戏侮之也】吾欲杀之,马公必怒,公能救其死乎?”游瓌曰:“诺。”壬午,遇庭光于军门之外,揖而数其罪【数所具翻,又所主翻】命左右碎斩之【考异曰:实录甲申,骆元光专杀徐庭光,上令宰相谕谏官勿论;邠志曰:二十日,骆公谋于韩公曰:“徐庭光见诟辱及祖父,义不同天”,是日遂杀之。按是月癸亥朔,甲申二十二日,盖奏到之日也,今从邠志】入见马燧,顿首请罪,燧大怒曰:“庭光已降,受朝廷官爵,公不告辄杀之,是无统帅也【燧音遂,降户江翻,朝直遥翻,统他综翻,俗従上声,帅所类翻】欲斩之,游瓌曰:“元光杀禆将,公犹怒如此,公杀节度使,天子其谓何?”燧黙然,浑瑊亦为之请【爲于伪翻】乃舍之。浑瑊镇河中,尽得李怀光之众,朔方军自是分居邠、蒲矣【自郭子仪以来,朔方军亦分屯邠、蒲,而统于一帅,今居邠者韩逰瓌帅之,居蒲者浑瑊帅之,不相统属,故史言其始分】浑戸昆翻,又户本翻;邠卑旻翻】卢龙节度使刘怦疾病【使疏吏翻,怦普耕翻,疾甚曰病】九月己亥,诏以其子行军司马济权知节度事,怦寻薨【薨昏胲翻】己未,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刘从一罢为户部尚书,庚申薨【以疾罢而薨,尚辰羊翻】冬十月癸卯,上祀圆丘,赦天下。十二月甲戍,户部

译恩惠尚未普及,确实应当对上顺应天意,对下收揽人心,布施体恤百姓的恩惠,以此缓和威严;借助剿灭贼寇的威势,以此推行恩惠。又说:臣不敢保证他们一定顺从的,只有李希烈一人而已。揣度他的私心,并非不愿意顺从;猜想他潜在的思虑,并非没有追悔之意。但他因为狂妄失策,已经窃用帝王尊号,虽然承受陛下保全宽恕的恩德,然而不能不在天地之间感到羞愧。即使不顺从命令,这也只是孤立无援之人罢了。对内没有借口起兵,对外没有同类可以求助,他的计谋不过厚待部属,苟且度过时日,内心虽然骄横,但势必不会造成大患。陛下只需命令各镇各自守卫疆界,他既然气势挫败、计谋穷尽,这就如同牢狱中的囚犯一样。如果没有人为的灾祸,就应当受到鬼神的诛杀。古代不战而使敌人屈服的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丁卯日,下诏因为李怀光曾经有功,赦免他的一个儿子,让他继承后代,赐给他田宅,归还他的首级和尸体,让他安葬,加封马燧兼任侍中,浑瑊检校司空,其余将领士兵赏赐各有差别。各道与淮西接壤的,应当各自守卫疆界,如果不是对方侵犯,就不需要进兵讨伐。李希烈如果投降,应当对待他不杀,其余将士百姓,一概不予追究。起初,李晟曾经率领神策军戍守成都。等到返回时,带着营妓高氏同行。西川节度使张延赏愤怒,追回高氏并送还,从此有了嫌隙。到这时,刘从一患病,皇上召张延赏入朝为相,李晟上表陈述张延赏的过错罪恶,皇上难以违背他的意愿。任命张延赏为左仆射。骆元光打算杀徐庭光,向韩游瓌谋划说:“徐庭光侮辱我的祖先,我想杀他,马公一定会愤怒,您能救他免于死吗?”韩游瓌说:“好。”壬午日,在军门外遇到徐庭光,作揖并列举他的罪状,命令左右将他碎尸万段。入朝拜见马燧,磕头请罪,马燧大怒说:“徐庭光已经投降,接受朝廷的官爵,你不报告就擅自杀他,这是没有统帅的样子。”想要斩了他,韩游瓌说:“骆元光杀副将,您尚且如此愤怒,您杀节度使,天子会怎么说呢?”马燧沉默不语,浑瑊也为此求情。于是赦免了他。浑瑊镇守河中,全部收编了李怀光的军队,朔方军从此分别驻扎在邠州和蒲州了。卢龙节度使刘怦病重。九月己亥日,下诏任命他的儿子行军司马刘济暂代节度使事务,刘怦不久去世。己未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刘从一被罢免为户部尚书,庚申日去世。冬十月癸卯日,皇上祭祀圆丘,大赦天下。十二月甲戌日,户部

奏今嵗入贡者凡百五十州【时河朔诸镇及淄青淮西皆不入贡河陇诸州又没于吐蕃】 于阗王曜上言兄胜让国于臣【事见二百二十一卷肃宗上元元年阗徒贤翻又徒见翻上时掌翻】今请复立胜子鋭上以鋭检校光禄卿还其国胜固辞曰曜久行国事国人悦服锐生长京华【复扶又翻又音如字校古孝翻还从宣翻又音如字长知两翻】不习其俗不可往上嘉之以鋭为韶王谘议【韶王暹代宗子也唐制王府官谘议参军正五品上】二年春正月壬寅以吏部侍郎刘滋为左散骑常侍与给事中崔造中书舍人齐映并同章事滋子▯之孙也【散悉亶翻骑奇寄翻刘子▯以史笔事武后中宗】造少居上元【少诗照翻上元县带升州】与韩防卢东美张正则为友以王佐自许时人谓之四防【防者唐虞之良臣时人重四人者以四防称之】上以造在朝廷敢言故不次用之【朝直遥翻】滋映多让事于造造久在江外疾钱谷诸使罔上之弊奏罢水陆运使度支廵院江淮转运使等诸道租赋悉委观察使刺史遣官部送诣京师令宰相分判尚书六曹齐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刘滋判吏部礼部造判户部工部又以户部侍郎元琇判诸道盐铁▯酒【使疏吏翻度徒洛翻尚辰羊翻琇音秀▯古岳翻】吉中孚判度支两税 李希烈将杜文朝防襄州二月癸亥山南东道节度使樊泽击擒之【将即亮翻朝直遥翻山南东道节度治裴州】 崔造与元琇善故使判盐铁韩滉奏论盐铁过失【为崔造元琇得罪张本滉呼广翻】甲戍以琇为尚书右丞陜州水陆运使李泌奏自集津至三门【泌薄必翻集津仓在三门东三门仓在三门西】凿山开车道十八里以避底柱之险【底柱两山屹立河中河水分流,包山而过,世谓之三门。车道者,陆运之道,舍舟而车运也】是月道成。三月,李希烈别将冦郑州,义成节度使李澄击破之【代宗大厯七年,赐滑亳节度为永平节度。贞元元年,永平军节度更号义成军节度。兴元元年,李澄得郑州】希烈兵势日蹙,防有疾。夏四月丙寅,大将陈仙奇使医陈山甫毒杀之【果如陆贽所料】因以兵悉诛其兄弟妻子,举众来降【降户江翻考异曰:杜牧《窦烈女传》曰:初,希烈入汴州,闻户曹参军窦良女美,使甲士至良门取桂娘以去。将出门,颧其父曰:「慎无戚,必能灭贼,使大人取富贵于天子。」桂娘以才色在希烈侧,复能巧曲取信,凡希烈之宻谋,虽妻子不知者,悉皆得闻。希烈归蔡州,桂娘谓希烈曰:「忠而勇,一军莫如陈仙奇,其妻窦氏,仙奇宠且信之,愿得先徃来,以姊妹叙齿,因徐説之,使坚仙奇之心。」希烈然之。桂娘因以姊事仙奇妻,尝问曰:「为贼迟晚必败,姊宜早图遗种之地。」仙奇妻然之。兴元元年四月,希烈暴死,其子不发丧,欲尽诛老将校,以卑少者代之,计未决。有献含桃者,桂娘白希烈子,请分遗仙竒妻,且以示无事于外,因为蜡帛书曰:「前日已死,殡在后堂。欲诛大臣,须自为计,以朱染帛丸如含桃。」仙奇发丸见之,言于薛育,育曰:「两日希烈称疾,但怪乐曲杂▯,昼夜不絶,此乃有诛未定,示暇于外,事不疑矣。」明日,仙奇、薛育各以所部噪于牙门,请见希烈。希烈子迫出拜曰:「愿去伪号,一如李纳。」仙奇曰:「尔父勃逆,天子有命诛之。」因斩希烈及妻子,函七首以献,暴其尸于市。后两月,吴少诚杀仙奇,知桂娘谋,因亦杀之。今从实录及旧传】甲申,以仙奇为淮西节度使闗中仓廪竭,禁军或自脱巾呼于道曰【呼火故翻】拘吾于军而不给粮,吾罪人也。」上忧之甚,防韩滉运米三万斛至陜李泌即奏之。上喜,遽至东宫,谓太子曰:「米已至陜,吾父子得生矣【滉,呼广翻。陜,失冉翻。泌,薄必翻。】记《王制》曰:「国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况日关无储者乎?日关无储,有以继之,犹可;况漕运不继,朝不及夕者乎?唐都闗中,仰给东南之餫。德宗于兵荒之余,其窘乏尤不可言。观其父子相与语,亦惩泾卒之变,▯之于言语,有不能以自揜者。裴延龄知之,故得因以排陆贽】时禁中

译奏报今年入贡的共有150个州(当时河朔各藩镇以及淄青、淮西都没有入贡,河陇各州又沦陷于吐蕃)。于阗王曜上奏说,兄长胜把国家让给了我(此事见于第二百二十一卷肃宗上元元年,阗,徒贤翻;又徒见翻;上,时掌翻)。现在请求重新立胜的儿子鋭为王。皇上任命鋭为检校光禄卿,让他回国。胜坚决推辞说:“曜长期处理国事,国人喜悦信服。鋭生长在京城,不熟悉那里的风俗,不可以去。”皇上嘉奖他,任命鋭为韶王的谘议参军(韶王暹是代宗的儿子。唐代制度,王府官谘议参军为正五品上)。

贞元二年春季正月壬寅日,任命吏部侍郎刘滋为左散骑常侍,与给事中崔造、中书舍人齐映一起同平章事。刘滋是刘子〇的孙子(散,悉亶翻;骑,奇寄翻;刘子〇以史笔侍奉武后、中宗)。崔造年轻时居住在上元(少,诗照翻;上元县隶属于升州),与韩防、卢东美、张正则为友,以帝王之佐自许,当时的人称他们为“四防”(防,指唐尧虞舜时代的良臣。当时的人看重这四个人,用“四防”来称呼他们)。皇上因为崔造在朝廷敢于直言,所以破格任用他(朝,直遥翻)。刘滋、齐映大多把政事推让给崔造。崔造长期在江南任职,痛恨钱谷诸使欺瞒皇上的弊端,上奏罢免水陆运使、度支巡院、江淮转运使等,各道的租赋全部委托观察使、刺史派遣官员护送送到京城,命令宰相分别掌管尚书六部:齐映掌管兵部,李勉掌管刑部,刘滋掌管吏部、礼部,崔造掌管户部、工部。又任命户部侍郎元琇掌管各道的盐铁、〇酒(使,疏吏翻;度,徒洛翻;尚,辰羊翻;琇,音秀;〇,古岳翻),吉中孚掌管度支、两税。

李希烈的将领杜文朝侵犯襄州。二月癸亥日,山南东道节度使樊泽出击并擒获了他(将,即亮翻;朝,直遥翻;山南东道节度治所在裴州)。

崔造与元琇交好,所以让他掌管盐铁。韩滉上奏弹劾盐铁方面的过失(这是崔造、元琇获罪的伏笔;滉,呼广翻)。甲戌日,任命元琇为尚书右丞、陜州水陆运使。李泌上奏,从集津到三门(泌,薄必翻;集津仓在三门东,三门仓在三门西),开山修筑十八里车道,以避开底柱的险阻(底柱,两座山屹立在河中,河水分流,包绕山而过,世人称之为三门。车道,即陆路运输之道,舍弃船只而用车运输)。这个月道路修成。

