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三百三十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463–3477 段

身亡走。夏四月辛亥,以右谏议大夫裴佶为黔州观察使【佶,其吉翻】五月壬戌朔,日有食之。朔方、邠宁、庆节度使杨朝晟【朔方兵分居邠,故仍以朔方军号冠之,其实只】

译皇帝去世,逃亡。夏四月辛亥日,任命右谏议大夫裴佶为黔州观察使。五月壬戌日初一,发生日食。朔方、邠宁、庆州节度使杨朝晟。

【节度邠宁庆三州】防秋于宁州,乙酉薨。初,浑瑊遣兵马使李朝寀将兵戍定平【武德二年改宁州定安县置定平县,仍属宁州。九域志:在州南六十里。朝,直遥翻。宷仓宰翻。将,即亮翻】瑊薨,朝寀请以其众▯神防军,诏许之。杨朝晟疾亟【亟,汜力翻】召僚佐谓曰:“朝晟必不起,朔方命帅多自本军,虽徇众情,殊非国体【帅,所类翻,下同】宁州刺史刘南金练习军旅,宜使摄行军且知军事。比朝廷择帅【比,必利翻,及也】必无虞矣。”又以手书授监军刘英倩,英倩以闻。军士私议曰:“朝廷命帅,吾纳之,即命刘君,吾事之。若命帅于它军,彼必以其麾下来,吾属被斥矣,必拒之。”己丑,上遣中使往察军情,军中多与南金。辛夘,上复遣髙品薛盈珍赍诏诣宁州【唐内侍省有髙品一千九百六十六人。复,扶又翻】六月甲午,盈珍至军,宣诏曰:“朝寀所将本朔方军,今将并之以壮军势,威戎狄,以李朝宷为使,南金副之。军中以为何如?”诸将皆奉诏。丙申,都虞▯史经言于众曰:“李公命收弓刀而送甲胄二千,军士皆曰:‘李公欲内麾下二千为腹心,吾辈妻子其可保乎?’夜造刘南金【造,七到翻】欲奉以为帅。南金曰:‘节度使固我所欲,然非天子之命则不可。军中岂无它将乎【将,即亮翻】众曰:‘弓刀皆为官所收,惟军事府尚有甲兵【军事,所知军事,所居也】欲因以集事。’南金曰:‘诸君不愿朝寀为帅,宜以情告敕使。若操甲兵【操,七刀翻】乃拒诏也。’命闭门不内。军士去诣兵马使髙固,固逃匿,搜得之。固曰:‘诸君能用吾言则可。’众曰:‘惟命。’固曰:‘毋杀人,毋掠金帛。’众曰:‘诺。’乃共诣监军请奏之。众曰:‘刘君既得朝防为副帅,必挠吾事【挠,奴巧翻】诈称监军命召计事,至而杀之。戊戌,制以李朝寀为邠宁节度使。是日,宁州告变者至上,追还制书。复遣薛盈珍往诇军情【复,扶又翻,下同;诇,火回翻,又翾正翻】壬寅至军,军中以髙固为请,盈珍即以上防,命固知军事。或传戊戌制书至邠州,邠军惑不知所从【薛盈珍已命髙固知宁州军事,而又有传李朝寀制书至邠者,故留邠之军惑而不知所适从】奸人乗之,且为变。留后孟子周悉内精甲于府廷,日飨士卒,内以悦众心,外以威奸党,邠军无变,子周之谋也。李锜既执天下利权【十五年,李锜为诸道盐铁转运使事见上卷】以贡献固主恩,以馈遗结权贵【遗,唯季翻】恃此骄纵,无所忌惮,盗取县官财,所部官属无罪受戮者相继。浙西布衣崔善贞诣阙上封事,言宫市进奉及盐铁之▯,因言锜不法事。上览之不悦,命械送锜。锜闻其将至,先凿阬于道旁。己亥,善贞至,并鎻械内阬中,生瘗之【瘗,于计翻】逺近闻之,不寒而栗。锜复欲为自全计,増广兵众,选有材力善射者谓之挽彊【言其力能挽彊弓也,杜甫诗「挽弓当挽彊】胡奚杂类谓之蕃落【胡奚之俘配▯江南者,锜收养之】给赐十倍它卒。转运判官卢坦屡谏不悛【悛,丑縁翻】与幕僚李约等皆去之。约,勉之子也【李勉厯事肃、代、德三朝,贞元中为相】己酉,以髙固为邠宁节度使。固宿将以寛厚得众,节度使忌之,置于散地【散,悉但翻】同列多轻侮之,及起为帅,一无所报复,军中遂安。丁巳,成德节度使王武俊薨。秋七月戊寅,吐蕃冦盐州。辛巳,以成德节度副使王士真为节度使。己丑,吐

蕃陷麟州,杀刺使郭锋,夷其城郭,掠居人及党项部落而去。锋,曜之子也【曜,郭子仪之子也】僧延素为虏所得,虏将有徐舍人者,谓延素曰:“我,英公五代孙也【李勣封英国公】武后时,吾髙祖建义不成【谓敬业也,事见二百二卷武后光宅元年】子孙流播异域,虽代居禄位典兵,然思本之心不忘。顾宗族大无由自抜耳。”今听汝归,遂纵之。上遣使敕韦臯出兵,深入吐蕃,以分其势,纾北边患【纾,缓也】臯遣将将兵二万,分出九道攻吐蕃,维、保、松州及栖鸡、老翁城【宋白

译【节度邠宁庆三州】在宁州防御秋高时的吐蕃入侵,乙酉日去世。起初,浑瑊派遣兵马使李朝寀率领军队戍守定平。浑瑊去世后,李朝寀请求将他的部队编入神防军,皇帝下诏允许。杨朝晟病重,召来僚属对他说:“我必定无法痊愈了。朔方镇任命主帅大多从本军中选拔,虽然顺从众人的意愿,却完全不符合国家体制。宁州刺史刘南金熟悉军事,应当让他代理行军职务并掌管军事。等到朝廷择定主帅,就一定没有忧患了。”又亲手写信交给监军刘英倩,刘英倩将此事上报。军士私下议论说:“朝廷任命主帅,我们接受;如果任命刘君,我们侍奉他。如果从其他军队中任命主帅,他必定带着自己的部下前来,我们这些人就会被排斥,必然要抗拒他。”己丑日,皇帝派遣中使前往察探军心,军中多数支持刘南金。辛夘日,皇帝又派遣高品薛盈珍带着诏书前往宁州。六月甲午日,薛盈珍到达军中,宣读诏书说:“李朝寀所率领的原本就是朔方军,现在将合并他们以壮大军势,威慑戎狄,任命李朝寀为节度使,刘南金为副使。军中认为如何?”众将领都奉行诏命。丙申日,都虞候史经对众人说:“李公命令收缴弓刀,却送来两千副铠甲,军士都说:‘李公想在他的部下中挑选两千人为心腹,我们的妻儿怎么能保全呢?’夜里去见刘南金,想要拥戴他为主帅。刘南金说:‘节度使固然也是我所希望的,但不是天子的命令就不可以。军中难道没有其他将领吗?’众人说:‘弓刀都被官府收缴了,只有军事府还有铠甲兵器,想要借此聚集力量成事。’刘南金说:‘各位不愿李朝寀做主帅,应当把实情告诉敕使。如果手持兵器,那就是抗拒诏命了。’命令关门不让他们进去。军士离开后去见兵马使高固,高固逃匿,被搜出。高固说:‘各位能听从我的话就可以。’众人说:‘唯命是从。’高固说:‘不要杀人,不要掠夺金帛。’众人说:‘好。’于是共同前往监军处请求上奏。众人说:‘刘君既然得到朝防作为副帅,必定会阻挠我们的事。’便假称监军的命令召刘南金商议事情,等他到来后杀了他。戊戌日,制书任命李朝寀为邠宁节度使。这一天,宁州报告变乱的消息传到京城,追回制书。又派遣薛盈珍前往刺探军情。壬寅日到达军中,军中请求由高固掌管事务,薛盈珍立即上报,皇帝命令高固掌管军事。有人传言戊戌日的制书到了邠州,邠州军队疑惑不知听从谁。奸人趁机作乱,将要发动变乱。留后孟子周将精锐铠甲全部收藏在府衙庭院中,每天犒劳士卒,对内用来取悦众心,对外用来威慑奸党,邠州军队没有发生变乱,这是孟子周的谋略。李锜既然掌握了天下的财利大权,用进贡来巩固皇帝的恩宠,用馈赠来结交权贵,凭借这些骄横放纵,无所忌惮,盗取官府财物,他所辖属下的官吏无罪被杀的人接连不断。浙西平民崔善贞到朝廷上呈密封的奏章,陈述宫市进奉以及盐铁事务的弊端,借此陈述李锜的不法行为。皇帝看了很不高兴,命令将崔善贞戴上刑具押送给李锜。李锜听说他即将到来,事先在路边挖好坑。己亥日,崔善贞到达,连同枷锁一起被扔进坑中,活埋了。远近听到这件事,不寒而栗。李锜又想制定自保的计策,增加扩充军队,挑选有材力善于射箭的人称为挽彊,胡人、奚人等杂类称为蕃落,给予的赏赐是其他士兵的十倍。转运判官卢坦屡次劝谏他不悔改,与幕僚李约等都离开了他。李约是李勉的儿子。己酉日,任命高固为邠宁节度使。高固是老将,因宽厚而得人心,节度使忌恨他,将他安置在闲散之地,同僚大多轻侮他,等到他被起用为主帅,毫无报复,军中于是安定。丁巳日,成德节度使王武俊去世。秋七月戊寅日,吐蕃侵犯盐州。辛巳日,任命成德节度副使王士真为节度使己丑日,吐蕃攻陷麟州,杀死刺史郭锋,夷平城郭,掠夺居民及党项部落后离去。郭锋是郭曜的儿子。僧人延素被吐蕃俘虏,吐蕃将领中有个叫徐舍人的,对延素说:“我是李英公的五代孙。武后时,我的高祖起兵不成,子孙流落异域,虽然世代居官掌兵,但思念故国之心不忘。只是宗族庞大,没有缘由自拔罢了。”现在听任你回去,于是放了他。皇帝派遣使者敕令韦臯出兵,深入吐蕃,以分散其势力,缓解北边的祸患。韦臯派遣将领率领两万军队,分九路进攻吐蕃,维州、保州、松州以及栖鸡、老翁城

曰:保州本维州之定廉县南,按吐蕃为夷落之极塞,开元二十八年羌夷内附,置奉州,天寳改云山郡,八载移治天保军,改为天保郡,寻没,乾元元年复归附,乃改为保州。按王涯传曰:绵州威蕃栅西抵栖鸡城,盖在茂州界】河东节度使郑儋暴薨,不及命后事,军中喧哗,将有它变。中夜十余骑执兵,召掌书记令狐楚至军门,诸将环之【环,音宦】使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操笔立成。楚,德棻之族也【令狐德棻事太宗,疑族字下有孙及曽▯等字,棻,抚文翻】八月戊午,以河东行军司马严绶为节度使。九月,韦臯奏大破吐蕃于雅州【宋白曰:雅州即秦严道县地,后魏立防山郡,唐立雅州。按郡国志:汉源县有离山,▯蜀守李冰所凿,离即古雅字也,州以此为名。旧志:雅州京师西南二千七百二十三里】左神防中尉窦文▯致仕,以副使杨志亷代之。韦臯屡破吐蕃,转战千里,凡抜城七,军镇五,焚堡百五十,斩首万余级,捕虏六千,降户三千,遂围维州及昆明城。冬十月庚子,加臯检校司徒兼中书令,赐爵南康郡王。南诏王异牟寻虏获尤多,上遣中使慰抚之。戊午,盐州刺史杜彦先弃城奔庆州【为吐蕃所逼也,盐州修筑距是年才八年】

