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四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五《宋》司马光撰写

胡三省 音注

后晋纪六【起于旃蒙大荒落八月，止于柔兆敦牂，共计一年有余】

齐王下

开运二年八月甲子初一，发生日食。丙寅日，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和凝固职，保留原官职，加授枢密使。户部尚书冯玉，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无论事情大小，全都委托给他处理。皇帝自从阳城之战获胜后，认为天下没有忧患，骄横奢侈更加严重【阳城之战的胜利见上卷上年。胜利不可依赖的道理早已存在，商纣王多次战胜最终断绝后代，吴王夫差多次战胜最终亡国，桑田之战的胜利是灭亡虢国的征兆，方城之战的胜利是攻破庸国的基础，项梁死于定陶而秦朝灭亡，宇文化及在黎阳被击败而李密失败，都是依赖胜利的祸害。阳城之战是危险之后才获胜，契丹折损羽翼向北撤退，积蓄的愤怒更加严重，谋划更加深远，晋主却安然认为没有忧患，石氏宗庙应该断绝祭祀了】。四方进贡的珍奇物品，都归入内府，大量制造器物玩物，扩建宫室，装饰后宫，近世没有能比得上的【近世指近世如梁朝如唐朝。朝读直遥】。建造织锦楼，用来编织地衣，使用织工数百人，一年才完成【期读作朞】。又赏赐优伶没有节制，桑维翰劝谏说：“从前陛下亲自抵御胡人防线【指元年澶州之战，事见上卷】，战士重伤的，赏赐不过几匹帛，现在优伶一谈一笑称颂【称读尺正】，往往赏赐束帛万钱、锦袍银带【唐制帛以十匹为束】，那些战士见到，能不怨恨地说：‘我们冒着白刃，断筋折骨【觖读古穴，觖望即怨恨。冒读莫北，折读而设】，还不如一谈一笑的功劳吗？这样士兵就会离散，陛下靠谁来保卫社稷呢？”皇帝不听。冯玉常常善于迎合皇帝心意，因此更加受宠。曾经生病在家，皇帝对各位宰相说：“从刺史以上，等冯玉出来，才能任命。”他倚重信任到这种程度【窦广德有贤行，汉文帝因为他是皇后弟弟，怕天下议论他私心，不敢让他当宰相。冯玉是什么人，晋出帝在朝廷上公开表示亲近信任的意思，面临乱世的君主各自认为自己的臣子贤能，说的就是这个吧】。冯玉凭借权势玩弄权术，四方贿赂络绎不绝地送到他门前【遗读唯季】，因此朝政更加败坏【史言晋亡形已成。朝读直遥】。唐军包围建州已经很久【是年二月唐军攻建州，事始见上卷】，建州人心离散，有人对董思安说【谓诲语之也】，应该早点选择去留，董思安说：“我家世代侍奉王氏。”在危难时背叛，天下谁容得下？我的部下被他的话感动，没有背叛的。丁亥日，唐军先锋桥道使上元人王建封率先登城【上元本江宁县，唐肃宗上元年间更名，带江宁府】，于是攻克建州。闽主延政投降【闽自唐末王潮取得福建，传审知、延翰、鏻、昴、曦至延政而亡】。王忠顺战死，董思安整顿军队逃往泉州【史言泉州二将侍奉闽主有始有终】。起初，唐军来的时候，建州人苦于王氏的混乱，和杨思恭的重税【杨思恭重税事见二百八十三卷天福八年。敛读力赡】，争相砍伐树木开辟道路迎接唐军。等到攻破建州，放纵士兵大肆掠夺，焚烧宫室房屋全部烧尽。当晚寒雨，冻死的人互相枕着【枕读职任】，建州人失望，唐主因为他们有功，都不追究。汉主杀韶王〇雅【〇雅的汉主的弟弟】。九月，许文稹以汀州，王继勋以泉州，王继成以漳州，都投降唐【荀子有言兼并容易，竖疑之难，唐能取闽不能最终拥有闽，为闽人叛唐张本】。唐在建州设置永安军。丙申日，以西京留守兼侍中景延广担任北面行营副招讨使。殿中监王钦佐暂代恒州事【恒读户登】，防备军需储备。诏令王钦佐征收民粟，杜威有十余万斛粟在恒州，王钦佐全部登记上报。杜威大怒，上表称臣有什么罪？王钦佐登记没收臣的粟，朝廷因此召王钦佐回来【杜威恒州的粟，岂非前者表献的数量吗？如果出于表献之外，也是剥削军民所积的，全部登记，有什么过错？朝廷的法令不行于贵近，只能虐待贫下以供调度，国家不是它的国家了】。为读于伪，还读从宣。仍然厚赐杜威以安慰他。戊申日，在曹州设置威信军，派遣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李守贞戍守澶州。乙夘日，派遣彰德节度使张彦泽戍守恒州。汉主杀刘思潮、林少强、因为林少良、何昌廷【天福八年，汉使刘思潮等四人弑其兄〇度而立，事见二百八十三卷，今又杀四人以除其逼。少读诗照】。因为左仆射王翷曾经与高祖谋立〇昌【事见二百八十三卷，天福七年】，出任英州刺史【英州汉桂阳郡浈阳之地，唐以浈阳县〇广州。汉刘龚分浈阳县置英州。九域：「广州北至英州四百二十里」】。未到，赐死，内外都恐惧，不能自保。冬十月癸巳日，在陈州设置镇安军。唐元敬宋太后去世。王延政到金陵，唐主以为羽林大将军，杀杨思恭以谢建人【以杨思恭重税也】