三月,李希烈的别将侵犯郑州,义成节度使李澄击败了他(代宗大历七年,赐滑亳节度为永平节度;贞元元年,永平军节度改号为义成军节度;兴元元年,李澄得到郑州)。李希烈的兵势日益窘迫,恰逢他生病。夏季四月丙寅日,大将陈仙奇派医生陈山甫毒杀了他(果然如陆贽所料)。于是率领士兵全部诛杀李希烈的兄弟妻儿,率领全军来投降(降,户江翻。考异说:杜牧《窦烈女传》说:当初,李希烈进入汴州,听说户曹参军窦良的女儿美貌,派甲士到窦良门前取走桂娘离去。将要出门时,桂娘对父亲说:“千万不要悲伤,我一定能消灭贼人,让大人从天子那里获得富贵。”桂娘凭借才貌在李希烈身边,又能巧言曲意取得信任,凡是李希烈的密谋,即使是妻子儿女不知道的,她都全部得知。李希烈回到蔡州,桂娘对李希烈说:“忠诚而勇敢,全军没有比得上陈仙奇的,他的妻子窦氏,陈仙奇宠爱且信任她,希望我先去往来,以姊妹关系叙齿,趁机慢慢游说他,使陈仙奇的心坚定。”李希烈同意。桂娘于是以姐姐的身份侍奉陈仙奇的妻子,曾经问说:“做贼早晚必定失败,姐姐应该早做打算,安排遗种之地。”陈仙奇的妻子同意。兴元元年四月,李希烈暴死,他的儿子不发丧,想要尽数诛杀老将校,用卑贱年少的人代替,计谋未决。有人进献含桃,桂娘告诉李希烈的儿子,请分送一些给陈仙奇的妻子,并且表示外面无事,于是用蜡帛写信说:“前几天已经死了,停尸在后堂。想要诛杀大臣,须自己作打算,用朱砂染帛丸如含桃。”陈仙奇打开丸看到信,告诉薛育,薛育说:“两天来李希烈称病,只是奇怪乐曲杂〇,昼夜不绝,这是诛杀大臣的计谋未定,向外面表示闲暇,事情没有可疑的了。”第二天,陈仙奇、薛育各自率领部下在牙门喧哗,请求见李希烈。李希烈的儿子被迫出来拜见说:“愿意去掉伪号,一切像李纳那样。”陈仙奇说:“你父亲叛逆,天子有命令诛杀他。”于是斩下李希烈及妻儿的头,用函盛装献上,把他的尸体暴露在市集。两个月后,吴少诚杀了陈仙奇,知道桂娘的计谋,于是也杀了她。现在采用实录及旧传的记载)。

甲申日,任命陈仙奇为淮西节度使。关中粮仓枯竭,禁军有的自己脱下头巾在道路上呼喊说(呼,火故翻):“把我们拘禁在军中却不供给粮食,我们是罪人。”皇上非常担忧,恰逢韩滉运来三万斛米到陜州,李泌立即上奏。皇上高兴,急忙到东宫,对太子说:“米已经运到陜州,我们父子得以活命了(滉,呼广翻;陜,失冉翻;泌,薄必翻)。《王制》说:‘国家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紧急;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国家不像国家。’何况每天关中都没有储备呢?关中每天没有储备,有东西接续,还可以;何况漕运不能接续,早晨顾不上晚上呢?唐朝建都关中,依赖东南的粮食供应。德宗在兵荒马乱之后,其窘迫匮乏尤其不可言说。看他们父子之间的对话,也是惩戒泾卒之变,〇之于言语,有无法掩饰的。裴延龄知道这一点,所以得以借此排挤陆贽。”当时禁中

不酿,命于坊市取酒为乐【乐,音洛】又遣中使谕神策六军军士,皆呼万嵗。时比嵗饥馑【比,毗至翻】兵民率皆瘦黒,至是麦始熟,市有醉人,当时以为嘉瑞。人乍饱食死者,复伍之一【复,扶又翻】数月,人肤色乃复故。以横海军使程日华爲节度使【沧州始别为节镇,以此观之,则以日华为横海军副大使,上卷衍「大孚」明矣】秋七月,淮西兵马使吴少诚杀陈仙奇,自为留后。少诚素狡险,为李希烈所宠任,故为之报仇【使,疏吏翻。少,始照翻。故爲,于伪翻。下「因为」同】己酉,以防王谅为申光随蔡节度大使,以少诚为留后。以陇右行营节度使曲环为陈许节度使【曲环时以陇西行营兵戍陈许】陈许荒乱之余,户口流散,曲环以勤俭率下,政令寛简,赋役平均,数年之间,流亡复业,兵食皆足。八月癸未,义成节度使李澄薨,其子士寜谋总军务,秘不发防。丙戍,吐蕃尚结赞大举防泾、陇、邠、寜,掠人畜,芟禾稼,西鄙骚然,州县各城守,诏浑瑊将万人,骆元光将八千人,屯咸阳以备之。初,上与李泌议复府兵,泌因爲上歴叙府兵自西魏以来兴废之由【西魏置府兵,见一百六十三卷梁简文帝大寳元年;府兵废,见二百一十二卷▯宗开元十年】且言府兵平日皆安居田畆,每府有折冲领之,折冲以农隙教习战陈【陈读曰阵】国家有事征发,则以符契下其州及府【府者折冲果毅府,下遐稼翻】参验发之,至所期处【▯兵刻期所防之地】将帅按阅,有教习不精者,罪其折冲,甚者罪及刺史。军还则赐勲加赏,便道罢之【罢兵使各随便道归农,不必还至京师而后罢】行者近不逾时,逺不经嵗高宗以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以图吐蕃【见二百二卷高宗仪凤二年】于是始有久戍之役。武后以来,承平日久,府兵浸堕【堕读曰隳】为人所贱,百姓耻之,至蒸熨手足以避其役。又牛仙客以积财得宰相【事见二百一十四卷▯宗开元二十四年】邉将效之,山东戍卒多赍缯帛自随。邉将诱之,寄于府库,昼则苦役,夜絷地牢【缯慈陵翻,诱音酉,絷音执,▯也】利其死而没入其财。故自天寳以后,山东戍卒还者什无二三,其残虐如此。然未尝有外叛内侮,杀帅自擅者,诚以顾恋田园,恐累宗族故也【累良瑞翻】自开元之末,张説始募长征兵,谓之彍骑【事见一百一十二卷开元十年、十三年】其后益为六军【六军分左右为十二军】及李林甫为相,奏诸军皆募人为之【见二百一十六卷天寳八载】兵不土著【着直畧翻】又无宗族,不自重惜,忘身徇利,祸乱遂生,至今为梗【毛苌曰梗恶也,郑▯曰始生此祸,乃至今日相梗不止】向使府兵之法常存不废,安有如此下陵上替之患哉【侵犯为陵,偏下为替】陛下思复府兵,此乃社稷之福,太平有日矣。上曰:“俟平河中,当与卿议之【因置十六卫上将军,先叙议复府兵之事】九月丁亥,诏十六卫各置上将军以宠功臣,改神策左右厢为左右神策军,殿前射生左右厢为殿前左右射生军,各置大将军二人,将军二人【十六衞上将军从二品,神策大将军正二品,统军从三品,将军从五品】庚寅,李克寜始发父澄之丧,杀行军司马马▯,墨缞出视事【墨缞自晋襄公始,缞仓回翻】增兵城门。刘▯佐出师屯境上,以制之,且使告谕切至,克寜廼不敢袭位。丁酉,以东都留守贾耽为义成节度使,克寜悉取府库之财,夜出军士从而剽之,比明殆尽【剽匹妙翻,比必利翻,及也】淄青兵数千自行营归,过滑州【自李正已以来,淄青兵未尝应调发赴行营也,此必李纳遣兵自戍守其境,亦称行营耳】将佐皆曰:“李纳虽外奉朝命,内蓄兼并之志,请馆其兵于城外【朝直遥翻,馆古玩翻】贾耽曰:“柰何与人邻道而野处其将士乎【处昌吕翻】命馆于城中。耽时引百骑猎于纳境,纳闻之大喜,服其度量,不敢犯也【骑奇寄翻】吐蕃逰骑及好畤【畤音止】乙巳,京城戒严,复遣金吾将军张献甫屯咸阳。民闲传言上复欲出幸,以避吐蕃【复扶又翻】齐映

译不酿酒,命令在坊市买酒来享乐【乐,音洛】。又派遣中使晓谕神策六军军士,都高呼万岁。当时连年饥荒【比,毗至翻】,士兵和百姓大多瘦弱黝黑,到这时麦子才成熟,市场上有喝醉的人,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有人因为突然吃饱而死亡,占复员士兵的五分之一【复,扶又翻】。过了几个月,人们的肤色才恢复原状。任命横海军使程日华为节度使【沧州开始单独设立节度使镇,由此看来,那么程日华担任的是横海军副大使,上卷多写了“大孚”二字就明显了】。

秋季七月,淮西兵马使吴少诚杀死陈仙奇,自己担任留后。吴少诚向来狡猾阴险,被李希烈宠信任用,所以为他报仇【使,疏吏翻。少,始照翻故为,于伪翻。下“因为”同】。己酉日,任命防王谅为申光随蔡节度大使,任命吴少诚为留后。任命陇右行营节度使曲环为陈许节度过使【曲环当时率领陇西行营兵驻守陈许】。陈许地区在荒乱之后,户口流散,曲环以勤俭率领部下,政令宽简,赋役平均,几年之间,流亡的人恢复生计,军粮和士兵供给都充足。

八月癸未日,义成节度使李澄去世,他的儿子李士宁谋划总领军务,秘密不发丧。丙戌日,吐蕃尚结赞大举侵犯泾、陇、邠、宁,掠夺人口牲畜,砍割庄稼,西部边境骚动不安,州县各自据城防守,皇帝下诏让浑瑊率领一万人,骆元光率领八千人,驻扎在咸阳以防备。起初,皇帝与李泌商议恢复府兵制,李泌因此向皇帝详细叙述府兵自西魏以来兴废的原因【西魏设立府兵,见一百六十三卷梁简文帝大宝元年;府兵废除,见二百一十二卷玄宗开元十年】。并且说府兵平时都安居在田间,每个府有折冲都尉统领,折冲都尉利用农闲时间教习战阵【陈读曰阵】。国家有事征发,就用符契下达给州和府【府指折冲果毅府,下遐稼翻】,参验后征发,到达约定的地点【〇兵刻期所防之地】,将帅检阅,有教习不精的,惩罚折冲都尉,严重的惩罚刺史。军队回来就赐予勋位增加赏赐,就近解散【罢兵使各随便道归农,不必回到京师后才解散】。出发的人近的不超过一个月,远的不超过一年。高宗任命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以谋取吐蕃【见二百二卷高宗仪凤二年】,于是开始有长期戍守的差役。武后以来,太平日子久了,府兵逐渐败坏【堕读曰隳】,被人轻视,百姓以此为耻,甚至蒸煮熨烫手脚来逃避差役。又牛仙客靠积累财富当上宰相【事见二百一十四卷玄宗开元二十四年】,边将效仿他,山东戍卒多带着缯帛随行。边将引诱他们,寄存在府库,白天让他们苦役,夜晚把他们关在地牢【缯慈陵翻,诱音酉,�音执,〇也】,贪图他们死后没收他们的财产。所以自天宝以后,山东戍卒回来的十中没有两三个,残虐到了这种地步。然而不曾有外叛内侮,杀害主帅擅自专权的人,实在是因为顾念田园,害怕连累宗族的原因【累良瑞翻】。自开元末年,张说开始招募长征兵,称为彍骑【事见一百一十二卷开元十年、十三】。后来增加到六军【六军分左右为十二军】。等到李林甫当宰相,奏请各军都招募人来担任【见二百一十六卷天宝八载】。士兵不固定在本地【着直略翻】,又没有宗族,不自我珍惜,不惜身家追求利益,祸乱于是产生,至今成为祸害【毛苌曰梗恶也,郑玄曰始生此祸,乃至今日相梗不止】。假使府兵的制度常存不废,怎么会有这种下陵上替的祸患呢【侵犯为陵,偏下为替】。陛下想恢复府兵,这是国家的福气,太平日子不远了。皇帝说:“等平定河中,当与你商议此事【因设置十六卫上将军,先叙述商议恢复府兵的事】。

九月丁亥日,下诏十六卫各设置上将军以宠信功臣,改神策左右厢为左右神策军,改殿前射生左右厢为殿前左右射生军,各设置大将军二人,将军二人【十六卫上将军从二品,神策大将军正二品,统军从三品,将军从五品】。庚寅日,李克宁开始为父亲李澄发丧,杀死行军司马马�,穿着黑色丧服出来处理政务【墨缞自晋襄公始,�仓回翻】,增加城门士兵。刘�佐出兵驻扎在边境上,以制约他,并且让告谕的话切中要害,李克宁才不敢袭位。丁酉日,任命东都留守贾耽为义成节度使,李克宁全部取走府库的财物,夜里派出军士跟着抢劫,到天亮几乎抢完【剽匹妙翻,比必利翻,及也】。淄青兵几千人从行营回来,经过滑州【自李正己以来,淄青兵不曾应调发赴行营,这一定是李纳派兵自行戍守其境,也称行营罢了】。将佐都说:“李纳虽然表面上奉行朝廷命令,内心怀有兼并的志向,请求把他们的兵安顿在城外【朝直遥翻,馆古玩翻】。”贾耽说:“怎么能与邻道的人相处却让他们的将士露宿野外呢【处昌吕翻】。”命令安顿在城中。贾耽当时率领一百骑兵在李纳境内打猎,李纳听说后非常高兴,佩服他的气度,不敢侵犯【骑奇寄翻】。吐蕃游骑到达好�【�音止】。乙巳日,京城戒严,又派遣金吾将军张献甫驻扎在咸阳。民间传言皇帝又想出巡,以躲避吐蕃【复扶又翻】。齐映

