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一宋司马光撰
本县令，刁昌为东平太守，刁双为西兖州刺史。凡畧所过，一飱一宿皆赏之【畧来奔，见一百四十九卷元年。栗法光，屯留人。魏孝昌十年置西兖州于定陶，领沛、济隂二郡。是年则孝旻一年也】魏以丞相髙阳王雍为大司马，复以广阳王深为大都督讨鲜于修礼【复扶又翻】章武王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并受深节度。深以其子自随，城阳王徽言于太后曰："广阳王携其爱子，握兵在外，将有异志，乃敕融、衍潜为之备【疑则勿任，任则勿疑。既以深为大督，而又使小督备之，何以责其殄冦乎】融、衍以敕示深，深惧，事无大小不敢自决。太后使问其故，对曰："徽衔臣次骨【李奇曰：次骨者，言深刻至骨】臣疏逺在外，徽之构臣无所不为。自徽执政以来，臣所表请多不从允。徽非但害臣而已，从臣将士有勲劳者皆见排抑，不得比它军，仍深被憎嫉。或因其有罪加以深文，至于殊死，以是从臣行者莫不悚惧。有言臣善者视之如仇讐，言臣恶者待之如亲戚。徽居中用事，朝夕欲陷臣于不测之诛，臣何以自安？陛下若使徽出临外州，臣无内顾之忧，庶可以毕命贼庭，展其忠力。"太后不聴【为深死于盗手张本】徽与中书舍人郑俨等更相阿党【更工衡翻】外似柔谨，内实忌克，赏罚任情，魏政由是愈乱。戊申，魏燕州刺史崔秉帅众弃城奔定州【燕州自去年八月为杜洛周所围，燕因肩翻】乙丑，魏以安西将军宗正珍孙为都督【宗正复姓，汉楚元王交之子郢客孙徳世为宗正子孙，因以为氏】讨汾州反胡【讨刘蠡升也】六月，魏绛蜀陈双炽聚众。反【蜀人徙居绛都者谓之绛蜀绛县汉晋属河东郡元魏分置绛郡魏收志郡属东雍州】自号始建王魏以假镇西将军长孙稚为讨蜀都督 【考异曰费穆▯穆为都督平绛蜀不应有两都督今从帝纪】别将河东薛修义轻骑诣双炽垒下晓以利害双炽即降诏以修义为龙门镇将【此龙门在河东北屈县西魏世祖神防元年禽赫连昌改北屈为禽昌县将即亮翻降户江翻】 丙子魏徙义阳王略为东平王顷之迁大将军尚书令为胡太后所委任与城阳王徽相埒【埒力辍翻】然徐郑用事略亦不敢违也【魏当时宗室畧其巨擘也史言其居淫昏之朝不能矫正】 杜洛周遣都督王曹纥真等将兵掠蓟南【时杜洛周葛荣等作乱其军中将领无不加以王爵曹纥真以都督加王号故曰都督王】秋七月丙午行台常景遣都督于荣等击之于栗园【栗园当在范阳固安县界固安之栗天下称之】大破之斩曹纥真及将卒三千余级洛周帅众南趣范阳【范阳县前汉属涿郡后汉章帝改涿郡为范阳郡帅读曰率趣七喻翻】景与荣等又破之 魏仆射元纂以行台镇恒州鲜于阿胡拥朔州流民冦恒州戊申陷平城纂奔冀州【恒州治平城平城魏之故都亦陷于贼其不竞甚矣恒户登翻】 上闻淮堰水盛夀阳城几没【观此盖淮堰复成也】复遣郢州刺史元树等自北道攻黎浆豫州刺史夏侯亶等自南道攻夀阳【复扶又翻下荣复同】 八月癸巳贼帅元洪业斩鲜于修礼请降于魏【帅所类翻降户江翻】贼党葛荣复杀洪业自立 【考异曰北史广阳王深▯云深以兵士频经退散人无鬭情连营转栅日行十里行达交津隔水而陈贼修礼常与葛荣谋后稍信朔州人毛普贤荣常衔之普贤昔为深统军，及在交津，深使人谕之，普贤乃有降意。又使録事参军元晏説贼程杀鬼，果相猜贰，荣遂杀普贤，修礼而自立，与魏帝纪全殊。又其语杂乱难晓，今从帝纪】魏安北将军都督恒朔讨虏诸军事尔朱荣过肆州，肆州刺史尉庆賔忌之，据城不出【尉纡勿翻】荣怒，举兵袭肆州，执庆賔还秀容，署其从叔羽生为刺史，魏朝不能制【此时尔朱荣已有无魏之心矣，从才用翻，朝直遥翻】初，贺拔允及弟胜岳从元纂在恒州，平城之陷也，允兄弟相失，岳奔尔朱荣，胜奔肆州。荣克肆州，得胜，大喜曰："得卿兄弟，天下不足平也。"以为别将【将即亮翻】军中大事多与之谋。九月己酉，鄱阳忠烈王恢卒。葛荣既得杜洛周之众【魏主武泰元年，葛荣方并杜洛周，此得鲜于修礼之
译本县令刁昌担任东平太守，刁双担任西兖州刺史。凡是畧经过的地方，一顿饭、一宿的供给都给予赏赐。魏朝任命丞相高阳王元雍为大司马，又任命广阳王元深为大都督，讨伐鲜于修礼。任命章武王元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都接受元深的节制。元深带着自己的儿子随行，城阳王元徽对太后说：“广阳王带着他心爱的儿子，手握兵权在外，将有异心。”于是太后命令元融、裴衍暗中防备元深。元融、裴衍把太后的命令给元深看，元深害怕，事情无论大小都不敢自己决断。太后派人询问原因，元深回答说：“元徽对我恨之入骨。我疏远在外，元徽诬陷我无所不为。自从元徽执政以来，我上表请求的事大多不被允许。元徽不仅害我，跟随我的将士中有功劳的都被排挤压制，不能与其他军队相比，因而深深被元徽憎恨嫉妒。有时借他们有小罪而加以深究，甚至处以死刑，因此跟随我的人没有不惊恐畏惧的。有人说我好的，被他视为仇敌；有人说我坏的，被他当作亲戚。元徽在朝廷中掌权，早晚都想把我置于不可测度的死地，我怎能安心？陛下如果让元徽出京去管理外州，我没有后顾之忧，或许可以拼死在贼寇之中，施展我的忠心和力量。”太后不听。元徽与中书舍人郑俨等人互相勾结，外表看似柔顺谨慎，内心实际上忌妒刻薄，赏罚凭个人心意，魏朝的政治因此更加混乱。戊申日，魏朝燕州刺史崔秉率领众人放弃城池逃往定州。乙丑日，魏朝任命安西将军宗正珍孙为都督，讨伐汾州反叛的胡人。六月，魏朝绛蜀人陈双炽聚集众人反叛，自称始建王。魏朝任命假镇西将军长孙稚为讨蜀都督。别将河东人薛修义轻装骑马到陈双炽营垒下，向他说明利害关系，陈双炽立即投降。下诏任命薛修义为龙门镇将。丙子日，魏朝改封义阳王元略为东平王。不久，元略升任大将军、尚书令，被胡太后所信任，与城阳王元徽地位相当。然而徐、郑二人掌权，元略也不敢违背。杜洛周派遣都督王曹纥真等人率领军队劫掠蓟州以南。秋七月丙午日，行台常景派遣都督于荣等人在栗园攻击杜洛周军队，大败敌军，斩杀曹纥真及将士三千多人。杜洛周率领众人向南奔赴范阳。常景与于荣等人再次击败杜洛周。魏朝仆射元纂以行台身份镇守恒州，鲜于阿胡聚集朔州流民侵犯恒州。戊申日，平城陷落，元纂逃往冀州。皇上听说淮河堤坝水势盛大，寿阳城几乎被淹没，又派遣郢州刺史元树等人从北道进攻黎浆，豫州刺史夏侯亶等人从南道进攻寿阳。八月癸巳日，贼帅元洪业斩杀鲜于修礼，向魏朝请降。贼党葛荣又杀死元洪业，自立为主。魏朝安北将军、都督恒朔讨虏诸军事尔朱荣经过肆州，肆州刺史尉庆宾忌恨他，据城不出。尔朱荣发怒，起兵袭击肆州，抓获尉庆宾带回秀容，任命尉庆宾的堂叔尉羽生为刺史，魏朝朝廷不能制止。起初，贺拔允和他的弟弟贺拔胜跟随元纂在恒州，平城陷落时，允兄弟失散，贺拔胜投奔尔朱荣，贺拔允逃往肆州。尔朱荣攻克肆州，得到贺拔允，非常高兴地说：“得到你们兄弟，天下不足平定了。”任命他为别将，军中大事大多与他谋划。九月己酉日，鄱阳忠烈王萧恢去世。葛荣得到杜洛周的军队后
