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
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梁纪六【起阏逢执徐,尽旃防大荒落,凡二年】
髙祖武皇帝六
普通五年春正月辛丑,魏主祀南郊。三月,魏以临淮王彧都督北讨诸军事,讨破六韩拔陵【拔陵反,见上卷上年】夏四月,髙平镇民赫连恩等反,推敕勒酋长胡琛为髙平王【酋,慈秋翻;长,知两翻】攻髙平镇,以应拔陵。魏将卢祖迁击破之,琛北走【将,即亮翻】卫可孤攻懐朔镇,经年,外援不至。杨钧使贺拔胜诣临淮王彧告急,胜募敢死少年十余骑,夜伺隙溃围出,贼骑追及之。胜曰:“我贺拔破胡也【少,诗照翻;骑,奇寄翻;伺,相吏翻;贺拔胜,字破胡】贼不敢逼。胜见彧于云中【考异曰:胜▯云至朔州见彧。按后魏地理志,云中旧名朔州,及改懐朔镇为朔州,不容更以云中为朔州,今但云云中。按魏氏初都平城,北边列置诸镇,孝昌以后改镇为州,寻即荒废,其地漫不可考。杜佑以为魏都平城,于郡北三百余里置懐朔镇,又云迁洛之后,于郡北三百余里置朔州,又云后魏初云中在郡北三百余里定襄故城北。夫其曰皆在郡北三百余里,将是一处邪?将是三处邪?宋白曰:朔州马邑郡东北至故云中三百六十里,后魏为畿内之地,亦曾为懐朔镇。孝文迁洛之后,于州北三百八十里定襄故城置朔州。又曰:后魏初云中定襄故城,是则是朔州与后魏初云中共一处。通鉴此后书改懐朔镇为朔州,更命朔州为云州,此即魏志所谓云中旧名朔州之证也。是则懐朔镇与云中是两处矣。是后李崇自崔暹、白道之败引还云中,后又自云中引还平城,其退师道里先后可见。而唐之云中郡乃魏之平城,详而考之,歴代建置州郡,其名淆杂,难指一处为定也】説之曰:“懐朔被围,旦夕沦陷。大王今顿兵不进,懐朔若陷,则武川亦危。贼之鋭气百倍,虽有良平,不能为大王计矣。”彧许为出师。胜还复突围而入。钧复遣胜出觇武川【説式芮翻,许为于伪翻,复扶又翻,下聊复同觇丑防翻,又丑艳翻】武川已陷,胜驰还,懐朔亦溃,胜父子俱为可孤所虏。五月,临淮王彧与破六韩拔陵战于五原【五原即汉五原郡地,魏收志朔州治五原,杜佑曰魏置朔州于懐朔镇,在唐朔州马邑郡北三百余里,今榆林九原即汉之五原郡地,盖汉之五原壤地甚广,唐之丰、胜、朔三州皆汉之五原郡地,魏收志朔州附化郡有五原县,彧与拔陵当战于此】兵败,彧坐削除官爵。安北将军陇西李叔仁又败于自道【武川镇北有白道谷,谷口有白道城,自城北出有髙阪,谓之白道岭】贼势日盛。魏主引丞相、令仆、尚书、侍中、黄门于显阳殿问之曰:“今冦连恒朔,逼近金陵【魏未迁洛以前诸帝皆▯云中之金陵,恒户登翻,近其靳翻】计将安出?”吏部尚书元修义请遣重臣督军镇恒朔以捍冦。帝曰:“去嵗阿那瓌叛乱,遣李崇北征,崇上表求改镇为州,朕以旧章难革,不从其请,寻崇此表,开镇户非冀之心,致有今日之患。但既往难追,聊复略论耳。然崇贵戚重望【李崇文成皇后兄诞之子,歴方面有时望】器识英敏,意欲遣崇行,何如?”仆射萧寳寅等皆曰:“如此实合羣望。”崇曰:“臣以六镇遐僻,密迩冦戎【杜佑曰六镇并在今马邑云中单于界】欲以慰悦彼心,岂敢导之为乱?臣罪当就死,陛下赦之,今更遣臣北行,正是报恩改过之秋。但臣年七十,加之疲病,不堪军旅,愿更择贤材。”帝不许。修义,天赐之子也【天赐见一百三十三卷宋明帝泰始七年】
臣光曰:「李崇之表,乃所销祸于未萌,制胜于无形。魏肃宗既不能用,及乱生之后,曾无愧谢之言,乃更以为崇罪。不明之君,乌可与谋哉!」《诗》云:「聴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诗·桑柔》之辞也。注云:见道聴之言则应答之,见诵诗书之言则冥卧如醉,不能用善,反使我为悖逆之行】其是之谓矣。
壬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四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梁纪六【起阏逢执徐,止旃蒙大荒落,共二年】
高祖武皇帝六