译任命百胜节度使王崇文为永安节度使。王崇文治理政事宽厚简约，建州百姓于是得以安宁。（安抚平定战乱后的残存百姓，他的政令应当如此。自从盖公将这种方法传授给曹参，曹参用它辅佐齐国，又用它辅佐汉朝，后人懂得这种方法的人很少了。“治”读作“直”。）起初，高丽国王王建用兵吞并灭掉了邻国，颇为强大。（此事见于第二百八十一卷高祖天福元年。“丽”读作“力”。）于是胡僧袜啰对高祖说：“渤海国，是我的姻亲之国。他们的国王被契丹俘虏，请允许我与朝廷共同出兵攻取渤海。”高祖没有回复。等到皇帝与契丹结仇，袜啰再次进言。（“阀”读作“望发”，“啰”读作“鲁何”，“复”读作“扶又”。）皇帝想利用高丽骚扰契丹的东边，以分散契丹的兵力。恰逢王建去世，他的儿子王武自称代理国事，上表报告丧事。十一月戊戌日，任命王武为大义军使。高丽王派遣通事舍人郭仁出使高丽，（“使”读作“疏吏”）传达旨意让他攻击契丹。（因为害怕契丹知道，没有写在诏命中，只是以诏书的旨意告知他罢了。）郭仁到达高丽后，看到那里的军队极其虚弱，以前袜啰所说的话，不过是王建为了夸耀而说的虚妄之词，实际上不敢与契丹为敌。（宋白说：晋天福年间有西域僧人袜啰来朝见，擅长用火占卜，不久辞别高祖请求游历高丽。王建非常礼遇他。当时契丹兼并渤海之地已经好几年了。王建于是从容地对袜啰说：“渤海原本是我的亲戚之国，他们的国王被契丹俘虏，我想要为朝廷攻打并夺取渤海，并且想平复旧日的怨恨。你回去向天子转达我的意思，应当约定日期共同袭击他们。”袜啰回来详细上奏，高祖没有回复。出帝与契丹交战，袜啰再次上奏。皇帝派遣郭仁带着紧急诏书告知王建，深入攻击契丹之地，以牵制威胁他们。恰逢王建已经去世，王武代理国事，与他父亲的大臣们意见不合，自相残杀，内乱稍微平息，军威尚未振作，况且夷人怯懦，袜啰的话都是王建虚妄的言论。）郭仁返回。（“还”读作“从宣”。）王武又以其他理由作为推脱。（“为”读作“说”，用来为自己辩解。）乙卯日，吴越王钱佐诛杀内都监使杜昭达。己未日，诛杀内牙上统军使、明州刺史阚璠。（“璠”音“翻”。）杜昭达是杜建徽的孙子。（杜建徽辅佐吴越王钱镠有功。）他和阚璠都贪财。（“好”读作“呼到”。）钱塘富人程昭悦用财物结交这两人，得以侍奉在钱佐身边。程昭悦为人狡猾奸佞，吴越王喜欢他，宠信待遇超过了旧将，阚璠心中不平。程昭悦知道了这件事，到阚璠那里磕头谢罪，阚璠责备他很久，才说：“我起初决意要杀你，现在既然你悔过，我也就释怀了。”程昭悦害怕，谋划除掉阚璠。阚璠专横固执，国人厌恶他的人很多。（“去”读作“羌吕”，“愎”读作“蒲逼”，“恶”读作“乌路”。）程昭悦想把阚璠调出京城到外地，担心阚璠察觉，私下对右统军使胡进思说：“现在打算免除您和阚璠的职务，各自担任本州的刺史，阚璠不会怀疑，可以吗？”胡进思答应了，于是任命阚璠为明州刺史，胡进思为湖州刺史。（阚璠是明州人，胡进思是湖州人。）阚璠愤怒地说：“把我调出京城，这是抛弃我啊！”胡进思说：“老兵能得到大州的职位，已经是幸运了，不去任职又能怎样？”阚璠于是接受任命。不久又因为其他原因留下胡进思。（“复”读作“扶又”。）内外马步都统军使钱仁俊，母亲是杜昭达的姑姑。程昭悦于是诬陷阚璠、杜昭达谋划拥立钱仁俊作乱，将他们下狱，严刑拷打，捏造罪名。（“下”读作“户驾”。）阚璠、杜昭达被诛杀后，剥夺了钱仁俊的官职，囚禁在东府。于是程昭悦惩治阚璠、杜昭达的党羽，凡是权力地位与自己相当、心中忌惮的人，诛杀或流放了一百多人，国人害怕他，不敢正视。（为钱佐诛杀程昭悦埋下伏笔。“治”读作“直”。）胡进思稳重厚道，少言寡语，程昭悦认为他愚钝，所以唯独保留了他。（胡进思唯独被保留，因此导致了钱氏废立君主的祸患。）程昭悦逮捕了钱仁俊的旧吏慎温其，（“慎”是姓，古时有慎到；“温其”是名。）让他作证钱仁俊的罪行，拷打鞭笞无所不用其极。（“拷”音“考”，“掠”音“亮”。）慎温其坚守节操不屈服，钱佐嘉奖他，提拔他担任国官。（国官是吴越国的官职。慎温其从藩府吏职升任为国官。）慎温其是衢州人。十二月乙丑日，加封吴越王钱佐为东南面兵马都元帅。辛未日，任命前中书舍人、广晋人阴鹏为给事中、枢密直学士。（唐朝将魏州改为兴唐府，高祖改为广晋府。）阴鹏是冯玉的党羽，朝廷每次有官职任免，冯玉都与阴鹏商议，因此请托贿赂充满他的家门。（“遗”读作“惟季”。）起初，皇帝的疾病没有痊愈。（去年冬天皇帝患病，见上卷。）恰逢元旦。（指今年正月初一。）枢密使、中书令桑维翰派遣女仆入宫问候太后。（女仆即女奴。唐人把参拜问候称为“起居”，现在人的说法还这样。）于是询问皇帝的弟弟睿最近读书吗？（睿就是李重睿，避皇帝名讳去掉“重”字。）皇帝听说后告诉冯玉，冯玉于是诬陷桑维翰有废立皇帝的野心，皇帝怀疑他。（皇帝本来就忌惮李重睿，因为桑维翰女仆的询问已经怀疑桑维翰了，冯玉又进而诬陷，他的怀疑更加无法消除。）李守贞一向厌恶桑维翰。（“恶”读作“乌路”。）冯玉、李彦韬与李守贞合谋排挤桑维翰，认为中书令、代理开封尹赵莹柔顺容易控制，共同推荐他代替桑维翰。丁亥日，罢免桑维翰的政事，任命他为开封尹，任命赵莹为中书令，李崧为枢密使、守侍中。桑维翰于是声称脚有病，希望恢复上朝拜见，杜绝宾客。（这也是为了远离猜忌。“复”读作“扶又”，“朝”读作“直遥”。）有人对冯玉说：“桑公是元老，现在既然解除他的枢密职务，纵然不让他留在宰相职位，还应当优待他让他担任大藩镇的长官，为什么让他担任开封尹，亲自处理琐碎的事务呢？

译徐温说：“我担心他造反。（意思是：之所以不把重镇交给李维翰，是担心他凭借兵力造反。）”有人问：“读书人怎么能造反呢？”徐温说：“即使他自己不造反，也担心他教唆别人造反。（这是指李维翰曾赞同晋祖在晋阳起兵的谋略。）”楚地湘阴的处士戴偃，写诗多有讥讽时政的内容，楚王马希范将他囚禁。天策副都军使丁思瑾上书极力劝谏，马希范便削去了他的官职爵位。南唐齐王李景达的幕僚谢仲宣对李景达说：“宋齐丘是先帝布衣之交，如今将他抛弃在荒野之中，不能使众人满意。”李景达为此向南唐主进言说：“宋齐丘向来声望很高，不任用他也可以，何必抛弃他来博取名声呢？”南唐主于是派李景达亲自到青阳去召见他。（宋齐丘隐居在青阳，见第二百八十三卷天福八年。）