众也】北趣瀛州【趣七喻翻】魏广阳忠武王深自交津引兵蹑之【水经注漳水过武安县东，清水自涉县东南来注之，世谓决入之所为交漳口】辛亥，荣至白牛逻【据魏纪，白牛逻在髙阳博野县，逻郎佐翻】轻骑掩击章武庄武王融，杀之。荣自称天子，国号齐，改元广安。深闻融败，停车不进。侍中元晏密言于太后曰："广阳王盘桓不进，坐图非望，有于谨者，智略过人，为其谋主，风尘之际，恐非陛下之纯臣也。"太后深然之，诏牓尚书省门，募能获谨者有重赏。谨闻之，谓深曰："今女主临朝【朝直遥翻】信用谗佞，茍不明白殿下素心，恐祸至无日。谨请束身诣阙，归罪有司。"遂径诣牓下，自称于谨，有司以闻。太后引见，大怒【见贤遍翻】谨备论深忠欵，兼陈停车之状，太后意解，遂舍之。深引军还趣定州【趣七喻翻】定州刺史杨津亦疑深有异志，深闻之，止于州南佛寺，经二日，深召都督毛諡等数人，交臂为约，危难之际，期相拯恤【諡神至翻，难乃旦翻】諡愈疑之，密告津云：“深谋不轨。”津遣諡讨深。深走出，諡呼噪逐深。深与左右闲行至博陵界【闲，古苋翻。汉桓帝置博陵郡，元魏属定州】逢葛荣游骑劫之诣荣【骑，奇寄翻】贼徒见深颇有喜者，荣新立，恶之【恐其徒有欲奉深为主者，故恶之。恶，乌路翻】遂杀深。城阳王徽诬深降贼，録其妻子【降，户江翻】深府佐宋游道为之诉理，乃得释。游道繇之▯孙也【宋繇事西梁李氏，李灭事沮渠氏，沮渠灭入魏，为于伪翻】甲申，魏行台常景破杜洛周，斩其武川王贺拔文兴等，捕虏四百人。就徳兴陷魏平州，杀刺史王买奴【魏平州治肥如，即唐平州卢龙县地】天水民吕伯度，本莫折念生之党也，后更据显亲，以拒念生【汉光武置显亲侯国，以封窦友，以其兄融以河西归附，且以显其孝文窦后之亲也，属汉阳郡，后魏属天水郡，至唐时秦州成纪县治显亲川】已而不胜，亡归胡琛【琛，丑林翻】琛以为大都督，秦王资以士马，使击念生。伯度屡破念生军，复据显亲【复，扶又翻，下生复同】乃叛琛，东引魏军。念生窘迫，乞降于萧宝寅【窘，渠陨翻】宝寅使行台左丞崔士和据秦州。魏以伯度为泾州刺史，封平秦郡公【魏大延二年置平秦郡于雍县，属岐州】大都督元修义停军陇口，久不进【陇口，陇坻之口】念生复反，执士和送胡琛于道，杀之。久之，伯度为万俟丑奴所杀【万，莫北翻。俟，渠之翻】贼势益盛，宝寅不能制。胡琛与莫折念生交通，事破六韩拔陵浸慢【琛应拔陵见上卷五年】拔陵遣其臣费律至髙平，诱琛斩之【诱，音酉】丑奴尽并其众。冬十一月庚辰，大赦。丁贵嫔卒，太子水浆不入口【太子统，丁贵妃所生也。卒，子恤翻】上使谓之曰：“毁不灭性【引孝经孔子之言】况我在邪。”乃进粥数合【合，古沓翻。汉志曰：十龠为合，合者龠之量也】太子体素肥壮，腰带十围，至是减削过半【过，工禾翻】夏侯亶等军入魏境，所向皆下。辛巳，魏扬州刺史李宪以夀阳降【降，户江翻，下同】宣猛将军陈庆之入据其城，凡降城五十二，获男女七万五千口。丁亥，纵李宪还魏，复以夀阳为豫州【自宋以来，以夀阳为豫州。裴叔业叛齐降魏，魏以夀阳为扬州，复汉魏之旧也。今复以夀阳为豫州，复宋齐之旧也。复，以扶又翻，又如字】改合肥为南豫州【天监五年，徙豫州治合肥】以夏侯亶为豫、南豫二州刺史。夀阳久罹兵革，民多离散，亶轻刑薄赋，务农省役，顷之，民户充复。杜洛周围范阳，戊戌，民执魏幽州刺史王延年、行台常景送洛。周开门纳之【常景击杜洛周，数战数胜，而终于为虏者，民乐于从乱而疾视其上也】魏齐州平原民刘树等反【宋武帝侨置平原郡于梁邹，属冀州，后入于魏，改冀州为齐州，平原为东平原郡】攻陷郡县，频败州军。刺史元欣以平原房士达为将，讨平之【败，补迈翻。将，即亮翻】曹义宗据穰城以逼新野【穰，人羊翻】魏遣都督魏承祖及尚书左丞
译众人向北奔向瀛州。魏广阳忠武王元深从交津率兵尾随他们。辛亥日，葛荣到达白牛逻，率领轻骑兵突袭章武庄武王元融，将其杀死。葛荣自称天子，国号齐，改年号为广安。元深听说元融战败，便停车不再前进。侍中元晏秘密对太后说：“广阳王徘徊不前，坐着图谋非分之想，有个叫于谨的人，智谋超过常人，是他的谋主，在战乱之际，恐怕不是陛下的纯臣。”太后非常认同，下令在尚书省门口张贴榜文，招募能抓获于谨的人，给予重赏。于谨听说后，对元深说：“如今女主临朝，听信谗言奸佞，如果不表明殿下平素的忠心，恐怕祸患将至。我请求约束自己前往朝廷，向有关部门认罪。”于是径直走到榜文下，自称于谨，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太后召见于谨，非常愤怒。于谨详细论述元深的忠诚，并陈述停车的原因，太后的怒气消解，于是赦免了他。元深率领军队返回奔向定州。定州刺史杨津也怀疑元深有异心，元深听说后，停在州南的佛寺，过了两天，元深召来都督毛諡等几个人，挽着手臂结盟，约定在危难之际，互相救助。毛諡更加怀疑他，秘密告诉杨津说：“元深图谋不轨。”杨津派毛諡讨伐元深。元深逃跑，毛諡呼喊叫骂追赶元深。元深与左右随从悠闲地走到博陵边界，遇到葛荣的游骑劫持他送往葛荣那里。贼众看到元深颇有喜悦之色，葛荣新即位，厌恶这种情况，于是杀了元深。城阳王元徽诬陷元深投降贼人，逮捕了他的妻子儿女。元深的府佐宋游道为他申诉辩理，才得以释放。宋游道是宋繇的孙子。甲申日，魏行台常景击败杜洛周，斩杀其武川王贺拔文兴等人，俘虏四百人。就徳兴攻陷魏平州，杀死刺史王买奴。天水百姓吕伯度，本来是莫折念生的党羽，后来占据显亲，以抗拒莫折念生。不久不能取胜，逃亡归附胡琛。胡琛任命他为大都督，秦王给他兵马，让他攻击莫折念生。吕伯度屡次击败莫折念生的军队，再次占据显亲，于是背叛胡琛，向东引导魏军。莫折念生窘迫，向萧宝寅请求投降。萧宝寅派行台左丞崔士和据守秦州。魏任命吕伯度为泾州刺史，封为平秦郡公。大都督元修义停军在陇口，很久不前进。莫折念生再次反叛，在路上抓获崔士和送给胡琛，将其杀死。很久以后，吕伯度被万俟丑奴所杀。贼势更加兴盛，萧宝寅不能制服。胡琛与莫折念生勾结，对待破六韩拔陵逐渐傲慢。破六韩拔陵派他的臣子费律到高平，诱骗胡琛将其斩杀。万俟丑奴全部兼并了他的部众。冬十一月庚辰日，大赦天下。丁贵嫔去世，太子水米不进。皇上派人对他说道：“毁伤身体不能灭绝天性，何况我在呢。”于是进献了几合粥。太子身体向来肥壮，腰带十围，至此减少了一半以上。夏侯亶等军队进入魏境，所到之处都被攻下。辛巳日，魏扬州刺史李宪献寿阳投降。宣猛将军陈庆之进入占据该城，总共投降的城市有五十二座，俘获男女七万五千口。丁亥日，放李宪回魏，再次将寿阳设为豫州。改合肥为南豫州。任命夏侯亶为豫州、南豫州二州刺史。寿阳长期遭受战乱，百姓大多离散，夏侯亶减轻刑罚、降低赋税，致力于农业、减少劳役，不久，民户充实恢复。杜洛周围攻范阳，戊戌日，百姓抓获魏幽州刺史王延年、行台常景送给杜洛周。杜洛周开门接纳他们。魏齐州平原百姓刘树等人反叛，攻陷郡县，多次击败州军。刺史元欣任用平原人房士达为将领，讨伐平定了他们。曹义宗占据穰城以逼近新野。魏派遣都督魏承祖及尚书左丞