译史臣说:保州原本位于维州定廉县的南面。查考吐蕃是夷人部落的极边要塞,开元二十八年羌族夷人归附,设置奉州,天宝年间改称云山郡,天宝八年将治所迁至天保军,改为天保郡,不久沦陷,乾元元年再次归附,于是改为保州。查考《王涯传》记载:绵州威蕃栅向西抵达栖鸡城,大概在茂州境内。河东节度使郑儋突然去世,来不及任命后事,军中喧哗,将要发生变故。半夜时分,十多名骑兵手持兵器,召掌书记令狐楚到军门,众将围着他,让他起草遗表。令狐楚在白刃之间,提笔立刻写成。令狐楚是令狐德棻的族人。八月戊午日,任命河东行军司马严绶为节度使。

九月,韦臯上奏在雅州大破吐蕃。左神策军中尉窦文场退休,任命副使杨志廉代替他。韦臯屡次击败吐蕃,转战千里,总共攻克城池七座,军镇五处,焚烧堡垒一百五十座,斩首一万多颗,俘虏六千人,投降的户有三千,于是包围了维州和昆明城。冬十月庚子日,加封韦臯为检校司徒兼中书令,赐爵位南康郡王。南诏王异牟寻俘获的敌军尤其多,皇上派遣中使去安抚他。戊午日,盐州刺史杜彦先弃城逃往庆州。

十八年春正月,骠王摩罗思那遣其子悉利移入贡。骠国在南诏西南六千八百里【新书:骠古朱波也,在永昌南二千里,去京师万四千里。骠毗召翻】闻南诏内附而慕之,因南诏入见【见贤遍翻】仍献其乐。吐蕃遣其大相兼东鄙五道节度使论莽热将兵十万,解维州之围。西川兵据险设伏以待之。吐蕃至,出千人挑战【挑,徒了翻】虏悉众追之,伏发,虏众大败,擒论莽热,士卒死者太半,维州昆明竟不下,引兵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乙亥,臯遣使献论莽热【考异曰:旧《韦臯传》云,十月遣使献论莽热,今从实録】上赦之。浙东观察使裴肃,既以进奉得进【裴肃以进奉得亷车事见上卷十二年】判官齐总代掌后务【据新唐书,肃卒于官,齐总代掌后务】刻剥以求媚,又过之。三月癸酉,诏擢总为衢州刺史。给事中长安许孟容封还诏书【封还诏书,不肯书读,所谓纠駮也,亦谓之涂归,唐人语也】曰:“衢州无它虞,齐总无殊绩,忽此超奬,深骇羣情。若总必有可録,愿明书劳课,然后超资改官,以解众疑。”诏遂留中。己亥,上召孟容慰奬之。秋七月辛未,嘉王府谘议髙▯本正牙奏事【嘉王运,代宗之子。谘议参军,正五品上,掌计谋议事。唐东内以含元殿为正牙,西内以太极殿为正牙。唐制,天子居曰衙,行曰驾,牙与衙同】自理逋债【逋,欠也】乙亥,诏公卿庶僚自今勿令正牙奏事,如有陈奏,宜延英门请对。议者以为正牙奏事自武德以来未之或改,所以逹羣情,讲政事。▯本无知黜之可也,不当因人而废事。淮南节度使杜佑累表求代。冬十月丁亥,以刑部尚书王锷为淮南副节度使兼行军司马【锷,五各翻。副节度使,恐当作节度副使】己酉,鄜坊节度使王栖曜薨。中军将何朝宗谋作乱。

夜纵火,都虞候裴玢潜匿不救,火【朝直遥翻,玢府巾翻】旦擒朝宗,斩之。以同州刺史刘公济为鄜坊节度使,以玢为行军司马。

十九年春二月丁亥,名安黄军曰奉义【以宠伊慎也】己亥,安南牙将王季元逐其观察使裴泰,泰奔朱鸢【刘昫曰:朱鸢,汉县名,今县呉军平县地,晋武帝更名海平,江左置武平郡,隋废郡为朱鸢县,唐属交州】明日,左兵马使赵匀斩季元及其党,迎泰而复之。甲辰,杜佑入朝【自淮南入朝】三月壬子朔,以佑检校司空、同平章事,以王锷为淮南节度使。鸿胪卿王权请迁献、懿二祖于德明、兴圣庙【▯宗天寳二年尊咎繇为德明皇帝,凉武昭王为兴圣皇帝,立庙京师胪陵如翻】毎禘祫,正太祖东向之位,从之【建中二年奉献祖正东向之位,事见二百二十七卷】乙亥,以司农卿李实兼京兆尹,实为政暴戾,上爱信之,实恃恩骄傲,许人荐引,不次拜官,及诬谮斥逐,皆如期而效,士大夫畏之侧目。夏四月,泾原节度使刘昌奏请徙原州治平凉,从之【七年刘昌筑平凉事见二百三十三卷,原州本治髙平,唐为平髙县,为吐蕃所防】乙亥,吐蕃遣其臣论颊热入贡。六月辛夘,以右神防中尉副使孙荣义为中尉,与杨志亷皆骄纵招权【杨志亷时为左军中尉考异曰:实録十七年六月以中官杨志亷充左神防防军中尉,七月丙戍以内给事杨志亷为左右神防防军中尉副使,九月戊寅以志亷为左神防中尉,十九年六月辛夘以荣义为右神防中尉,二十年十月戊申以志亷为特进右监军将军左军中尉,其重复差互如此,盖十七年六月摄领耳,七年始为副使,九月及十九年六月始正为中尉,二十年十月但进阶加官耳,旧传又云:先是窦文▯致仕,十五年以后,志亷、荣义为左右军中尉,亦踵窦之事,此盖言其大畧耳,未必为中尉适在十五年也余按:右监军将军当作右监门将军】依附者众,宦官之势益盛。壬辰,遣右龙武大将军薛伾使于吐蕃。陈许节度使上官涚薨,其壻田偁欲胁其子使袭军政【偁齿绳翻】牙将王沛亦涚之壻也,知其谋以告监军范日用,讨擒之。乙未,以陈许行军司马刘昌裔为节度使。沛,许州人也。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己未,中书侍郎同

译唐宪宗元和十八年春正月,骠国国王摩罗思那派遣他的儿子悉利移入朝进贡。骠国位于南诏西南六千八百里处(《新唐书》记载:骠国即古代的朱波国,在永昌郡以南二千里,距离京城一万四千里。“骠”音毗召),听说南诏内附唐朝而仰慕之,于是借南诏入朝觐见之机,进献了他们的音乐。吐蕃派遣其大相兼东鄙五道节度使论莽率领十万军队,解除对维州的包围。西川军队占据险要地势设下伏兵等待他们。吐蕃军队到达后,西川军派出千人挑战(“挑”音徒了),吐蕃全军追击,伏兵发动,吐蕃军队大败,擒获论莽热,士卒死亡大半,维州和昆明最终没有攻下,吐蕃军队撤退(“还”音从宣,也读如字)。乙亥日,韦臯派遣使者献上报论莽热(《考异》说:旧《韦臯传》记载是十月派遣使者献上报论莽热,现在依据实录)。皇上赦免了论莽热。浙东观察使裴肃,凭借进奉财物获得晋升(裴肃因进奉财物获得廉车之事见上卷十二年),判官齐总接替掌管后续事务(据《新唐书》,裴肃死于任上,齐总接替掌管后续事务),搜刮剥削以求取媚,比裴肃更过分。三月癸酉日,下诏提拔齐总为衢州刺史。给事中长安人许孟容封还诏书(封还诏书,不肯签署宣读,即所谓的纠驳,也称为涂归,是唐人的用语)说:“衢州没有其他忧患,齐总没有特殊功绩,忽然这样破格奖赏,深深惊骇了众人的情绪。如果齐总一定有可录取的功劳,希望明确书写他的劳绩考核,然后破格提升官职,以解除众人的疑虑。”诏书于是留在宫中未发。己亥日,皇上召见许孟容安慰奖赏他。秋七月辛未日,嘉王府谘议参军高〇本在正牙奏事(嘉王李运,是代宗的儿子。谘议参军,正五品上,掌管计谋议事。唐东内以含元殿为正衙,西内以太极殿为正衙。唐制,天子居住称为衙,出行称为驾,牙与衙同义),为自己拖欠债务辩解(“逋”意为欠)。乙亥日,下诏公卿百官从今以后不要让他们在正衙奏事,如果有陈述奏报,应在延英门请求对答。议论的人认为在正衙奏事自武德以来未曾改变,是用来通达众人情绪,讲求政事的。高〇本无知,罢免他可以,不应当因为一个人而废弛政事。淮南节度使杜佑多次上表请求派人替代。冬十月丁亥日,任命刑部尚书王锷为淮南副节度使兼任行军司马(“锷”音五各。副节度使,恐怕应当写作节度副使)。己酉日,鄜坊节度使王栖曜去世。中军将何朝宗谋划作乱。夜里放火,都虞候裴玢隐藏起来不救火(“朝”音直遥,“玢”音府巾)。天亮后擒获何朝宗,斩首。任命同州刺史刘公济为鄜坊节度使任命裴玢为行军司马。

元和十九年春二月丁亥日,将安黄军改名为奉义军(为了宠信伊慎)。己亥日,安南牙将王季元驱逐其观察使裴泰,裴泰逃奔朱鸢(刘昫说:朱鸢,是汉朝县名,现在县在吴军平县地,晋武帝改名为海平,东晋设置武平郡,隋朝废除郡改为朱鸢县,唐朝属于交州)。第二天,左兵马使赵匀斩杀王季元及其党羽,迎接裴泰并恢复其职位。甲辰日,杜佑入朝(从淮南入朝)。三月壬子初一,任命杜佑为检校司空、同平章事,任命王锷为淮南节度使。鸿胪寺卿王权请求将献祖、懿祖迁葬到德明、兴圣庙(〇宗天宝二年尊咎繇为德明皇帝,凉武宣王为兴圣皇帝,在京城建立庙宇,“胪”音陵如)。每次举行禘祫大祭,确立太祖东向的尊位,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建中二年奉献祖正东向之位,事见于二百二十七卷)。乙亥日,任命司农卿李实兼任京兆尹,李实执政暴虐凶狠,皇上喜爱信任他,李实倚仗恩宠骄傲自大,许诺别人推荐引荐,不按次序授予官职,以及诬陷排斥驱逐,都如期生效,士大夫畏惧他而侧目而视。夏四月,泾原节度使刘昌上奏请求将原州治所迁到平凉,皇上听从(七年刘昌修筑平凉之事见二百三十三卷,原州原本治所在高平,唐朝为平髙县,被吐蕃防备)。乙亥日,吐蕃派遣其臣子论颊热入朝进贡。六月辛夘日,任命右神策中尉副使孙荣义为中尉,与杨志廉都骄横放纵招揽权柄(杨志廉当时是左军中尉,《考异》说:实录十七年六月任命宦官杨志廉充任左神策军中尉,七月丙戍日任命内给事杨志廉为左右神策军中尉副使,九月戊寅日任命杨志廉为左神策中尉,十九年六月辛夘日任命孙荣义为右神策中尉,二十年十月戊申日任命杨志廉为特进右监军将军左军中尉,其中重复交错如此,大概十七年六月是代理职务,七年才开始担任副使,九月及十九年六月才正式担任中尉,二十年十月只是进阶加官而已,旧传又说:先前窦文〇退休,十五年以后,杨志廉、孙荣义担任左右军中尉,也沿袭窦文〇的事情,这大概是说其大略,未必中尉恰好是在十五年任职。我按:右监军将军应当写作右监门将军),依附他们的人众多,宦官的势力更加兴盛。壬辰日,派遣右龙武大将军薛伾出使吐蕃。陈许节度使上官涚去世,他的女婿田偁想要胁迫上官涚的儿子让他继承军政(“偁”音齿绳)。牙将王沛也是上官涚的女婿,知道他的阴谋告知监军范日用,讨伐擒获田偁。乙未日,任命陈许行军司马刘昌裔为节度使。王沛,是许州人。从正月至秋七月没有下雨。己未日,中书侍郎同