译后唐明宗长兴三年春季正月，任命齐丘为大傅兼中书令，只让他参加朝会，不参与政事；任命昭武节度使李建勲为右仆射兼门侍郎，与中书侍郎冯延巳都同平章事。李建勲熟悉政务，但懦弱胆小缺乏决断；冯延巳擅长文辞，但奸诈谄媚喜欢说大话，拉帮结派。水部郎中高越上书指责冯延巳兄弟的过错罪恶，唐主发怒，将高越贬为蕲州司士。起初，唐主在禁中设立宣政院，由翰林学士给事中常梦锡统领，专门掌管机密事务，他与中书侍郎严续都忠诚正直无私。唐主对常梦锡说：“大臣中只有严续中立，但没有才能，恐怕抵不过他们的党羽，你应当辅佐他。”不久，常梦锡被罢免宣政院职务，严续也外调为池州观察使，常梦锡于是称病纵情饮酒，不再参与朝廷事务。严续是严可求的儿子。二月壬戌初一，发生日食。晋昌节度使兼侍中赵在礼，历任十个藩镇，所到之处贪婪暴虐，家产是各藩镇节度使中最多的。皇帝贪图他的财富，三月，唐申被立为皇子，镇宁节度使李延煦娶了他的女儿。赵在礼自费拿出缗钱十万，而官府的耗费数倍于他。李延煦以及弟弟李延寳都是高祖的孙子，皇帝收养他们作为儿子。唐泉州刺史王继勲写信与威武节度使李〇义修好，李〇义因为泉州原本属于威武军，愤怒于他抗礼，夏季四月，派遣弟弟李〇通率领一万军队讨伐他。起初，朔方节度使冯晖在灵州时，将党项酋长拓跋彦超留在州下，所以各部不敢作乱。等到冯晖将要离任，而放纵拓跋彦超离去。前彰武节度使王令温代替冯晖镇守朔方，不安抚羌胡，用中原的法律约束他们，羌胡怨恨愤怒，竞相进行抢劫。拓跋彦超是石存，厮褒三族共同攻打灵州，杀死了王令温的弟弟王令周。戊午日，王令温上表告急。泉州都指挥使留从效用对刺史王继勲说：“李〇通的兵势很盛，士兵因为您赏罚不当，不肯尽力作战。您应当退位自我反省。”于是废黜王继勲让他回到私宅，代替掌管军府事务，率领军队攻击李〇通，大败他。上表报告给唐主，唐主任命留从效为泉州刺史，召回王继勲到金陵，派遣将领率领军队驻守泉州。调任漳州刺史王继成为和州刺史，汀州刺史许为蕲州刺史。定州西北二百里有狼山，当地人修筑堡垒在山上，以躲避胡人侵扰。堡垒中有佛寺，尼姑孙深意居住在那里，用妖术迷惑众人，预言事情颇为灵验，远近的人都信奉她。中山人孙方简以及弟弟孙行友，自称是孙深意的侄子，不喝酒不吃肉，侍奉孙深意非常恭敬。孙深意死后，孙方简继承施行她的法术，称孙深意坐化，庄严地供奉她如同生前一样，他的门徒日益增多。恰逢晋与契丹断绝友好关系，北方边境赋税徭役繁重，盗贼遍布，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孙方简、孙行友于是率领乡里的豪杰勇士占据寺庙作为寨堡，以自保。契丹入侵，孙方简率领众人拦截攻击，缴获了不少甲兵、牛马、军资。人们携带家眷前往依附他的人日益增多，很久之后达到一千多家，于是成为一群盗贼。害怕被官吏讨伐，就归顺朝廷。朝廷也借助他们抵御契丹，任命他们为东北招讨指挥使。孙方简时常进入契丹境内抢劫，多有杀获。不久他索取不止，朝廷稍微不满足他的心意，就举寨投降契丹，请求做向导以入侵。当时河北大饥荒，饿死的百姓到处数以万计，兖、郓、沧、贝之间盗贼蜂起，官吏不能禁止。

译天雄节度使杜威派遣元随军将刘延翰到边境买马，方简将他逮捕并献给契丹，刘延翰逃了回来。六月壬戌日，刘延翰到达大梁，说方简企图趁中原遭遇饥荒，引诱契丹入侵，应当对此有所防备。起初，朔方节度使冯晖在灵武时，深得羌胡人心，买马一年就得到五千匹。朝廷对他存有戒心，将他调任镇守邠州和陕州，后来入朝担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任河阳节度使。冯晖知道朝廷的意思，后悔离开灵武，于是厚待冯玉、李彦韬，请求重新镇守灵州。朝廷也因为羌胡正来侵扰，丙寅日，再次任命冯晖为朔方节度使，率领关西军队攻打羌胡。任命威州刺史药元福为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乙丑日，定州报告契丹勒兵逼近边境，下诏任命天平节度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李守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义成节度使皇甫遇为副都部署，彰德节度使张彦泽担任马军都指挥使兼都虞候，义武节度使、蓟州人李殷担任步军都指挥使兼都排阵使。派遣防御圣指挥使临清人王彦超、太原人白延遇率领步兵十营前往邢州。当时马军都指挥使、镇安节度使李彦正得势，看待李守贞如同无物。李守贞在外地，所做的事无论大小，李彦韬必定知晓。李守贞表面上虽然恭敬奉承，内心却怨恨他。起初，后唐军队攻克建州后，想要乘胜夺取福州。后唐皇帝不允许。枢密使陈觉请求亲自前往游说李继徽，必定让他入朝。宋齐丘推荐陈觉有口才辩才，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坐着就能招致李继徽。后唐皇帝于是封李继徽的母亲和妻子都为国夫人，四个弟弟都升了官，任命陈觉为福州宣谕使，厚厚地赏赐李继徽金帛。李继徽知道他们的计谋，见到陈觉时言辞神色非常傲慢，对待他疏远轻慢。陈觉不敢再提入朝的事就回来了。秋季七月，黄河在杨刘决口，向西流入莘县，宽度达四十里。从朝城北面流过。有从幽州来的人，说赵延寿有意归顺后晋。枢密使李崧、冯玉相信了，命令天雄节度使杜威写信给赵延寿，详细陈述朝廷的意图，用厚利引诱他。洺州军将赵行实曾经侍奉赵延寿，派遣他带着信秘密前往送给赵延寿。赵延寿回信说，长久身处异域，思念回归中原，请求派遣大军接应，让自己脱身南去，言辞恳切机密。朝廷很高兴，再次派遣赵行实去见赵延寿，约定日期。八月，李守贞报告在长城北与契丹一千多骑兵相遇，辗转战斗四十里，斩杀了他们的酋帅解里，迫使其余众跳入水中，淹死的人很多。丁卯日，下诏让李守贞回师驻扎在澶州。皇帝既然与契丹断绝友好关系，多次召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入朝，宴饮赏赐非常丰厚。白承福跟随皇帝在澶州与契丹作战，又与张从恩戍守滑州，恰逢那年大热，派遣他的部落返回太原，在岚州、石州一带放牧。部落中很多人犯法，刘知远没有宽纵赦免。部落知道朝廷势弱，又畏惧刘知远的严厉，谋划一起逃回故地。有个叫白可久的人，地位仅次于白承福，率领所属部落先逃回契丹。契丹任用他为云州观察使，用来引诱白承福。刘知远与郭威谋划说：“如今天下多事，把这些人安置在太原，是心腹之患。不如除掉他们。”白承福家非常富有，喂马用银槽。郭威劝刘知远诛杀他，没收他的财物来供养军队。刘知远秘密上表说吐谷浑反复无常难以保全，请求将他们迁到内地。皇帝派遣使者征发他的部落一千九百人，分别安置在河阳及各州。刘知远派遣郭威引诱白承福等人进入太原城中居住，于是诬陷白承福等五族谋反，派兵包围并杀了他们，共四百口人，没收了他们的家产。下诏褒奖赏赐刘知远。吐谷浑从此就衰微了。