、南道行台辛纂救之【考异曰：梁书此年冬新野降，魏书肃宗崩后新野犹在，恐梁书误。盖梁自前年攻新野，此年魏使魏承祖救】
译南道行台辛纂前去救援。【考异说：《梁书》记载这一年冬天新野投降，而《魏书》记载肃宗驾崩后新野仍在魏军手中，恐怕《梁书》有误。大概是因为梁朝从前一年开始攻打新野，这一年魏朝派遣魏承祖前去救援。】
【之也又周于谨▯云孝昌二年与辛纂讨义宗今以为据】义宗战不利不敢进。纂雄之从父兄也。魏盗贼日滋，征讨不息，国用耗竭。豫征六年租调，犹不足【调徒吊翻】乃罢百官所给酒肉，又税入市者人一钱，及邸店皆有税。百姓嗟怨。吏部郎中辛雄上疏，以为华夷之民相聚为乱，岂有余憾哉？正以守令不得其人【守式又翻】百姓不堪其命故也。宜及此时早加慰抚。但郡县选举，由来共轻，贵游儁才莫肯居此。宜改其弊，分郡县为三等，清官选补之法，妙尽才望。如不可并，后地先才，不得拘以停年【地门地也崔亮制停年格见一百四十九卷天监十八年后先并去声】三载黜陟【载子亥翻】有称职者补在京名官【称尺证翻】如不歴守令，不得为内职，则人思自勉，枉屈可申，彊暴自息矣。不聴。
大通元年【是年三月方改元大通】春正月乙丑，以尚书左仆射徐勉为仆射【时右仆射缺，故左仆射止为仆射】辛未，上祀南郊。甲戌，魏以司空皇甫度为司徒，仪同三司萧宝寅为司空。魏分定相二州四郡，置殷州【按魏收志，殷州止领赵郡、钜鹿、南钜鹿三郡，盖初置时兼领相州之广宗郡也。殷州治广阿。刘昫曰：北齐改为赵州，隋改广阿为大陆，唐武徳四年改为象城，天宝二年改为昭庆，以有建初、启运二陵也。宋开宝五年改昭庆为隆平，熙宁六年省隆平县为隆平镇，入临城县。相，息亮翻】以北道行台博陵崔楷为刺史。楷表称：“州今新立，尺刃斗粮，皆所未有，乞资以兵粮。”诏付外量闻【使量计合给兵量之数以闻也。量，音良】竟无所给。或劝楷留家，单骑之官【骑，奇寄翻】楷曰：“吾闻食人之禄者，忧人之忧。若吾独往，则将士谁肯固志哉！”遂举家之官。葛荣逼州城，或劝减弱小以避之。楷遣幼子及一女夜出。既而悔之曰：“人谓吾心不固，亏忠而全爱也。”遂命追还。贼至，彊弱相悬，又无守御之具。楷抚勉将士以拒之，莫不争奋，皆曰：“崔公尚不惜百口，吾属何爱一身！”连战不息，死者相枕【枕，职任翻】终无叛志。辛未，城陷，楷执节不屈，荣杀之【藩翰之任，保境安民，上也；全城却敌，次也；死于城郭，岂得己哉！崔楷阖家并命，其志节有可怜矣。上之人实有罪焉】遂围冀州。萧宝寅出兵累年，将士疲弊。秦贼击之，宝寅大败于泾州，收散兵万余人，屯逍遥园。东秦州刺史潘义渊以汧城降贼【秦州既为贼所据，魏置东秦州于陇东郡，治汧城，即隋唐之汧源县也。将，即亮翻。汧，口坚翻。降，户江翻】莫折念生进逼岐州，城人执刺史魏兰根应之。豳州刺史毕祖晖战没。行台辛深弃城走【弃豳州城也】北海王颢军亦败贼。帅胡引祖据北华州【引祖恐当作▯祖魏孝文帝太和十五年置东秦州于杏城后改为北华州领中部敷城郡帅所类翻华戸化翻】叱干麒麟据豳州，以应天生【叱干虏复姓】闗中大扰，雍州刺史杨椿募兵得七千余人，帅以拒守【雍于用翻帅读曰率】诏加椿侍中兼尚书右仆射，为行台节度闗西诸将。北地功曹毛鸿賔引贼抄掠渭北【抄楚交翻】雍州録事参军杨侃将兵三千掩击之，鸿賔惧，请讨贼自効，遂擒送宿勤乌过仁。乌过仁者，明达之兄子也。莫折天生乗胜冦雍州【考异曰羊侃▯作莫遮今从魏书】萧宝寅部将羊侃隠身堑中射之，应▯而毙【堑七艳翻射而亦翻】其众遂溃，侃祉之子也魏右民郎阳平路思令上疏【晋武帝置尚书右民郎】以为师出有功，在于将帅得其人，则六合唾掌可清【人欲举手有为先唾其掌六合天地东西南北也唾掌可清言其易也唾汤卧翻口液也】失其人，则三河方为战地【此指汉三河之地为言魏都洛阳三河则畿甸也】窃以比年将帅多宠贵子孙，衔杯跃马，志逸气浮，轩眉扼腕以攻战自许，及临大敌，忧怖交懐，雄图鋭气，一朝顿尽，乃令羸弱在前以当冦，彊壮居后以卫身，兼复器械不精，进止无节，以当负险之众，敌数战之虏【腕乌贯翻怖普布翻羸伦为翻比毗至翻复扶又翻下复疑同数所角翻】欲其不败，岂
译【之也又周于谨〇云孝昌二年，与辛纂讨义宗，今以为据】义宗战事不利，不敢进兵。辛纂是辛雄的堂兄。北魏盗贼日益增多，征讨不止，国家用度耗尽。预征六年的租调，仍然不够【调，音徒吊】，于是停止供给百官酒肉，又对进入市场的人每人征税一钱，以及邸店都征收税赋。百姓叹息怨恨。吏部郎中辛雄上疏，认为华夏与夷狄的百姓相聚作乱，难道是因为有剩余的怨恨吗？正是由于守令不得其人【守，音式又】，百姓无法忍受其命运罢了。应当趁此时机及早加以安抚。只是郡县官员的选拔，历来共同轻视，权贵子弟和杰出人才都不肯担任此职。应当改变这种弊端，将郡县分为三等，按照清官选补的方法，精妙地尽用才望。如果不可兼得，则后地先才，不得拘泥于停年【地，门地也；崔亮制定停年格，见一百四十九卷天监十八年；后先，并去声】，三年考核升降【载，音子亥】，有称职者补任在京名官【称，音尺证】。如果不曾担任过守令，不得担任内职，那么人们就会自我勉励，冤屈可以伸张，强暴自然平息了。朝廷没有听从。