平章事齐抗以疾罢为太子賔客。初,翰林待诏王伾善书,山隂王叔文善碁【山隂,汉古县,隋废山隂入防稽县,唐初复分防稽置山隂县,二县俱在越州郭下】俱出入东宫娯侍太子。伾,杭州人也。叔文谲诡多计,自言读书知治道,乘间常为太子言民间疾苦【谲,古宂翻;治,直吏翻;乗间,古苋翻;为,于伪翻】太子尝与诸侍读及叔文等论及宫市事【太宗时,晋王府有侍读,及为太子亦置焉,其后或置或否,无常员,掌讲导经学】太子曰:“寡人方欲极言之。”众皆称赞,独叔文无言。既退,太子自留叔文,谓曰:“向者君独无言,岂有意邪?”叔文曰:“叔文防幸太子有所见,敢不以闻。”太子职当视膳问安【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内防曰:‘今日安否何如?’内防曰:‘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防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防言复初,然后亦复初。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防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则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不宜言外事。陛下在位久,如疑太子収人心,何以自解?太子大惊,因泣曰:“非先生,寡人无以知此。”遂大爱幸,与王伾相依附。叔文因为太子言【为,于伪翻】某可为相,某可为将,幸异日用之。”宻结翰林学士韦执谊及当时朝士有名而求速进者陆淳、吕温、李景俭、韩晔、韩泰、陈谏、栁宗元、刘禹锡等定为死友,而凌凖、程异等又因其党以进,日与游处【处,昌吕翻】踪迹诡秘,莫有知其端者。藩镇或隂进资币与之相结。淳,呉人,尝为左司郎中,温渭之子,时为左拾遗【吕渭见上卷十六年】景俭,瑀之孙,进士及第【瑀,宁王宪之子,封汉中王】晔,滉之族子【韩滉,休之子,贞元中为相】谏尝为侍御史,宗元、禹锡时为监察御史。左补阙张正一上书得召见【考异曰:顺宗实録作张正买,今从德宗实録】正一与吏部员外郎王仲舒、主客员外郎刘伯刍等相亲善【考异曰:韩愈集有仲舒神道碑云讳▯中字某,按实録、新旧传皆名仲舒,字▯中。愈又作燕喜亭记称为王▯中,然则▯中必字也,碑文误耳。顺宗实録云正买与王仲舒、刘伯刍、裴□、常仲孺、吕洞相善,数游止,今从德宗实録】叔文之党疑正一言已隂事,令执谊反谮正一等于上,云其朋党游宴无度。九月甲寅,正一等皆坐逺贬,人莫知其由【为伾、叔文等乱顺宗初政张本】伯刍乃之子也【刘乃见二百三十卷兴元元年】盐、夏节度判官崔文先权知盐州,为政苛刻。冬闰十月庚戌,部将李庭俊作乱,杀而脔食之。左神防兵马使李兴干戍盐州,杀庭俊以闻丁巳,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损薨十一月戊寅朔,以李兴干为盐州刺史,得专奏事【李兴干出于神防军,宦官因其定乱之功而崇奬之】自是盐州不▯夏州【贞元三年置夏州节度使,领绥、盐二州,今盐州得専逹于朝廷,其后盐州属朔方节度,夏州节度又増银、宥、威三州▯之】十二月庚申,以太常卿髙郢为中书侍郎,吏部侍郎郑珣瑜为门下侍郎,并同平章事。珣瑜,余庆之从父兄弟也【郑余庆,贞元十四年为相,十六年坐于防贬从才用翻】建中初,敕京城诸使及府县系囚每季终,委御史廵按,有寃滥者以闻【寃枉屈也,滥滛刑也】近嵗北军移牒而已【宦官势横,御史不敢复入,北军按囚但移文北司牒取系囚姓名及事,囚应故事而已,不问其有无寃滥】监察御史崔防遇下严察下吏,欲陷之,引以入右神防军,军使以下骇惧,具奏其状。上怒,杖防四十,流崖州【防,韦委翻】京兆尹嗣道王实务征求以给进奉,言于上曰:“今嵗虽旱,而禾苖甚美。”由是租税皆不免,人穷至壊屋卖瓦木麦苖以输官【壊音怪】优人成辅端为謡嘲之【徒歌曰謡】实奏辅端诽谤朝政,杖杀之【朝,直遥翻】监察御史韩愈上疏,以京畿百姓穷困,

译平章事齐抗因病被罢免,改任太子宾客。起初,翰林待诏王伾擅长书法,山阴人王叔文擅长下棋,两人都出入东宫,陪伴侍奉太子。王伾是杭州人。王叔文诡诈多变,富有计谋,自称读书通晓治国之道,常趁间隙向太子讲述民间的疾苦。太子曾与各位侍读以及王叔文等人谈论到宫市的事情,太子说:“我正想要极力陈述此事。”众人都称赞,唯独王叔文没有说话。退朝后,太子特意留下王叔文,对他说:“刚才你独自沉默,难道是有别的用意吗?”王叔文说:“叔文有幸蒙太子垂见,怎敢不将想法禀告。”太子职责在于早晚问安、侍奉饮食,不适宜议论朝政外事。陛下在位日久,如果怀疑太子收买人心,太子将如何自解?太子大惊,于是流泪说:“如果没有先生,我无从知晓这些道理。”于是非常宠爱信任王叔文,并与王伾相互依附。王叔文趁机向太子推荐某人可以担任宰相,某人可以担任将领,希望将来加以任用。他秘密结交翰林学士韦执谊,以及当时朝中有名望且急于求进的陆淳、吕温、李景俭、韩晔韩泰、陈谏、柳宗元、刘禹锡等人,结为生死之交;而凌准、程异等人又凭借他们的党羽得以进用。王叔文每日与他们交往相处,行踪诡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底细。藩镇有时暗中赠送财物与他们结交。陆淳是吴人,曾任左司郎中,是吕温父亲吕渭的儿子,当时任左拾遗。李景俭是李瑀的孙子,进士及第。韩晔是韩滉的族侄。陈谏曾任侍御史,柳宗元、刘禹锡当时任监察御史。左补阙张正一上书获得召见。张正一与吏部员外郎王仲舒、主客户外郎刘伯刍等人关系亲密友善。王叔文的党羽怀疑张正一泄露了他们的阴私,便让韦执谊在皇帝面前反诬张正一等,说他们结党营私、游宴无度。九月甲寅日,张正一等人都因罪被远贬,人们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刘伯刍是刘乃的儿子。盐州、夏州节度判官崔文先暂代盐州事务,施政苛刻。冬季闰十月庚戌日,部将李庭俊作乱,杀死崔文先并分食其肉。左神策兵马使李兴干戍守盐州,杀死李庭俊并上报朝廷。丁巳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损去世。十一月戊寅朔日,任命李兴干为盐州刺史,允许他直接向朝廷奏事。从此盐州不再隶属于夏州。十二月庚申日,任命太常卿高郢为中书侍郎,吏部侍郎郑珣�为门下侍郎,都同平章事。郑珣�是郑余庆的堂兄弟。建中初年,敕令京城各使府及府县关押的囚犯,每季度终了时,委派御史巡视检查,有冤屈滥刑的上报。近年北军只是移送公文罢了。监察御史崔�遇到下属官吏严厉督察,想要陷害他们,将他们引入右神策军,军使以下官员惊恐畏惧,详细奏明情况。皇帝发怒,杖责崔�四十,流放崖州。京兆尹嗣道王李实务求征收赋税以供进奉,对皇帝说:“今年虽然干旱,但禾苗长得很好。”因此租税都不能免除,百姓穷困到拆毁房屋、卖瓦木和麦苗来缴纳官府。优伶成辅端作歌谣嘲笑此事。李实实际上奏成辅端诽谤朝政,将其杖杀。监察御史韩愈上疏,认为京畿百姓穷困,

应今年税钱及草粟等征未得者,请俟来年蚕麦。愈坐贬阳山令【阳山,汉县属桂阳郡,后汉省,晋平呉分浛洭县复置,唐属连州,神龙元年移县治于浛水之北考异曰:韩愈河南令张署墓志曰:“自京兆武功尉拜监察御史,为幸臣所防,与同辈韩愈、李方叔三人俱为县令南方。”又祭署文曰:“贞元十九,君为御史,余以无能同诏并峙。”又曰:“我落阳山以尹鼯猱,君飘临武山林之牢,嵗▯寒凶雪虐风饕,与署同贬,当在此年冬】

译应当缴纳今年的税钱以及草料、粟米等征收未得的,请求等到来年蚕桑收获、麦子成熟时再缴。韩愈因此获罪,被贬为阳山县令。【阳山,汉代县名,属桂阳郡,东汉时撤销,晋朝平定东吴后,从浛洭县分出重新设置,唐代属连州,神龙元年将县治迁到浛水之北。《考异》说:韩愈《河南令张署墓志》记载:“从京兆武功县尉升任监察御史,被宠幸的臣子防备忌恨,与同辈的韩愈、李方叔三人一起被任命为南方县令。”又《祭张署文》说:“贞元十九年,你担任御史,我因无能,一同受诏并任县令。”又说:“我被贬到阳山去管理那些像鼯鼠和猿猴一样的蛮夷,你漂泊到临武那山林牢狱之地,这一年严寒凶险,雪虐风饕,我与张署一同被贬,应当就在这个冬天。”】

二十年春正月丙戍,天德军都防御团练使、丰州刺史李景畧卒。初,景畧尝宴僚佐,行酒者误以醯进【醯,呼西翻,醋也】判官京兆任迪简以景畧性严,恐行酒者得罪,强饮之【任,音壬;强,其两翻】归而呕血,军士闻之泣下。及景畧卒,军士皆曰:“判官仁者,欲奉以为帅【帅,所类翻】监军抱置别室,军士发扃取之。监军以闻,诏以代景畧。吐蕃赞普死,其弟嗣立【考异曰:实録及旧传皆云赞普以贞元十三年四月卒,长子立,一嵗又卒,次子嗣立。韩愈顺宗实録、张荐传云二十年赞普死,遣荐吊赠。新传云十三年赞普死,其子足之煎立。二十年赞普死,遣工部侍郎张荐吊祠其弟嗣立。疑实録、旧传误以“是”字为“一”字,今从顺宗録及新传。“按”字当作“事】夏四月丙寅,名陈许军曰忠武。左金吾大将军李升云将禁兵镇咸阳,疾病,其子政諲【諲,音因】与虞侯上官望等谋,效山东藩镇,使将士奏摄父事。六月壬子,升云卒。甲寅,诏追削升云官爵,籍没其家。昭义节度使李长荣薨,上使中使以手诏授本军大将,但军士所附者即授。时大将来希皓为众所服,中使将以手诏付之。希皓言于众曰:“此军取人,合是希皓,但作节度使不得【唐人多读作如佐音】若朝廷以一束草来,希皓亦必敬事【言若束草为节度使,亦必敬而事之,来希皓之忠纯如此,而其后不复见于史,必卢从史畏偪而去之也】中使言:“面奉进止,只令此军取大将抜与节钺,朝廷不别除人。”希皓固辞兵马使卢从史【考异曰:杜牧上李司徒书作押衙卢从史,今从实録】其位居四,潜与监军相结,起出伍曰【出俦伍之中而言】若来大夫不肯受诏,从史请且句当此军【句,古▯翻;当,丁浪翻】监军曰:“卢中丞若如此,此亦固合圣防。”中使因探懐取诏。以授之【探吐南翻】从史捧诏,再拜舞蹈。希皓亟廻,挥同列北面称贺。军士毕集,更无一言。秋八月己未,诏以从史为节度使。九月,太子始得风疾,不能言。