译任命为振武节度使，盗贼又占据云中。后唐太祖驱逐了他们，于是他们回归幽州。李匡俦的部落散居在蔚州境内，互相作为首领，他们的姓氏并不固定。有个叫白承福的人，从同光初年开始世代担任都督，依靠中山北部的石门修筑栅栏。庄宗赐给他宁朔、奉化两个府的额名，让都督兼任节度使，仍然赐给承福姓李，名绍鲁。他们放牧牲畜就着好的水草，壮丁常常有数千人，羊马繁殖后进入内地市场交易。朝廷常常抚恤他们。潞王清泰三年，白可久担任宁朔奉化留后，开始见于史书。后晋天福元年，高祖因为契丹有辅助建立后晋的功劳，割让雁门以北以及幽州的土地贿赂他们。于是吐谷浑部落都归附于契丹。后来他们苦于契丹的暴政，又被镇州节度使安重荣引诱，于是背叛契丹，率领车帐、羊马取道五台路回归后晋。契丹大怒，因为朝廷招纳叛逃的人，派遣使者责备。到天福六年正月，高祖命令供奉官张澄等率领士兵二千人，搜索并州、镇州、忻州、代州山谷中的吐谷浑人，让他们回到原来的地方。然而也因为契丹诛求无厌，心中不平。后汉高祖出镇太原，暗中加以安抚。那年五月，大首领白承福及其部下入朝。九月，又派遣首领白可久入朝。少主即位，断绝与契丹的友好关系，多次召见他们的酋长入朝，厚加赏赐。每次举行大宴，都命令他们坐在功臣的位次之后。到开运年间，在澶州抵御契丹，召白承福等率领他们的部众随行。恰逢这一年多暑热，部下很多人死亡，又派遣他们返回太原，将帐幕迁移到岚州、石州。然而白承福驾驭部下没有法度，多次违犯军令。他的族人白可久地位仅次于白承福，趁放牧马匹率领本部帐幕向北逃奔契丹，被授予官爵，又派遣他暗中引诱白承福。白承福也想叛逃，事情没有成功。汉祖知道了，于是派兵回到他们的部落，擒获白承福及其族人白铁匮、赫连海龙等五户，共四百多人，被处死。登记他们的牛马，命令别部长王义宗统领其余的部属。濮州刺史慕容彦超因违法征收赋税，擅自取用官麦五百斛酿造酒曲。部民李彦韬一向与慕容彦超有嫌隙，揭发此事，慕容彦超罪应处死。李彦韬催促冯玉杀他。刘知远上表论救。李崧说：“像慕容彦超这样的罪行，现在天下的藩镇诸侯都有，如果都按法律处置，恐怕人人都不自安。”甲戌日，下诏免除慕容彦超的死罪，削去官爵，流放房州。南唐陈觉从福州返回，到达剑州，以无功为耻，矫诏派侍卫官顾忠召李弘义入朝，自称权知福州军府事，擅自征发汀州、建州、抚州、信州士兵及戍卒，命令建州监军使冯延鲁率领，催促福州迎接李弘义。冯延鲁先给李弘义写信，晓谕祸福。李弘义回信请求交战，派遣楼船指挥使杨崇保率领州兵抵抗。陈觉以剑州刺史陈诲为缘江战棹指挥使，上表说福州孤立危殆，早晚可以攻克。南唐主因为陈觉专断行事，非常愤怒，群臣大多说军队已经逼近城下，不能中途停止，应当发兵援助。丁丑日，陈觉、冯延鲁在侯官击败杨崇保。戊寅日，乘胜进攻福州西关，李弘义出击，大破敌军，擒获南唐左神威指挥使杨匡邺。南唐主任命永安节度使王崇文为东南面都招讨，以漳泉安抚使、谏议大夫魏岑为东面监军，冯延鲁为南面监军，合兵攻打福州，攻克外郭，李弘义固守第二重城。冯晖率军渡过旱海到达辉德，干粮已经耗尽。拓拔彦超率领数万军队，摆成三阵扼守要路，占据水泉等待他们。军中非常恐惧，冯晖用贿赂向彦超求和，彦超答应，从早晨到中午，使者往返多次，军队仍未解除包围。药元福说：“敌人知道我们饥渴，假装答应和谈来困住我们，如果到了傍晚，我们就被擒获了！现在敌人虽然众多，精兵不多，依靠西山布阵的就是精兵，其余步兵不足为患，请将军严整军队等待我。我用精锐骑兵先冲击西山的军队，小胜就举起黄旗，大军合势攻击，一定能打败他们！”于是率领骑兵先进攻，使用短

译两军交战，拓拔彦超稍退，元福举起黄旗，冯晖率兵接应，拓拔彦超大败。次日，冯晖进入灵州。九月，契丹三万人侵犯河东，壬辰日，刘知远在阳武谷击败契丹军，斩首七千人。汉将刘思潮等人死后，陈道庠内心不安，特进邓伸送给他《汉书》。陈道庠问其原因，邓伸说：“蠢人，这本书里有诛杀韩信、醢杀彭越的故事，应当仔细研读。”汉主听说后，将陈道庠和邓伸满门抄斩。李仁达自称威武留后，改名为李达，上表向晋朝请求任命。甲午日，任命李达为威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掌管闽国事务。张彦泽奏报在定州以北击败契丹，又在泰州击败契丹，斩首两千级。辛丑日，福州排阵使马捷率领唐军从马牧山拔营而入，到达善化门，桥都指挥使丁彦贞率百兵抵抗，李达退守善化门外城，内外两重城墙都被唐军占据。李达改名为达，派遣使者上表称臣，向吴越请求援军。楚王马希范知道皇帝喜好奢侈，屡次进献珍奇玩物，谋求都元帅之位。甲辰日，任命马希范为诸道兵马都元帅。丙辰日，黄河在澶州临黄决口。契丹派瀛州刺史刘延祚给乐寿监军王峦送信，请求举城归附，并且说：“城中契丹兵不满千人，乞请朝廷发轻兵袭击，我已作为内应。又今年秋天多雨，自瓦桥以北积水无边，契丹主已回牙帐，虽然听说关南有变，但地远水阻，不能救援。”王峦与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杜威屡次上奏说瀛州、莫州趁此可取，深州刺史慕容迁献上瀛州、莫州地图，冯玉、李崧相信是真的，想发大军迎接赵延寿及刘延祚。此前，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李守贞多次率兵经过广晋，杜威厚待他，赠送金帛甲兵，动辄以万计。李守贞因此与杜威亲近友善。李守贞入朝，皇帝慰劳他说：“听说你为将，常花费私财赏赐战士。”李守贞回答说：“这都是杜威尽忠报国，用金帛资助我，我怎么敢贪占他的美名？”于是说：“陛下如果日后用兵，我愿与杜威合力扫清沙漠。”皇帝因此也认为他贤能。等到将要北征时，皇帝与冯玉、李崧商议以杜威为元帅，李守贞为副手。赵莹私下对冯玉、李崧说：“杜威是皇亲国戚，贵为将相，而欲望未满足，心中常感不满，怎么可以再给他兵权？如果北方有事，不如只任命李守贞更好。”皇帝没有听从。冬十月辛未日，任命杜威为北面行营都指挥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泰宁节度使安审琦为左右厢都指挥事，武宁节度使符彦卿为军马左廂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皇甫遇为军马右廂都指挥使，永清节度使梁汉璋为军马都排阵使，前威胜节度使宋彦筠为步军左廂都指挥使，奉国左廂都指挥使王饶为步军右廂都指挥使，洺州团练使薛怀让为先锋都指挥使。仍下达敕榜说：“专发大军前往平定狡虏，先取瀛州、莫州，安定关南，其次收复幽州、燕州，荡平塞北。”又说：“有擒获契丹主者，授上镇节度使，赏钱一万缗，绢一万匹，银一万两。”当时自六月以来连雨不断，到此时仍未停止，军队行进和粮草运输非常艰苦。唐漳州将领林赞尧作乱，杀了监军使周承义、剑州刺史陈诲，泉州刺史留从效起兵驱逐林赞尧，任命泉州副将董思安暂知漳州事。唐主任命董思安为漳州