大通元年【是年三月才改元大通】春正月乙丑，任命尚书左仆射徐勉为仆射【当时右仆射空缺，所以左仆射只称仆射】。辛未，皇上祭祀南郊。甲戌，北魏任命司空皇甫度为司徒，仪同三司萧宝寅任司空。北魏分定、相二州四郡，设置殷州【按魏收《地形志》，殷州只领赵郡、钜鹿、南钜鹿三县，大概初设时兼领相州的广宗郡。殷州治所在广阿。刘昫说：北齐改为赵州，隋朝改广阿为大陆，唐武德四年改为象城，天宝二年改为昭庆，因为有建初、启运二陵。宋开宝五年改昭庆为隆平，熙寧六年省隆平县为隆平镇，并入临城县。相，音息亮】，任命北道行台博陵人崔楷为刺史。崔楷上表说：“州如今新设，一尺刀刃、一斗粮食，都没有，请求资助兵粮。”诏书交付有关部门酌情上报【使量计合给兵量之数以闻也；量，音良】，最终没有给予。有人劝崔楷留下家眷，单人匹马赴任【骑，音奇寄】。崔楷说：“我听说吃人家俸禄的人，要担忧人家的忧患。如果我独自前往，那么将士谁肯坚定意志呢！”于是举家赴任。葛荣逼近州城，有人劝他减弱兵力以躲避。崔楷派幼子及一女夜间出城。不久后悔说：“人们会说我心志不坚定，亏欠忠义而保全私爱。”于是命令追还。贼兵到来，强弱悬殊，又没有守御的器具。崔楷抚慰勉励将士抵抗，没有不争着奋发的，都说：“崔公尚且不吝惜全家性命，我们这些人何必爱惜自身！”连续作战不停，死者相枕【枕，音职任】，始终没有叛变的意志。辛未，城池陷落，崔楷坚守节操不屈服，葛荣杀了他【藩翰之任，保境安民，是上等；保全城池击退敌人，是次等；死于城郭，岂是不得已吗！崔楷阖家同命，其志节有可怜之处。上位的人实在有罪】。于是包围冀州。萧宝寅出兵多年，将士疲惫困顿。秦贼攻击他，萧宝寅在泾州大败，收拢散兵万余人，驻扎在逍遥园。东秦州刺史潘义渊率领汧城投降贼兵【秦州既被贼兵占据，北魏在陇东郡设置东秦州，治所在汧城，即隋唐的汧源县。将，音即亮；汧，音口坚；降，音户江】。莫折念生进逼岐州，城中人抓住刺史魏兰根响应他。豳州刺史毕祖晖战死。行台辛深放弃城池逃跑【放弃豳州城】。北海王元颢的军队也败给贼兵。帅胡引祖占据北华州【引祖恐当作〇祖；魏孝文帝太和十五年置东秦州于杏城，后改为北华州，领中部、敷城郡；帅，音所类；华，音戸化】。叱干麒麟占据豳州，以响应莫折天生【叱干，虏复姓】。关中地区大乱，雍州刺史杨椿招募士兵得到七千余人，率领他们抵抗守卫【雍，音于用；帅，读曰率】。诏书加授杨椿侍中兼尚书右仆射，作为行台节制关中诸将。北地功曹毛鸿宾引贼兵抄掠渭北【抄，音楚交】。雍州録事参军杨侃率领士兵三千人袭击他，毛鸿宾恐惧，请求讨伐贼兵以效忠，于是擒获并送交宿勤乌过仁。乌过仁是明达的侄子。莫折天生乘胜侵犯雍州【考异曰：羊侃〇作莫遮，今从《魏书》】。萧宝寅部将羊侃隐藏在壕沟中射击他，应声而毙【堑，音七艳；射，音而亦】。他的部众于是溃散，羊侃是羊祉的儿子。魏右民郎阳平人路思令上疏【晋武帝设置尚书右民郎】，认为军队出征有功，在于将帅得其人，那么六合唾掌可清【人欲举手，有为先唾其掌；六合，天地东西南北；唾掌可清，言其易也；唾，音汤卧；口液也】。如果失其人，那么三河方为战地【此指汉三河之地为言；魏都洛阳，三河则畿甸也】。我私下认为近年将帅多是宠贵子孙，衔杯跃马，志逸气浮轩眉扼腕以攻战自许，等到面临大敌，忧怖交怀，雄图锐气，一朝顿尽，乃令羸弱在前抵挡寇敌，强壮在后护卫自身，兼且器械不精，进退无节，以抵挡负险之众，敌数战之虏【腕，音乌贯；怖，音普布；羸，音伦为；比，音毗至；复，音扶又；下复疑同；数，音所角】，想要他们不败，岂
可得哉？是以兵知必败，始集而先逃，将帅畏敌，迁延而不进，国家谓官爵未满，屡加宠命，复疑赏赉之轻，日散金帛，帑藏空竭，民财殚尽【帑它朗翻藏徂浪翻】遂使贼徒益甚，生民雕弊，凡以此也。夫徳可感义，夫恩可劝死士。今若黜陟幽明，赏罚善恶，简练士卒，缮修器械，先遣辩士晓以祸福，如其不悛，以顺讨逆【悛丑縁翻】如此则何异厉萧斧而伐朝菌【战国时雍门周有是言，荘子曰朝菌不知晦朔，音义云菌大芝也，天隂生粪土，见日则死，梁简文云菌欻生之芝也，音其陨翻】鼓洪炉而燎毛发哉，弗聴。戊子，魏以皇甫度为太尉。己丑，魏主以四方未平，诏内外戒严，将亲出讨，竟亦不行。谯州刺史湛僧智围魏东豫州【姓谱湛丈减翻，姓也，后汉有大司农湛重，帝置谯州治新昌城，领新昌、髙塘、临徐、南梁郡，五代志江都郡清流县郡置新昌郡考异曰魏帝纪及曹世表▯作湛僧，今从梁夏侯防▯】将军彭羣、王辩围琅邪，魏敕青、南青二州救琅邪【魏青州领齐、北海、乐安、勃海、髙阳、河间、乐陵郡，南青州当又置于其南】司州刺史夏侯防帅壮武将军裴之礼等出义阳道，攻魏平静、穆陵、隂山三闗皆克之【水经注木陵闗在黄武山东北，晋西阳城西南，帅读曰率，下同】防亶之弟之礼，邃之子也。魏东清河郡山贼羣起，诏以齐州长史房景伯为东清河太守【宋武帝侨置清河郡于盘阳，属冀州，后入于魏为东清河郡，属齐州，五代志齐州长山县清河、平原二郡并入焉】郡民刘简虎尝无礼于景伯，举家亡去，景伯穷捕禽之，署其子为西曹掾，令谕山贼，贼以景伯不念旧恶，皆相帅出降【掾俞绢翻，降戸江翻】景伯母崔氏通经有明识，贝丘妇人，列其子不孝【贝丘侨县，亦宋武帝置，属清河郡，五代志齐州淄川县旧曰贝丘，置东清河郡，按前注所谓清河郡置于盘阳者，据魏收地形志宋郡也，五代志长山之清河、平原双头郡也，房景伯所守者贝丘之东清河也】景伯以白其母，母曰：「吾闻闻名不如见面，山民未知礼义，何足深责」，乃召其母与之对榻共食，使其子侍立堂下观景伯供食，未旬日悔过求还。崔氏曰：「此虽面慙，其心未也，且置之凡二」。十余日，其子叩头流血，母涕泣乞还，然后聴之。卒以孝闻【卒子恤翻】景伯，法夀之族子也【房法夀见一百三十二卷宋明帝泰始三年】二月，秦贼据魏潼闗【出萧寳寅之后】庚申，魏东郡民赵显
译这能做到吗？因此士兵知道必定失败，刚集结就先逃跑，将帅畏惧敌人，拖延而不前进，朝廷认为官爵没有给足，屡次加封宠信，又怀疑赏赐太轻，每日散发金银布帛，国库空虚耗尽，百姓财力枯竭，于是使得贼寇更加猖獗，百姓困苦凋敝，都是因为这个缘故。德行可以感化大义，恩惠可以激励死士。现在如果升降官员得当，赏善罚恶，选拔训练士兵，修缮武器装备，先派遣能言善辩的人晓以祸福，如果他们仍不悔改，就以顺讨逆，这样难道与磨快斧头去砍伐朝生暮死的菌类、鼓动洪炉去焚烧毛发有什么不同吗？魏主没有听从。戊子日，魏任命皇甫度为太尉。己丑日，魏主因为四方尚未平定，下诏内外警戒森严，打算亲自出征讨伐，最终也没有成行。谯州刺史湛僧智包围魏东豫州，将军彭羣、王辩包围琅邪，魏命令青州、南青州两州救援琅邪。司州刺史夏侯防率领壮武将军裴之礼等人从义阳道出兵，攻打魏的平静、穆陵、阴山三关都攻克了。夏侯防是夏侯亶的弟弟，裴之礼是裴邃的儿子。魏东清河郡山贼群起，下诏任命齐州长史房景伯为东清河太守。郡民刘简虎曾经对房景伯无礼，举家逃亡，房景伯全力追捕抓获了他，任命他的儿子为西曹掾，让他去劝谕山贼，山贼因为房景伯不记旧仇，都相继出来投降。房景伯的母亲崔氏通晓经书且有明智见识，贝丘的妇人，列举她儿子的不孝行为。房景伯把这事告诉母亲，母亲说：“我听说闻名不如见面，山民不知道礼义，不值得深责”，于是召来刘简虎的母亲，让她与自己同榻共食，让刘简虎的儿子侍立在堂下观看房景伯供食，不到十天，刘简虎的儿子悔过请求回去。崔氏说：“这只是表面惭愧，心里还没改，暂且搁置一边”。过了二十多天，刘简虎的儿子叩头流血，母亲流泪乞求让他回去，然后才答应。最终房景伯以孝闻名。房景伯是房法寿的族孙。二月，秦贼占据魏潼关。庚申日，魏东郡民赵显
