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七
资治通鉴卷一百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三十【起▯黓执徐，尽柔兆涒滩，凡五年】
烈宗孝武皇帝下
太元十七年春正月己巳朔，大赦。秦主登立昭仪陇西李氏为皇后。二月壬寅，燕主垂自鲁口如河间、勃海、平原。翟钊遣其将翟都侵舘陶屯苏康垒【苏康人姓名，舘陶县汉属魏郡，晋属阳平郡，将即亮翻，下同】三月，垂引兵南击钊。秦骠骑将军没奕干帅众降于后秦【骠匹妙翻，骑竒寄翻，帅读曰率，降户江翻】后秦以为车骑将军，封髙平公。后秦主苌寝疾，命姚硕德镇李润，尹纬守长安，召太子兴诣行营【苌时屯安定，苌音长】征南将军姚方成言于兴曰：“今冦敌未灭，上复寝疾【复扶又翻】王统等皆有部曲，终为人患，宜尽除之。”兴从之，杀王统、王广、苻▯、徐成、毛盛【皆苻氏旧臣也】苌怒曰：“王统兄弟，吾之州里，实无他志。徐成等皆前朝名将【朝直遥翻】吾方用之，奈何辄杀之【使苌果以杀统等为非罪，当按诛始造谋者，但怒而已，岂真怒邪】燕主垂进逼苏康垒。夏四月，翟都南走滑台【走音奏】翟钊求救于西燕，西燕主永谋于羣臣。尚书郎勃海鲍遵曰：“使两冦相弊，吾承其后，此卞庄子之策也。”中书侍郎太原张腾曰：“垂彊钊弱，何弊之承？不如速救之，以成鼎足之势。今我引兵趋中山【趋七喻翻，下趣同】昼多疑兵，夜多火炬，垂必惧而自救。我冲其前，钊蹑其后，此天授之机，不可失也。”永不从【翟钊败则西燕之亡形成矣】燕大赦。五月丁卯朔，日有食之。六月，燕主垂军黎阳，临河欲济。翟钊列兵南岸以拒之。辛亥，垂徙营就西津，去黎阳西四十里，为牛皮船百余艘，伪列兵仗，泝流而上【艘苏遭翻，上时掌翻】钊亟引兵趣西津【趣七喻翻】垂潜遣中垒将军桂林王镇等自黎阳津夜济，营于河南，比明而营成【比必寐翻，及也】钊闻之，亟还攻镇等营。垂命镇等坚壁勿战。钊兵往来。疲暍【暍于歇翻伤暑也】攻营不能，防将引去。镇等引兵出战，骠骑将军农自西津济，与镇等夹击，大破之【燕主垂用兵于河上者再，温详则引兵径济而取之，翟钊则张疑兵于西而潜军东渡，亦以决胜视敌之坚脆何如也。骠匹妙翻，骑竒寄翻，农燕之骠骑大将军，此逸大字】钊走还滑台，将妻子收遗众，北济河，登白鹿山【水经注河内脩武县北有白鹿山】慿险自守。燕兵不得进，农曰：「钊无粮，不能久居山中。」乃引兵还，留骑▯之。钊果下山，还兵掩击，尽获其众。钊单骑犇长子。西燕主永以钊为车骑大将军，兖州牧，封东郡王。歳余，钊谋反，永杀之。初，郝晷、崔逞及清河崔宏、新兴张卓、辽东防腾【防姓也，石赵之臣有防安】阳平路纂皆仕于秦，避秦乱来犇，诏以为冀州诸郡，各将部曲营于河南【将即亮翻】既而受翟氏官爵，翟氏败，皆降于燕【降户江翻】燕主垂各随其材而用之，钊所统七郡三万余户，皆按堵如故。以章武王宙为兖豫二州刺史，镇滑台，徙徐州民七千余户于黎阳，以彭城王脱为徐州刺史，镇黎阳【徐州之民葢为翟钊所掠者】脱，垂之弟子也。垂以崔防为宙司马。初，陈留王绍为镇南将军，太原王楷为征西将军，乐浪王温为征东将军【乐浪音洛琅】垂皆以防为之佐，防才干明敏，强正善规谏，四王皆严惮之。所至简刑法，轻赋役，流民归之，户口滋息。秋七月，垂如邺，以太原王楷为冀州牧，右光禄大夫余蔚为左仆射【蔚纡勿翻】秦主登闻后秦主苌疾病，大喜【疾甚曰病】告祠世祖神主【苻坚庙号世祖】大赦，百官进位二等，秣马厉兵，进逼安定，去城九十余里。八月，苌疾小瘳，出拒之。登引兵出营，将逆战。苌遣安南将军姚熈隆别攻秦营，登惧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苌夜引兵旁出以蹑其后，旦而▯骑告曰【骑竒寄翻】贼诸营已空，不知所向。登惊曰：「彼为何人？去令我不知，来令我不觉。」谓其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八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三十【起癸巳年，尽丁酉年，共五年】
烈宗孝武皇帝下