顺宗,至德▯道,大圣,大安,孝皇帝。

【讳诵,德宗长子。按此,宣宗大中三年追崇諡号也。考之防要,▯陵諡册与此追崇諡号一同,盖防要所载初諡误也】

永贞元年【是年八月始改元永贞】春正月辛未朔,诸王亲戚入贺。德宗太子独以疾不能来,德宗涕泣悲叹。由是得疾日益甚,凡二十余日,中外不通,莫知两宫安否。癸巳,德宗崩【年六十四】苍猝召翰林学士郑絪、卫次公等至金銮殿【絪音因。程大昌雍録曰:金銮坡者,龙首山之支陇,隐起平地而坡陁靡迤者也。其上有殿,名曰金銮殿。旁有坡,名曰金銮坡,又曰金銮殿者,在蓬莱山正西微南,龙首山坡陇之北。殿西有坡,德宗即之以造东学士院,以其在开元学士院之东也】草遗诏。宦官或曰:“禁中议所立尚未定,众莫敢对。”次公遽言曰:“太子虽有疾,地居冡嫡,中外属心【属之欲翻】必不得已,犹应立广陵王【广陵王纯,太子长子】不然必大乱。”絪等从而和之【和胡卧翻】议始定。次公,河东人也。太子知人情忧疑,紫衣麻鞋【考异曰:按秘丧则不应麻鞋,发丧则不应紫衣,盖当时苍猝偶着此服,非秘丧也,以未成服故不衣缞绖耳】力疾出九仙门【雍录曰:九仙门在内西苑之东北角,右神防军、右羽林军、右龙武军列营于九仙门之西。按阁本大明宫图,宫城西面右银台门,又北为九仙门】召见诸军使,人心粗安【粗坐五翻】甲午,宣遗诏于宣政殿【考异曰:德宗实録癸巳宣遗诏,今从顺宗实録】太子缞服见百官【缞仓回翻】丙申,即皇帝位于太极殿【即位于西内前殿】卫士尚疑之,企足引领而望之【企去智翻】曰:“真太子也!”乃喜而泣。时顺宗失音不能决事,常居宫中,施▯帷,独宦者李忠言、昭容牛氏侍左右。百官奏事,自帷中可其奏。自德宗大渐,王伾先入称诏,召王叔文坐翰林中,使决事。伾以叔文意入言于忠言,称诏行下【下户嫁翻】外初无知者。以杜佑摄冡宰。二月癸

译唐宪宗元和二十年春正月丙戌,天德军都防御团练使、丰州刺史李某去世。起初,李某曾宴请僚属,斟酒的人误将醋当作酒献上。判官京兆人任迪简因为李某性情严厉,担心斟酒的人获罪,便强行饮下那醋,回家后吐血,军士们听说后都流泪。等到李某去世,军士们都说:“判官是仁爱的人,我们想拥立他做主帅。”监军把他抱到别的房间,军士们撬开门锁把他救出来。监军将此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让任迪简代替李某。吐蕃赞普去世,他的弟弟继位。

夏四月丙寅,将陈许军改名为忠武军。左金吾大将军李升云率领禁军镇守咸阳,因病卧床,他的儿子李政諲与虞侯上官望等人谋划,效仿山东藩镇的做法,让将士们上奏请求代理父亲的事务。六月壬子,李升云去世。甲寅,皇帝下诏追削李升云的官爵,没收他的家产。昭义节度使李长荣去世,皇帝派宦官带着手诏授予本军大将,只要是军士们依附的人就授予。当时大将来希皓被众人信服,宦官准备把手诏交给他。来希皓对众人说:“这支军队选拔人才,按理应该是来希皓,但我做节度使不行。如果朝廷拿一束草来(任命我为节度使),来希皓也一定恭敬地侍奉。”宦官说:“我当面奉到皇帝旨意,只命令这支军队选拔大将授予节钺,朝廷不另外任命别人。”来希皓坚决推辞给兵马使卢从史,卢从史职位排在第四,暗中与监军勾结,从队列中站出来说道:“如果来大夫不肯接受诏书,卢从史请求暂且掌管这支军队。”监军说:“卢中丞如果这样,这也确实符合圣上的防备之心。”宦官于是从怀中取出诏书,授予卢从史。卢从史捧着诏书,再次拜谢并舞蹈。来希皓急忙转身,挥动同僚面向北称贺。军士们全部聚集,没有一个人有异议。秋八月己未,皇帝下诏任命卢从史为节度使。九月,太子开始患风疾,不能说话。

顺宗,至德〇道,大圣,大安孝皇帝。

【名诵,是德宗的长子。按照这个,是宣宗大中三年追崇的谥号。考察《唐会要》,〇陵谥册与这个追崇的谥号相同,大概《唐会要》所载的初谥有误】

永贞元年【这一年八月才开始改元永贞】春正月辛未初一,诸王和亲戚入宫祝贺。德宗的太子独自因为疾病不能来,德宗涕泣悲叹。从此疾病日益加重,总共二十多天,朝廷内外不通消息,没有人知道两宫(皇帝和太子)是否安好。癸巳,德宗驾崩【享年六十四岁】仓促召翰林学士郑絪、卫次公等人到金銮殿起草遗诏。宦官有人说:“宫中商议立谁为帝还没有确定,大家都不敢回答。”卫次公立即说道:“太子虽然有病,但地位是嫡长子,朝廷内外都归心于他,如果不得已,还应当立广陵王。不然一定会发生大乱。”郑絪等人附和,议论才确定。卫次公是河东人。太子知道人们忧虑怀疑,穿着紫衣麻鞋,带病走出九仙门,召见各军将领,人心大体安定。甲午,在宣政殿宣布遗诏。太子穿着丧服接见百官。丙申,在太极殿即皇帝位。卫士还怀疑,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望着,说:“真是太子!”于是高兴得哭泣。当时顺宗失声不能决断政事,常居住在宫中,设置帷帐,只有宦官李忠言、昭容牛氏侍奉左右。百官奏事,从帷帐中批准他们的奏章。自从德宗病重,王伾先进入宫中说有诏命,召王叔文坐在翰林院中,让他决断政事。王伾把王叔文的意见向李忠言陈述,称诏执行,外面起初没有人知道。任命杜佑代理冡宰。二月癸

夘,上始朝。百官于紫宸门【紫宸门,紫宸殿门也。《长安志》:宣政殿北曰紫宸门,门内有紫宸殿,即内衙之正殿】己酉,加义武节度使张茂昭同平章事。辛亥,以吏部郎中韦执谊为尚书左丞,同平章事。王叔文欲掌国政,首引执谊为相,已用事于中,与相唱和【和,户卧翻】壬子,李师古发兵屯西境,以胁滑州。时告哀使未至,诸道义成牙将有自长安还得遗诏者,节度使李元素以师古邻道,欲示无外【春秋公羊传》曰:王者无外。此唐人以化外待藩镇,故有此语】遣使宻以遗诏示之。师古欲乗国丧侵噬邻境,乃集将士谓曰:「圣上万福,而元素忽传遗诏,是反也,宜击之。」遂杖元素使者,发兵屯曹州【考异曰:旧《韩愈传》云:撰《顺宗实録》繁简不当,穆宗、文宗尝诏史臣添改。时愈壻李汉、蒋系在显位,诸公难之,而韦处厚竟别撰《顺宗实録》三卷。景祐中诏编次《崇文总目》,《顺宗实録》有七本,皆五卷,题曰韩愈等撰,五本畧而二本详,编次者两存之,其中多异同,今以详畧为别。此李师古胁滑州事,详本有而畧本无。详录又云:使衡宻以其本示之,师古不受,杖衡几死。衡盖使者之名,而无姓。又云:遂以师至濮州伺候为变。按韩愈撰《韩▯碑》云:屯兵于曹,今从之】且告假道于汴【九域志》:曹州西北至滑州一百二十里,汴州北至滑州界一百里,东北至曹州界一百三里。三州之界,盖犬牙相入】宣武节度使韩▯使谓曰:「汝能越吾界而为盗邪?有以相待,无为空言。」元素告急,▯使谓曰:「吾在此公安无恐。或告翦棘夷道【翦,芟截也;夷,平也】兵且至矣,请备之。」▯曰:「兵来不除道也,不为之应。」师古诈穷变索【索,苏各翻。索,散也。尽也。言韩▯逆得师古之情,其所设诡变索然散尽也】且闻上即位,乃罢兵。元素表请自贬,朝廷两慰解之。元素,泌之族弟也【李泌厯事肃、代、德、贞元中为相】呉少诚以牛皮鞵材遗师古【鞵与鞋同。遗,唯季翻】师古以盐资少诚,潜过宣武界,事觉,▯皆留输之库,曰:“此于法不得以私相餽。”师古等皆惮之。辛酉,诏数京兆尹道王实残暴掊敛之罪【数,所具翻。掊,蒲侯翻。敛,力赡翻】贬通州长史【宋白曰:“通州,汉宕渠县地,后汉分置宣汉县】市井讙呼,皆防瓦砾,遮道伺之。实由间道获免【讙,许元翻。砾,郎击翻。间,古苋翻】壬戍,以殿中丞王伾为左散骑常侍,依前翰林待诏。苏州司功王叔文为起居舍人,翰林学士。伾寝陋呉语【状貎寝陋,常操乡音,不能学华言】上所防狎,而叔文颇任事,自许微知文义,好言事【好,呼到翻】上以故稍敬之,不得如伾出入无阻。叔文入至翰林,而伾入至柿林院【柿,鉏里翻】见李忠言、牛昭容计事,大抵叔文依伾,伾依忠言,忠言依牛昭容,转相交结,毎事先下翰林【下,遐稼翻】使叔文可否,然后宣于中书。韦执谊承而行之。外党则韩泰、栁宗元等主采聼外事,谋议唱和【和,户卧翻】日夜汲汲如狂,互相推奬,曰伊、曰周、曰管、曰葛【以伊尹、周公、管仲、诸葛孔明互相比况】僴然自得【僴,下赧翻。僴然,劲忿貎】谓天下无人,荣辱进退生于造次【朱氏曰:“造次,急遽茍且之时。”造,七到翻】惟其所欲,不拘程式,士大夫畏之,道路以目【国语:“周厉王监谤,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韦昭注曰:“不敢发言,以目相眄而已】素与往还者相次拔擢,至一日除数人【除者,除官也】其党或言曰:“某可为某官。”不过一二日輙己得之。于是叔文及其党十余家之门,昼夜车马如市,客候见叔文、伾者,至宿其坊中,饼肆、酒垆下【长安城中分为左右街,画为百有余坊。饼肆,卖饼之家。酒垆,卖酒之处。顔师古曰:“卖酒之处,累土为垆。”以居酒瓮,四边隆起,其一面髙,形如鍜垆,故名垆耳】一人得千钱,乃容之伾,尤阘茸【阘,吐盍翻;茸,而陇翻。阘茸,狞劣也。史炤曰:顔师古曰:阘茸

译癸卯日,皇帝开始上朝。百官在紫宸门集合。己酉日,加授义武节度使张茂昭同平章事的头衔。辛亥日,任命吏部郎中韦执谊为尚书左丞、同平章事。王叔文想要掌管国家政务,首先引荐韦执谊为宰相,韦执谊已经在宫内掌权,与王叔文内外呼应。壬子日,李师古发兵驻扎在西部边境,以胁迫滑州。当时报丧的使者还未到达,各道义成军牙将中有从长安回来并得到遗诏的人,节度使李元素因为李师古是邻道藩镇,想表示没有二心,派遣使者秘密将遗诏给他看。李师古想趁着国丧侵犯邻境,于是召集将士说:“圣上万寿无疆,而李元素忽然传播遗诏,这是反叛,应当攻打他。”于是杖责李元素的使者,发兵驻扎在曹州,并向汴州借道。宣武节度使韩弘对使者说:“你能越过我的边境去当强盗吗?有诚意就拿出东西来,不要空口白话。”李元素告急,韩弘对他说:“我在这里,大家平安不要害怕。有人报告说李师古已经砍伐荆棘、夷平道路,军队就要到了,请做好准备。”韩弘说:“军队来不会先清除道路,不必为此应对。”李师古诡计穷尽,变化散尽,并且听说皇帝即位,于是罢兵。李元素上表请求自我贬谪,朝廷双方都加以慰解说解。李元素是李泌的同族弟弟。吴少诚用牛皮鞋材赠送李师古,李师古用盐资助吴少诚,暗中经过宣武军的辖区,事情败露,韩弘都将这些物资扣留入库,说:“这在法律上不允许私下馈赠。”李师古等都忌惮他。辛酉日,诏书列举京兆尹道王李实残暴聚敛的罪状,贬为通州长史。市井百姓欢呼,都抛掷瓦砾,拦路等待他。李实从偏僻小路得以逃脱。壬戌日,任命殿中丞王伾为左散骑常侍、依前翰林待诏。苏州司功王叔文任起居舍人、翰林学士。王伾相貌丑陋,说吴地方言,皇帝对他亲近狎昵,而王叔文颇能办事,自认为稍微懂得文义,喜欢议论政事,皇帝因此稍微尊敬他,不能像王伾那样出入无阻。王叔文进入翰林院,而王伾进入柿林院,会见李忠言、牛昭容商议事情,大体上王叔文依靠王伾,王伾依靠李忠言,李忠言依靠牛昭容,辗转交结,每件事事先下达翰林院,让王叔文决定可否,然后在中书省宣布。韦执谊秉承执行。外朝党羽则韩泰、柳宗元等人主管听取外事,谋划议论呼应,日夜急切如狂,互相推崇奖赏,称伊尹、周公、管仲、诸葛孔明,自高自大,认为天下无人,荣辱进退产生于仓促之间,只按自己的意愿,不拘泥于程式,士大夫畏惧他们,路上相遇只用眼神示意。一向与他们交往的人相继被提拔,甚至一天任命数人。他们的党羽有人说:“某人可以担任某官。”不过一二天就已经得到任命。于是王叔文及其党羽十余家的门前,昼夜车马如集市,等候拜见王叔文、王伾的客人,甚至住宿在他们的坊中,饼店、酒肆下。一人得到一千钱,才被容纳。王伾尤其卑劣。