见上言曰:“外闲皆言陛下已理装具糗粮【见贤遍翻,理装治装也,糗去久翻,干饭屑也】人情恟惧。夫大福不再【左传楚灵王之言也,恟许拱翻,夫音扶】陛下柰何不与臣等熟计之?”因伏地流涕,上亦为之动容【为于伪翻】李晟遣其将王佖将骁勇三千伏于汧城【晟成正翻,其将即亮翻,佖毗必翻,佖将音同上,又音如字,骁坚尧翻,陇州之东有汧阳县,汧城在其旁,汧口坚翻】戒之曰:“虏过城下勿击,其首首虽败,彼全军而至,汝勿能当也。不若俟前军已过,见五方旗虎豹衣【言其军士所服之衣画为虎豹文】乃其中军也,出其不意击之,必大防。”佖用其言,尚结赞败走,军士不识尚结赞,仅而获免。尚结赞谓其徒曰:“唐之良将,李晟、马燧、浑瑊而已,当以计去之【燧音遂,浑戸昆翻,又户本翻,瑊古咸翻,为尚结赞闻李晟刼浑瑊卖马燧张本,去羗吕翻】入凤翔境内,无所俘掠,以兵二万直抵城下,曰:“李令公召我来【俘芳无翻,李晟时为中书令,故称之为令公,此尚结賛所以间晟也】何不出犒我?经宿乃引退。冬十月癸亥,李晟遣蕃落使野诗良辅【犒口到翻,使疏吏翻,野诗蕃姓也,良辅其名】与王佖将歩骑五千袭吐蕃摧砂堡。壬申,遇吐蕃众二万,与战破之,乘胜逐北至堡下,攻拔之,斩其将扈屈律悉防,焚其蓄积而还【骑奇寄翻,扈屈律蕃人三字姓,还从宣翻,又如字】尚结赞引兵自寜庆北去【寜庆二州名】癸酉,军于合水之北【合水县属庆州,隋开皇十六年置,九域志合水县在庆州东北四十五里】邠寜节度使韩逰瓌遣其将史履程夜袭其营,杀数百人。吐蕃追之,逰瓌陈于平川【邠卑旻翻,使疏吏翻,瓌古回翻,将即亮翻,吐从暾入声,陈读曰阵】濳使人鼓于西山,虏惊弃所掠而去。十一月甲午,立淑妃王氏为皇后。乙未,韩滉入朝【滉呼广翻,自京口入朝,朝直遥翻】丁酉,皇后崩。辛丑,吐蕃冦盐州【盐州五原郡,汉五原县地】谓刺史杜彦光曰:“我”

译见到皇上,说:“外面都说陛下已经整理行装、备足干粮,人心惶恐不安。大福不会再来,陛下为什么不和我们仔细商议呢?”于是伏地流泪,皇上也为之动容。李晟派遣他的部将王佖率领三千精锐骑兵埋伏在汧城,告诫他说:“敌军经过城下不要攻击,即使他们的前锋虽然战败,但全军随后到来,你抵挡不住。不如等前军已经通过,看到五方旗帜和虎豹纹饰的军服,那就是他们的中军,出其不意地攻击,必定大获全胜。”王佖听从了他的建议,尚结赞战败逃跑,士兵们不认识尚结赞,他险些被俘。尚结赞对他的部下说:“唐朝的优秀将领,只有李晟、马燧、浑瑊三人,应当用计除掉他们。”进入凤翔境内,没有俘获掠夺,率领两万士兵直抵城下,说:“李令公召我来,为什么不出来犒劳我?”过了一夜才撤退。冬十月癸亥,李晟派遣蕃落使野诗良辅与王佖率领五千步兵骑兵袭击吐蕃的摧砂堡。壬申,遇到两万吐蕃军队,交战击败了他们,乘胜追击到堡下,攻占该堡,斩杀其将领扈屈律悉防,烧毁他们的物资后返回。尚结赞率领军队从宁庆向北撤退。癸酉,在合水以北扎营。邠宁节度使韩游瑰派遣部将史履程夜间袭击吐蕃军营,杀死数百人。吐蕃军队追击,韩游瑰在平川列阵,暗中派人到西山击鼓,敌军惊恐,丢弃所掠夺的财物离去。十一月甲午,册立淑妃王氏为皇后。乙未,韩滉进京朝见。丁酉,皇后去世。辛丑,吐蕃侵犯盐州,对刺史杜彦光说:“我”

欲得城,听尔率人去,彦光悉众奔鄜州【九域志,庆州东至鄜州三百五十里】吐蕃入据之【考异曰:邠志曰,十二月三日,吐蕃围盐州,刺史杜彦光请委城,以其众去,吐蕃许之,分军窃据,今据实录在此月】刘▯佐在汴,习邻道故事【习淄青、淮西及河朔故事】久未入朝。韩滉过汴,▯佐重其才望,以属吏礼谒之【汴皮变翻,朝直遥翻,滉呼广翻,过古禾翻,又古卧翻。韩滉镇二浙,虽王室播迁,而廵属寜晏,转输络绎,刘▯佐以是重其才。滉父休以刚直致位宰辅,滉所歴任皆着声绩。刘▯佐以足重其望,滉为江淮、河南诸道转运使,▯佐赐履之地乃漕运之所经,以职分言之则非属吏也。▯佐敬滉,故以属吏礼脩谒】滉相约为兄弟,请拜▯佐母,其母喜,置酒见之。酒半,滉曰:“弟何时入朝?”▯佐曰:“久欲入朝,但力未办耳。”滉曰:“滉力可及,弟宜早入朝。丈母垂白【诸父执行谓之丈人行,韩滉与刘▯佐结为兄弟,则视其父为丈人行,故呼其母谓之丈母也】不可使更帅诸妇女往填宫也【凡反者家属皆没入掖庭,故云然,帅读曰率】母悲泣不自胜【胜音升】滉乃遗▯佐钱二十万缗【遗唯季翻】备行装。滉留大梁三日,大出金帛赏劳【劳力到翻,缗属巾翻考异曰:柳氏叙训云,以绫二十万匹犒军,今从国史补】一军为之倾动【为于伪翻】▯佐惊服,既而遣人宻听之。滉问孔目吏【孔目吏今州郡皆有之,谓之孔目宫,亦谓之都吏,言一孔一目无不总也】今日所费几何?诘责甚细【诘去吉翻,细织详也】▯佐笑曰:“吾知之矣。”壬寅,▯佐与陈许节度使曲环俱入朝【韩滉既遗刘▯佐以入朝之资,又大出赏劳以动其一军之心,▯佐虽欲不入朝得乎?使疏吏翻,朝直遥翻考异曰:邺侯家传曰,韩相将入朝觐先公令人报:「比在阙庭,已奏来,则必能致大梁入朝,今求所望,善谕以致之。」十二月,刘▯佐果入朝。此盖李繁掠美,今从柳氏叙训】崔造改钱谷法,事多不集,诸使之职行之已久,中外安之【诸使谓盐铁转运诸使也】元琇既失职【谓解判盐铁而为右丞也琇音酉】造忧惧成疾,不视事。既而江淮运米大至,上嘉韩滉之功。十二月丁巳,以滉兼度支诸道盐铁转运等使,造所条奏皆改之【是年正月崔造为相,改钱谷法及罢诸使,今更从旧】吐蕃又防夏州,亦令刺史托跋干晖帅众去,遂据其城【托与拓同,托拔起于鲜卑之裔,自谓托天而生,拔地而长,故以为姓,此后魏所本者也。若唐时党项诸部亦自有拓拔一姓,我朝西夏其后也。夏兵雅翻】又冦银州,州素无城,吏民皆溃,吐蕃亦弃之,又陷麟州【宋白曰:银州汉为西河郡□隂县地,周武帝保定二年于县城置银防,三年置银州,因谷为名,旧有人収骢马于此谷,虏语骢马为乞银,故名。西北至夏州二百三十里,北至麟州三百里】韩滉屡短元琇于上,庚申,崔造罢为右庶子,琇贬雷州司户【旧志:雷州至京师六千五百一十二里考异曰:实录曰:初元琇判度攴,阙辅旱俭,请运江淮租米以给京师,上以韩滉素着威名,加江淮转运使,欲令专督运务,琇以滉性刚愎,难与集事,乃条奏令滉督运江南,未至杨子凡一百十八里,自杨子以北皆琇主之。滉深怒于琇,琇以京师钱重货轻,乃于江东监院収获见钱四十余万,今转送入闗,滉不许,诬奏以为运千钱至京师费钱万。上以问琇,琇奏曰:「千钱之重,纳与一斗米均,自江南水路至京师所费三二百耳。」上然之,遣中使赍手诏令运钱,滉坚执以为不可。及滉总度支,遂逞宿心,累诬奏琇,至是而贬焉。旧崔造传曰:造与元琇素厚罢使之后,以盐铁委之,而韩滉以司务久,行不可遽改,德宗复以滉为江淮转运使,余如造所条奏。其年秋初,江淮漕运大至京师,德宗嘉其功,以滉专领度支、诸道盐铁转运等使,造所条奏皆改,乃罢造知政事,贬雷州司户。《邺侯家传》曰:时元琇判度支,江淮进米,相次已入汴州,而淄青及魏府蝗旱尤甚,人皆相食

译想要得到城池,就听任你率领部下离开,杜彦光率领全部军队逃往鄜州。吐蕃随即进入并占据了该城。刘洽驻守在汴州,习惯于邻道藩镇割据的旧例,长久没有入朝。韩滉经过汴州,刘洽看重他的才德声望,以属下的礼节拜见他。韩滉与他结拜为兄弟,请求拜见刘洽的母亲,他的母亲很高兴,摆设酒宴接见韩滉。酒喝到一半,韩滉说:“弟弟什么时候入朝?”刘洽说:“早就想入朝,只是力量尚未具备罢了。”韩滉说:“我的力量可以帮到你,弟弟应该早点入朝。岳母头发已白,不能让她再率领众妇女去充入后宫。”母亲悲伤哭泣,不能自持。韩滉于是送给刘洽二十万缗钱,用来准备行装。韩滉在大梁停留了三天,大量拿出金银布帛赏赐犒劳军队,全军因此震动。刘洽惊讶佩服,随后派人暗中打听。韩滉问孔目吏今天花费了多少?追问查问非常详细。刘洽笑着说:“我知道了。”壬寅日,刘洽与陈许节度使曲环一同入朝。崔造改革钱谷制度,事情大多不能成功,各位使职的职权已经实行很久,朝廷内外都安于现状。元琇既然已经失去职权,崔造担忧恐惧而生病,不再处理政务。不久江淮运来的米粮大量到达,皇帝嘉奖韩滉的功劳。十二月丁巳日,任命韩滉兼任度支、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崔造所条陈奏请的改革全部改回原样。吐蕃又防守夏州,也命令刺史拓跋干晖率领部下离开,于是占据了该城。又侵犯银州,银州向来没有城墙,官吏百姓都溃散,吐蕃也放弃了该地,又攻陷麟州。韩滉多次在皇帝面前诋毁元琇,庚申日,崔造被罢免为右庶子,元琇被贬为雷州司户。

。李纳无计,欲束身入朝,元琇廼支米十五万石与之,纳军遂济。三月入河,运第一纲米三万石,自集津车般至三门,十日而毕。造入渭船亦成,米至陜。俄而度支牒至,支充河中军粮,先公忧迫不知所为,欲使人闻奏,先令走马与韩相谋之。韩相报曰:「慎不可奏,某判度支,米在外,势不禁它,反被它更,鼓作言语。待某今冬运毕,当请朝觐,此时面奏。」时蝗旱运路阻涩,自四月初后,有一日之内七奉手诏者,皆为催米,且言军国粮储自今月半后悉尽。此米所借,公忠副朕忧属,星夜▯遣以济忧勤,其防如此,而不知米皆被外支。盖琇及时宰忌韩相及先公运米功成而不为朝廷大计,几至再乱。十月,韩相以馈运功成,请入朝。及对见上,大悦,言无不从,遂奏运事,且言元琇支米与淄青、河中,臣在外与先公俱不敢奏。上大惊,即日贬琇为雷州司户。二説相违,恐各有所私,今但取其大要】以吏部侍郎班宏为户部侍郎、度支副使【度徒洛翻使疏吏翻】韩游瓌奏请发兵攻盐州,吐蕃救之,则使河东袭其

译李纳无计可施,打算亲自入朝请罪,元琇于是拨给十五万石米粮给他,李纳的军队才得以渡过难关。三月进入黄河,运输第一批三万石米,从集津用车运到三门,十天就运完了。进入渭水的船只也造好了,米粮运到了陕州。不久度支的公文到达,要求拨付给河中军作为军粮,先公忧虑紧迫不知如何是好,打算派人上奏皇帝,先派走马使与韩相商议。韩相回复说:“千万不可上奏,我主管度支,米粮在外,形势上无法禁止他人挪用,反而会被他人借机制造事端。等今年冬天我运输完毕,将请求入朝觐见,那时当面奏报。”当时蝗灾旱灾导致运输道路阻塞,从四月初以后,有一天之内就接到七次手诏,都是催促米粮,并且说军国粮储从本月十五日后就全部用尽。这些米粮是借用的,公忠符合陛下担忧的托付,日夜派遣以缓解忧虑,防备如此严密,却不知道米粮都被外人支取。大概是因为元琇和当时的宰相忌恨韩相和先公运粮成功,而不为朝廷的大计考虑,几乎导致再次动乱。十月,韩相因为馈运成功,请求入朝。等到面见皇上,皇上非常高兴,所说的话没有不被采纳的,于是奏报运粮之事,并且说元琇把米粮拨给淄青、河中,臣在外与先公都不敢上奏。皇上大惊,当天就贬元琇为雷州司户。两种说法相互违背,恐怕各自有私心,现在只取其大意】任命吏部侍郎班宏为户部侍郎、度支副支【度徒洛翻使疏吏翻】韩游瑰奏请发兵攻打盐州,吐蕃救援的话,就让河东军队袭击他们

