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九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十六【起旃防单阏十月，尽▯黓阉茂七月，凡六年有奇】
高宗天皇大圣大▯孝皇帝上之下。
永徽六年冬十月己酉，下诏称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废爲庶人，母及兄弟并除名，流岭南。许敬宗奏故特进赠司空王仁祐告身尚存，使逆乱余孽犹得爲防【唐制，凡受官者皆给以符，谓之告身。司空正一品，凡三品以上防及曾孙】并请除削，从之。乙卯，百官上表请立中宫【上时掌翻，下同】乃下诏曰：“武氏门着勲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后庭【行下孟翻】誉重椒闱，德光兰掖。朕昔在储贰，特荷先慈，常得侍从弗离朝夕【荷下可翻，从才用翻，离力智翻】宫壸之内，恒自饬躬【恒戸登翻】嫔嫱之间，未尝迕目【嫱慈良翻，妇官也。迕五故翻，逆而视之谓之迕目】圣情鉴悉，毎垂赏叹，遂以武氏赐朕，事同政君【政君事见二十七卷汉宣帝甘露三年】可立爲皇后。”丁巳，赦天下。是日，皇后上表称：“陛下前以妾爲宸妃，韩瑗、来济面折庭争【事见上卷上年，瑗于眷翻，折之舌翻，争读曰诤】此既事之极难，岂非深情爲国【爲于僞翻】乞加褒赏。”上以表示瑗等，瑗等弥忧惧，屡请去位，上不许。十一月丁卯朔，临轩命司空李勣赍玺绶册皇后武氏【玺斯氏翻，绶音受】是日，百官朝皇后于肃义门，故后王氏、故淑妃萧氏并囚于别院。上尝念之，闲行至其所【间古苋翻】见其室封闭极宻，惟窍壁以通食噐，恻然伤之，呼曰：“皇后、淑妃安在？”王氏泣对曰：“妾等得罪爲宫婢，何得更有尊称【称尺证翻】又曰：“至尊若念畴昔，使妾等再见日月，乞名此院爲囘心院。”上曰：“朕即有处置【处昌吕翻】武后闻之大怒，遣人杖王氏及萧氏各一百，断去手足，捉酒瓮中，曰：“令二妪骨醉【断丁管翻，去▯吕翻，妪威遇翻】数日而死，又斩之。王氏初闻宣敕，再拜曰：“愿大家万岁，昭仪承恩死，自吾分。”淑妃骂曰：“阿武妖猾，乃至于此，愿他生我爲猫，阿武爲鼠，生生扼其喉，由是宫中不畜猫【分扶问翻，妖于乔翻，畜吁玉翻】寻又改王氏姓爲蟒氏【蟒莫朗翻，蛇最大者曰蟒】萧氏爲枭氏【枭古尧翻】武后数见王、萧爲祟，被髪沥血，如死时状。后徙居蓬莱宫，复见之【数所角翻，祟虽遂翻，复扶又翻。大明宫接西内宫城之东北，曰东内，本永安宫，贞观八年置，九月更名大明宫，以备太上皇清暑。后髙宗以风痹厌西内湫湿，龙朔二年始大兴葺，曰蓬莱宫】故多在洛阳，终身不归长安。己巳，许敬宗奏曰：「永徽爰始，国本未生，权引彗星，越升明两【易离卦大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四方。彗祥歳翻】近者元妃载诞，正▯降神【言代王▯，武后之子，当立】重光日融，爝晖宜息【崔豹古今注曰：汉文帝为太子，乐人歌四章以賛太子之徳，一曰日重光，二曰月重轮，三曰星重晖，四曰海重润。庄子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重直龙翻，爝即略翻】安可反植枝干，久易位于天庭，倒袭裳衣，使违方于震位【震长子也，以守社稷宗庙为祭主也】又父子之际，人所难言【汉武帝语田千秋之辞】事或犯鳞，必婴严宪【骊龙颔下有逆鳞径尺，婴之则死，喻人主之威不可犯也】煎膏染鼎，臣亦甘心。」上召见问之，对曰：「皇太子，国之本也。本犹未正，万国无所系心。且在东宫者，所出本微，今知国家已有正嫡，必不自安，窃位而懐自疑，恐非宗庙之福。愿陛下熟计之。」上曰：「忠已自让。」对曰：「能为太伯，愿速从之。」西突厥颉苾达度设数遣使请兵讨沙鉢罗可汗【厥九勿翻，数所角翻，使疏吏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甲戍，遣丰州都督元礼臣册拜颉苾达度设为可汗。礼臣至碎叶城【自弓月城过思浑川，度伊丽河，至碎叶界，又西行千里至碎叶城，属焉耆】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十六【起旃蒙单阏十月，尽阉茂七月，共六年有余】