译刺史。思安推辞，因为父亲名章。唐主将漳州改名为南州，命令思安和留从效率领州兵防守并进攻福州。庚辰日，包围了福州。福州的使者来到钱塘【请求援兵的使者，钱塘是吴越国的都城】吴越王钱佐召集众将商议，众人都说：“道路艰险遥远，难以救援。”只有内都监使临安人水丘昭券认为应当救援【水丘，是复姓。《何氏姓苑》记载：汉代有司隶校尉水丘岑，如今是临安的著名姓氏】钱佐说：“唇亡齿寒【古语中多有此说】我身为天下元帅，竟然不能救援邻道，那还有什么用？各位只是乐于吃饱穿暖、安然坐视吗【乐，音洛】壬午日，派遣统军张筠、赵承泰率领三万兵马，水陆并进救援福州【吴越救援福州，从自防衢到建剑，顺流而下可至福州。当时建剑已被南唐占据，这条路无法通行。从温州的平阳渡海浦到福州边界，应当走这条路】此前招募士兵很久都没有人响应，钱佐下令督促说：“督促而成兵者，粮饷赏赐减半。”第二天应募者云集。钱佐命令昭券专掌用兵之事。昭券忌惮程昭悦，将用兵之事让给他【程昭悦当时受钱佐宠信，所以水丘昭券忌惮而让位】钱佐命令昭悦掌管应援和粮草运输之事，而将军事谋划委托给元德。昭德，是昭危仔倡的儿子【危仔倡见第二百六十三卷梁太祖开平三年】钱佐商议铸造铁钱，以增加将士的禄赐。他的弟弟牙内都虞候钱亿劝谏说：“铸造铁钱有八条害处。新钱一旦流通，旧钱都会流入邻国，这是一【旧钱指铜钱】能在我国使用，却不能在别国使用，那么商贾不再往来，百货不能流通，这是二【贾，音古】铜禁极其严厉，百姓尚且偷铸，何况家家有锅釜，野外有犁铧，犯法的人必然很多，这是三【铛，楚耕翻；铧，户花翻，铧即鍫】闽人铸造铁钱而导致动乱灭亡，不值得效仿，这是四【闽铸铁钱见第二百八十三卷天福七年及上七元年】国家用度幸好丰足，却自己显示匮乏，这是五【意思是邻国听说后，必定认为国家用度匮乏才铸造铁钱】禄赐有定数，无故增加，会开启贪得无厌之心，这是六【厌，于盐反】法令改变而弊端不能立刻恢复，这是七。钱是国家姓氏，改变它不吉祥，这是八。”钱佐于是作罢。杜威、李守贞在广晋防备敌军然后向北行进【李守贞率军防备杜威于魏州，一起向北行进】杜威屡次派公主入朝奏报，请求增派军队【公主，是杜威的妻子宋国长公主，皇帝的姑母】说：“如今深入敌境，必须依靠众多兵力。”因此禁军都在他的麾下【杜威的计策，就是赵德钧请求合并范延光军队的计策。德钧未能请求成功而杜威请求成功了。他们的志向都非分妄求，而败国亡身则是一样的】而宿卫空虚。十一月丁酉日，任命李守贞暂代幽州行府事。己亥日，杜威等人到达瀛州，城门大开，寂静得如同无人。杜威等人不敢前进，听说契丹将领高谟翰已经率军暗中撤出，杜威派遣梁汉璋率领两千骑兵追击，在南阳务遭遇契丹军队，战败而死。杜威等人听说后，率军向南撤退。当时束城等几个县请求投降【束城，汉代束州县，隋代称束城，唐代属瀛州，宋代熙宁六年撤销束城县改为束城镇，属河间县】杜威等人焚烧了他们的房屋，掠夺妇女然后返回【还，从宣翻，又如字】己酉日，吴越军队到达福州，从罾浦向南潜入州城【罾，作滕翻，是鱼网。福州人就在这一带罾鱼，因此得名】唐军进军占据东武门，李达与吴越军队共同抵御，不利。从此内外隔绝，城中更加危急。唐主派遣信州刺史王建封助攻福州。当时王崇文虽然是元帅，但陈觉、冯延鲁、魏岑争相掌权，留从效、王建封倔强不服从命令【留从效起于泉州，斩杀黄绍颇，击败李通，唐人忌惮他的威名。王建封虽然本是唐将，倚仗建州先登之功，所以都倔强不服从命令。倔，其勿翻。彊，其两翻各自争功，进退不协调，因此将士都离心离德，所以攻城不能攻克。唐主任命江州观察使杜昌业为吏部尚书兼判省事。此前，昌业从兵部尚书兼判省事，外放江州【判省事者，即判尚书省事】等到回来，查阅簿籍，抚案叹息说：“不到几年而损耗的就有一半【意思是昌业出入之间，不到几年，而府库的积蓄已经损耗了一半】这能长久吗【意思是不能支撑长久。史书说唐的府库耗损于用兵】契丹主大举入侵，从易定直奔恒州【趣，七喻翻。恒，户登 flip】杜威等人到达武强【《九域志》，武强县在深州西四十五里。宋白说，武强，六国时武隧地，属赵国，故城在今县东北三十里，这是汉代的武强县。《郡国县道记》说：“古武强县城在今县西南二十五里，这是晋代的武强县。”高齐将县治移到后魏武邑郡故城，今县治是也】听说后，打算从贝冀向南，彰德节度使张彦泽当时在恒州【去年九月派遣张彦泽戍守恒州，以防备契丹，恒，户登 flip】率军防备，陈述契丹可被击败的情况。杜威等人又直奔恒州【复，扶又翻，趣，七喻 flip】以彦泽为前锋【考异