徳反杀太守裴烟，自号都督【魏东郡治滑台城，属西兖州，烟俗烟字】将军成景儁攻魏彭城，魏以前荆州刺史崔孝芬为徐州行台，以御之。先是，孝芬坐元乂党，与卢同等俱除名【卢同除名见上卷普通六年，先悉荐翻】及将赴徐州，入辞太后，太后谓孝芬曰：“我与卿姻戚【时太后为魏主纳孝芬女为世妇，故云然】奈何内头元乂车中，称此老妪？会须去之【妪，威遇翻；去，羌吕翻】孝芬曰：“臣防国厚恩，实无斯语。假令有之，谁能得闻？若有闻者，此于元乂亲密过臣逺矣。”太后意解，怅然有愧色。景儁欲堰泗水以灌彭城，孝芬与都督李叔仁等击之，景儁遁还。三月甲子，魏主诏将西讨，中外戒严。会秦贼西走，复得潼闗【复，扶又翻】戊辰，诏回驾北讨，其实皆不行。葛荣久围信都，魏以金紫光禄大夫源子邕为北讨大都督，以救之。初，上作同泰寺，又开大通门以对之，取其反语相协【同泰反为大，大通反为同，是反语相协也【反，音翻】上晨夕幸寺，皆出入是门。辛未，上幸寺舍身。甲戌，还宫，大赦，改元【改是年为大通元年】魏齐州广川民刘钧聚众反【宋武帝侨置广川郡属冀州，入魏属齐州。五代志：齐州长山县旧曰武彊，置广川郡】自署大行台。清河民房项自署大都督，屯据昌国城【魏收志：东清河郡武城县有昌国城】夏四月，魏将元斌之讨东郡，斩赵显徳【将，即亮翻】己酉，柔然头兵可汗遣使入贡于魏【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使，防吏翻】且请讨羣贼。魏人畏其反覆，诏以盛暑，且俟后敕。魏萧寳寅之败，也有司处以死刑，诏免为庶人。雍州刺史杨椿有疾，求解复，以宝寅为都督雍、泾等四州诸军事，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西讨大都督，自闗以西皆受节度【处，昌吕翻；复，扶又翻；雍，于用翻】椿还乡里【杨椿世居华隂】其子昱将适洛阳椿谓之曰：“当今雍州刺史亦无逾于宝寅者，但其上佐朝廷应遣心膂重臣，何得任其牒用？此乃圣朝百虑之一失也【朝直遥翻】且宝寅不借刺史为荣，吾观其得州喜悦特甚至于赏罚，云为不依常宪，恐有异心。汝今赴京师，当以吾此意启二圣【二圣谓胡太后魏主】并白宰辅，更遣长史、司马、防城都督欲安关中，正须三人耳。如其不遣，必成深忧。”昱面启魏主及太后皆不聴【是后宝寅以闗中叛魏如杨椿所料】五月丙寅，成景儁攻魏临潼竹邑，拔之【魏置临潼郡，治临潼城，据水经，城临潼水，故名竹邑，即汉沛郡之竹县也。魏为南济隂郡治所，《五代志》下邳郡夏丘县旧置临潼郡，彭城郡符离县，隋废竹邑入焉。宋白曰：符离县朝斛城西南七十里有竹邑城】东宫直閤兰钦攻魏萧城厥固，拔之【东宫亦有直閤将军，《魏收志》魏沛郡治萧县黄阳城，又领内相县有厥城，领内犹言管内也】钦斩魏将曹龙牙【将即亮翻】六月，魏都督李叔仁讨刘钧，平之。秋七月，魏陈郡
民刘获、郑辩反于西华【西华县，汉属汝南郡，晋属颍川郡，元魏属陈郡】改元天授，与湛僧智通谋【湛僧智时围魏东豫州】魏以行东豫州刺史谯国曹世表为东南道行台，以讨之。源子恭代世表为东豫州诸将，以贼众彊，官军弱，且皆败散之余，不敢战，欲保自固。世表方病背肿，轝出，呼统军是云宝【是云姓也，《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有是云氏】谓曰：“湛僧智所以敢深入为冦者，以获、辩皆州民之望，为之内应也。向闻获引兵欲迎僧智，去此八十里，今出其不意，一战可破。获破则僧智自走矣。”乃选士马付宝，暮出城，比晓而至【比，必利翻，及也】击获，大破之，穷讨余党，悉平。僧智闻之，遁还。郑辩与子恭亲旧，亡匿子恭所。世表集将吏而责子恭，收辩斩之。魏相州刺史乐安王鉴与北道都督裴衍共救信都【相，息亮翻；乐安当作安乐，乐音洛】鉴幸魏多故，隂有异志，遂据邺叛，降葛荣【降，户江翻，下同】己丑，魏大赦。初，侍御史辽东髙道穆奉使相州【使，防吏翻，下同】前刺史李
译德反杀太守裴烟，自称为都督将军。成景儁攻打魏国的彭城，魏国任命前荆州刺史崔孝芬为徐州行台，来抵御他。在此之前，崔孝芬因依附元乂的党羽，与卢同等人一同被削去官籍。等到崔孝芬将赴任徐州，入宫辞别太后，太后对崔孝芬说：“我与你是姻亲关系，你怎么把头伸进元乂的车中，称他为‘老妪’？一定要除掉他。”崔孝芬说：“臣蒙受国家厚恩，实在没有说过这种话。假使有这种话，谁能听到？如果有人听到，那人与元乂的亲密程度就远远超过臣了。”太后的怒气消解，怅然露出羞愧的神色。成景儁想筑堤堵塞泗水来淹没彭城，崔孝芬与都督李叔仁等人攻击他，成景儁逃回。三月甲子日，魏主下诏将要西征讨伐，朝廷内外戒严。恰逢秦地的贼寇向西逃跑，又收复了潼关。戊辰日，下诏调转车驾北征，实际上都没有实行。葛荣长期围困信都，魏国任命金紫光禄大夫源子邕为北征大都督，去救援信都。起初，梁武帝修建同泰寺，又开设大通门与寺相对，取“同泰”反语为“大”，“大通”反语为“同”，使反语相协。梁武帝早晚驾临寺庙，都出入这扇门。辛未日，梁武帝驾临寺庙舍身。甲戌日，回到宫中，大赦天下，改年号。魏国齐州广川百姓刘钧聚集众人反叛，自设大行台。清河百姓房项自设大都督，屯兵占据昌国城。夏四月，魏将元斌之讨伐东郡，斩杀赵显德。己酉日，柔然头兵可汗派遣使者向魏国进贡，并且请求讨伐群贼。魏人畏惧他们反复无常，下诏说正值盛夏，暂且等待以后的诏令。魏国萧宝寅战败时，有关部门判处他死刑，下诏免除死罪，贬为平民。雍州刺史杨椿生病，请求解除职务，任命萧宝寅为都督雍、泾等四州诸军事、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马，关以西都受他节制。杨椿回到故乡，他的儿子杨昱将前往洛阳，杨椿对他说：“当今雍州刺史也没有超过萧宝寅的，但朝廷应当派遣心腹重臣作为他的副手，怎么能凭一纸任命就让他上任？这是圣朝百虑中的一失。况且萧宝寅不把刺史职位当作荣耀，我看他得到州职的喜悦特别表现在赏罚上，行事不依常规法度，恐怕有异心。你现在去京师，应当把我的意思禀告两位圣人，并告知宰相，再派遣长史、司马、防城都督。要想安定关中，正需要这三个人。如果不派遣，必定成为深忧。”杨昱当面禀告魏主和太后，都不听从。五月丙寅日，成景儁攻打魏国临潼竹邑，攻克它。东宫直阁兰钦攻打魏国萧城厥固，攻克它。兰钦斩杀魏将曹龙牙。六月，魏都督李叔仁讨伐刘钧，平定他。秋七月，魏国陈郡百姓刘获、郑辩在西华反叛，改年号为天授，与湛僧智通谋。魏国任命行东豫州刺史谯国曹世表为东南行台，去讨伐他们。源子恭代替曹世表担任东豫州诸将，因为贼众强大，官军弱小，而且都是败散之余，不敢作战，想保全自己固守。曹世表正患背肿病，用车抬出，呼喊统军是云宝，对他说：“湛僧智之所以敢深入为寇，是因为刘获、郑辩都是州民中的望族，作为内应。先前听说刘获领兵想要迎接湛僧智，距离这里八十里，现在出其不意，一战可以击破。刘获被击破，湛僧智自然就会逃走。”于是挑选兵马交给是云宝，傍晚出城，等到天亮到达，攻击刘获，大破他，穷追讨伐余党，全部平定。湛僧智听说后，逃回。郑辩与源子恭是亲旧，逃亡躲藏在源子恭那里。曹世表召集将吏责备源子恭，逮捕郑辩斩杀他。魏相州刺史乐安王元鉴与北道都督裴衍共同救援信都。元鉴庆幸魏国多故，暗中怀有异志，于是占据邺城反叛，投降葛荣。己丑日，魏国大赦。起初，侍御史辽东高道穆奉命出使相州。前刺史李