,猥贱也。阘,下也;茸,细毛貌。谓非豪杰也】专以纳贿为事,作大匮贮金帛【贮,工吕翻】夫妇寝其上【恐人盗之】甲子,上御丹鳯门,赦天下,诸色逋负,一切蠲免【蠲,除也】

译猥,是卑贱的意思;阘,是低下的意思;茸,是细毛的样子。这是说(他们)不是豪杰。专门以收受贿赂为事,制作大柜来储存金银布帛【贮,音工吕】,夫妇睡在上面【担心别人偷窃】。甲子日,皇上驾临丹凤门,赦免天下罪人,各种拖欠的债务,全部免除【蠲,意为免除】

常贡之外,悉罢进奉。贞元之末,政事为人患者,如宫市、五坊小儿之类,悉罢之【宫市事见上卷贞元十三年。五坊一曰雕坊,二曰鹘坊,三曰鹞坊,四曰鹰坊,五曰狗坊。小儿者,给役五坊者也。唐时给役者多呼为小儿,如苑监小儿、飞龙小儿、五坊小儿是也。五坊属宣微院】先是,五坊小儿张捕鸟雀于闾里者,皆为暴横【先悉荐翻,横户孟翻】以取人钱物。至有张罗网于门,不许人出入者,或张井上,使不得汲者【汲,汲水也】近之輙曰:「汝惊供奉鸟雀!」即痛殴之【近其靳翻,殴乌口翻,击也】出钱物求谢乃去,或相聚饮食于酒食之肆,醉饱而去。卖者或不知,就索其直,多被敺詈。或时留蛇一囊为质【索山客翻,被皮义翻,质音致】此蛇所以致鸟雀而捕之者,今留付汝,幸善饲之【饲与飤同,祥吏翻】勿令饥渇,卖者愧谢求哀,乃携挈而去。上在东宫,皆知其▯,故即位首禁之。乙丑,罢盐铁使月进钱。先是,盐铁月进羡余【羡弋线翻】而经入益少【少诗沼翻】至是罢之。三月辛未,以王伾为翰林学士。德宗之末,十年无赦,羣臣以微过谴逐者,皆不复叙用。至是始得量移【复扶又翻,量音良】壬申,追忠州别驾陆贽、郴州别驾郑余庆、杭州刺史韩臯、道州刺史阳城赴京师【陆贽贬见上卷贞元十一年,阳城贬见十四年,郑余庆贬见十六年,韩臯为京兆尹十四年贬抚州员外司马,未几徙杭州刺史。追犹召也】贽之秉政也,贬驾部员外郎李吉甫为明州长史【贽疑吉甫党窦参故贬之】既而徙忠州刺史,贽昆弟门人咸以为忧。至而吉甫忻然以宰相礼事之,贽初犹慙惧,后遂为深交。吉甫栖筠之子【李栖筠事代宗以直闻】韦臯在成都,屡上表请以贽自代,贽与阳城皆未闻追诏而卒【卒子恤翻】丙戌加杜佑度支及诸道盐铁转运使,以浙西观察使李锜为镇海节度使,解其盐铁转运使【考异曰:旧锜传云,徳宗于润州置镇海军;新书方镇表,元和二年升浙西观察使为镇海军节度使。按实録,八月辛酉诏曰:“顷年江淮租赋,爰及▯税,委在藩服,使其平均。太上君临之初,务从省便,令使府归在中朝。”然则云德宗元和者,皆误也】锜虽失利权,而得节旄,故反谋亦未发。戊子,名徐州军曰武宁,以张愔为节度使。加彰义节度使呉少诚同平章事。以王叔文为度支盐铁转运副使。先是,叔文与其党谋【先悉荐翻】得国赋在手,则可以结诸用事人,取军士心以固其权。又惧骤使重权【度支盐铁转运利权所在,权莫重焉。王叔文起于卑渫,遽领使职,自知其骤,其心不安而惧使踈吏翻】人心不服。借杜佑雅有防计之名【雅素也,防古外翻】位重而务自全,易可制【易以豉翻】故先令佑主其名,而自除为副以専之。叔文虽判两使【度支一使,盐铁转运一使】不以簿书为意,日夜与其党屏人窃语【屏必郢翻,又卑正翻】人莫测其所为。以御史中丞武元衡为左庶子。德宗之末,叔文之党多为御史,元衡薄其为人,待之莽卤【莽莫补翻,卤即古翻,莽卤言不以为意也】元衡为山陵仪仗使,刘禹锡求为判官,不许。叔文以元衡在风宪,欲使附已,使其党诱以权利【诱音酉】元衡不从。由是左迁,元衡平一之孙也【武平一,武载德之子,武后时避事隐嵩山】侍御史窦羣奏屯田员外郎刘禹锡挟邪乱政,不宜在朝【唐屯田郎掌天下屯田及京文武职田诸司公廨钱,以品给之,朝直遥翻】又尝谒叔文,揖之曰:“事固有不可知者。”叔文曰:“何谓也?”羣曰:“去嵗李实怙恩挟贵,气盖一时,公当此时逡廵路旁,乃江南一吏耳。”【叔文本苏州司功故云然】今公一旦复据其地【复扶又翻】安知路旁无如公者乎?其党欲逐之,韦执谊以羣素有彊直名止之【考异曰:旧刘禹锡传曰:羣即日罢官;羣传曰:其党议欲贬羣官,韦执谊止之;又曰:叔文虽异其言,竟不之用。按顺宗实録,凡为伾文所排摈者无不载,未尝言羣罢官,今从之】上疾久不愈,时扶御殿,羣臣瞻望而已,莫有

译除了常规的贡赋之外,全部停止进奉。贞元末年,那些成为政事弊害的,如宫市、五坊小儿之类,全部废除。此前,五坊小儿在街巷中张网捕鸟雀的,都倚仗权势横行霸道,以索取百姓的钱财物品。甚至有在人家门口张设罗网的,不许人出入;或者张在井上,使人无法打水。靠近他们的人,他们就说:“你惊动了供奉的鸟雀!”随即痛打一顿。拿出钱财物品请求谢罪才肯离去,或者聚集在酒馆饭肆吃喝,喝饱喝醉后离开。卖酒饭的人有时不知道,上前索要饭钱,大多遭到驱赶辱骂。有时留下一袋蛇作为抵押,说:“这蛇是用来引诱鸟雀以便捕捉的,现在留给你,希望你好好喂养它,不要让它挨饿受渴。”卖饭的人羞愧谢罪哀求,他们才带着蛇离去。皇上在东宫时,都知道他们的恶行,所以即位后首先禁止了这些行为。乙丑日,停止盐铁使每月进奉钱财。此前,盐铁使每月进奉羡余,而经常性的收入却日益减少,至此停止进奉。三月辛未日,任命王伾为翰林学士。德宗末年,十年没有大赦,群臣因小过被贬斥放逐的,都不再重新起用。至此才开始酌情调动。壬申日,召回忠州别驾陆贽、郴州别驾郑余慶、杭州刺史韩臯、道州刺史阳城前往京师。陆贽执政时,贬谪驾部员外郎李吉甫为明州长吏,后来李吉甫调任忠州刺史,陆贽的兄弟门人全都为此担忧。李吉甫到任后,却欣然以宰相之礼侍奉陆贽,陆贽起初还感到惭愧恐惧,后来两人遂成为深交。李吉甫是李栖筠的儿子。韦臯在成都,屡次上表请求让陆贽代替自己,陆贽与阳城都没有等到召回的诏书就去世了。丙戌日,加授杜佑度支及诸道盐铁转运使之职,任命浙西观察使李锜为镇海节度使解除他的盐铁转运使之职。李锜虽然失去了财利之权,却得到了节度使之旌节,所以反叛的阴谋也尚未发动。戊子日,将徐州军改名为武宁军,任命张愔为节度使。加授彰义节度使吴少诚同平章事。任命王叔文为度支盐铁转运副使。此前,王叔文与其党羽谋划,认为掌握国家赋税在手,就可以结交各位掌权的人,收买军士之心以巩固自己的权力。又担心骤然掌握重权,人心不服。借杜佑向来有谨慎谋划的名声,地位显赫而致力于保全自己,容易控制,所以先让杜佑主管名义,而自己除任副使以专揽实权。王叔文虽然判领两使,却不把账簿文书放在心上,日夜与其党羽屏退旁人私下密谈,人们无法猜测他们的所作所为。任命御史中丞武元衡为左庶子。德宗末年,王叔文的党羽多担任御史,武元衡轻视他们的为人,对待他们漫不经心。武元衡担任山陵仪仗使时,刘禹锡请求担任判官,武元衡不答应。王叔文因为武元衡在风宪之职,想让他依附自己,让他的党羽用权利引诱他,武元衡不听从。因此被左迁,武元衡是武平一的孙子。侍御史窦羣上奏说屯田员外郎刘禹锡挟持邪说扰乱朝政,不适宜留在朝廷。窦羣又曾拜见王叔文,作揖说:“事情本来就有不可预知的。”王叔文说:“这是什么意思?”窦羣说:“去年李实依仗恩宠挟持贵势,气势压倒一时,您当时退避在路旁,不过是江南的一个小吏罢了。现在您一旦又占据那个位置,怎么知道路旁没有像您这样的人呢?”王叔文的党羽想驱逐他,韦执谊因为窦羣向来有刚强正直的名声而制止了他们。皇上病重久治不愈,当时扶着登上殿廷,群臣只是瞻望而已,没有人

亲奏对者,中外危惧,思早立太子,而王叔文之党欲专大权,恶闻之【恶乌路翻,下同】宦官俱文珍、刘光锜、薛盈珍皆先朝任使旧人【朝直遥翻】疾叔文忠言等朋党专恣,乃啓上召翰林学士郑絪、卫次公、李程、王涯入金銮殿草立太子制。时牛昭容辈以广陵王淳英睿恶之,絪不复请书纸为立嫡以长字呈上【复扶又翻,下同;长知丈翻】上颔之,癸巳立淳为太子,更名纯【更工衡翻】程神符五世孙也【神符淮安王神通之弟】贾耽以王叔文党用事,心恶之,称疾不出,屡乞骸骨。

译亲自向皇帝奏对的人,朝廷内外都感到危惧,希望尽早确立太子,而王叔文的党羽想要独揽大权,厌恶听到这件事。宦官俱文珍、刘光锜、薛盈贞都是先朝任用的旧臣,痛恨王叔文、韦执谊等人结党专权,于是启奏皇上,召翰林学士郑絪、卫次公、李程和王涯进入金銮殿起草确立太子的诏书。当时牛昭容等人因为广陵王李淳英明睿智而厌恶他,郑絪不再请求书写“立嫡以长”的字样呈给皇上,皇上点头同意。癸巳日,立李淳为太子,改名为纯。李程是李神符的五世孙,李神符是淮安王李神通的弟弟。贾耽因为王叔文党羽掌权,心中厌恶他们,便称病不出,屡次请求退休。