太元十七年春正月己巳初一，大赦天下。后秦君主苻登立昭仪陇西李氏为皇后。二月壬辰，后燕君主慕容垂从鲁口前往河间、勃海、平原。翟钊派遣他的将领翟都侵犯馆陶屯驻的苏康垒【苏康是人名，馆陶县汉代属魏郡，晋代属阳平郡，“将”读作“jiàng”，下同】三月，慕容垂率领军队向南攻打翟钊。后秦骠骑将军没奕干率领部众向后秦投降【“骠”读作“piāo”，“骑”读作“jì”，“帅”读作“shuài”，“降”读作“xiáng”】后秦任命他为车骑将军，封为高平公。后秦君主苻丕病重卧床，命令姚硕德镇守李润，尹纬守卫长安，召太子苻兴到行营【苻丕当时驻扎在安定，“丕”读作“bì”】征南将军姚方成对苻兴说：“如今敌寇尚未消灭，皇上又卧病在床【“复”读作“fù”】王统等人都有私人部曲，终究会成为后患，应该全部除掉。”苻兴听从了他的建议，杀死了王统、王广、苻飞龙、徐成、毛盛【都是苻氏旧臣】苻丕愤怒地说：“王统兄弟，是我的同乡，确实没有别的野心。徐成等人都是前朝的名将【“朝”读作“cháo”】我正打算任用他们，怎么擅自杀了他们【假如苻丕真的认为杀王统等人是错的，应当逮捕诛杀最初出谋划策的人，仅仅发怒而已，难道是真的愤怒吗】后燕君主慕容垂进逼苏康垒。夏四月，翟都向南逃往滑台【“走”读作“zǒu”】翟钊向西燕求救，西燕君主慕容永与群臣谋划。尚书郎勃海人鲍遵说：“让两寇互相残杀，我们趁其后继，这是卞庄子刺虎的策略。”中书侍郎太原人张腾说：“慕容垂强大而翟钊弱小，有什么残杀可趁？不如迅速救援，以形成鼎足之势。如今我们率军趋向中山【“趋”读作“qū”，下文“趣”同】白天多设疑兵，夜晚多举火炬，慕容垂必定恐惧而自救。我们冲击他的前面，翟钊尾随他的后面，这是上天授予的良机，不可错过。”慕容永没有听从【翟钊败亡，西燕灭亡的形势就形成了】后燕大赦天下。五月丁卯初一，发生日食。六月，后燕君主慕容垂军队驻扎在黎阳，临近黄河想要渡河。翟钊列兵南岸以抵抗他。辛亥，慕容垂迁移军营到西津，距离黎阳西边四十里，制造牛皮船百余艘，假装陈列兵器，逆流而上【“艘”读作“sōu”，“上”读作“shàng”】翟钊急忙率军趋向西津【“趣”读作“qū”】慕容垂暗中派遣中垒将军桂林王慕容镇等人从黎阳津夜间渡河，在河南岸扎营，等到天亮军营已经建成【“比”读作“bǐ”，及也】翟钊听说后，急忙回师攻打慕容镇等人的军营。慕容垂命令慕容镇等人坚守营垒不要出战。翟钊的军队往来奔波，疲劳中暑【“暍”读作“yē”，伤暑也】攻打军营不能得手，防备将领打算撤军。慕容镇等人率军出战，骠骑将军慕容农从西津渡河，与慕容镇等人夹击，大破翟钊军队【后燕君主慕容垂在黄河上两次用兵，对温详则率军直接渡河而夺取，对翟钊则在西边张设疑兵而暗中向东渡河，也是根据敌人的坚固或脆弱来决定胜负的策略。骠读作“piāo”，骑读作“jì”，慕容农是后燕的骠骑大将军，此处漏掉“大”字】翟钊逃回滑台，带着妻子儿女收集残余部众，向北渡过黄河，登上白鹿山【《水经注》记载河内脩武县北有白鹿山】凭借险要地形自我防守。后燕军队不能前进，慕容农说：“翟钊没有粮食，不能长久住在山中。”于是率军返回，留下骑兵监视他。翟钊果然下山，后燕军队回师掩击，全部俘获他的部众。翟钊单人匹马逃奔长子。西燕君主慕容永任命翟钊为车骑大将军、兖州牧，封为东郡王。一年多后，翟钊谋反，慕容永杀了他。起初，郝晷、崔逞以及清河崔宏、新兴张卓、辽东防御腾【防御是姓氏，石赵的臣子有防御安】、阳平路纂都在后秦做官，躲避后秦的动乱前来投奔，皇帝下诏让他们担任冀州各郡长官，各自率领部曲在河南扎营【“将”读作“jiàng”】不久接受了翟氏的官爵，翟氏败亡后，都向后燕投降【“降”读作“xiáng”】后燕君主慕容垂根据他们的才能任用他们，翟钊所统辖的七郡三万多户，都安居如故。任命章武王慕容宙为兖豫二州刺史，镇守滑台，迁徙徐州百姓七千多户到黎阳，任命彭城王慕容脱为徐州刺史，镇守黎阳【徐州的百姓大概是被翟钊掳掠的】慕容脱，是慕容垂的侄子。慕容垂任命崔防御为慕容宙的司马。起初，陈留王慕容绍担任镇南将军，太原王慕容楷担任征西将军，乐浪王慕容温担任征东将军【“乐浪”读作“luò láng”】慕容垂都任命崔防御作为他们的辅佐，崔防御才干明敏，刚强正直善于规劝进谏，四位王都敬畏他。所到之处简化刑法，减轻赋税徭役，流民归附他，户口繁衍增长。秋七月，慕容垂前往邺城，任命太原王慕容楷为冀州牧，右光禄大夫余蔚为尚书左仆射【“蔚”读作“wèi”】后秦君主苻登听说后秦君主苻丕病重，非常高兴【病重称为病】告祭世祖神主【苻坚庙号世祖】实行大赦，百官晋升二等，喂饱战马磨砺兵器，进逼安定，距离城池九十多里。八月，苻丕病情稍有好转，出城抵抗。苻登率军出营，准备迎战。苻丕派遣安南将军姚熙隆另外攻打后秦军营，苻登恐惧而撤退【“还”读作“huán”】苻丕夜间率军从侧面出击以尾随其后，天亮时骑兵报告说【“骑”读作“jì”】敌军各营已经空无一人，不知去向。苻登惊讶地说：“他们是什么人？离开让我不知道，到来让我察觉不到。”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