译史臣说：张彦泽像狼崽子一样，他的内心早已变了，竟然与契丹人勾结，请求做他们的向导，于是催促骑兵向杜威施压，率领军队在滹沱水西岸布防，以救援常山。等到杜威到达真定东垣渡口时，与张彦泽串通，先派遣步兵渡河，却不救援杜威，导致战败，挫伤了军心，以便施行诡计，于是催促监军高勋向契丹投降。查考张彦泽与杜威如果已经与契丹勾结，那么张彦泽为什么还要争夺桥梁，契丹为什么还要商议退兵，所以这里不采纳这种说法。甲寅日，杜威等人到达中度桥（滹沱水流经恒州东南，恒州百姓各自随意设置渡口，这个叫中度桥，说明上下游各有渡口），契丹已经占据了桥梁，张彦泽率领骑兵争夺桥梁（帅，读作率），契丹焚烧桥梁后退去。晋军与契丹隔着滹沱水扎营，起初契丹看到晋军大量到来，又争夺桥梁没有取胜，害怕晋军迅速渡河与恒州合兵攻击他们，商议撤兵回去（还，音huan，又如字）。等到听说晋军修筑营垒打算持久作战，于是没有离开（知道晋军不敢作战）。蜀地施州刺史田行皋叛乱，派遣供奉官耿彦珣率领军队讨伐他。杜威虽然凭借外戚身份担任统帅，性格懦弱胆怯，副将都是节度使（从李守贞到宋彦筠都是节度使），只是每天互相应酬，设宴作乐，很少商议军事。磁州刺史兼北面转运使李谷劝谏杜威和李守贞说（磁，音ci；说，音shui）：“现在大军距离恒州近在咫尺，烟火相望，如果多用三股木放在水中，上面堆积柴草和泥土，桥梁可以立刻建成（三股木，用三根木头交叉捆绑，下面撑开作为三只脚放在水中），暗中约定城中举火响应，夜里招募将士砍杀契丹营地而入，内外合兵，契丹必定逃跑。”众将领都认为正确，只有杜威不同意。派遣李谷向南到怀孟督运军粮，契丹用大军阻挡晋军前面，暗中派遣将领萧翰通事刘重进率领百骑兵及老弱士兵沿西山从晋军后面出击，切断晋军的粮道和归路（羸，音lei；并，音bing；断，音duan）。砍柴的人遇到他们，全被掠夺。有逃回的人，都说契丹军队众多，军中惊恐不安。萧翰等人到达栾城（忷，音xiong。《旧唐书·地理志》说：栾城县，是汉代常山郡的开县，后魏在开县古城设置栾城县，属赵州，唐代属恒州。《九域志》：栾城县在恒州南六十三里。《范成大北使录》说：赵州三十里到栾城。金人改赵州为沃州），城中守兵一千多人，没有察觉他们到来，狼狈投降。契丹抓获晋地百姓，都在他们脸上刺字，说“奉旨不杀”，放他们向南逃跑。运粮夫在路上遇到他们，都丢弃车辆惊慌溃散。萧翰是契丹国主的舅舅（契丹后族都以萧为姓。《欧阳修新五代史》说：萧翰，是契丹的大族，号称阿巴。萧翰的妹妹也嫁给契丹国主耶律德光，而阿巴本来没有姓氏。契丹称萧翰为国舅。进入汴京后，将要北归，任命为宣武节度使。李崧为他制定姓名叫萧翰，于是开始姓萧。宋白说：萧翰，是舒噜阿巴的儿子）。十二月丁巳初一，李谷亲自写密奏，详细陈述大军危急的形势，请求皇帝前往滑州，派遣高行周、符彦卿护卫跟随，并调发军队守卫澶州、河阳，以防备契丹的冲击，派遣军将关勋快马加鞭上报（高行周、符彦卿，是一时的名将。滑、澶以及河阳、河津是险要之地。如果晋主能听从李谷的话，怎么会有张彦泽轻骑入汴的祸患呢？走马上之，是紧急报告。宋朝自宝元、康定以前，几乎各边防镇都有走马承受之官。从，音cong。澶，音chan。上，音shang）。己未日，皇帝才听说大军驻扎在中度桥（甲寅日，杜威等到达中度桥。己未日，大梁才听说。强敌深入，各军孤立危险，而驿报七天才到达，晋朝的军事状况可以知道了）。这天晚上，关勋到达。庚申日，杜威上奏请求增兵，下诏全部调发守卫宫禁的士兵数百人前往（自古以来，重视作战而轻视防守，没有不失败的。调发数百人，不足以增加大军的声势，而宫禁的防守就空缺了）。又下诏调发河北及滑、孟、泽、潞的草料粮食五十万送到军前（五十万，是合束石的数量来说的）。督促严厉紧急，各地沸腾。辛酉日，杜威又派遣随从张祚等来告急（从，音cong）。张祚等返回（还，音huan），被契丹抓获。从此朝廷与军前消息不通，当时宿卫兵都在行营，人心恐惧（懔，音lin），不知如何是好。开封尹桑维翰认为国家危在旦夕，请求见皇帝陈述事情（见，音xian）。皇帝正在苑中调鹰（调鹰，是调教驯服，使其亲近依附人），推辞不见。又去见执政大臣陈述，执政大臣不以为然（执政指冯玉、李彦韬等）。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晋朝要断绝祭祀了（说晋朝必定灭亡，宗庙不再祭祀，大概晋朝的灭亡，不只是桑维翰知道，全国的人都知道）。”皇帝想亲自率军北征，李彦韬劝谏而停止（将，音jiang）。当时符彦卿虽然担任行营职务，皇帝留他，让他戍守荆州口。壬戌日，下诏任命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都部署，让符彦卿做副手，共同戍守澶州；让西京留守景延广戍守河阳，并且展示声势（史书说三位将领戍守河津，虽然展示声势，但兵力很弱）。奉国都指挥