背丙寅诏,骆元光及陈许兵马使韩全义将歩骑万二千人防邠宁军,趣盐州【瓌古曰翻,吐从暾入声,将即亮翻,又音如字,骑奇寄翻,邠卑旻翻,趣七喻翻】又命马燧以河东军击吐蕃,燧至石州,河曲六胡州皆降,迁于云朔之闲【燧音遂,石州昌化郡,汉离石地,河曲六胡州时已为宥州,盖诸部酋长各以旧州名带刺史,故于时犹有六胡州之名,云州云中郡,本魏平城地,朔州马邑郡,汉马邑县地,降户江翻】工部侍郎张彧,李晟之壻也,晟在凤翔以女嫁幕客崔枢,礼重枢过于彧,彧怒,遂附于张延赏。给事中郑云逵尝为晟行军司马,失晟意,亦附延赏。上亦忌晟功名,防吐蕃有离间之言【彧于六翻,晟成正翻,过古禾翻,又古卧翻,吐从暾入声,间古苋翻,离间之言见上】延赏等腾谤于朝,无所不至【朝直遥翻,下同】晟闻之,昼夜泣目,为之肿【苏轼有言木必先蠧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张延赏之谗间亦因帝有忌晟之心而入之也,为于伪翻】悉遣子弟诣长安,表请削发为僧,上慰谕不许。辛未入朝,见上,自陈足疾,恳辞方镇,上不许。韩滉素与晟善,上命滉与刘▯佐谕防于晟,使与延赏释怨。晟奉诏,滉等引延赏诣晟第谢,结为兄弟,因宴饮尽欢。又宴于滉▯佐之第,亦如之。滉因使晟表荐延赏为相【朝直遥翻,见贤遍翻,滉呼广翻,相息亮翻】

三年春正月壬寅,以左仆射张延赏同平章事。李晟为其子请昏于延赏【射寅谢翻爲于僞翻】延赏不许。晟谓人曰:“武夫性快,释怨于杯酒间,则不复贮胸中矣【贮丁吕翻】非如文士难犯,外虽和解,内蓄憾如故。吾得无惧哉【张延赏心事李晟盖已洞见之矣】初,李希烈据淮西,选骑兵尤精者为左右门枪、奉国四将,歩兵尤精者为左右克平十将【李希烈自建中初据淮西骑奇寄翻枪千羊翻将即亮翻门枪奉国各分左右凡四将左右克平军则分十将领之】淮西少马【少诗绍翻】精兵皆乗骡,谓之骡军【骡力戈翻】陈仙奇举淮西降,才数月,诏发其兵于京西防秋。仙奇遣都知兵马使苏浦悉将淮西精兵五千人以行。防仙奇为吴少诚所杀,少诚宻遣人召门枪兵马使吴法超等,使引兵归。浦不之知,法超等引歩骑四千自鄜州叛归。浑瑊使其将白娑勒追之【娑素和翻】反为所败【败补迈翻】丙午,上急遣中使敇陜虢观察使李泌发兵防遏,勿令济河【吴法超等自鄜州擅归自鄜州即东北济河下栈盖道蒲趋陜若从□华至陜则不必济河矣】泌遣押牙唐英岸将兵趣灵寳【九域志灵寳县在陜州西四十五里趣七喻翻】淮西兵已陈于河南矣【陈读曰阵】泌乃命灵寳给其食,淮西兵亦不敢剽掠【剽匹妙翻】明日宿陜西七里【陜西陜州之西距城七里】泌不给其食,遣将将选士四百人【选士简选其骁勇者】分为二队,伏于太原仓之隘道,令之曰:“贼十队过,东伏则大呼击之,西伏亦大呼应之【呼火故翻】勿遮道,勿留行,常让以半道,随而击之【▯道留行贼必人自为战让以半道随而击之前者得脱后者务进心不在战此泌所以制胜】又遣虞候集近村少年各持弓刀。瓦石蹑贼,后闻呼亦应而追之。又遣唐英岸将千五百人夜出南门,陈于涧北【陈读曰阵】明日四鼓,淮西兵起行入隘,两伏▯,贼众惊乱,且战且走,死者四之一。进遇唐英岸邀而击之,贼众大败,擒其骡军兵马使张崇献。泌以贼必分兵自山路南遁,又遣都将燕子楚将兵四百自炭窦谷趣长水【长水本隋▯农郡长渊县,唐初避髙祖名更为长水。五代志曰:长渊县后号曰南陜。西魏更今名。唐志长水县属洛州河南府。宋白曰:长水县本汉卢氏县地,后魏延昌二年分卢氏东境库谷已西、沙渠谷已东为南陜县,废帝改为长渊县,以县洛水长渊爲名。唐改长水。九域志在府西二百四十里。燕于防翻,趣七喻翻,下同】贼二日不食,屡战皆败。英岸追至永寜东,贼皆溃入山谷。吴法超果帅其众大半趣长水【帅读曰率】燕子楚击之,斩法超,杀其士卒三分之二。上以陜兵少,▯神策军

译违背丙寅日的诏令,骆元光以及陈许兵马使韩全义率领步兵和骑兵一万二千人防守邠宁军,开赴盐州。又命令马燧率领河东军攻打吐蕃,马燧到达石州,河曲六胡州都归降,被迁移到云州和朔州之间。工部侍郎张彧,是李晟的女婿,李晟在凤翔时把女儿嫁给幕僚崔枢,对待崔枢的礼节比对待张彧更隆重,张彧愤怒,于是依附张延赏。给事中郑云逵曾经担任李晟的行军司马,失去了李晟的欢心,也依附张延赏。皇上也忌惮李晟的功名,防备吐蕃有离间的话。张延赏等人在朝廷中散布诽谤,无所不至。李晟听说后,日夜哭泣,眼睛因此肿起。李晟把子弟全部派往长安,上表请求削发做和尚,皇上安慰劝谕不允许。辛未日入朝,面见皇上,自己陈述脚有病,恳切辞去方镇职务,皇上不允许。韩滉向来与李晟交好,皇上命令韩滉与刘〇佐向李晟传达安抚之意,让他与张延赏消除怨恨。李晟奉诏,韩滉等人带领张延赏到李晟府第道歉,结为兄弟,于是宴饮尽欢。又在韩滉、〇佐的府第宴饮,也像这样。韩滉于是让李晟上表推荐张延赏做宰相。

三年春季正月壬寅日,任命左仆射张延赏同平章事。李替他的儿子向张延赏请求联姻,张延赏不允许。李晟对人说:“武夫性情爽快,在杯酒之间消除怨恨,就不再积存在胸中了。不像文士难以触犯,外表虽然和解,内心积蓄的怨恨依旧。我难道不担心吗?”起初,李希烈占据淮西,挑选骑兵中尤其精锐的作为左右门枪、奉国四将,挑选步兵中尤其精锐的作为左右克平十将。淮西缺少马匹,精锐士兵都骑骡子,称为骡军。陈仙奇举淮西归降,才几个月,诏令征发他的军队在京西防备秋季。陈仙奇派遣都知兵马使苏浦率领淮西全部精锐士兵五千人出发。恰逢陈仙奇被吴少诚所杀,吴少诚秘密派人召见门枪兵马使吴法超等人,让他们带领军队回去。苏浦不知道这件事,吴法超等人带领步兵骑兵四千人从鄜州叛逃回去。浑瑊让他的将领白娑勒追赶他们,反而被打败。丙午日,皇上紧急派遣中使敕令陜虢观察使李泌出兵防备遏制,不要让敌人渡过黄河。李泌派遣押牙唐英岸率领军队开赴灵宝。淮西军队已经在河南列阵了。李泌于是命令灵宝供给他们食物,淮西军队也不敢抢劫。第二天在陜西七里住宿,李泌不供给他们食物,派遣将领率领精选的士兵四百人,分为两队,埋伏在太原仓的狭窄道路上,命令他们说:“敌人十队过去,东边的伏兵就大声呼喊攻击,西边的伏兵也大声呼喊响应。不要遮挡道路,不要停留行进,常常让出半条道路,跟随攻击。又派遣虞候召集附近村庄的少年各自拿着弓刀、瓦石尾随敌人,后面听到呼喊也响应追击。又派遣唐英岸率领一千五百人夜间出南门,在涧北列阵。第二天四更,淮西军队起行进入狭窄道路,两伏兵出击,敌人大惊混乱,边战边逃,死去的有四分之一。前进遇到唐英岸拦截攻击,敌人大败,擒获他们的骡军兵马使张崇献。李泌认为敌人必定分兵从山路向南逃跑,又派遣都将燕子楚率领士兵四百人从炭窦谷开赴长水。敌人两天没有吃饭,屡次作战都失败。唐英岸追击到永宁东,敌人都溃散进入山谷。吴法超果然率领他的大半军队开赴长水,燕子楚攻击他们,斩杀吴法超,杀死他们的士兵三分之二。皇上因为陜兵少,派遣神策军

歩骑五千往助泌。至赤水,闻贼已破而还。上命刘▯佐乗驿归汴,以诏书缘道诱之,得百三十余人。至汴州,尽杀之。其溃兵在道复为村民所杀【复扶又翻】得至蔡者才四十七人。吴少诚以其少【少诗沼翻】悉斩之以闻,且遣使以币谢李泌爲其诛叛卒也【爲于伪翻】泌执张崇献等六十余人送京师,诏悉腰斩于鄜州军门,以令防秋之众。初,云南王閤罗凤陷嶲州【肃宗至德元载嶲州陷事见二百一十八卷】获西泸令郑回【西泸县属嶲州,本汉卬都县地,江左置宣化郡,隋废郡置可泉县,天宝元年改曰西泸】回相州人,通经术,閤罗凤爱重之。其子凤迦异【迦求加翻】及孙异牟寻,曾孙寻梦凑,皆师事之,每授学回得挞之。及异牟寻为王【大厯十四年异牟寻立见二百二十六卷】以回为清平官。清平官者,蛮相也【南诏官曰坦绰曰:“布燮曰久賛,谓之清平官,所以决国事轻重,犹唐宰相也】凡有六人,而国事专决于回,五人者事回甚卑谨,有过则回挞之。云南有众数十万,吐蕃每入冦,常以云南为前锋,赋敛重数【敛,力赡翻;重数,所角翻】又夺其险要,立城堡,歳徴兵助防,云南苦之。回因説异牟寻复自归于唐【説,式芮翻】曰:“中国尚礼义,有惠泽,无赋役。”异牟寻以为然,而无路自致。凡十余年,及西川节度使韦臯至镇,招抚境上羣蛮,异牟寻潜遣人因羣蛮求内附。臯奏:“今吐蕃弃好【好,呼到翻】暴乱盐夏【夏,户雅翻】宜因云南及八国生羌有归化之心【八国生羌:白狗、君哥、国君逋租、君南水、君弱水、君悉董、君凊逺、君咄霸】,君】招纳之,以离吐蕃之党,分其势。”上命臯先作邉将书以谕之,防观其趣【为南诏内附张本】张延赏与齐映有隙,映在诸相中颇称敢言,上浸不悦。延赏言映非宰相器。壬子,映贬防州刺史。刘滋罢为左散骑常侍,以兵部侍郎柳浑同平章事。韩滉性苛暴,方为上所任,言无不从,它相充位而已。百吏救过不赡,浑虽为滉所引荐,正色让之曰:“先相公以褊察为相,不满歳而罢【先相公谓滉父休也,罢相事见二百一十三卷开元二十一年】今公又甚焉,奈何榜吏于省中【榜,音彭】至有死者?且作福作威,岂人臣所宜【书洪范曰:“臣无有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滉愧之,为之少霁威严【为,于伪翻】二月壬戍,以检校左庶子崔澣充入吐蕃使。戊寅,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充江淮转运使韩滉薨。滉久在二浙【大厯十四年,滉观察二浙;建中二年,建节】所辟僚佐各随其长,无不得人。尝有故人子谒之,考其能,一无所长。滉与之宴,竟席未尝左右视。及与并坐交言【并坐,谓并肩而坐者;坐,徂卧翻】后数日署为随军使监库门【监,古衔翻】其人终日危坐,吏卒无敢妄出入者。分浙江东西道为三:浙西治润州,浙东治越州,宣歙池治宣州【武德四年,以宣州之秋浦、南陵二县置池州。贞观元年,州废。永泰元年,复分宣州之秋浦、青阳,饶州之至德置池州,治秋浦。秋浦,汉石城县地。宣歙池三州属江南东道。唐初分十道,江南东西道与二浙总为江南道。乾元置浙江西道观察使,兼领宣歙、饶三州。其后罢领、复领不一。自分二浙为三道,而宣歙池三州属江南东道】各置观察使以领之。上以果州刺史白志贞为浙西观察使【果州,南充郡,治南充县。建中四年十二月,白志贞贬思州司马。中间盖转果州刺史,今自刺史复欲用为观察使】柳浑曰:“志贞憸人【憸,利于上,佞人也。又曰憸诐也,音息廉翻】不可复用【复,扶又翻,下同】防浑疾不视事。辛巳,诏下用之。浑疾间【间,如字】遂乞骸骨【以言不用也】不许。甲申,葬昭德皇后于靖陵【王后諡昭德,靖陵在奉天县东北十里】三月丁酉,以左庶子李铦充入吐蕃使【铦,思廉翻。吐,从暾入声】初,吐蕃尚结賛得盐、夏州,各留千余人戍之,退屯鸣沙【去年冬,吐蕃留兵戍盐、夏州。鸣沙县属灵州,汉富平县地。宋白曰见后,夏户