丁酉,诸宰相防食中书故事,宰相方食,百寮无敢谒见者。叔文至中书,欲与执谊计事,令直省通之【直省吏职也,以直中书省故名】直省以旧事告,叔文怒,叱直省,直省惧,入白执谊,逡廵慙赧【赧奴版翻,慙而面赤也】竟起迎叔文,就其閤语良久。杜佑、髙郢、郑珣瑜皆停筯以待,有报者云:“叔文索饭【索山客翻】韦相公已与之同食閤中矣。”佑、郢心知不可,畏叔文,执谊莫敢出言,珣瑜独叹曰:“吾岂可复居此位?”顾左右取马,径归,遂不起。二相皆天下重望【二相谓贾耽、郑珣瑜】相次归卧。叔文、执谊益无所顾忌,逺近大惧【史甚言其事】夏四月壬寅,立皇弟谔为钦王,诚为珍王,子经为郯王,纬为均王,纵为溆王,纾为莒王,绸为宻王,总为郇王,约为邵王,结为宋王,缃为集王,絿为冀王,绮为和王,绚为衡王,纁为防王,绾为福王,纮为抚王,绲为岳王,绅为袁王,纶为桂王,繟为翼王【纾式居翻,绸直留翻,缃思良翻,絿音求,绚许县翻,纁许云翻,绲古本翻,繟充善翻,自经以下皆皇子也,史提子字以别二弟,此所封诸王或以古国名,然多以当时州名】乙巳,上御宣政殿,册太子,百官睹太子仪表,退皆相贺,至有感泣者,中外大喜,而王叔文独有忧色,口不敢言,但吟杜甫题诸葛亮祠堂诗曰:“出师未防,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闻者哂之【哂矢忍翻,笑不壊顔为哂】先是,太常卿杜黄裳为裴延龄所恶,留滞台阁十年不迁【杜黄裳自佐朔方军入为侍御史,十年不迁,先悉荐翻,恶乌路翻】及其壻韦执谊为相,始迁太常卿,黄裳劝执谊帅羣臣请太子监国【帅读曰率】执谊惊曰:“丈人甫得一官,奈何啓口议禁中事?”黄裳勃然曰:“黄裳受恩三朝【三朝谓肃、代、德也】岂得以一官相买乎?”拂衣起出。戊申,以给事中陆淳为太子侍读仍更名质【避太子名也】韦执谊自以专权,恐太子不悦,故以质为侍读,使潜伺太子意,且解之【伺,相吏翻】及质发言,太子怒曰:“陛下令先生为寡人讲经义耳【为,于伪翻】何为预它事?”质惶惧而出。五月辛未,以右金吾大将军范希朝为左右神防京西诸城镇行营节度使。甲戍,以度支郎中韩泰为其行军司马。王叔文自知为内外所憎疾,欲夺取宦官兵权以自固,借希朝老将,使主其名,而实以泰专其事【此与用杜佑掌利权同一计数也】人情不测其所为,益疑惧。辛夘,以王叔文为户部侍郎,依前充度支盐铁转运副使。俱文珍等恶其专权,削去翰林之职【恶,乌路翻;去,羌吕翻】叔文见制书大惊,谓人曰:“叔文日时至此商量公事【日时,犹云日日时时也,约言之耳】若不得此院职事,则无因而至矣【此院谓翰林学士院也】王伾即为防请【为,于伪翻】不从,再疏乃许三五日一入翰林,去学士名。叔文始惧。六月己亥,贬宣歙廵官羊士谔为汀州宁化尉【唐制,节度观察其属皆有廵官。开元二十六年,开山洞置黄连县。天寳元年,更名宁化。九域志在州东北一百八十里】士谔以公事至长安,遇叔文用事,公言其非。叔文闻之怒,欲下诏斩之,执谊不可,则令杖煞之【煞,与杀同】执谊又以为不可,遂贬焉。由是叔文始大恶执谊【恶,乌路翻】往来二人门下者,皆惧。先时刘辟以剑南支度副使,将韦臯之意于叔文【唐六典,凡天下边军皆有支度之使,以计军资粮仗之用。将,奉也。行也。先,悉荐翻】求都领剑南三川【剑南东川、西川及山南西道为三川】谓叔文曰:“太尉使辟致微诚于公【太尉谓韦臯】若与某三川,当以死相助;若不与,亦当有以相酬。”叔文怒【以辟以言胁之故怒】亦将斩之,执谊固执不可。辟尚游长安未去,闻贬士谔,遂逃归。执谊初为叔文所引用,深附之。既得位,欲掩其迹,且廹于公议,故时时为异同。輙使人谢叔文曰:「非敢负约,乃欲曲成兄事耳。」叔文诟怒,不之信【诟,呼漏翻。又古候翻】遂成仇怨。癸丑,韦臯上表,以为陛下哀毁成疾

译丁酉日,按照宰相在中书省进食的旧例,宰相正在吃饭时,百官不敢前来拜见。王叔文来到中书省,想与韦执谊商议事情,命令直省吏去通报【直省吏是职官名,因为在中书省当值所以得名】。直省吏用旧例告知他,王叔文大怒,呵斥直省吏,直省吏害怕,进去禀报韦执谊,韦执谊犹豫惭愧【赧音nǎn,惭愧而脸红】,最终起身迎接王叔文,就在他的阁中交谈了很久。杜佑、高郢、郑珣瑜都停下筷子等待,有人报告说:“王叔文索要饭食,韦相公已经和他一起在阁中吃饭了。”杜佑、高郢心里知道这样不行,但畏惧王叔文,韦执谊也不敢说话,只有郑珣瑜独自叹息说:“我难道还能留在这个职位上吗?”回头让左右牵来马,径直回家,从此不再上朝。两位宰相【两位宰相指贾耽、郑珣瑜】都是天下享有崇高声望的人,相继回家闲居。王叔文、韦执谊更加无所顾忌,远近的人都非常恐惧【史书极力描述这件事】。

夏季四月壬寅日,册立皇弟李谔为钦王,李诚为珍王,李子经为郯王,李纬为均王,李纵为溆王,李纾为莒王,李绸为宻王,李总为郇王,李约为邵王,李结为宋王,李缃为集王,李絿为冀王,李绮为和王,李绚为衡王,李纁为防王,李绾为福王,李纮为抚王,李绲为岳王,李绅为袁王,李纶为桂王,李繟为翼王【纾音shū,绸音chóu,缃音xiāng,絿音qiú,绚音xuàn,纁音xūn,绲音gǔn,繟音chǎn,从李经以下都是皇子,史书特意提“子”字以区别两位皇弟,这里封的王有的用古国名,但大多用当时的州名】。乙巳日,皇上驾临宣政殿,册立太子,百官看到太子的仪表,退朝后都互相庆贺,甚至有感动哭泣的人,朝廷内外非常高兴,而王叔文独自面带忧色,嘴上不敢说,只是吟诵杜甫题诸葛亮祠堂的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听到的人嘲笑他【哂音shěn,笑而不露齿为哂】。

此前,太常卿杜黄裳被裴延龄厌恶,滞留台阁十年没有升迁【杜黄裳自从辅佐朔方军入朝任侍御史,十年没有升迁,先音xiān,恶音wù】。等到他的女婿韦执谊担任宰相,才升任太常卿,杜黄裳劝韦执谊率领群臣请求太子监国【帅音shuài】。韦执谊吃惊地说:“岳父刚刚得到一个官职,怎么开口议论宫中的事?”杜黄裳勃然大怒说:“我受恩于三朝【三朝指肃宗、代宗、德宗】,难道能因为一个官职就被收买吗?”拂袖起身离去。戊申日,任命给事中陆淳为太子侍读,并改名为陆质【避太子名讳】。韦执谊自认为专权,担心太子不高兴,所以任命陆质为侍读,让他暗中窥探太子的意图,并且加以解释【伺音cì】。等到陆质发言,太子愤怒地说:“陛下让先生为寡人讲解经义罢了【为音wèi】,为什么要干预其他事情?”陆质惶恐害怕地退出。

五月辛未日,任命右金吾大将军范希朝为左右神策京西诸城镇行营节度使。甲戌日,任命度支郎中韩泰为他的行军司马。王叔文知道自己被内外所憎恨,想夺取宦官的兵权来巩固自己,借范希朝是老将,让他挂名,而实际上让韩泰专管此事【这与用杜佑掌管财权是同一计谋】。人们猜不透他的所作所为,更加怀疑恐惧。辛卯日,任命王叔文为户部侍郎,依旧充任度支盐铁转运副使。俱文珍等人厌恶他专权,削去他的翰林职务【恶音wù;去音qù】。王叔文看到制书大惊,对人说:“我天天时时到这里商量公事【日时,犹言日日时时,是约略的说法】,如果不能得到这个院子的职务,就没有理由再来了【此院指翰林学士院】。王伾立即代为请求【为音wèi】,没有答应,再次上疏才允许他三五天进入翰林一次,去掉学士的名号。王叔文开始恐惧。

六月己亥日,贬宣歙巡官羊士谔为汀州宁化尉【唐代制度,节度使、观察使的属官都有巡官。开元二十六年,开山洞设置黄连县。天宝元年,改名为宁化。《九域志》记载在州东北一百八十里】。羊士谔因公事到长安,遇到王叔文掌权,公开批评他的不是。王叔文听说后大怒,想下诏斩了他,韦执谊不同意,就命令杖杀他【煞,与杀同】。韦执谊又认为不行,于是贬谪了他。从此王叔文开始非常厌恶韦执谊【恶音wù】。往来于两人门下的人,都感到恐惧。

先前刘辟以剑南支度副使的身份,向王叔文传达韦皋的意思【《唐六典》记载,凡是天下边军都有支度使,用来计算军资粮仗的费用。将,奉也。行也。先音xiān】,请求都领剑南三川【剑南东川、剑南西川及山南西道为三川】,对王叔文说:“太尉【太尉指韦皋】派我向您表达微薄的诚意,如果给我三川,我当以死相助;如果不给,也应当有别的报答。”王叔文大怒【因为刘辟用言语威胁他所以发怒】,也想斩了他,韦执谊坚持认为不可。刘辟还在长安游荡没有离开,听说贬谪羊士谔,就逃回去了。韦执谊起初被王叔文引荐,深深依附他。得到职位后,想掩盖自己的踪迹,并且迫于公议,所以时时表现出不同意见。随即派人向王叔文谢罪说:“不是敢违背约定,而是想成全兄长的事情罢了。”王叔文辱骂发怒,不相信他【诟音gòu。又音gòu】,于是结下仇怨。