世哲奢纵不法，道穆案之。世哲弟神轨用事，道穆兄谦之家奴诉良【律禁压良为贱，谓本是良民压为奴婢】神轨收谦之，系廷尉，赦将出，神轨启太后先赐谦之死，朝士哀之【朝，直遥翻】彭羣王辩围琅邪，自夏及秋。魏青州刺史彭城王劭遣司马鹿悆、南青州刺史胡平遣长史刘仁之将兵击羣辩，破之。羣战没。劭，勰之子也【彭城王勰，魏之贤王也，死于髙肇之谮。悆，羊茹翻；将，即亮翻；勰，音协】八月，魏遣都督源子邕、李神轨、裴衍攻邺。子邕行及汤隂【汤隂县，汉属河内郡，晋废县，其地在汲郡界】安乐王鉴遣弟斌之夜袭子邕营，不克。子邕乗胜进围邺城，丁未拔之，斩鉴，▯首洛阳，改姓拓拔氏。魏因遣子邕、裴衍讨葛荣。九月，秦州城民杜粲杀莫折念生，阖门皆尽，粲自行州事。南秦州城民辛琛亦自行州事，遣使诣萧宝寅请降【琛，丑林翻】魏复以宝寅为尚书令，还其旧封【寳寅，泾州之败免为庶人，旧封者，宝寅自丹阳郡公徙封梁郡公，复，扶又翻】谯州刺史湛僧智围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于广陵【此广陵城在新息县界】魏将军元显伯救之，司州刺史夏侯防自武阳引兵助僧智【武阳，闗义阳三闗之一也】冬十月，防至城下，庆和举城降。防以让僧智，僧智曰：“庆和欲降，公不欲降。僧智今往，必乖其意。且僧智所将，应募乌合之人，不可御以法。公持军素严，必无侵暴，受降纳附，深得其宜。”防乃登城，拔魏帜，建梁帜【帜，昌志翻】庆和束兵而出，吏民安堵，获男女四万余口。
译世哲奢侈放纵，不守法纪，道穆依法查办他。世哲的弟弟神轨掌权，道穆的哥哥谦之家的家奴控告良民被压迫为奴（律法禁止压迫良民为奴婢，指本是良民却被压迫为奴婢）。神轨逮捕了谦之，关押在廷尉狱中，大赦将出狱时，神轨启奏太后先赐谦之死，朝中士人对此感到哀伤。
彭羣、王辩包围琅邪，从夏天直到秋天。魏国青州刺史彭城王元劭派遣司马鹿悆、南青州刺史胡平派遣长史刘仁之率领军队攻击彭羣、王辩，击败了他们。彭羣在战斗中阵亡。元劭是元勰的儿子。
八月，魏国派遣都督源子邕、李神轨、裴衍攻打邺城。源子邕行军到达汤阴。安乐王元鉴派遣弟弟元斌之夜间袭击源子邕的军营，未能成功。源子邕乘胜进军包围邺城，丁未日攻克城池，斩杀元鉴，将首级传送到洛阳，改姓拓拔氏。魏国于是派遣源子邕、裴衍讨伐葛荣。
九月，秦州城内百姓杜粲杀死莫折念生，将其全家杀尽，杜粲自行代理州务。南秦州城内百姓辛琛也自行代理州务，派遣使者到萧宝寅处请求投降。魏国再次任命萧宝寅为尚书令，恢复他原来的封爵。
谯州刺史湛僧智在广陵包围魏国东豫州刺史元庆和。魏国将军元显伯前去救援，司州刺史夏侯防从武阳率领军队援助湛僧智。
冬十月，夏侯防到达城下，元庆和举城投降。夏侯防将受降之事让给湛僧智，湛僧智说：“元庆和想要投降，您却不想让他投降。我现在前往，必定违背他的心意。况且我所率领的，是应募而来的乌合之众，不能用军法约束。您治军一向严明，必定不会侵扰百姓，接受投降、接纳归附，非常合适。”夏侯防于是登上城墙，拔掉魏国的旗帜，树立梁朝的旗帜。元庆和约束军队出城，官吏百姓安居不动，俘获男女四万余人。
臣光曰：湛僧智可谓君子矣！忘其积时攻战之劳【湛僧智自是年正月攻围东豫州】以授一朝新至之将。知己之短，不掩人之长。功成不取，以济国事。忠且无私，可谓君子矣。
元显伯宵遁，诸军追之，斩获万计。诏以僧智领东豫州刺史，镇广陵。防引军屯安阳【魏收志：东豫州汝南郡有安阳县。五代志：汝南真阳县，隋废魏安阳县入焉】遣别将屠楚城【魏收志：梁置西楚州于楚城。五代志：汝南郡城阳县，梁置楚州】由是义阳北道遂与魏絶。领军曹仲宗、东宫直閤陈庆之攻魏涡阳【涡，古禾翻】诏寻阳太守韦放将兵会之。魏散骑常侍费穆引兵奄至【散，悉亶翻；骑，奇寄翻】放营垒未立，麾下止有二百余人，放免胄下马，据胡牀处分【胡牀即今之交牀，隋恶胡氏，改曰交牀，今之交倚是也。处，昌吕翻；分，扶问翻】士皆殊死战，莫不一当百。魏兵遂退。放，叡之子也【梁之将帅，韦叡一人而已】魏又遣将军元昭等众五万救涡阳，前军至驼涧，去涡阳四十里【今自肥河口泝江西上得驼涧滩，其滩南对永夀馆，北至耶溪】陈庆之欲逆战，韦放以魏之前锋必皆轻鋭，不如勿击，待其来至。庆之曰："魏兵逺来疲倦，去我既逺，必不见疑。及其未集，须挫其气。诸君若疑【君或作军】庆之请独取之。"于是帅麾下二百骑进击破之【帅，读曰率；骑，奇寄翻】魏人惊骇，庆之乃还，与诸将连营而进，背涡阳城与魏军相持【背，蒲妹翻】自春至冬，数十百战，将士疲弊，闻魏人欲筑垒于军后，曹仲宗等恐腹背受敌，议引军还。庆之杖节军门曰："共来至此，涉歴一载【去年庆之入夀阳，至此涉歴一年】糜费极多。今诸君皆无鬬心，唯谋退缩，岂是欲立功名，直聚为抄暴耳【抄，楚交翻】吾闻置兵死地乃可求生【兵法：置之死地而后生】须虏大合，然后与战。审欲班师，庆之别有密敕，今日犯者，当依敕行之。"仲宗等乃止。魏人作十三城，欲以控制梁军。庆之衔枚夜出，陷其四城。涡阳城主王纬乞降【纬，于贵翻考异曰：魏帝纪九月辛夘，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以城叛。梁帝纪十月庚戌，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以涡阳内属。夏侯防▯：湛僧智围元庆和于广陵，庆和请降，诏以僧智为东豫州镇广陵。韦放▯：普通八年，曹仲宗攻涡阳，放会之城主王伟降。陈庆之▯：大通元年，▯曹仲宗伐涡阳，城主王伟降，诏以涡阳置西徐州。然则广陵、涡阳两处，两事。梁纪庆和涡阳之间，或更有脱字耳。魏纪九月据闻庆和始叛之时，梁纪十月据庆和降欵到日。按陈庆之▯云自春至冬，今从梁纪十月为定。此别一广陵，非南兖州之广陵也。