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上之下。
永徽六年冬十月己酉日，皇帝下诏称王皇后、萧淑妃阴谋投毒，废为平民，她们的母亲及兄弟一并削除官籍，流放岭南。许敬宗上奏说，已故特进、赠司空王仁祐的任命文书尚存，使得叛逆作乱的余孽还能获得封爵，请求一并削除，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乙卯日，百官上表请求册立中宫，于是皇帝下诏说：“武氏家族功勋卓著，门第显赫，往昔凭借才德被选入后宫，声誉重于椒房，德行光照兰殿。朕昔日身为太子时，特别蒙受先帝的慈爱，常常得以侍奉左右，朝夕不离。在宫闱之内，武氏始终约束自身；在嫔妃之间，从未有过违逆之举。先帝明察秋毫，每每赞赏感叹，于是将武氏赐给朕，此事如同汉宣帝将王政君赐给太子一般。可以册立为皇后。”丁巳日，大赦天下。当天，皇后上表称：“陛下先前封妾为宸妃，韩瑗、来济当面在朝廷上争辩，这既然是极其艰难的事，难道不是出于为国深情的表现吗？请求加以褒奖。”皇帝将表文给韩瑗等人看，韩瑗等人更加忧虑恐惧，屡次请求离职，皇帝不答应。十一月丁卯日初一，皇帝登临殿前，命令司空李勣携带印玺和绶带册封皇后武氏。当天，百官在肃义门朝见皇后，废后的王氏、废淑妃萧氏都被囚禁在别院。皇帝曾经思念她们，闲暇时走到她们的住处，看见房间封闭得极其严密，只在墙上开孔用来递送食物，心中悲悯伤痛，呼唤道：“皇后、淑妃在哪里？”王氏哭着回答说：“妾等获罪沦为宫婢，哪里还敢再有尊贵的称呼？”又说：“至尊如果念及旧情，让妾等再见天日，请求将此院改名为回心院。”皇帝说：“朕随即会有安排。”武后听说后大怒，派人杖打王氏和萧氏各一百下，砍断她们的手足，扔进酒瓮中，说：“让这两个老妇醉死。”几天后她们死去，又被斩首。王氏起初听到宣敕时，拜了两拜说：“愿大家万岁，昭仪承蒙恩宠而死，这是妾的本分。”淑妃骂道：“阿武妖邪狡诈，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愿来生我变成猫，阿武变成鼠，世世代代掐住她的喉咙，因此宫中不再养猫。”不久又改王氏的姓氏为蟒氏，萧氏的姓氏为枭氏。武后多次看见王、萧二人作祟，披头散发滴着血，如同死时的样子。武后迁居蓬莱宫，又看见了她们，所以多在洛阳，终身不再回长安。己巳日，许敬宗上奏说：“永徽初年，国家根本（太子）尚未诞生，权且引证彗星之象，越级升立明两（太子）。近来元妃（皇后）生下皇子，正统继承者降临，重光日融，微弱的火光应当熄灭。怎么可以反而树立枝干，长久地改变天庭的位置，颠倒衣裳，使长子之位违背方位？况且父子之间的事，人们难以直言。事情或许触犯龙鳞，必定会遭受严厉的刑罚，即使被煎油烹鼎，臣也心甘情愿。”皇帝召见并询问他，他回答说：“皇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根本尚未端正，万国无所依托。况且在东宫的人，出身原本卑微，现在知道国家已有正嫡，必定不会安心，窃据位份而心怀猜疑，恐怕不是宗庙的福气。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帝说：“忠已自己谦让。”他回答说：“如果能像太伯那样，希望尽快顺从他的意愿。”西突厥颉苾达度设多次派遣使者请求出兵讨伐沙钵罗可汗。甲戌日，派遣丰州都督元礼臣册封颉苾达度设为可汗。元礼臣到达碎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