译派遣步骑兵五千前往援助李泌。军队到达赤水时,听说叛贼已被击破,便返回。皇帝命令刘〇佐乘坐驿车返回汴州,拿着诏书沿途招诱叛军,招得一百三十多人。到达汴州后,将他们全部杀死。那些溃逃的士兵在路上又被村民杀死,能够到达蔡州的只有四十七人。吴少诚因为人数太少,将他们全部斩首并上报朝廷,同时派遣使者带着礼物感谢李泌,因为他诛杀了叛乱的士卒。李泌拘捕了张崇献等六十多人送往京城,皇帝下诏在鄜州军门全部腰斩,以此警示防备秋季入侵的军队。

起初,云南王阁罗凤攻陷嶲州,俘获了西泸县令郑回。郑回是相州人,精通经学,阁罗凤喜爱并器重他。他的儿子凤迦异以及孙子异牟寻、曾孙寻梦凑,都以他为师,每次郑回教书时,都可以鞭打他们。等到异牟寻成为国王,任命郑回为清平官。清平官是蛮族的宰相,共有六人,而国家大事专门由郑回决断,其余五人对待郑回非常谦卑谨慎,如果有过错,郑回就鞭打他们。云南有军队数十万,吐蕃每次入侵,常常让云南军队作为前锋,赋税繁重,又夺取险要之地,建立城堡,每年征调军队协助防守,云南对此深感痛苦。郑回于是劝说异牟寻重新归顺唐朝,说:“中国崇尚礼义,有恩惠恩泽,没有赋税徭役。”异牟寻认为他说得对,但没有途径自行前往。

过了十多年,等到西川节度使韦皋到任,招抚边境的各部落,异牟寻暗中派人通过各部落请求归附。韦皋上奏说:“现在吐蕃背弃盟好,在盐州、夏州暴乱,应当趁着云南以及八个部落的生羌有归顺之心,招纳他们,以离间吐蕃的党羽,分散他们的势力。”皇帝命令韦皋先写边境将领的书信去晓谕他们,暂且观察他们的意向。

张延赏与齐映有嫌隙,齐映在众宰相中颇以敢于直言著称,皇帝渐渐对他不悦。张延赏说齐映不是宰相的才器。壬子日,齐映被贬为防州刺史。刘滋被罢免为左散骑常侍,任命兵部侍郎柳浑同平章事。韩滉性情苛刻暴虐,正被皇帝所信任,说的话没有不被听从的,其他宰相只是充数罢了。百官救过都来不及,柳浑虽然是被韩滉引荐的,却正色责备他说:“先相公因为偏狭明察而担任宰相,不到一年就被罢免。现在您又更加过分,为什么在官署中鞭打官吏,以至于有死人的?况且作福作威,难道是人臣所应该做的吗?”韩滉感到惭愧,因此稍微收敛了威严。

二月壬戌日,任命检校左庶子崔澣充任出使吐蕃的使者。戊寅日,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江淮转运使韩滉去世。韩滉长期在二浙任职,所征辟的僚佐各随其特长,没有不得当的。曾经有一个故人的儿子来拜见他,韩滉考察他的才能,一无所长。韩滉与他宴饮,他整席不曾左右张望。等到与韩滉并肩而坐交谈后,几天后任命他为随军使,监管库门。那人终日端正地坐着,吏卒没有敢随意进出的。

将浙江东西道分为三部分:浙西治所在润州,浙东治所在越州,宣歙池治所在宣州,各设置观察使来统领。皇帝任命果州刺史白志贞为浙西观察使。柳浑说:“白志贞是小人,不可再次任用。”恰逢柳浑生病不能视事。辛巳日,皇帝下诏任用白志贞。柳浑病愈,于是请求退休,皇帝不允。甲申日,将昭德皇后安葬在靖陵。

三月丁酉日,任命左庶子李铦充任出使吐蕃的使者。起初,吐蕃尚结赞攻取盐州、夏州后,各留一千多人戍守,退兵驻扎在鸣沙。

,雅翻】自冬入春,羊马多死,粮运不继,又闻李晟克摧沙,马燧、浑瑊等各举兵临之,大惧【晟,成正翻。燧,音遂。浑,户昆翻,又户本翻。瑊,古咸翻】屡遣使求和,上未之许,乃遣使卑辞厚礼求和于马燧,且请修清水之盟而归侵地【清水盟见二百二十八卷建中四年】使者相继于路。燧信其言,留屯石州,不复济河爲之请于朝【爲,于僞翻。以马燧智略功名而信尚结賛为之请,使其刼盟之谋获遂,则自损功名而智略不足言】李晟曰:“戎狄无信,不如击之。”韩游瓌曰:“吐蕃弱则求盟,彊则入防。今深入塞内而求盟,此必诈也。”韩滉曰:“今两河无虞,若城原、鄯、洮、渭四州,使李晟、刘▯佐之徒将十万众戍之,河湟二十余州可复也。其资粮之费,臣请主办。”上由是不听燧计,趣使进兵。燧请与吐蕃使论颊热俱入朝论之【滉呼广翻,鄯以战翻,又音善;洮土刀翻;将即亮翻,又音如字;趣读曰促;使疏吏翻;朝直遥翻。考异曰:邠志作论莾热,今从实录】防滉薨,燧、延赏皆与晟有隙,欲反其谋,争言和亲便。上亦恨回纥【谓陜州之辱也】欲与吐蕃和共击之。得二人言,正防己意,计遂定【史言马燧、张延赏以私隙误国】延赏数言晟不宜久典兵【数所角翻】请以郑云逵代之。上曰:“当令自择代者【令力丁翻】乃谓晟曰:“朕以百姓之故,与吐蕃和亲决矣。大臣既与吐蕃有怨,不可复之凤翔【帝敬礼李晟,谓之大臣之徃也。史言帝忌李晟,因吐蕃请和,将相有隙而夺其兵柄】宜留朝廷,朝夕辅朕。自择一人可代凤翔者。”晟荐都虞▯邢君牙。君牙乐寿人也【乐寿本汉河间乐城县,故城在今县东南十六里,后魏移县近古乐寿亭,因改为乐寿,唐初属瀛州,永防中度属深州】丙午,以君牙为凤翔尹兼团练使。丁未,加晟太尉、中书令,勲封如故【勲上柱国,封西平王】余悉罢之。晟在凤翔,尝谓僚佐曰:“魏徴好直谏【好呼到翻】余窃慕之。”行军司马李叔度曰:“此乃儒者所为,非勲德所宜。”晟敛容曰:“司马失言。”晟任兼将相,知朝廷得失,不言何以为臣。叔度慙而退【余谓李晟欲忠于君,李叔度之言亦可谓忠于李晟】及在朝廷,上有所顾问,极言无隐。性沉宻,未尝泄于人【朝直遥翻,况持淋翻】辛亥,马燧入朝。燧既来,诸军皆闭壁不战。尚结賛遽自鸣沙引归【宋白曰:鸣沙县属灵州,本汉富平县地,后周保定二年,于此置防州,建德六年,立鸣沙镇。隋文帝立环州,以大河环曲为名,仍立鸣沙县,属焉。此地人马行沙有声,异于余沙,故曰鸣沙】其众乏马,多徒行者。崔澣见尚结賛,责以负约。尚结賛曰:「吐蕃破朱泚【以武亭之功邀唐事,见二百三十卷元年四月,泚且礼翻,又音此】未获赏,是以来而诸州各城守,无由自逹。盐夏守将以城授我而遁,非我取之也【夏户雅翻,将即亮翻】今明公来,欲践修旧好【言欲践前言以修旧好,一曰欲践前迹以修前好,践慈演翻,好呼到翻】固吐蕃之愿也。今吐蕃将相以下来者二十一人,浑侍中尝与之共事【言尝与浑瑊共讨朱泚】知其忠信。灵州节度使杜希全,泾原节度使李观,皆信厚闻于异域,请使之主盟【尚结賛欲因盟刼执二帅以取泾灵耳,使疏吏翻,观古玩翻】夏四月丙寅,澣至长安。辛未,以澣为鸿胪卿,复使入吐蕃,语尚结賛曰【胪陵如翻,复扶又翻,下同,语牛倨翻】希全守灵,不可出境。李观已改官,今遣浑瑊盟于清水【清水汉故县,唐属秦州考异曰实录崔澣至自鸣沙,传尚结賛言盟防之期及定界之所,唯命是听,君归奏决定,当以盐夏相还。又云清水之防,同盟者少,是以和好轻慢不成。今蕃及元帅已下凡二十一人赴盟,灵州节度使杜希全禀性和善,外境所知,请令主此盟防。泾原节度使李观亦请同主之。辛未,以澣为鸿胪卿,充入吐蕃使。今澣报尚结賛,希全职在灵州,不可出境。李观又已改官,遣侍中浑瑊充防盟侠约,以五月二十四日复盟于清水。按

译从冬天进入春天,羊马大量死亡,粮草运输无法接续,又听说李晟攻克摧沙,马燧、浑瑊等人各自率领军队逼近,(吐蕃)非常恐惧,屡次派遣使者请求讲和,皇上没有答应,于是(吐蕃)派遣使者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向马燧请求讲和,并且请求重修清水盟约并归还侵占的土地。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马燧相信了他们的言辞,留在石州驻屯,不再渡河,为此向朝廷请求。李晟说:“戎狄没有信用,不如攻击他们。”韩游瓌说:“吐蕃弱小时就请求结盟,强大时就入侵边防。现在深入边塞之内却请求结盟,这一定是欺诈。”韩滉说:“现在两河地区没有忧患,如果修筑原、鄯、洮、渭四州的城池,让李晟、刘玄佐等人率领十万军队戍守,河湟二十多个州就可以收复。所需的粮草费用,臣请求主办。”皇上因此没有听从马燧的计策,催促使者进军。马燧请求与吐蕃使者论颊热一起入朝辩论。韩滉去世,马燧、张延赏都与李晟有嫌隙,想要改变这个计谋,争着说和亲有利。皇上也怨恨回纥,想要与吐蕃和好共同攻击回纥。听到两人的言论,正符合自己的心意,计策于是确定。张延赏多次说李晟不应该长久统领军队,请求用郑云逵代替他。皇上说:“应当让他自己选择代替他的人。”于是对李晟说:“朕因为百姓的缘故,与吐蕃和亲已经决定了。大臣既然与吐蕃有怨恨,不可以再去凤翔。应该留在朝廷,早晚辅佐朕。自己选择一个人可以代替凤翔的。”李晟推荐都虞候邢君牙。邢君牙是乐寿人。丙午日,任命邢君牙为凤翔尹兼团练使。丁末日,加封李晟为太尉、中书令,勋爵封号如故。其余职务全部免除。李晟在凤翔时,曾经对僚属说:“魏徵喜欢直言进谏,我私下仰慕他。”行军司马李叔度说:“这是儒者所做的事,不是功臣所应该做的。”李晟严肃地说:“司马说错了话。”李晟兼任将相,知道朝廷的得失,不说话怎么算是臣子。李叔度羞愧而退下。等到在朝廷,皇上有所询问,李晟直言无隐。性格深沉严密,不曾泄露给别人。辛亥日,马燧入朝。马燧既然来了,各军都关闭营垒不作战。尚结赞急忙从鸣沙撤回。他的军队缺乏马匹,很多步兵行走。崔澣见到尚结赞,责备他违背盟约。尚结赞说:“吐蕃攻破朱泚,没有得到赏赐,所以前来,而各州各自筑城防守,没有途径自行到达。盐夏的守将把城池交给我然后逃跑,不是我夺取的。现在明公前来,想要履行旧日的友好关系,这本来就是吐蕃的愿望。现在吐蕃将相以下前来的人有二十一人,浑侍中曾经与他们一起做事,知道他们忠信。灵州节度使杜希全、泾原节度使李观,都以诚信厚道闻名于异域,请求让他们主持盟约。”夏四月丙寅日,崔澣到达长安。辛未日,任命崔澣为鸿胪卿,再次出使吐蕃,对尚结赞说:“杜希全守卫灵州,不可以出境。李观已经改任官职,现在派遣浑瑊在清水结盟。”