普通五年春正月辛丑,北魏皇帝祭祀南郊。三月,北魏任命临淮王元彧为都督北讨诸军事,讨伐破六韩拔陵【破六韩拔陵反叛,见上卷上一年】。夏四月,高平镇百姓赫连恩等人反叛,推举敕勒酋长胡琛为高平王【酋,音秋;长,音两】,攻打高平镇,以响应破六韩拔陵。北魏将领卢祖迁击溃了他们,胡琛向北逃跑【将,音亮】。卫可孤攻打怀朔镇,经过一年,外援没有到达。杨钧派贺拔胜去临淮王元彧处告急,贺拔胜招募了十几个敢死的少年骑兵,夜里寻找空隙突围而出,贼军骑兵追上了他们。贺拔胜说:“我是贺拔破胡【少,音照;骑,音寄;伺,音吏;贺拔胜,字破胡】。”贼军不敢逼近。贺拔胜在云中见到元彧【考异说:贺拔胜到朔州见元彧。根据后魏地理志,云中旧名朔州,等到改怀朔镇为朔州,不能再用云中作为朔州,现在只说云中。根据北魏初年定都平城,北边排列设置各镇,孝昌以后改镇为州,不久就荒废了,那地方模糊不可考。杜佑认为北魏定都平城,在郡北三百多里设置怀朔镇,又说迁都洛阳之后,在郡北三百多里设置朔州,又说后魏初年云中在郡北三百多里定襄故城北。既然都说在郡北三百多里,难道是一处吗?还是三处吗?宋白说:朔州马邑郡东北到故云中三百六十里,后魏作为畿内之地,也曾是怀朔镇。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在州北三百八十里定襄故城设置朔州。又说:后魏初年云中定襄故城,如果是这样,那么朔州与后魏初年的云中是一处。通鉴此后记载改怀朔镇为朔州,又改朔州为云州,这就是魏志所谓云中旧名朔州的证据。那么怀朔镇与云就是两处了。后来李崇从崔暹、白道战败后撤退到云中,后来又从云中撤退到平城,其退兵里程先后可见。而唐代的云中郡是北魏的平城,详细考察,历代设置州郡,名称混杂,难以确定一处为定论】,对他说:“怀朔被围,早晚就会沦陷。大王现在驻兵不进,怀朔如果陷落,那么武川也危险。贼军的锐气百倍,即使有张良、陈平那样的谋士,也不能为大王出谋划策了。”元彧答应出兵。贺拔胜回来再次突围而入。杨钧又派贺拔胜出去侦察武川【说,音芮;许为,音伪;复,音又;下聊复同;觇,音丑艳】。武川已经陷落,贺拔胜快马返回,怀朔也溃败,贺拔胜父子都被卫可孤俘虏。五月,临淮王元彧与破六韩拔陵在五原交战【五原即汉代五原郡地,魏收志朔州治所五原,杜佑说北魏设置朔州于怀朔镇,在唐代朔州马邑郡北三百多里,现在榆林九原即汉代五原郡地,大概汉代五原郡地域很广,唐代的丰、胜、朔三州都是汉代五原郡地,魏收志朔州附化郡有原县,元彧与拔陵应当在此交战】,战败,元彧因此被削去官爵。安北将军陇西人李叔仁又在白道战败【武川镇北有白道谷,谷口有自道城,从城北出有高坡,称为白道岭】,贼军势力日益强盛。北魏皇帝在显阳殿召集丞相、令仆、尚书、侍中、黄门侍郎问他们说:“现在寇贼连亘恒州、朔州,逼近金陵【北魏未迁都洛阳以前,各位皇帝都住在云中的金陵;恒,音登;近,音靳】,计策将如何制定?”吏部尚书元修义请求派遣重臣督军镇守恒州、朔州以抵御寇贼。皇帝说:“去年阿那瓌叛乱,派遣李崇北征,李崇上表请求改镇为州,朕认为旧制难以改变,没有听从他的请求,不久李崇此表,开启了镇户非分的念头,导致今天的祸患。只是过去的事难以追回,姑且略作评论罢了。然而李崇是贵戚重望【李崇是文成皇后兄长李诞的儿子,历任方面官职,有时望】,器识英敏,我想派遣李崇去,怎么样?”仆射萧宝寅等人都说:“这样确实符合众人的期望。”李崇说:“臣因为六镇偏远,靠近寇贼【杜佑说六镇都在今马邑、云中、单于界】,想要以此安抚他们的心,怎敢引导他们作乱?臣的罪过应当处死,陛下赦免了我,现在再次派遣臣北行,正是报恩改过的时机。只是臣年已七十,加上疲病,不能胜任军旅,希望再选择贤能的人才。”皇帝不答应。元修义是元天赐的儿子【元天赐见一百三十三卷宋明帝泰始七年】。
臣光说:“李崇的上表,本来是为了在祸患未萌发时消除它,在无形之中取得胜利。北魏肃宗既然不能采用,等到乱事发生之后,竟然没有惭愧谢罪的话,反而认为是李崇的罪过。不明德的君主,怎么能与他谋划呢!”《诗经》说:“听到言语就应答,诵读诗书却像醉了一样。不任用贤良,反而使我行为悖逆【《诗·桑柔》的话。注说:见到道听途说的言语就应答,见到诵读诗书的言语就昏睡如醉,不能任用善人,反使我做出悖逆的行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