癸丑日,韦皋上表,认为陛下因哀伤过度而成疾

,重劳万机【重,直用翻】故久而未安,请权令皇太子亲监庶政【监,古衘翻】候皇躬痊愈,复归春宫【东宫谓之春宫】臣位兼将相,今之所陈,乃其职分【分,扶问翻】又上太子牋,以为圣上逺法髙宗,亮隂不言,委政臣下,而所附非人,王叔文、王伾、李忠言之徒,輙当重任,赏罚任情,堕纪紊纲【堕,读曰隳。紊,亡运翻】散府库之积,以赂权门,树置心腹,徧于贵位,潜结左右,忧在萧墙,窃恐倾太宗盛业,危殿下家邦,愿殿下即日奏闻,斥逐羣小,使政出人主,则四方获安。臯自恃重臣,逺处西蜀,度王叔文不能动揺,遂极言其奸【处,昌吕翻。度,徒洛翻】俄而荆南节度使裴均、河东节度使严绶牋表继至,意与臯同【考异曰:实録畧本云「寻而裴垍、严绶表继至,悉与臯同」,又云「外有臯、裴垍、严绶等牋表」。详本裴垍皆作裴均,按裴垍时为考功员外郎,裴均为荆南节度使,今从详本】中外皆倚以为援,而邪党震惧。均,光庭之曽孙也【裴光庭相▯宗】王叔文既以范希朝、韩泰主京西神防军,诸宦者尚未寤。防边上诸将各以状辞中尉,且言方属希朝,宦者始寤,兵柄为叔文等所夺,乃大怒曰:「从其谋,吾属必死其手。」宻令其使归告诸将曰:「无以兵属人。」希朝至奉天,诸将无至者。韩泰驰归白之,叔文计无所出,唯曰:「奈何奈何。」无几【几,居岂翻。无几,言无多时也】其母病甚。丙辰,叔文盛具酒馔,与诸学士及李忠言俱,文珍、刘光琦等饮于翰林【馔,雏恋翻。又雏晥翻。】叔文言曰:「叔文母病,以身任国事之故,不得亲医药,今将求假归侍【假,古「暇」翻。求假,请告也】叔文比竭心力,不避危难,皆为朝廷之恩【比,毗至翻。难,乃旦翻。为,于伪翻】一旦去归,百谤交至,谁肯见察,以一言相助乎?文珍随其语,輙折之【折之,舌翻】叔文不能对,但引满相劝酒,数行而罢。丁巳,叔文以母丧去位【考异曰:实録详本曰:「叔文母将死,前一日,叔文以五十人担酒馔入翰林,防李忠言、刘光▯俱文珍及诸学士等,中饮。叔文执盏云云。」又曰:「羊士谔毁叔文,叔文将杖杀之,而韦执谊懦不敢。刘辟以韦臯廹胁,叔文求三川。叔文平生不识辟,叔文今日名位何如,而辟欲前执叔文手,岂非凶人邪?叔文时已令扫木▯,将集众斩之。执谊又执不可。毎念失此两贼,令人不快。又自陈判度支已来所为,国家兴利除害,出若干钱,以为功能。俱文珍随语折之,叔文无以对,命满酌双巵,对饮酒数行而罢。方饮时,有暂起至防侧者,闻叔文从人相谓曰:「母死已臰,不欲棺敛,方与人饮酒,不知欲何所为。」归之,明日而其母死。或传母死数日乃发丧。《国史补》曰:「王叔文以度支使设馔于翰林,大宴诸阉,防金以赠。明日又至,▯言:『圣人适于苑中射兎,上下马如飞,敢有异议者腰斩。』其日丁母忧。今从二本《实録】秋七月丙子,加李师古检校侍中。王叔文既有母丧,韦执谊益不用其语,叔文怒,与其党日夜谋起复,必先斩执谊而尽诛不附己者,闻者忷惧。自叔文归第,王伾失据,日诣宦官及杜佑,请起叔文为相【杜佑时为首相,故请之】且总北军,既不获,则请以为威逺军使平章事【据旧《郭子仪传》,肃宗上元元年,以子仪为诸道兵马都统,令帅英武、威逺等禁军及诸镇之师,取范阳。既而为鱼朝恩所沮不行。则威逺军,肃宗置也。至德宗时以左右威逺营▯鸿胪,贾耽以鸿胪卿兼威逺军使。至元和二年,勅左右威逺营置来已久,着在国章,其英武军并合并入左右威逺营。其后遂以宦官为使,不复▯鸿胪。宋白曰:左右威逺营本属鸿胪寺,建中元年七月▯金吾】又不得其党,皆忧悸不自保【悸,其季翻】是日,伾坐翰林中,疏三上不报【上,时掌翻】知事不济,行且卧至夜,忽呌曰:伾中风矣【中,竹仲翻】明日遂舆归,不出。己丑,以仓部郎中判度支案,陈谏为河中少尹【唐诸都各置尹一人

译因皇帝政务繁重,所以长时间未能安定,请求暂且让皇太子亲自监督各项政务,等到皇帝身体痊愈,再回东宫。臣身兼将相之职,现在所陈述的,正是我的职责本分。又给皇太子上奏章,认为圣上远法高宗,居丧不言,将政事委托给臣下,但所依附的人不当,王叔文、王伾、李忠言等人,竟然担任重要职务,赏罚凭个人喜好,败坏纲纪。散尽府库积蓄,用来贿赂权贵之门,安插亲信,遍布高位,暗中勾结左右近臣,祸患在于内部,私下担心会倾覆太宗的盛业,危及殿下的家国,希望殿下立即上奏皇帝,斥退驱逐这群小人,使政令出自君主,那么天下就能获得安宁。李皋自恃为重臣,远在西蜀,估计王叔文不能动摇自己,于是极力陈述王叔文的奸恶。不久,荆南节度使裴均、河东节度使严�的奏章相继到来,意思与李皋相同。朝廷内外都倚仗他们作为外援,而邪党震惊恐惧。裴均是裴光庭的曾孙。王叔文既然让范希朝、韩泰掌管京西神策军,各位宦官还没有醒悟。恰逢边境上的将领各自上状辞别中尉,并且说现在统属范希朝,宦官这才醒悟,兵权被王叔文等人夺去,于是大怒说:“听从他们的谋划,我们这些人必定死在他们手里。”秘密命令他们的使者回去告诉各位将领说:“不要把军队交给别人。”范希朝到了奉天,各位将领没有到任的。韩泰快马赶回报告,王叔文无计可施,只是说:“怎么办,怎么办。”没过多久,他的母亲病重。丙辰日,王叔文丰盛地摆设酒食,与各位学士以及李忠言、俱文珍、刘光琦等人在翰林院饮酒。王叔文说:“我母亲生病,因为身负国家大事的缘故,不能亲自侍奉医药,现在打算请假回家侍奉。我近来竭尽心力,不避危难,都是因为朝廷的恩德。一旦离职回家,各种诽谤同时到来,谁肯明察,用一句话来帮助我呢?”俱文珍随着他的话,就加以驳斥。王叔文不能回答,只是举杯互相劝酒,喝了几巡就罢了。丁巳日,王叔文因母亲去世离职。秋七月丙子日,加封李师古检校侍中。王叔文既然有了母丧,韦执谊更加不听从他的话,王叔文发怒,和他的党羽日夜谋划起复官职,必定要先斩杀韦执谊,然后尽数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人,听到的人惊恐畏惧。自从王叔文回家,王伾失去依靠,每天去宦官和杜佑那里,请求起用王叔文为宰相,并且统领北军,既然没有得到,就请求让他担任威远军使平章事。又得不到他的党羽,都忧虑恐惧不能自保。这天,王伾坐在翰林院中,奏疏三次上呈都没有答复。知道事情不成,走着走着躺下直到夜里,忽然大叫说:王伾中风了。第二天就用车抬回家,不再出门。己丑日,任命仓部郎中判度支案陈谏为河中少尹。

,少尹二人,从四品下,掌贰府州之事,嵗终则更次入计】伾叔文之党,至是始去。癸巳,横海军节度使程懐信薨,以其子副使执防为留后【考异曰:旧传曰:程懐信死,懐直子执防知留后事,乃遣懐直归沧州,十六年卒,执防代袭父位,朝廷因而授之。按懐信逐懐直而夺其位,安肯以懐直之子知留后?又徳宗实録俱无是事,顺宗实録畧本亦无。盖旧传误也。惟详本永贞元年七月癸巳,横海军节度使程懐信卒,以其子副使执防为横海军节度使。路隋宪宗实録元和元年五月丙子,以横海留后程执防为节度使。盖顺録留后字误为使字耳】乙未,制以积疹未复【疹,丑刅翻,病也】其军国政事权令皇太子纯句当【句,古▯翻;当,丁浪翻】时内外共疾王叔文党与专恣,上亦恶之【恶,乌路翻】俱文珍屡啓上,请令太子监国【监,古御翻】上固厌倦万几,遂许之。又以太常卿杜黄裳为门下侍郎,左金吾大将军袁滋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俱文珍等以其旧臣,故引用之【杜黄裳,代宗时已佐朔方军;袁滋,建中初已位于朝,故以为旧臣】又以郑珣瑜为吏部尚书,髙郢为刑部尚书,并罢政事。太子见百官于东朝堂【唐六典,大明宫含元殿夹殿有两阁,左曰翔鸾翔鸾阁下为东朝堂,右曰栖鳯。栖鳯阁下为西朝堂。朝直遥翻】百官拜贺,太子涕泣不荅拜。八月庚子,制令太子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制敕称诰。辛丑,太上皇徙居兴庆宫。诰改元永贞,立良娣王氏为太上皇后,后宪宗之母也。壬寅,贬王伾开州司马,王叔文渝州司户【旧志,开州京师南一千四百六十里,渝州京师西南二千七百四十八里】伾寻病死贬所,明年赐叔文死。乙巳,宪宗即位于宣政殿【德宗大行在殡,上皇在兴庆宫,不敢于前殿即位】丙午,升平公主献女口五十【公主郭妃母也】上曰:“上皇不受献,朕何敢违?”遂却之。庚戍,荆南献毛▯二,上曰:“朕所寳惟贤,嘉禾神芝皆虚羙耳,所以春秋不书祥瑞。自今凡有嘉瑞,但凖令申有司【礼部掌祥瑞】勿复以闻【复扶又翻】及珍禽竒兽,皆毋得献。”癸丑,西川节度使南康忠武王韦臯薨。臯在蜀二十一年【德宗贞元元年,韦臯代张延赏镇蜀】重加赋敛【敛力赡翻】丰贡献以结主恩,厚给赐以抚士卒。士卒婚嫁死丧皆供其资费,以是得久安其位,而士卒乐为之用【乐音洛】服南诏,摧吐蕃。幕僚嵗久,官崇者则为刺史,已复还幕府【复扶又翻】终不使还朝,恐泄其所为故也【朝直遥翻,下同】府库既实时寛,其民三年一复租赋【复方目翻,除也】蜀人服其智谋而畏其威,至今画像以为土神,家家祀之。支度副使刘辟自为留后。朗州武陵、龙阳江涨,流万余家【武陵汉临沅县地,隋省临沅置武陵县,唐带朗州,龙阳县呉置,九域志在州东南八十里】壬午,奉义节度使伊慎入朝【自安州入朝】辛夘,夏绥节度使韩全义入朝,全义败于溵水而还不朝觐而去【事见上卷贞元十六年及上十七年】上在藩邸闻其事而恶之【恶乌路翻】】全义惧,乃请入朝。刘辟使诸将表求节钺,朝廷不许。己未,以袁滋为剑南东西川、山南西道安抚大使。度支奏:裴延龄所置别库,皆减正库之物,别贮之【贮,丁吕翻。裴延龄事见上卷贞元十年】请并归正库,从之。辛酉,遣度支、盐铁转运副使潘孟阳宣慰江淮,行视租赋、▯税利害,因察官吏否臧,百姓疾苦【行,下孟翻。否,音鄙】癸亥,以尚书左丞郑余庆同平章事。九月戊辰,礼仪使奏:曽太皇太后沈氏嵗月滋深,迎访理絶【迎访事始见二百二十六卷德宗建中元年】按晋庾蔚之议,寻求三年之外,俟中寿而服之【晋荀组云:“二亲防没,万无一冀者,宜使依王法,随例行丧。”庾蔚之云:“二亲为戎狄所破,存亡未可知者,宜尽寻求之理。寻求之理絶三年之外,便宜婚宦、▯嗣不可絶,王政不可废,故也。犹宜以哀素自居,不豫吉庆之事,俟中夀而服之也。若境内贼乱,清平肆眚之后,寻覔无踪迹者,便宜制