王伟当作王纬，盖草书之误也】韦放简遣降者三十余人，分报魏诸营。陈庆之陈其俘馘，鼓噪随之，九城皆溃。追击之，俘斩略尽，尸咽涡水。所降城中男女三万余口。萧宝寅之败于泾州也，或劝之归罪洛阳，或曰不若留闗中立功自効。行台都令史河间冯景曰：拥兵不还，此罪将大【尚书有都令史，故行台亦置之】宝寅不从，自念出师累年，糜费不赀，一旦覆败，内不自安。魏朝亦疑之【朝直遥翻】中尉郦道元素名严猛，司州牧汝南王悦【魏都洛阳置司州】嬖人丘念弄权纵恣，道元收念付狱，悦请之于胡太后，太后欲赦之，道元杀之，并以劾悦。时宝寅反状已露，悦乃奏以道元为闗右大使【嬖卑义翻，又博计翻；劾戸槩翻，又戸得翻；使疏吏翻】宝寅闻之，谓为取已甚惧，长安轻薄子弟复劝使举兵【复扶又翻，下不复寅复同】宝寅以问河东栁楷，楷曰：大王齐明帝子，天下所属【属之欲翻】今日之举，实允人望，且謡言鸾生十子，九子▯一子不▯，闗中乱【齐明帝讳鸾，宝寅之父也，▯徒玩翻，卵壊也，周秦以前以乱为治】大王当治闗中，何所疑。道元至隂盘驿【此隂盘县驿也，魏收地形志曰隂盘县本属安定晋属京兆，魏真君七年并新丰，太和十一年复置隂盘县。鸿门戏水正属县界。按汉安定郡与京兆相去辽逺，中间为冯翊所隔，自晋以
译臣司马光说：湛僧智可以说是位君子了！他忘记了长久以来攻战的辛劳，将功劳授予刚刚到来的将领。了解自己的短处，不掩盖别人的长处。功成而不居功，以成就国家大事。忠诚且无私，可以说是位君子了。
元显伯逃窜，各路军队追击他，斩杀俘获数以万计。朝廷下诏让湛僧智兼任东豫州刺史，镇守广陵。湛僧智率领军队驻扎在安阳，派遣偏将屠杀楚城，从此义阳北道便与魏国断绝了联系。领军曹仲宗、东宫直阁陈庆之攻打魏国的涡阳。朝廷随即下诏让寻阳太守韦放率兵会合。魏国散骑常侍费穆率兵突然赶到，韦放的营垒尚未建立，部下只有二百多人，韦放摘下头盔下马，坐在胡床上指挥调度，士兵都拼死作战，没有不是一个抵挡一百个的。魏兵于是退去。韦放是韦叡的儿子。魏国又派遣将军元昭等人率领五万大军救援涡阳，前锋部队到达驼涧，距离涡阳四十里。陈庆之想要迎战，韦放认为魏国的前锋必定都是轻装精锐，不如不要攻击，等他们到来再说。陈庆之说：“魏兵远道而来已经疲倦，距离我们既远，必定不会怀疑我们。趁他们尚未集结，必须挫败他们的气势。各位如果怀疑我，请让我独自去对付他们。”于是率领部下二百骑兵进击，打败了魏军。魏人惊恐骇怕，陈庆之才返回，与各将领连营前进，背靠涡阳城与魏军对峙。从春天到冬天，交战数十百次，将士疲惫困顿，听说魏人想在军队后方修筑营垒，曹仲宗等人担心腹背受敌，商议撤军。陈庆之拄着符节站在军门说：“大家一起来到这里，经历了一年，耗费极多。现在各位都没有斗志，只想着退缩，难道是想要立功成名吗？不过是聚集起来抢劫罢了。我听说把军队置于死地才能求得生存，必须等敌人完全集结，然后才与他们交战。如果确实想要撤军，我另有秘密诏书，今天违抗命令的，将依照诏书执行。”曹仲宗等人于是停止撤军。魏人修筑了十三座城池，想要以此控制梁军。陈庆之让士兵衔枚夜间出击，攻陷了其中四座城池。涡阳城主王纬请求投降。韦放挑选投降者三十多人，分别通知魏国各营。陈庆之陈列俘虏和割下的耳朵，鼓噪跟随，九座城池全部溃败。追击魏军，俘虏斩杀几乎殆尽，尸体堵塞了涡水。所投降的城中男女三万多人。萧宝寅在泾州战败时，有人劝他回洛阳认罪，有人说不如留在关中建立功劳以自效。行台都令史河间人冯景说：“拥兵不还，这罪过将会很大。”萧宝寅不听从，自己想着出兵多年，耗费无数，一旦覆败，内心不安。魏朝也怀疑他。中尉郦道元向来严厉勇猛，司州牧汝南王悦的宠臣丘念弄权放纵，郦道元逮捕丘念交付监狱，汝南王悦向胡太后求情，太后想赦免他，郦道元杀了他，并一并弹劾汝南王悦。当时萧宝寅反叛的迹象已经显露，汝南王悦于是上奏任命郦道元为关右大使。萧宝寅听说后，认为这是要对付自己，非常恐惧，长安轻浮子弟又劝他起兵。萧宝寅询问河东人柳楷，柳楷说：“大王是齐明帝的儿子，天下人心所向。今天的举动，确实符合人心期望，况且谣言说鸾生十子，九子卵坏一子不坏，关中要乱。大王应当治理关中，有什么可怀疑的。”郦道元到达阴盘驿。
后所置隂盘县，非汉安定之隂盘县地也。魏收不深考耳。宋白曰：京兆昭应县东十三里有故城，后汉灵帝末移安定郡隂盘县寄理于此，今亦谓之隂盘城。后魏太和九年，自此复移隂盘县城于今昭应县东三十二里，零水西，戏水东司马村故城是也】宝寅遣其将郭子恢攻杀之【将即亮翻】收殡其尸，表言白贼所害【秦人谓鲜卑为白虏，自苻秦之乱，鲜卑之种有因而留闗中者，是时亦相梃为盗，因谓之白贼。或曰白贼谓白地之冦也】又上表自理，称为杨椿父子所谮。宝寅行台郎中武功苏湛卧病在家，宝寅令湛从母弟开府属天水姜俭説湛【魏以寳寅为开府，故有掾有属，从才用翻；説式芮翻】曰：元略受萧衍防，欲见▯除【略自梁还魏，大见宠任，故宝寅托以为言，▯子小翻】道元之来事不可测，吾不能坐受死亡，今须为身计，不复作魏臣矣。死生荣辱与卿共之。湛闻之，举声大哭。俭遽止之曰：何得便尔。湛曰：我百口今屠灭，云何不哭。哭数十声，徐谓俭曰：为我白齐王【宝寅归魏，封为齐王，故称之为于伪翻，下口为同】王本以穷鸟投人，赖朝廷假王羽翼，荣宠至此。属国步多虞【属之欲翻】不能竭忠报徳，乃欲乗人间隙【间古苋翻】信惑行路无识之语，欲以羸败之兵守闗问鼎【守闗谓宝寅欲守潼闗之险，割据闗中，问鼎谓欲窥天位。成王定鼎于郏鄏，三代之世宝也。楚庄问鼎之大小轻重，欲以兵威胁取之，故以谕窥天位者，羸伦为翻】今魏徳虽衰，天命未改，且王之恩义未洽于民，但见其败，未见有成。苏湛不能以百口为王族灭。宝寅复使谓曰：我救死不得不尔。所以不先相白者，恐沮吾计耳【沮在吕翻】湛曰：「凡谋大事，当得天下奇才与之从事，今但与长安博徒谋之，此有成理不【不读曰否】湛恐荆棘必生于斋閤【此亦用伍胥、伍被语意】愿赐骸骨归乡里，庶得病死，下见先人。宝寅素重湛，且知其不为己用，聴还武功。甲寅，宝寅自称齐帝，改元隆绪，赦其所部，置百官。都督长史毛遐【寳寅都督雍、泾等四州，又为西讨大都督，以遐为府长史】鸿賔之兄也，与鸿賔帅氐羌起兵于马只栅，以拒宝寅【帅读曰率】宝寅遣大将军卢祖迁击之，为遐所杀。宝寅方祀南郊，行即位礼未毕，闻败，色变，不暇整部伍，狼狈而归。以姜俭为尚书左丞，委以心腹。文安周惠达为宝寅使在洛阳【文安县，前汉属勃海，后汉属河间，晋置章武郡，文安属焉。使，疏吏翻】有司欲收之，惠达逃归长安。宝寅以惠达为光禄勲。丹阳王萧赞闻宝寅反，惧而出走，趣白马山【趣，七喻翻】至河桥，为人所获。魏主知其不预谋，释而慰之。