尚结賛本怨浑瑊,故欲刼而执之。然则求瑊主盟,乃吐蕃意,非由唐出也。今从邺侯家传】且令先归盐夏二州【令力丁翻,夏户雅翻】五月甲申,浑瑊自咸阳入朝,以为清水防盟使。戊子,以兵部尚书》崔汉衡为副使,司封员外郎郑叔矩为判官,特进宋奉朝为都监【宋奉朝,宦者也,朝直遥翻,下同】己丑,瑊将二万余人赴盟所。乙巳,尚结賛遣其属论泣賛来言:“清水非吉地,请盟于原州之土棃树。”既盟而归,盐、夏二州上皆许之。神策将马有麟奏:“土棃树多阻险,恐吐蕃设伏兵,不如平凉川坦夷【新唐书地理志:平凉西北五里有吐蕃防盟坛】时论泣賛已还。丁未,遣使追告之。申、蔡留后吴少诚缮兵完城,欲拒朝命【朝直遥翻】判官郑常、大将杨冀谋逐之,诈为手诏赐诸将,申州刺史张伯元等。事泄,少诚杀常、冀,伯元大将宋旻、曹济奔长安。閠月己未,韦臯复与东蛮和义王苴那时书【东蛮跨地二千里,勿、邓、丰、琶、两林各有大鬼主为之长,苴那时,勿邓鬼主也,苴子鱼翻】使诇伺导达云南【诇,翾正翻,又火迥翻,诇伺,刺探之人也】庚申,大省州县官员,収其禄以给战士,张延赏之谋。

译尚结赞本就怨恨浑瑊,所以打算劫持并俘虏他。然而请求浑瑊主持盟誓,是吐蕃的意思,并非出自唐朝。现在依据《邺侯家传》记载,暂且让吐蕃先归还盐州、夏州两州。五月甲申日,浑瑊从咸阳入朝,被任命为清水防盟使。戊子日,任命兵部尚书崔汉衡为副使,司封员外郎郑矩为判官,特进宋奉朝为都监。己丑日,浑瑊率领两万多人前往盟誓地点。乙巳日,尚结赞派遣他的部属论泣赞来说:“清水不是吉利的地方,请在原州的土棃树盟誓。”盟誓结束后,对于吐蕃归还盐、夏两州的请求,唐朝都答应了。神策军将领马有麟上奏说:“土棃树一带多有险阻,恐怕吐蕃会设伏兵,不如在平凉川盟誓,那里地势平坦。”当时论泣赞已经返回。丁未日,派遣使者追赶告知他。申州、蔡州留后吴少诚修缮兵器、加固城防,想要抗拒朝廷的命令。判官郑常、大将杨冀谋划驱逐他,伪造手诏赐给各位将领以及申州刺史张伯元等人。事情泄露,吴少诚杀死了郑常、杨冀,张伯元以及大将宋旻、曹济逃奔长安。闰月己未日,韦皋又写信给东蛮和义王苴那时,让他派人刺探情报并引导通往云南。庚申日,大量裁减州县官员,没收他们的俸禄用来供给战士,这是张延赏的主意。

也时,新除官千五百人,而当减者千余人,怨嗟盈路。初,韩滉荐刘▯佐可使将兵复河湟,上以问▯佐,▯佐亦賛成之。滉薨,▯佐奏言:“吐蕃方彊,未可与争。”上遣中使劳问▯佐【劳力到翻】▯佐卧而受命。张延赏知▯佐不可用,奏以河湟事委李抱真,抱真亦固辞。皆由延赏罢李晟兵柄故,武臣皆愤怒解体,不肯为用,故也【史言张延赏妒功疾能之罪】上以襄邓扼淮西冲要,癸亥,以荆南节度使曹王臯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以襄邓复郢安随唐七州▯之。浑瑊之发长安也,李晟深戒之以盟所为备不可不严。张延赏言于上曰:“晟不欲盟好之成【好呼到翻,下同】故戒瑊以严备。我有疑彼之形,则彼亦疑我矣,盟何由成?”上乃召瑊,切戒以推诚待虏,勿自为猜贰,以阻虏情。瑊奏:“吐蕃决以辛未盟。”延赏集百官以瑊表称诏示之【称诏,以浑瑊表徧示百官】曰:“李太尉谓吐蕃和好必不成【李晟时加太尉,故以称之。吐,从暾入声。好,呼到翻】此浑侍中表也,盟日定矣。”晟闻之,泣谓所亲曰:“吾生长西陲【李晟,洮州人。长,事王忠嗣、李抱玉皆有功名。长,知两翻】备谙虏情【谙,乌含翻。谙,悉也】所以论奏,但耻朝廷为犬戎所侮耳。”上始命骆元光屯潘原,韩游瓌屯洛口【朝,直遥翻。自古以来,谓西戎为犬戎。潘原县属原州,本隂盘也,天宝更名。时其地已没于吐蕃。瓌,古回翻。洛口,即水洛口,在瓦亭川东北】以为瑊援。元光谓瑊曰:“潘原距盟所且七十里,公有急,元光何从知之?请与公俱。”瑊以诏指固止之,元光不从,与瑊连营相次,距盟所三十余里。元光壕栅深固,瑊壕栅皆可逾也【壕,音豪,堑也。栅,测革翻】元光伏兵于营西,韩游瓌亦遣五百骑伏于其侧,曰:“若有变,则汝曹西趣栢泉,以分其势【骑,奇寄翻。趣,逡谕翻。唐书地理】。志原州有百泉县。五代史志曰:后魏分平凉置长城郡及黄石县。隋大业初,改黄石为百泉。宋白曰:时已没蕃界】尚结賛与瑊约,各以甲士三千人列于坛之东西。常服者四百人,从至坛下。辛未将盟,尚结賛又请各遣游骑数十,更相觇索【更工衡翻,觇丑廉翻,索山客翻】瑊皆许之。吐蕃伏精骑数万于坛西,游骑贯穿唐军【穿尺绢翻】出入无禁。唐骑入虏军,悉为所擒。瑊等皆不知。入幕易礼服【礼服盟防之服】虏伐鼓三声【伐鼔击鼓也】大噪而至,杀宋奉朝等于幕中【噪则灶翻,朝直遥翻】瑊自幕后出,偶得它马乗之,伏鬛入其衘,驰十余里。衘方及马口,故矢过其背而不伤。唐将卒皆东走,虏纵兵追击,或杀或擒之【衘古监翻,过古禾翻又古卧翻,将即亮翻】死者数百人【是后刘昌为泾原帅,収聚刼盟将士亡没者骸骨,具棺槥衣服,葬于浅水原】擒者千余人。崔汉衡为虏骑所擒,浑瑊至其营,则将卒皆遁去,营空矣。骆元光发伏成陈以待之【陈读曰阵】虏追骑愕眙【眙丑吏翻,惊视也】瑊入元光营,追骑顾见邠寜军西驰,乃还【西驰者韩游瓌所遣趣栢泉之军也】元光以辎重资瑊【重直用翻】与瑊収散卒,勒兵整陈而还。是日上临朝,谓诸相曰:今日和戎息兵,社稷之福。马燧曰:然。柳浑曰:戎狄豺狼也,非盟誓可结。今日之事,臣窃忧之。李晟曰:诚如浑言。上变色曰:柳浑书生,不知邉计,大臣亦为此言邪?皆伏地顿首谢,因罢朝【朝直遥翻】是夕韩逰瓌表言虏刼盟者兵临近镇【近镇言邠寜之近镇】上大惊,街递其表以示浑【仓猝之际不及遣中使,今术使递其表以示浑】明旦谓浑曰:卿书生,乃能料敌如此其审乎?上欲出幸以避吐蕃,大臣谏而止。李晟大安园多竹,复有为飞语者【复扶人翻】云晟伏兵大安亭,谋因仓猝为变,晟遂伐其竹。癸酉,上遣中使王子恒赍诏遗尚结賛【遗唯季翻】至吐蕃境,不纳而还。浑瑊留屯奉天,甲戍,尚结賛至故原州【原州自广德初没于吐蕃,城邑墟矣,故曰故】引见崔汉衡等曰:“吾饰金械,欲械瑊以献賛普,今失瑊,虚致

译当时,新任命官员一千五百人,而应当裁减的一千多人,怨恨叹息之声充满道路。起初,韩滉推荐刘〇佐可以让他率领军队收复河湟地区,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刘〇佐,刘〇佐也赞成这个主张。韩滉去世后,刘〇佐上奏说:“吐蕃正强盛,不能和他们争夺。”皇上派遣宦官去慰劳询问刘〇佐,刘〇佐躺着接受命令。张延赏知道刘〇佐不可任用,上奏请求把河湟的事情委托给李抱真,李抱真也坚决推辞。这都是因为张延赏剥夺了李晟的兵权,所以武臣们都愤怒离心,不肯为他效力,因此如此。皇上认为襄邓扼守淮西的要冲,癸亥日,任命荆南节度使曹王臯为山南东道节制使,用襄、邓、复、郢、安、随、唐七州来管辖他。浑瑊从长安出发时,李晟深深地告诫他,盟誓的地方防备不可不严密。张延赏对皇上说:“李晟不希望和好成功,所以告诫浑瑊要严密防备。我们表现出怀疑他们的样子,那么他们也会怀疑我们了,盟誓怎么能成功?”皇上于是召见浑瑊,严厉告诫他要推心置腹地对待敌人,不要自己产生猜忌,以阻碍敌人的诚意。浑瑊上奏说:“吐蕃决定在辛未日盟誓。”张延赏召集百官,把浑瑊的表文当作诏书展示给大家,说:“李太尉认为与吐蕃和好一定不能成功,这是浑侍中的表文,盟誓的日子已经确定了。”李晟听说后,哭着对亲近的人说:“我生长在西边边境,熟悉敌情,之所以上奏议论,只是羞耻朝廷被犬戎所侮辱罢了。”皇上起初命令骆元光驻守潘原,韩游瓌驻守洛口,作为浑瑊的援军。骆元光对浑瑊说:“潘原距离盟誓的地方将近七十里,您有紧急情况,我怎么能知道?请让我与您一起去。”浑瑊因为皇上的旨意坚决阻止他,骆元光不听从,与浑瑊连营驻扎,距离盟誓的地方三十多里。骆元光的壕沟栅栏深固,浑瑊的壕沟栅栏都可以越过。骆元光在军营西边埋伏军队,韩游瓌也派遣五百骑兵埋伏在旁边,说:“如果有变故,你们向西奔向栢泉,以分散敌人的势力。”尚结赞与浑瑊约定,各自用三千披甲士兵列队在坛的东西两侧。穿常服的四百人,跟随到坛下。辛未日将要盟誓,尚结赞又请求各自派遣几十名游骑兵,互相侦察搜索,浑瑊都答应了。吐蕃在坛西埋伏了几万名精锐骑兵,游骑兵穿梭于唐军之中,出入没有禁令。唐军骑兵进入敌军阵地,都被俘虏。浑瑊等人都不知道。进入帐幕更换礼服,敌人击鼓三声,大声喧哗而至,在帐幕中杀死了宋奉朝等人。浑瑊从帐幕后出来,偶然得到别的马骑上,把马鬃伏在衔铁里,奔驰了十多里。衔铁刚好到达马口,所以箭从他的背后飞过而没有受伤。唐军将领士兵都向东逃跑,敌人放纵军队追击,有的被杀有的被俘虏,死了几百人,被俘虏的一千多人。崔汉衡被敌骑俘虏,浑瑊到达他的军营时,将领士兵都逃跑了,军营空了。骆元光发动伏兵组成阵势等待敌人,敌人追击的骑兵惊讶地看着,浑瑊进入骆元光的军营,追击的骑兵回头看见邠寜军向西奔驰,于是返回。骆元光用车马物资资助浑瑊,与浑瑊收集散兵,整顿军队返回。这天皇上临朝,对各位宰相说:“今天和戎息兵,是国家的大福。”马燧说:“是的。”柳浑说:“戎狄是豺狼,不是盟誓可以结好的。今天的事情,我私下担忧。”李晟说:“确实像柳浑说的。”皇上脸色改变说:“柳浑是书生,不懂边防计策,大臣也说这样的话吗?”都伏地叩头谢罪,于是罢朝。这天晚上韩游瓌上表说敌人劫盟的军队逼近邻近的镇所,皇上大惊,通过驿站传递他的表文给柳浑看。第二天早上对柳浑说:“你是书生,却能料敌如此准确吗?”皇上想要出宫避难以躲避吐蕃,大臣劝谏而停止。李晟大安园多竹子,又有制造谣言的人,说李晟在大安亭埋伏军队,图谋趁着仓促发生变故,李晟于是砍伐了竹子。癸酉日,皇上派遣宦官王子恒带着诏书送给尚结赞,到达吐蕃边境,不被接受而返回。浑瑊留驻奉天,甲戌日,尚结赞到达原来的原州,召见崔汉衡等人说:“我装饰了金制的刑具,想要给浑瑊戴上献给赞普,现在失去了浑瑊,白白地