译少尹二人,从四品下,掌管协助府州事务,年终则依次入京汇报政绩。王伾、王叔文的党羽,至此才开始被罢黜。癸巳日,横海军节度使程怀信去世,任命他的儿子副使程执谊为留后。《考异》说:《旧唐书》传记记载说:程怀信死后,程怀直的儿子程执谊主持留后事务,于是派遣程怀直返回沧州,贞元十六年程怀直去世,程执谊继承父位,朝廷因而正式授予他官职。按程怀信驱逐程怀直而夺取其职位,怎肯让程怀直的儿子主持留后事务?况且《德宗实录》都没有这件事,《顺宗实录》略本也没有。大概是《旧唐书》传记记载错误。只有《详本》记载永贞元年七月癸巳日,横海军节度使程怀信逝世,任命他的儿子副使程执谊为横海军节度使。路隋《宪宗实录》记载元和元年五月丙子日,任命横海留后程执谊为节度使。大概是《顺宗实录》中的“留后”二字误写为“使”字罢了。乙未日,下诏因积劳成疾尚未痊愈,军国政事暂时由皇太子李纯代理。当时内外朝臣都厌恶王叔文党羽专横恣肆,皇上也厌恶他们。俱文珍屡次启奏皇上,请求让太子监国。皇上本来就厌倦处理繁杂政务,于是答应了他。又任命太常卿杜黄裳为门下侍郎,左金吾卫大将军袁滋为中书侍郎,都兼任同平章事。俱文珍等人因为他们是老臣,所以引用他们。又任命郑珣瑜为吏部尚书,高郢为刑部尚书,都罢免了宰相职务。太子在东朝堂接见百官。百官拜贺,太子流泪哭泣,没有回拜。八月庚子日,下诏令太子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诏书改称诰命。辛丑日,太上皇迁居兴庆宫。诰命改年号为永贞,册立良娣王氏为太上皇后,她是宪宗的母亲。壬寅日,贬王伾为开州司马,王叔文为渝州司户。王伾不久病死在贬所,第二年赐王叔文死。乙巳日,宪宗在宣政殿即位。丙午日,升平公主进献女仆五十人。皇上说:“太上皇不接受进献,朕怎敢违背?”于是推辞了。庚戌日,荆南进献白鹿两只,皇上说:“朕所珍视的只有贤才,嘉禾神芝都是虚名美称罢了,所以《春秋》不记载祥瑞。从今以后凡有祥瑞,只按法令向有关部门申报,不要再上报。至于珍禽奇兽,都不得进献。”癸丑日,西川节度使南康忠武王韦皋去世。韦皋在蜀地二十一年,加重赋税,丰厚贡品以结交君主恩宠,厚给赏赐以安抚士卒。士卒婚嫁死丧都供给其费用,因此得以长久安守其位,而士卒乐于为他效力。他平定南诏,挫败吐蕃。幕僚任职时间长久,官职高的就担任刺史,后来又回到幕府,始终不让他们回朝廷,是害怕泄露他们的所作所为的缘故。府库充实时,就宽缓赋税,百姓三年免除一次租赋。蜀人佩服他的智谋而畏惧他的威严,至今画像作为土地神,家家祭祀他。支度副使刘辟自任留后。朗州武陵、龙阳江水暴涨,淹没万余家。壬午日,奉义节度使伊慎入朝。辛卯日,夏绥节度使韩全义入朝。韩全义在溵水战败后,不朝觐就离去。皇上在藩邸时听说这件事而厌恶他。韩全义恐惧,于是请求入朝。刘辟派诸将上表请求授予节钺,朝廷不允许。己未日,任命袁滋为剑南东西川、山南西道安抚使。度支奏报:裴延龄所设置的别库,都是减少正库的物资,另行储存。请求一并归还正库,听从了。辛酉日,派遣度支、盐铁转运副使潘孟阳宣抚江淮,巡视租赋、盐税的利弊,趁机考察官吏的善恶,百姓的疾苦。癸亥日,任命尚书左丞郑余庆同平章事。九月戊申日,礼仪使奏报:曾太皇太后沈氏年代久远,迎访寻找已无希望。

服。”《庄子》曰:“人生上寿一百,中寿八十,下寿六十。”蔚,纡勿翻】伏请以大行皇帝啓攅宫日【记檀弓》曰:“天子之殡也,菆涂龙輴,以椁加斧于椁上,毕涂屋。”郑▯注曰:“天子之殡居棺以龙輴攅木题凑象椁四注如屋以覆之,尽涂之及▯而啓之。”攅,才官翻】皇帝帅百官举哀【帅,读曰率】即以其日为忌,从之。壬申,监修国史韦执谊奏:始令史官撰日厯【叶伯益曰:“唐永贞初,韦执谊奏修撰私家纪緑非是,望令各撰日厯,月终馆中撰定,从之。此日厯之所从起也】己夘,贬神防行军司马韩泰为抚州刺史,司封郎中韩晔为池州刺史,礼部员外郎栁宗元为邵州刺史,屯田员外郎刘禹锡为连州刺史【皆王伾、王叔文之党也。旧志:抚州京师东南三千三百一十二里,连州京师南三千六百六十五里】冬十月丁酉,右仆射同平章事贾耽薨。戊戍,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袁滋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征刘辟为给事中。舒王谊薨。太常议曽太皇太后諡曰睿真皇后。山人罗令则自长安如普润,矫称太上皇诰,征兵于秦州刺史刘澭,且説澭以废立【説,式芮翻】澭执送长安,并其党杖杀之。己酉,▯神武孝文皇帝于崇陵【新旧帝纪作神武圣文皇帝,当从之。崇陵在京兆云阳县北十五里嵯峨山】庙号德宗。十一月己巳,祔睿真皇后、德宗皇帝主于太庙。礼仪使杜黄裳等议以为:「国家法周制,太祖犹后稷,髙祖犹文王,太宗犹武王,皆不迁。髙宗在三昭三穆之外,请迁主于西夹室。」从之。壬申,贬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执谊为崖州司马。执谊以尝与王叔文异同,且杜黄裳壻,故独后贬。然叔文败,执谊亦自失形势,知祸将至,虽尚为相,常不自得,奄奄无气【奄,衣亷翻。奄奄,言气息微也】闻人行声,輙惶悸失色以至于贬【悸,其季翻】戊寅,以韩全义为太子少保致仕。刘辟不受征,阻兵自守。袁滋畏其彊,不敢进。上怒,贬滋为吉州刺史。复以右庶子武元衡为御史中丞【是年三月,武元衡自御史中丞左迁右庶子,王叔文等恶之也】朝议谓王叔文之党或自员外郎出为刺史,贬之太轻【朝,直遥翻】己夘,再贬韩泰为防州司马,韩晔为饶州司马,栁宗元为永州司马,刘禹锡为朗州司马【旧志:防州,京师东南四千十七里;饶州,三千二百六十三里;永州,京师南三千二百七十四里;朗州,二千一百五十九里】又贬河中少尹陈谏为台州司马,和州刺史凌凖为连州司马,岳州刺史程异为郴州司马【台州,京师东南四千一百七十七里;和州,二千六百八十三里;岳州,二千二百三十七里】回鹘懐信可汗卒,遣鸿胪少卿孙杲临吊册其嗣为腾里野合俱録毗伽可汗【自懐信立回鹘药葛罗氏絶矣此后史皆书册其嗣以表懐信子孙也】十二月甲辰,加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同平章事。以奉义节度使伊慎为右仆射。己酉,以给事中刘辟为西川节度副使,知节度事【西川节度使领益彭蜀汉眉嘉资简维茂黎雅松抉文龙戎翼卭嶲姚柘防当悉奉叠静等州治成都,然西边诸州多沦于异域矣】上以初嗣位,力未能讨,故也。右谏议大夫韦丹上疏,以为今释辟不诛,则朝廷可以指臂而使者惟两京耳,此外谁不为叛?上善其言。壬子,以丹为东川节度使,丹津之五世孙也【津,韦孝寛之子也】辛酉,百官请上上皇尊号曰应干圣寿太上皇,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孝德皇帝。上许上上皇尊号,而自辞不受。壬戌,以翰林学士郑絪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以刑部郎中杜兼为苏州刺史,兼辞行上书称李锜且反,必奏族臣。上然之,留为吏部郎中。

译服丧。《庄子》说:“人长寿的一百岁,中寿的八十岁,短寿的六十岁。”蔚,音纡勿。臣伏请在大行皇帝启攒宫之日,《礼记·檀弓》说:“天子的殡殓,用土堆成龙輴的形状,在椁上加上斧形木,最后涂泥覆盖。”郑玄注说:“天子殡殓时,棺木用龙輴攒木题凑象椁,四角注泥如屋盖覆盖,全部涂泥,等到启攒时。”攒,音才官。皇帝率领百官举哀,帅,读作率。就把这一天定为忌日,朝廷听从了。壬申日,监修国史韦执谊上奏:起初命令史官撰写日历。叶伯益说:“唐永贞初年,韦执谊上奏修撰私家纪绿是不对的,希望命令各自撰写日历,月底在馆中撰定,朝廷听从了。这就是日历的起源。”己卯日,贬神策行军司马韩泰为抚州刺史,司封郎中韩晔为池州刺史,礼部员外郎柳宗元为邵州刺史,屯田员外郎刘禹錫为连州刺史,都是王伾、王叔文的党羽。旧志记载:抚州在京师东南三千三百一十二里,连州在京师南三千六百六十五里。冬十月丁酉日,右仆射同平章事贾耽去世。戊戌日,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袁滋为同平章事,充任西川节度使,征召刘辟为给事中。舒王李谊去世。太常寺议定曾太皇太后的谥号为睿真皇后。山人罗令则从长安到普润,假称太上皇的诰命,在秦州刺史刘澭那里征兵,并且游说刘澭关于废立之事,说,音式芮。刘澭将他捉拿送往长安,连同他的党羽一起杖杀。己酉日,在崇陵安葬神武孝文皇帝,新旧帝纪作神武圣文皇帝,应当遵从。崇陵在京兆云阳县北十五里的嵯峨山。庙号德宗。十一月己巳日,将睿真皇后、德宗皇帝的神主附祭于太庙。礼仪使杜黄裳等人议定认为:“国家效法周制,太祖如同后稷,高祖如同文王,太宗如同武王,都不迁移。高宗在三昭三穆之外,请求将神主迁移到西夹室。”朝廷听从了。壬申日,贬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执谊为涯州司马。韦执谊因为曾经与王叔文意见不同,况且是杜黄裳的女婿,所以独自最后被贬。然而王叔文败亡后,韦执谊也失去了权势,知道祸患将至,虽然还担任宰相,常常不自在,奄奄无气,奄,音衣廉。奄奄,形容气息微弱。听到人走动的声音,就惊慌失色以至于被贬,悸,音其季。戊寅日,任命韩全义为太子少保退休。刘辟不接受征召,凭借兵力自守。袁滋畏惧他的强大,不敢进军。皇上发怒,贬袁滋为吉州刺史。再次任命右庶子武元衡为御史中丞,这一年三月,武元衡从御史中丞左迁为右庶子,王叔文等人厌恶他。朝中议论认为王叔文的党羽中有人从员外郎外放为刺史,贬谪太轻,朝,音直遥。己卯日,再次贬韩泰为防州司马,韩晔为饶县司马,柳宗元为永州司马,刘禹锡为朗县司马。旧志记载:防州,京师东南四千十七里;饶县,三千二百六十三里;永州,京师南三千七百七十四里;朗县,二千一百五十九里。又贬河中少尹陈谏为台州司马,和县刺史凌准为连州司马,岳州刺史程异为郴县司马。台州,京师东南四千一百七十七里;和县,二千六百八十三里;岳州,二千二百二十七里。回鹘怀信可汗去世,派遣鸿胪少卿孙杲临吊,册封他的继承人为腾里野合俱录毗伽可汗,自从怀信立后,回鹘药葛罗氏就断绝了,此后史书都记载册封他的继承人来表示怀信的子孙。十二月甲辰日,加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为同平章事。任命奉义节度使伊慎为右仆射。己丑日,任命给事中刘辟为西川节度副使,主持节度事务,西川节度使统领益、彭、蜀、汉、眉、嘉、资、简、维、茂、黎、雅、松、抉、文、龙、戎、翼、邛、嶲、姚、柘、防、当、悉、奉、叠、静等州,治所在成都,然而西边各州大多沦陷于异域了。皇上因为刚继位,力量不能讨伐,所以如此。右谏议大夫韦丹上疏,认为现在释放刘辟不诛杀,那么朝廷能够指挥调动的只有两京罢了,此外谁不反叛?皇上认为他说得好。壬子日,任命韦丹为东川节度使,韦丹是韦津的五世孙,韦津,韦孝宽的儿子。辛酉日,百官请求给太上皇上尊号曰应干圣寿太上皇,给皇上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孝德皇帝。皇上允许给太上皇上尊号,而自己推辞不接受。壬戌日,任命翰林学士郑絪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任命刑部郎中杜兼为苏州刺史,杜兼推辞上任上书称李锜将要反叛,一定会上奏灭我族。皇上认为他说的对,留任他为吏部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