行台郎封伟伯等与闗中豪杰谋举兵诛宝寅，事泄而死。魏以尚书仆射长孙稚为行台，以讨宝寅。正平民薛凤贤反【魏收志：世祖置太平郡于河东闻喜县，孝文太和十八年改曰正平郡，属雍雍州领闻喜、曲沃二县】宗人薛修义亦聚众河东，分据盐池，攻围蒲坂，东西连结，以应宝寅。诏都督宗正珍孙讨之。十一月丁夘，以防军萧渊藻为北讨都督，镇涡阳。戊辰，以涡阳为西徐州【涡阳，魏置谯州，梁改为西徐州，领南谯、汴、龙亢、靳城、颍川、临涣、防郡。涡，音戈】葛荣围信都，自春及冬。冀州刺史元孚帅励将士，昼夜拒守【帅读曰率，下同】粮储既竭，外无救援。己丑，城陷，荣执孚，逐出居民，冻死者什六七。孚兄祐为防城都督，荣大集将士议其生死，孚兄弟各自引咎，争相为死【为于伪翻】都督潘绍等数百人皆叩头请就法，以活使君。荣曰：「此皆魏之忠臣义士。」于是同禁者五百人皆得免。魏以源子邕为冀州刺史，将兵讨荣【将即亮翻】裴衍表请同行，诏许之。子邕上言：「衍行，臣请留；臣行，请留。衍若逼使同行，败在旦夕。」不许。十二月戊申，行至阳平东北漳水曲，荣帅军十万击之。子邕、衍俱败死。相州吏民闻冀州已陷，子邕等败，人不自保。相州刺史恒农李神，志气自若【魏显祖讳▯，改▯农曰恒农；相息
译后来设置的阴盘县，并不是汉代安定郡阴盘县的地域。魏收没有深入考证罢了。宋白说：京兆昭应县东面十三里有座旧城，东汉灵帝末年，将安定郡阴盘县迁移寄治于此，现在也称之为阴盘城。北魏太和九年，从此地又将阴盘县城迁移到今昭应县东面三十二里、零水西面、戏水东面的司马村旧城，就是那里。
宝寅派遣他的部将郭子恢攻杀了元略。【将，音即亮】收殓了元略的尸体，上表称是被白贼所害。【秦地人称鲜卑为白虏，自从苻秦之乱以来，鲜卑种族有趁机留在关中的，这时也互相结伙为盗，因此称之为白贼。有人说白贼是指白地的寇贼。】又上表为自己辩白，称是被杨椿父子所诬陷。宝寅行台郎中武功人苏湛卧病在家，宝寅命令湛的从母弟、开府属天水人姜俭去劝说湛。【北魏任命宝寅为开府，所以有掾、有属；从，音才用；说，音式芮】说：元略接受了萧衍的密令，想要除掉我。【元略从梁朝回到北魏，深受宠信任用，所以宝寅借他来说话；〇，音子小】道元前来，事情不可预测，我不能坐等死亡，现在必须为自己打算，不再做北魏的臣子了。死生荣辱与你共同承担。湛听了，放声大哭。姜俭急忙制止他说：怎么能这样。湛说：我家百口人如今被屠戮灭绝，怎么能不哭。哭了几十声，慢慢对姜俭说：替我告诉齐王。【宝寅归附北魏，被封为齐王，所以称他为齐王；于，音伪，下口为同】大王本来是以穷鸟投奔他人，依靠朝廷给予大王羽翼，才获得如此荣宠。适逢国家多灾多难，【属，音之欲】不能竭尽忠诚报答恩德，反而想要乘人之危，【间，音古苋】相信迷惑路人无知的言论，想要用疲弱失败的军队守住关隘窥伺帝位。【守关，指宝寅想要守住潼关险要，割据关中；问鼎，指想要窥伺皇位。周成王将九鼎定在郏鄏，是三代传国的宝物。楚庄王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想要用武力威胁夺取它，所以用来比喻窥伺皇位的人；羸，音伦为】现在北魏的德政虽然衰微，天命并未改变，况且大王的恩义并未深入人心，只看到失败，没看到成功。苏湛不能为了大王而让家族灭绝。宝寅又派人告诉他说：我为了救死不得不这样做。之所以不先告诉你，是怕你阻止我的计划。【沮，音在吕】湛说：“凡是谋划大事，应当得到天下奇才一起从事，现在只和长安的赌徒谋划，这有成功的道理吗？【不，读曰否】我担心荆棘必然生长在厅堂之内。【这也用了伍子胥、伍被的语意】希望赐还骸骨让我回到乡里，或许能病死，死后见到祖先。宝寅一向看重湛，并且知道他不为自己所用，听任他回到武功。
甲寅，宝寅自称齐帝，改年号为隆绪，赦免他所辖地区的囚犯，设置百官。都督长史毛遐，【宝寅都督雍、泾等四州，又任西讨大都督，任命毛遐为府长史】是毛鸿宾的哥哥，与毛鸿宾率领氐、羌族人在马只栅起兵，以抵抗宝寅。【帅，读曰率】宝寅派遣大将军卢祖迁攻打他们，被毛遐所杀。宝寅正在南郊祭祀，举行即位典礼尚未完毕，听到战败的消息，脸色大变，来不及整顿部队，狼狈而归。任命姜俭为尚书左丞，作为心腹委任。文安人周惠达作为宝寅的使者留在洛阳。【文安县，西汉属勃海郡，东汉属河间郡，晋朝设置章武郡，文安属于该郡。使，音疏吏】有关部门想要逮捕他，惠达逃回长安。宝寅任命惠达为光禄勋。丹阳王萧赞听说宝寅反叛，恐惧而出逃，奔向白马山。【趣，音七喻】到达河桥，被人抓获。北魏皇帝知道他没有参与谋反，释放并安慰他。行台郎封伟伯等人与关中豪杰谋划起兵诛杀宝寅，事情泄露而死。北魏任命尚书仆射长孙稚为行台，去讨伐宝寅。正平民薛凤贤反叛。【魏收志：世祖在河东闻喜县设置太平郡，孝文帝太和十八年改称正平郡，属于雍州，领闻喜、曲沃二县】同宗族人薛修义也在河东聚集部众，分据盐池，攻围蒲坂，东西连接，以响应宝寅。诏令都督宗正珍孙讨伐他们。十一月丁夘，任命防军萧渊藻为北讨都督，镇守涡阳。戊辰，将涡阳改为西徐州。【涡阳，北魏设置谯州，梁朝改为西徐州，领南谯、汴、龙昂、靳城、颍川、临涣、沛郡。涡，音戈】葛荣包围信都，从春天到冬天。冀州刺史元孚率领激励将士，昼夜抵抗守卫。【帅，读曰率，下同】粮草储备已经耗尽，外面没有救援。己丑，城池陷落，葛荣抓住元孚，驱逐居民，冻死的人十分之六七。元孚的哥哥元祐担任防城都督，葛荣大规模召集将士商议他们的生死，元孚兄弟各自承担罪责，争相替对方去死。【为，音于伪】都督潘绍等数百人都磕头请求受刑，以保全刺史。葛荣说：“这些都是北魏的忠臣义士。”于是被一同囚禁的五百人都得以免死。北魏任命源子邕为冀州刺史，率领军队讨伐葛荣。【将，音即亮】裴衍上表请求同行，诏令准许。子邕上言：“裴衍去，我请求留下；我去，请求留下裴衍。裴衍如果逼迫我同行，失败就在早晚之间。”不准许。十二月戊申，行进到阳平东北漳水弯曲处，葛荣率领十万军队攻击他们。子邕、裴衍都战败而死。相州官吏百姓听说冀州已经陷落，子邕等战败，人人无法自保。相州刺史恒农人李神，志气自若。【北魏显祖讳云，改云农曰恒农；相，音息】
亮翻，恒户登翻】抚勉将士，大小致力。葛荣尽鋭攻之，卒不能克【卒子恤翻】秦州民骆超杀杜粲，请降于魏【杜粲杀莫折念生，骆超又杀杜粲，羣盗互相屠灭，以邀一时之利，不足怪也。降戸江翻】
译亮反叛，恒户登反叛。安抚勉励将士，无论官职大小都尽力效命。葛荣倾尽精锐兵力攻打他们，最终未能攻克。秦州百姓骆超杀死杜粲，向魏国请求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