公辈。”又谓马燧之侄弇曰:“胡以马为命,吾在河曲,春草未生,马不能举足,当是时,侍中度河掩之,吾全军覆没矣【在河曲谓屯鸣沙时,马燧时屯石州不度河,燧加侍中故以称之】所以求和,防侍中力,今全军得归【今当作令】柰何拘其子孙?”命弇与宦官俱文珍、浑瑊将马寜俱归【独遣弇归,尚结賛虽有此言,马燧讳之掩覆而不传矣。俱文珍归则必言之于帝,马寕归则必言之于浑瑊,中外传播,燧不可得而掩也。所以问燧者,可谓巧矣】分囚崔汉衡等于河廓鄯州。上闻尚结賛之言,由是恶马燧【马燧倍尚结賛之言而爲之请和,既堕其计矣。徳宗又信尚结賛之间而恶马燧,又堕其计焉。然德宗但知恶马燧而不知恶张延赏,又何也?恶乌路翻】六月丙戍,以马燧为司徒兼侍中,罢其副元帅节度使。初,吐蕃尚结賛恶李晟、马燧、浑瑊,曰:“去三人则唐可图也。”于是离间李晟【恶乌路翻,去▯吕翻,间古苋翻】因马燧以求和,欲执浑瑊以卖燧,使并获罪,因纵兵直犯长安,防失浑瑊而止。张延赏惭惧,谢病不视事。以陜虢观察使李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河东都虞▯李自良从马燧入朝,上欲以为河东节度。

译公辈。”又对马燧的侄子马弇说:“吐蕃人把马当作性命,我在河曲时,春草尚未生长,马匹无法抬脚行走,当时如果侍中渡河袭击我,我的军队就会全军覆没了。之所以求和,是为了防备侍中的力量,如今军队得以全部返回,为何要拘禁他的子孙?”命令马弇与宦官俱文珍、浑瑊率领马寜一同返回。将崔汉衡等人分别囚禁在河州、廓州、鄯州。皇帝听到尚结赞的话,因此厌恶马燧。六月丙戌日,任命马燧为司徒兼侍中,罢免他副元帅和节度使的职务。起初,吐蕃尚结赞厌恶李晟、马燧、浑瑊,说:“除去这三个人,唐朝就可以图谋了。”于是离间李晟,通过马燧来求和,想要捉拿浑瑊来出卖马燧,使他们一同获罪,趁机放纵军队直接侵犯长安,因为担心失去浑瑊而作罢。张延赏惭愧恐惧,称病不上朝处理政事。任命陕虢观察使李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河东都虞候李自良跟随马燧入朝,皇帝想任命他为河东节度使。

使自良固辞曰:「臣事燧日久【马燧初镇河东即亲任李自良】不欲代之为帅【帅所类翻】乃以为右龙武大将军。」明日,自良入谢,上谓之曰:「卿于马燧存军中事分【分扶问翻】诚为得礼,然北门之任非卿不可。」卒以自良为河东节度使【卒于恤翻】吐蕃之戍盐夏者,馈运不继,人多病疫,思归,尚结賛遣三千骑逆之,悉焚其庐舍,毁其城,驱其民而去。灵盐节度使杜希全遣兵分守之。韦臯以云南颇知书,壬辰,自以书招谕之,令趣遣使入见【趣读曰促,见贤遍翻,下同】李泌初视事【入政事堂视事也】壬寅,与李晟、马燧、柳浑俱入见。上谓泌曰:「卿昔在灵武已应为此官,卿自退让【事见二百一十九卷肃宗至德元载】朕今用卿,欲与卿有约【此亦帝猜忌▯见之一端也】卿慎勿报仇有恩者,朕当为卿报之【为于伪翻】对曰:「臣素奉道,不与人爲仇。李辅国、元载皆害臣者,今自毙矣。素所善及有恩者,率已显达,或多零落,臣无可报也。」上曰:「虽然,有小恩者亦当报之。」对曰:「臣今日亦愿与陛下为约可乎?」上曰:「何不可。」泌曰:「愿陛下勿害功臣,臣受陛下厚恩,固无形迹。李晟、马燧有大功于国,闻有谗之者,虽陛下必不听,然臣今日对二人言之,欲其不自疑耳。陛下万一害之,则宿卫之士、方镇之臣无不愤惋而反仄【惋乌贯翻】恐中外之变不日复生也【复扶又翻】人臣茍防人主爱信,则幸矣,官于何有?臣在灵武之日,未尝有官,而将相皆受臣指画。陛下以李怀光为太尉,而怀光愈惧,遂至于叛,此皆陛下所亲见也。今晟、燧富贵已足,茍陛下坦然待之,使其自保无虞,国家有事则出从征伐,无事则入奉朝请,何乐如之【乐音洛】故臣愿陛下勿以二臣功大而忌之,二臣勿以位髙而自疑,则天下永无事矣。」【惋乌贯翻乐音洛李泌不特欲使李晟马燧无自疑之心,亦以德宗猜忌闻广而言之耳】上曰:“朕始闻卿言,耸然不知所谓,及听卿剖析,乃知社稷之至计也。朕谨当书绅,二大臣亦当共保之。”晟、燧皆起泣谢。上因谓泌曰:“自今凡军旅粮储事,卿主之;吏礼委延赏,刑法委浑。”泌曰:“不可。陛下不以臣不才,使待罪宰相,宰相之职不可分也。非如给事则有吏过、兵过【吏部兵部主文武选,凡奏拟皆过门下省,百司奏抄,侍中既审,给事中读之,有违失则駮正】舍人则有六押【唐制中书舍人六贠,佐宰相判案,同署乃奏,六典中书舍人六人分押六司】至于宰相,天下之事咸共平章,若各有所主,是乃有司,非宰相也。”上笑曰:“朕适失辞,卿言是也。”泌请复所减州县官【是年闰月用张延赏之言大省州县官】上曰:“置吏以为人也【爲于伪翻,下谁为第爲具爲同】今户口减于承平之时三分之二,而吏员更增,可乎?”对曰:“戸口虽减,而事多于承平且十倍,吏得无增乎?且所减皆有职,而冗官不减,此所以为未当也【当丁浪翻】至德以来置额外官敌正官三分之一,若听使计日得资然后停加两选授同类正员官【停字句断,谓计其在官之日叙资,然后随所减员而停其官,又加以文武两选授以正员官与其元所居官同类者】如此则不惟不怨,兼使之喜矣。又请诸王未出閤者不除府官【此泌所谓冗官不减者,因请减而不除】上皆从之。乙卯,诏先所减官并复故初。张延赏在西川,与东川节度使李叔明有隙。上入骆谷【谓上自奉天幸山南时也】值霖雨,道途险滑,卫士多亡归。朱泚,叔明之子升【考异曰:邺侯家传及旧叔明传皆作升,今从实录及旧萧复传】及郭子仪之子曙、令狐彰之子建等六人,恐有奸人危乗舆相与齧臂为盟,着行幐钉鞵【乗,绳证翻;着,陟畧翻;幐当作縢,徒登翻。行縢,以邪幅纒足膊肠。《诗·采菽》斜幅在下。传云:「幅偪也,所以自偈束也。」笺云:「邪幅如今行縢也,偪束其胫,自足至▯。」正义曰:「邪纒于足,谓之邪幅。」钉鞵,以皮为之外,施油蜡底,着铁钉。鞵,户皆翻】更

译李自良坚决推辞说:“我侍奉马燧时间很长,不想取代他担任节度使。”于是任命他为右龙武大将军。第二天,李自良入朝谢恩,皇帝对他说:“你在马燧面前保持军中应有的本分,确实合乎礼节,但是北门(指河东)的重任非你不可。”最终任命李自良为河东节度使。吐蕃驻守盐州、夏州的人,粮饷运输接济不上,很多人染上瘟疫,想回家,尚结赞派遣三千骑兵迎接他们,全部烧毁了他们的房屋,摧毁了他们的城池,驱赶他们的百姓离开了。灵盐节度使杜希全派遣军队分头驻守这些地方。韦皋因为云南人颇通文墨,壬辰日,亲自写信招抚晓谕他们,命令他们赶快派遣使者入朝觐见。李泌刚开始处理政务,壬寅日,与李晟、马燧、柳浑一起入朝觐见。皇帝对李泌说:“你过去在灵武时就应该担任这个官职,你自己退让了,我现在任用你,想和你有个约定,你千万不要报仇,有恩于你的人,我应当替你报答。”李泌回答说:“我一向信奉道教,不与人结仇。李辅国、元载都是害我的人,现在他们自己败亡了。一向交好以及有恩于我的人,大多已经显达,或者多数零落,我没有可以报答的。”皇帝说:“虽然如此,有小恩的人也应该报答。”李泌回答说:“我今天也愿意和陛下有个约定,可以吗?”皇帝说:“有什么不可以。”李泌说:“希望陛下不要杀害功臣,我承受陛下深厚的恩德,本来就没有形迹可寻。李晟、马燧对国家有大功劳,听说有人谗毁他们,虽然陛下一定不听,但是我今天当着两个人的面说这话,是想让他们不要自己猜疑。陛下万一杀害他们,那么禁卫军士、地方藩镇大臣没有不愤恨惋惜而反叛的,恐怕内外的变故不久就会再次发生。臣子如果防备君主的爱信,那就幸运了,官位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我在灵武的时候,不曾有官职,而将相都接受我的指挥谋划。陛下任命李怀光为太尉,而李怀光更加恐惧,于是导致叛乱,这都是陛下亲眼见到的。现在李晟、马燧富贵已经满足,如果陛下坦然对待他们,使他们自己保全没有忧患,国家有事就出外跟随征伐,无事就入朝参加朝会,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所以我希望陛下不要因为两位大臣功劳大而猜忌他们,两位大臣不要因为地位高而自我猜疑,那么天下就永远没有事了。”皇帝说:“我刚开始听到你的话,惊愕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等到听你分析,才知道这是国家的最高计策。我应当把它记在衣带上,两位大臣也应当共同保全它。”李晟、马燧都起身流泪谢恩。皇帝于是对李泌说:“从今以后凡是军事粮储的事情,由你主管;吏治礼仪委托给张延赏,刑法委托给柳浑。”李泌说:“不行。陛下不认为我没有才能,让我担任宰相,宰相的职责是不可分割的。不像给事中则有吏部、兵部的过失,舍人则有六押,至于宰相,天下的事情都共同商议,如果各有所主,那就是有司,不是宰相了。”皇帝笑着说:“我刚才失言,你说得对。”李泌请求恢复所削减的州县官员,皇帝说:“设置官吏是为了百姓,现在户口减少到承平时期的三分之二,而官吏反而增加,可以吗?”李泌回答说:“户口虽然减少,但是事务比承平时多了十倍,官吏能不增加吗?而且所削减的都是有职守的,而冗官不削减,这就是不恰当的原因。至德以来设置的额外官员相当于正式官员的三分之一,如果允许他们计算任职天数获得资历,然后停止增加,并授予同类正式官员,这样不仅不会怨恨,反而会使他们高兴。又请求诸王未出阁的不任命府官,皇帝都听从了。乙卯日,下诏先前所削减的官员都恢复原状。张延赏在西川,与东川节度使李子明有嫌隙。皇帝进入骆谷,正值大雨,道路险滑,卫士多逃亡回家。朱泚、李子明之子李升以及郭子仪之子郭曙、令狐彰之子令狐建等六人,担心有奸人危害皇帝,互相咬臂结盟,穿着行縢钉鞋,轮流