译王清对杜威说：“如今大军距离恒州只有五里，坚守这里有什么意义？军营孤立，粮食耗尽，局势即将自行崩溃。请让我率领两千步兵作为前锋，夺取桥梁开辟道路，您率领各路军队随后跟进，只要进入恒州就无忧了。”杜威答应了他，派遣王清与宋彦筠一同进发。王清作战非常勇猛，契丹军队无法抵挡，稍微退却。众将请求大军跟进，杜威不允许。宋彦筠被契丹打败，浮水到达岸边得以幸免。王清独自率领部下在水北列阵，奋力作战，双方互有伤亡，王清多次向杜威请求救援，杜威最终没有派遣一骑相助。王清对他的部下说：“主将手握重兵，坐视我们陷入困境而不救援，这一定是有异心，我们应当以死报国。”众人被他的话感动，没有一个人退缩。直到傍晚战斗仍未停止，契丹用新兵接替作战，王清及部下全部战死。因此各路军队都丧失了士气。王清是洺州人。甲子日，契丹军队远远地包围了晋军营地，内外断绝，军中粮食即将耗尽。杜威与李守贞、宋彦筠谋划投降契丹，杜威暗中派遣心腹前往契丹牙帐，请求丰厚的赏赐。契丹主欺骗他们说：“赵延寿威望一向浅薄，恐怕不能称帝统治中原，你们如果真的投降，应当立你们为帝。”杜威很高兴。于是定下了投降的计划。丙寅日，埋伏甲士召集众将出来，出示投降文书让他们署名，众将惊愕不敢说话，只是唯唯听命。杜威派遣阁门使高勋带着文书前往契丹，契丹主下诏慰纳他。这一天，杜威命令所有军士出列在外，军士们都踊跃欢呼，以为将要出战。杜威亲自告诉他们：“如今粮食耗尽，走投无路，应当与你们共同谋求生存之道。”于是命令卸下铠甲，军士们都痛哭流涕，哭声震动原野。杜威、李守贞仍在众人中扬言：“皇上失德，信任奸邪，对我们猜忌，听闻的人无不切齿痛恨。”契丹主派遣赵延寿穿着赭色袍子来到晋营慰抚士卒，说：“那些都是你们的财物。”杜威以下都迎拜在马前，也用赭色袍子给杜威穿上，以展示给晋军看，其实都是在戏弄他们。任命杜威为太傅，李守贞为司徒。杜威引导契丹主来到恒州城下，告诉顺国节度使王周自己已经投降的情况，王周也出城投降。戊辰日，契丹主进入恒州，派遣军队袭击代州，刺史王晖献城投降。在此之前，契丹多次攻打易州，刺史郭璘坚守抵抗。契丹主每次经过城下，指着城叹息说：“我能吞并天下，却被这个人所遏制。”等到杜威投降后，契丹主派遣通事耿崇美到易州诱降其部下，众人都投降了，郭璘无法控制，于是被耿崇美所杀。郭璘是邢州人。义武节度使李殷、安国留后方太都投降了契丹。契丹主任命孙方简为义武节度使，满达勒为安国节度使。任命客省副使马崇祚暂代恒州事务。契丹翰林承旨吏部尚书张砺对契丹主说：“如今大辽已经得到天下，中原的将相适宜用中原人来担任，不适宜用北方人及左右亲信。如果政令失误，那么人心不服，虽然得到了天下，终究还会失去。”契丹主不听从。率领军队从邢州、相州向南进发。杜威率领投降的军队跟随。派遣张彦泽率领两千骑兵先夺取大梁，并且安抚官吏百姓，任命通事傅珠尔为都监。杜威投降时，皇甫遇起初没有参与谋划。契丹主想派遣皇甫遇先率兵进入大梁，皇甫遇推辞，对亲近的人说：“我的职位是将相，战败不能死，难道还能忍心图谋我的君主吗？”到了平棘，他对随从说：“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有什么面目再向南走？”于是扼住喉咙自杀。

译死（“从”字读作才用反，“吭”字读作古郎反）张彦泽加倍速度急速行军，夜间渡过白马津（张彦泽因为澶州、孟州有戍守的军队，所以从白马津渡河）。壬申日，皇帝才听说杜威等人投降，当晚又听说张彦泽到达滑州，召李崧、冯玉、李彦滔进入禁中商议事情，打算下诏让刘知远发兵入京救援（太原距离洛阳一千二百里，洛阳到大梁又三百八十里，即使刘知远听到命令立刻起身，也来不及了）。癸酉天还没亮，张彦泽从封丘门砍断门闩闯入，李彦滔率领五百禁军前往抵挡，不能遏制（“帅”读作率）张彦泽驻扎军队在明德门外（《五代防要》说明德门是大梁皇城的南门，薛史记载天福三年十月改大宁宫门为明德门）城中大乱。皇帝在宫中放火，亲自拿着剑驱赶后宫十多人准备赴火，被亲军将领薛超制止。不久张彦泽从宽仁门传达契丹主和太后的书信来抚慰他们（《五代防要》说大梁皇城的东门是宽仁门）并且召见桑维翰、景延广。皇帝于是命令灭火，全部打开宫城门。皇帝坐在苑中与后妃相聚哭泣，召翰林学士范质起草投降的表文，自称孙男臣重贵：灾祸到来神智迷惑，气数尽老天灭亡，现在与太后及妻子冯氏全族在郊野捆绑双手等待治罪。接着派遣儿子镇宁节度使延煦、威信节度使延宝捧着国宝金印三枚出城迎接（国宝就是高祖天福三年所制的受命宝，“煦”读作吁句反）太后也上表自称新妇李氏妾（臣妾的屈辱只有晋、宋两朝如此，唉，多么痛惜啊，“上”读作时掌反）傅珠尔入宫宣布契丹主的命令，皇帝脱下黄袍，穿着素色衣衫，拜了两拜接受宣谕，左右的人都掩面哭泣。皇帝派人召张彦泽，想和他商议事情。张彦泽说：“臣没有脸面见陛下。”皇帝又召他（“复”读作扶又反）张彦泽微笑不回答。有人劝桑维翰逃跑，桑维翰说：“我作为大臣逃往哪里，坐着等待命令罢了。”张彦泽以皇帝的命令召桑维翰，桑维翰来到天街（宫城正南门外的大街叫做天街，是通行的道路）遇到李崧停马，话还没说完，有军吏在马前作揖请桑维翰前往侍卫司（作揖请往侍卫司表示将要囚禁他，一说当时张彦泽住在侍卫司的官舍）桑维翰知道难免一死，回头对李崧说：“侍中当权（李崧官居侍中）今天国家灭亡反而让维翰去死，为什么呢？”李崧露出愧色。张彦泽坐着接见桑维翰，桑维翰责备他说：“去年把您从罪人之中提拔出来，又统领大镇，授予兵权（指高祖时朝野都请求诛杀张彦泽，他从泾州罢职回京宿卫，去年桑维翰提拔他一同抵御契丹，又统领彰国节度使率领军队戍守常山）为什么负恩到这种地步？”张彦泽无言以对，派兵看守他。宣徽使孟承诲一向以谄媚巧诈受皇帝宠信，到这时皇帝召孟承诲想和他谋划，孟承诲藏匿不来。张彦泽抓捕并杀了他。张彦泽放纵士兵大肆抢掠，贫民趁机也争着进入富人家，杀人夺取财物，两天后才停止。都城因此变得空荡（“为”读作于伪反，下文的“为主”同）张彦泽所住的房屋里财物堆积如山，自认为对契丹有功（张彦泽自认为急速进入汴京有功）昼夜用酒乐自我娱乐，出入的随从常常有几百人（“从”读作才用反）他们的旗帜上都写着“赤心为主”，看见的人嘲笑他们。军士抓获罪犯带到面前，张彦泽不问所犯的罪行，只是瞪眼竖起三根手指，就驱赶出去斩断他们的腰颈（“瞠”读作昌真反，“竖”读作而主反，三指是指中指，用中指表示从中斩断，就是腰斩，这大概是五代军中虐待下属相沿成习，用这个来向部下显示罪行的轻重决于手指屈伸之间，等到汉史〇肇掌兵，有抵罪的人，〇肇用三指示意官吏就腰斩他，正是这类事情）张彦泽一向与阁门使高勋不和，乘着酒醉到他家，杀了他的叔父和弟弟，把尸体陈列在门口，士民不寒而栗。中书舍人李滔对人说：“我与其逃到沟渠里而不能免死，不如去见他。”于是递上名帖拜见张彦泽说：“上书请求杀太尉的人李滔恭敬地来请死（李滔请求杀张彦泽的事见二百八十三卷高祖天福七年）张彦泽高兴地接待他，对李滔说：“舍人今天害怕吗？”李滔说：“滔今天的害怕，也像足下当年的害怕一样。假如高祖采纳滔的话，事情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张彦泽大笑，命酒给他喝（“饮”读作于禁反）李滔喝干酒离去，旁若无人（李滔是李回的族曾孙，明辨有胆气，本来就有这种骨气）甲戌日，张彦泽把皇帝迁到开封府，片刻不得停留，宫中痛哭。皇帝与太后、皇后乘坐肩舆，宫人、宦官十多人步行跟随（“从”读作才用反）看见的人流泪（亡国的耻辱，说起来的人都为之痛心，何况看见的人呢，这就是程正叔所说的真知了，是天意呢还是人意呢）皇帝把内库的金珠全部带在身边，张彦泽派人暗示他说：“契丹主来到这里，物品不可隐藏。”皇帝全部归还，也分一些送给张彦泽（“遗”读作惟季反）张彦泽挑选其中的奇珍异货，而封存其余的等待契丹。张彦泽派遣控鹤指挥使李筠带兵看守皇帝，内外不通。皇帝的姑母乌氏公主贿赂守门的人进入与皇帝诀别，回到府第自缢（“氏”读作支，按薛史记载乌氏公主是高祖的第十一妹）皇帝与太后所上给契丹主的表章（“上”读作时掌反，下同）都先给张彦泽看，然后才敢发出。皇帝让人取内库的几段帛，主管的人不给说：“这不是皇帝的物品。”又向李崧求酒，李崧