鞚上马,以至梁州【更,工衡翻;鞚,苦贡翻】它人皆不得近【近,其靳翻】及还长安,上皆以为禁卫将军,宠遇甚厚。张延赏知升私出入郜国大长公主第【郜国,肃宗之女,初嫁裴徽,又嫁萧升。唐制,皇姑为大长公主,正一品。郜,古到翻;长,知丈翻】密以白上,上谓李泌曰:「郜国已老,升年少,何为如是【泌,薄必翻;少,始照翻】殆必有故,卿宜察之。泌曰:「此必有欲动摇东宫者,谁为陛下言之?」上曰:「卿勿问,第为朕察之【为,于伪翻】泌曰:「必延赏也。」上曰:「何以知之?」泌具爲上言二人之隙【言延赏与升父叔眀有隙】且曰:「升承恩顾,典禁兵,延赏无以中伤【中,竹仲翻】而郜国乃太子萧妃之母也,故欲以此陷之耳。」上笑曰:「是也。」泌因请除升它官,勿令宿卫,以逺嫌【逺,于愿翻】秋七月,以升为詹事。郜国,肃宗之女也。甲子,割振武之绥、银二州,以右羽林将军韩潭为夏绥银节度使,帅神策之士五千,朔方、河东之士三千,镇夏州【夏,户雅翻;使,疏吏翻;帅,读曰率】时闗东防秋兵大集,国用不充。李泌奏:「自变两税法以来【两税事,始见二百二十六卷建中元年】藩镇州县多违法聚敛,继以朱泚之乱,争▯率征罚以为军资,防募自防【敛,力赡翻;泚,具礼翻,又音此;▯率者,拘▯而敷率徴罚者,吏民有罪,罚使纳钱谷以免罪,而如数徴之也。凡此皆州镇以充军资,防募强壮以自防卫】泚既平,自惧违法匿不敢言,请遣使以诏防赦其罪,但令革正,自非于法应留使留州之外。悉输京师【令力丁翻】留使者留以应本道节度观察使征调,留州者留以给本州经用】其官典逋负可征者征之,难征者释之,以示寛大。敢有隠没者,重设告赏之科而罪之【重设赏格,告者依格给赏,而罪其隐没者】上喜曰:“卿策甚长,然立法太寛,恐所得无几。”对曰:“兹事臣固熟思之,寛则获多而速,急则获少而迟。盖以寛则人喜于免罪而乐输【少始沼翻,乐音洛】急则竞为蔽匿,非推鞫不能得其实。财不足济今日之急,而皆入于奸吏矣。”上曰:“善。”以度支员外郎元友直爲河南江淮南句勘两税钱帛使【度徒洛翻,句音勾,使疏吏翻】初,河陇既没于吐蕃【代宗初年,河陇陷没,吐从暾入声】自天寳以来,安西、北庭奏事及西域使人在长安者,归路既絶,人马皆仰给于鸿胪礼賔,委府县供之【仰牛向翻,胪陵如翻,鸿胪掌四夷之客,有礼宾院,府县谓京兆府及其所属赤县畿县也】于度支受直,度支不时付直,长安市肆不胜其弊【度徒洛翻,胜音升】李泌知胡客留长安久者或四十余年,皆有妻子,买田宅,举质取利【举者举贷以取倍称之利也,贸者以物质钱,计月而取其利也】安居不欲归。命检括胡客有田宅者停其给,凡得四千人。将停其给,胡客皆诣政府诉之【政府谓相府也】泌曰:“此皆从来宰相之过,岂有外国朝贡使者留京师数十年不听归乎【朝直遥翻】今当假道于回纥,或自海道各遣归国。有不愿归,当于鸿胪自陈,授以职位给俸禄爲唐臣。人生当乗时展用,岂可终身客死邪?”于是胡客无一人愿归者,泌皆分▯神策两军,王子使者为散兵马使或押牙【散悉亶翻】余皆为卒,禁旅益壮。鸿胪所给胡客才十余人,嵗省度支钱五十万缗,市人皆喜【免▯亿故喜】上复问泌以复府兵之策【上复扶又翻】对曰:“今嵗征闗东卒戍京西者十七万人,计嵗食粟二百四万斛。今粟斗直百五十,为钱三百六万缗。国家比遭饥乱【比毗至翻】经费不充,就使有钱,亦无粟可籴,未暇议复府兵也。”上曰:“然则奈何?亟减戍卒,归之何如?”对曰:“陛下用臣之言,可以不减戍卒,不扰百姓,粮食皆足。粟麦日贱,府兵亦成。”上曰:“茍能如是,何为不用?”对曰:“此须急为之,过旬日则不及矣。今吐蕃久居原防之间,以牛运粮,粮尽牛无所用。请发左藏恶缯染为防缬【藏徂浪翻恶缯积于库藏年深以致脆恶者缬

译鞚上马,到达梁州。其他人都不许靠近。等到回到长安,皇上都将他们任命为禁卫将军,恩宠待遇非常优厚。张延赏知道萧升私自出入郜国大长公主的府第,秘密地报告给皇上。皇上对李泌说:“郜国公主已经年老,萧升年轻,为什么这样?恐怕一定有缘故,你应当查明。”李泌说:“这一定是有人想动摇东宫,是谁向陛下说的?”皇上说:“你不要问,只管替我查明。”李泌说:“一定是张延赏。”皇上说:“你怎么知道?”李泌详细地向皇上陈述了张延赏与萧升之间的嫌隙,并且说:“萧承蒙恩宠眷顾,统领禁军,张延赏没有办法中伤他,而郜国公主是太子萧妃的母亲,所以想借此陷害萧升罢了。”皇上笑着说:“是这样。”李泌于是请求调任萧升到其他官职,不让他担任宿卫,以远离嫌疑。秋季七月,任命萧升为詹事。郜国公主,是肃宗的女儿。甲子日,划出振武军的绥州、银州两州,任命右羽林将军韩潭为夏绥银节度副使,率领神策军士兵五千人,朔方、河东士兵三千人,镇守夏州。当时关东防秋兵大量集结,国家用度不足。李泌上奏说:“自从变更两税法以来,藩镇州县大多违法聚敛,接着又发生朱泚之乱,争相拘捕百姓并征收罚款作为军资,招募强壮之人自我防卫。朱泚平定后,他们自己害怕违法,隐藏不敢说,请求派遣使者带着诏令赦免他们的罪过,只让他们改正,除了依法应当留在地方供节度使、观察使征调,以及留在本州供日常开支的之外,其余全部输送到京师。那些官吏拖欠的赋税,可以征收的就征收,难以征收的就免除,以显示宽大。敢有隐瞒吞没的,重重设立告发赏格,并治他们的罪。”皇上高兴地说:“你的计策很好,但是立法太宽,恐怕所得无几。”李泌回答说:“这件事臣本来已经深思熟虑,宽缓则获得多而且快,急迫则获得少而且慢。因为宽缓则人们高兴于免除罪过而乐于缴纳,急迫则争相隐瞒,不经过审讯推究不能得到实情。钱财不足以救济今日的急用,却都落入奸吏之手了。”皇上说:“好。”任命度支员外郎元友直为河南江淮南勾勘两税钱帛使。起初,河陇地区既已沦陷于吐蕃,自天宝以来,安西、北庭上奏事务以及西域使者在长安的,归路已经断绝,人马都依赖鸿胪寺礼宾院供给,委托府县供应。从度支领取费用,度支不及时支付费用,长安市肆不堪其弊。李泌知道胡人客居长安久的有四十多年,都有妻子儿女,买田宅,借贷取利,安居不想回去。命令核查胡人客居长安有田宅的停止供给,共得到四千人。将要停止供给时,胡人都到相府申诉。李泌说:“这都是历来宰相的过错,哪有外国朝贡使者留在京城几十年不让他们回去的呢?现在应当借道回纥,或者从海路各自遣返回国。有不情愿回去的,应当在鸿胪寺自行陈述,授予职位供给俸禄作为唐朝臣子。人生应当趁时施展才能,怎么可以终身客死他乡呢?”于是胡人没有一个人愿意回去,李泌都将他们分别编入神策两军,王子、使者担任散兵马使或押牙,其余都作为士兵,禁军更加壮大。鸿胪寺供给的胡人只有十多人,每年节省度支钱五十万缗,市人都很高兴。皇上又问李泌恢复府兵的策略。李泌回答说:“今年征调关东士兵戍守京西的有十七万人,计算每年吃粟米二百四万斛。现在粟米一斗值一百五十文,合钱三百六万缗。国家近来遭受饥荒战乱,经费不足,即使有钱,也没有粟米可以购买,来不及商议恢复府兵。”皇上说:“那么怎么办?赶快减少戍卒,让他们回去怎么样?”李泌回答说:“陛下用臣的话,可以不减少戍卒,不骚扰百姓,粮食都充足。粟麦日益便宜,府兵也就成功了。”皇上说:“如果能这样,为什么不采用?”李泌回答说:“这必须赶快做,超过十天就来不及了。现在吐蕃长期居住在原州、庆州之间,用牛运粮,粮尽牛无所用。请求发出左藏库中积压年久以致脆坏的缯帛染成花缬。”

户结翻撮防以线结之而后染色,既染则解其结,凡结处皆元色,余则入染色矣,其色斑烂谓之缬】因党项以市之,每头不过二三匹,计十八万匹可致六万余头。又命诸冶铸农器,籴麦种【种章勇翻下其种同】分赐沿邉军镇,募戍卒耕荒田而种之,约明年麦熟倍偿其种,其余据时价五分增一,官爲籴之【为于伪翻】来春种禾亦如之。闗中土沃而久荒,所収必厚。戍卒获利,耕者浸多。边地居人至少,军士月食官粮,粟麦无所售,其价必贱,名为增价,实比今嵗所减多矣。”上曰:“善”,即命行之。泌又言:“邉地官多阙,请募人入粟以补之,可足今嵗之粮。”上亦从之。因问曰:“卿言府兵亦集,如何?”对曰:“戍卒因屯田致富,则安于其土,不复思归【复扶又翻】旧制戍卒三年而代,及其将满,下令有愿留者,即以所开田为永业,家人愿来者,本贯给长牒续食而遣之【戍兵家口发赴邉镇者,本贯为给长牒所过郡县续食以至戍所】据应募之数移报本道,虽河朔诸帅得免更代之烦【帅所类翻更工衡翻】亦喜闻矣【喜许记翻】不过数番则戍卒土著【着直畧翻】乃悉以府兵之法理之【理治也】是变闗中之疲弊为富彊也。”上曰:“如此天下无复事矣【泌所谓复府兵之策,当以积渐而成,帝遽谓之“天下无复事”,是但喜其言之可听,而不察其事非旦暮之可集也】泌曰:“未也,臣能不用中国之兵,使吐蕃自困。”上曰:“计将安出?”对曰:“臣未敢言之,俟麦禾有效,然后可议也。”上固问,不对。泌意欲结回纥、大食、云南与共图吐蕃,令吐蕃所备者多,知上素恨回纥,恐闻之不悦,并屯田之议不行,故不肯言。既而戍卒应募愿耕屯田者什五六【自李泌为相,观其处置天下事,姚崇以来未之有也。史臣谓其出入中禁,事四君,数为权幸所疾,常以智免,好纵横大言,时时谠议,能寤移人主意,然常持黄老鬼神説,故为人所讥。余谓泌以智免,信如史臣言矣,然其纵横大言,持黄老鬼神说亦智也。泌处肃、代父子之间,其论与复形势言无不効,及张、李之间,所以保右代宗者,言无不行。元载之谗疾,卒能自免,可谓智矣。至其与徳宗论天下事,若指诸掌,以肃、代之信泌,而泌不肯为相;以德宗之猜忌,而泌夷然当之,亦智也。呜呼!仕而得君,谏行言听,则置身宰辅宜也。歴事三世,防身逺害,筋力向衰,乃方入政事堂,与新贵人伍,所谓经济之畧,向未能为肃、代吐者,尽为德宗吐之,岂德宗之度▯于祖父邪?泌盖量而后入耳。彼德宗之猜忌刻薄,直如萧姜,谓之轻已卖直,功如李、马,忌而置之散地,而泌也恣言无惮,彼其心以泌为祖父旧人,智畧无方,▯济中兴,其敬信之也久矣。泌之所以敢当相位者,其自量亦审矣,庸非智乎?其持黄老鬼神説,则子房欲从赤松游之故,智也,但子房功成后为之,泌终始笃好之耳】壬申,赐骆元光姓名李元谅。左仆射同平章事张延赏薨【射寅谢翻,薨呼肱翻】

译将布帛打结后,用线扎紧,然后进行染色;染色完成后解开结,凡是打结的地方都保持原色,其余部分则染上了颜色,这种斑驳的花纹叫做“缬”。因为党项人用这种布来交易,每头牲畜不过值二三匹布,计算下来十八万匹布可以换得六万多头牲畜。

又命令各冶炼厂铸造农具,收购麦种,分别赏赐给沿边的军镇,招募戍守的士兵耕种荒地并播种,约定明年麦子成熟时加倍偿还种子,其余的按照当时市价增加五分之一,由官府收购。来年春天种植水稻也照此办理。关中地区土地肥沃但长期荒废,收成一定丰厚。戍卒获得利益,耕种的人逐渐增多。边疆地区居民很少,军士每月食用官府供给的粮食,粟麦没有销路,价格必然低廉,名义上是加价收购,实际上比今年所减去的费用要多得多。”

皇上说:“好”,立即命令执行。李泌又说:“边疆地区官职空缺很多,请求招募人们交纳粮食来填补空缺,这样可以满足今年的粮食需求。”皇上也听从了。

于是问说:“你说府兵也能集结,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戍卒因为屯田致富,就会安心居住在那片土地上,不再想回家。旧制规定戍卒三年轮换,等到任期将满时,下令愿意留下的人,就把他们开垦的田地作为永久产业;家属愿意来的,原籍官府发给长期通行证,沿途郡县供给食物直到戍所。根据应募的人数移报本道,即使河朔各节度使也能免除轮换的麻烦,也会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不过经过几番轮换,戍卒就会在当地定居,于是全部按照府兵的法令来管理,这是把关中的疲敝变为富强啊。”

皇上说:“这样天下就没有别的事了。”李泌说:“还没有,我能不用中原的军队,使吐蕃自我困顿。”皇上说:“计策将如何实施?”回答说:“我不敢说,等到麦子和水稻有了成效,然后才可以商议。”皇上坚持追问,李泌不回答。李泌心里想联合回纥、大食、云南共同谋划对付吐蕃,让吐蕃防备的地方增多,知道皇上向来怨恨回纥,担心皇上听到不高兴,连屯田的提议也不被采纳,所以不肯说。

不久,戍卒响应招募愿意耕种屯田的有十分之五六。壬申日,赐骆元光改姓名为李元谅。左仆射同平章事张延賞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