译也借其他理由推辞，不肯进见。又想去见李彦韬，李彦韬也推辞不去。皇帝惆怅了很久【当时，后晋的臣子已经把出帝当作路人看待，虽然惆怅又能怎样呢？惆，音丑鸠】冯玉谄媚张彦泽，请求亲自护送传国玉玺，希望契丹再次任用他【亡国之臣，见识正是如此。复，音扶又】楚国夫人丁氏，是延煦的母亲，容貌美丽。张彦泽派人去索取她，太后犹豫不决，不肯给。张彦泽辱骂，立刻用车把她载走【诟，音苦〇，又音许〇；詈，音力智】当天晚上，张彦泽杀了桑维翰【考异说：薛史记载，皇帝想到桑维翰在任宰相时，屡次进献计谋，请求与契丹讲和，担心契丹君主到来后公开宣扬自己的过错，想杀桑维翰灭口，于是命令张彦泽杀他。查当时张彦泽怎肯再听从少帝的命令，现在不采纳此说】用带子勒住他的脖子，向契丹君主报告说是他自缢。契丹君主说：“我无意杀桑维翰，为什么这样？命令优厚抚恤他的家属。”高行周、符彦卿都到契丹牙帐投降【二人从澶州来投降】契丹君主因为阳城之战被符彦卿打败，责问他【阳城之战，见上卷上年败，音补卖；诘，音去吉】符彦卿说：“臣当时只知道为晋主尽力，今日生死听凭命令。”契丹君主笑着释放了他【符彦卿说话直率，契丹君主无法治他的罪。为，音于伪】己夘日，延煦、延宝从牙帐回来【还，音从宣，又如字】契丹君主赐给皇帝手诏，并且派辖里对皇帝说：“孙儿不要忧虑，一定让你有吃饭的地方【噉，音徒滥】皇帝心里稍微安定，上表谢恩。契丹认为所献的传国玉玺雕琢不精工，又不与前史记载相符【追，音都回，其文字与前史不相符】怀疑不是真品，用诏书责问皇帝，让他献出真玺【李心传说：秦玺是李斯的虫鱼篆，周长四寸。查玉玺图，以此玺为赵璧所刻，赵璧本是卞和所献的璞玉，蔺相如所夺的就是它。我曾以礼制考证，璧五寸而有孔，就不能再刻成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秦玺到汉朝称为传国玺，从此直到汉朝皇帝所珍视使用的，都是秦玺。子婴所封，元后所投，王莽所得，赤眉所献，都是这个。董卓之乱时丢失，吴书说孙坚在洛阳甄官井中得到，又被袁术夺走，徐璆得到并献出，大概不是这样。如果这样，魏氏为什么不实用而自刻玺呢？后来历代都使用它的名字。永嘉之乱时没入刘石之手，永和年间又回到江左的，是晋玺。魏氏建国，刻传国玺如秦玺的文字，只是秦玺从右读，魏玺从左读。晋有天下，又自刻玺，文字是‘受命于天皇帝寿昌’。本书《舆服志》却认为是汉朝所传的秦玺，实在大错。此玺经过刘聪、石勒，到石祗死，他的臣子蒋干向谢尚求援，于是把玺送到江南。王彪之辩驳，也没说是秦玺。太元末年从西燕得到，经过六朝直到隋代的，是慕容燕玺。晋孝武帝太元十九年，西燕主永向郄恢求救，并献玉玺一，纽方阔六寸高四寸六分，文字如秦玺。从此经过宋、齐、梁都珍视它。侯景死后，北齐辛术在广陵得到，献给高氏。后来经过周、隋都误指为秦玺。后来平定江南，知道不是，于是改称为神玺。刘裕北伐在关中得到，经过晋和陈又为隋所有的，是姚秦玺。晋义熙十三年，刘裕入关得到传国玺，献出，大四寸，文字与秦相同，但隐起而不深刻。隋灭陈得到这个，指为真玺，于是以宇文所传神玺为非是。识者又说古玺深刻以印泥，后人隐起以印纸，那么隐起的不是秦玺，是姚氏取其文字制作的。开运之乱没入契丹，女真获得以为大宝的，是石晋玺。唐太宗贞观十六年刻受命玺，文字是‘皇帝景命，有德者昌’。后来归朱全忠及从珂自焚，玺也随失。德光入汴，重贵把玺献上，说先帝所刻，大概指敬瑭。大概在唐时都误以为秦玺，而秦玺之亡已经很久了。今按石祗死当作冉闵死，李心传的说法与《唐六典》不同，现在并存以待知者。及周又制二宝，有司所奏，其说也祖《六典》，详注于后。诘音其吉】皇帝上奏：“近来王从珂自焚【事见二百八十卷高祖天福元年】旧传国玉玺不知在哪里，一定与他一起烧毁了。此宝是先帝所制【事见二百八十一卷天福三年】群臣都知道，臣今天怎敢隐匿玉玺，于是停止【焉音于防】皇帝听说契丹君主将要渡河，想与太后在前方迎接，张彦泽先奏报，契丹君主不许，有司又想使皇帝衔璧牵羊，大臣载着棺材在郊外迎接，先准备好仪注，报告契丹君主。契丹君主说：“我派遣奇兵直取大梁，不是接受投降，也不许【降音户江】又下诏晋朝文武群臣一切如故，朝廷制度都用汉礼【北方称中国为汉】有司想备用法驾迎接契丹君主，契丹君主回答说：“我正穿着铠甲统领军队【擐音宦

译太常寺的仪仗卫队来不及布置，全都撤去了。此前，契丹主到达相州，就派遣军队赶往河阳，逮捕景延广。景延广仓促之间无处藏身，前往封丘拜见契丹主。契丹主责问他说：“导致两国君主失和，都是你做的。那十万把横磨剑在哪里？”召来乔荣让他互相辩明，事情共有十条，景延广起初不服，乔荣把纸上记录的言语给他看，他才服罪，每服罪一事，就给他一根筹码，到了八根筹码，景延广只是脸贴在地上一再请求赐死，于是将他锁起来。丙戌日晦日，百官在封禅寺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