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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三百四十七

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647–3665 段

】徳裕奏。请诏示王逢。文端又言,都头王钊将万兵戍洺州。刘稹既族薛茂卿,又诛邢洺救援兵马使谈朝义兄弟三人。钊自是疑惧。稹遣使召之,钊不肯入,士卒皆哗噪。钊必不为稹用,但钊及士卒家属皆在潞州,又士卒恐己降为官军所杀,招之必不肯来。惟有谕意于钊,使引兵入潞州取稹,事成之日,许除别道节度使,仍厚有赐与,庶几肯从【几居依翻】徳裕奏请诏何▯敬潜遣人谕以此意。刘稹年少懦弱【少诗照翻】押牙王协、宅内兵马使李士贵用事专,聚货财,府库充溢,而将士有功无赏,由是人心离怨。刘从谏妻裴氏,冕之支孙也【裴冕相肃代两朝】忧稹将败,其弟问典兵在山东,欲召之使掌军政。士贵恐问至夺已权,且泄其姧状,乃曰:“山东之事仰成于五舅【仰牛向翻,裴问第五】若召之,是无三州也,乃止【三州邢洺磁】王协荐王钊为洺州都知兵马使,钊得众心,而多不遵使府约束。同列髙元武、安玉言其有贰心。稹召之,钊辞以到洺州未立少功,实所慙恨,乞留数月然后诣府,许之。王协请税商人,每州遣军将一人主之,名为税商,实籍编户家赀【编户犹言编民也,将即亮翻】至于什器无所遗,皆估为绢匹,十分取其二,率髙其估,民竭浮财及糗粮输之,不能充,皆忷忷不安【民财非地着转易以致利者为浮财,糗去乆翻,忷许拱翻】军将刘溪尤贪残,刘从諌弃不用。溪厚赂王协,协以邢州富商最多,命溪主之。裴问所将兵号“夜飞”,多富商子弟,溪至悉拘其父兄,军士诉于问,问为之请【为于伪翻】溪不许,以不逊语答之。问怒,密与麾下谋杀溪归国,并告刺史崔嘏,嘏从之。丙子,嘏问闭城斩城中大将四人,请降于王元逵。时髙元武在党山闻之,亦降【党山恐当作尧山】先是使府赐洺州军士布人一端,寻有帖。以折冬赐【先悉荐翻以前所赐布折充冬赐折之舌翻】防税商军将至洺州,王钊因人不安,谓军士曰:「留后年少【少诗照翻】政非已出。今仓库充实,足支十年,岂可不少散之【少诗沼翻】以慰劳苦之士,使帖不可用也。」乃擅开仓库,给士卒人绢一匹,谷十二石,士卒大喜。钊遂闭城请降于何▯敬。安玉在磁州,闻二州降,亦降于▯敬。尧山都知兵马使魏元谈等降于王元逵,元逵以其乆不下,皆杀之。八月辛夘,镇魏奏邢洺磁三州降,宰相入贺。李徳裕曰:「昭义根本尽在山东,三州降则上党不日有变矣。」上曰:「郭谊必枭刘稹以自赎。」徳裕曰:「诚如圣料。」上曰:「于今所宜先处者何事【处昌吕翻】徳裕请以卢▯止为三州留后【考异曰旧纪传皆作▯正实录新纪传皆作▯止今从之】曰:「万一镇魏请占三州【占之赡翻】朝廷难于可否。」上从之,诏山南东道兼昭义节度使卢钧乗驿赴镇。潞人闻三州降,大惧。郭谊、王协谋杀刘稹以自赎。稹再从兄中军使匡周兼押牙【再从兄同曽祖从才用翻】谊患之,言于稹曰:「十三郎在牙院【刘匡周第十三牙院押牙治事之所】诸将皆莫敢言事,恐为十三郎所疑而获罪,以此失山东。今诚得十三郎不入,则诸将始敢尽言,采于众人,必获长防。」稹召匡周谕之,使称疾不入。匡周怒曰:「我在院中,故诸将不敢有异图,我出院家必灭矣。」稹固请之,匡周不得已,弹指而出。谊令稹所亲董可武说稹曰【说式芮翻】山东之叛,事由五舅,城中人人谁敢相保留?后今欲何如【五舅谓裴问刘稹自为留后故称之】稹曰:「今城中尚有五万人,且当闭门坚守耳。」可武曰:「非良防也。留后不若束身归朝,如张元益【元益事见二百四十六卷文宗开成三年】不失作刺史,且以郭谊为留后,俟得节之。日,徐奉太夫人及室家金帛归之,东都不亦善乎【太夫人谓从谏妻裴氏】稹曰:"谊安肯如是?"可武曰:"可武已与之重誓,必不负也。"乃引谊入,稹与之密约既定,乃白其母。母曰:"归朝诚为佳事,但恨已晩。吾有弟不能保【谓裴问以邢州降也】安能保郭谊?汝自图之。"稹乃素服出

译李德裕上奏,请求下诏晓谕王逢。文端又进言说,都头王钊率领一万士兵驻守洺州。刘稹既然诛灭了薛茂卿全族,又杀死了邢洺救援兵马使谈朝义兄弟三人,王钊从此心生疑惧。刘稹派遣使者召他回去,王钊不肯入城,士兵们都喧哗吵闹。王钊必定不会为刘稹所用,只是王钊及士兵们的家属都在潞州,而且士兵们害怕自己投降后会被官军杀害,招抚他们必定不肯前来。只有向王钊传达朝廷的意图,让他率兵进入潞州擒获刘稹,事成之后,许诺任命他为其他道的节度使,并给予丰厚的赏赐,或许他肯听从。李德裕上奏请求下诏让何敬潜派人传达这个意思。刘稹年少懦弱,押牙王协、宅内兵马使李士专权用事,聚敛财物,府库充盈,而将士有功无赏,因此人心离散怨恨。刘从谏的妻子裴氏,是裴冕的支系孙辈,担忧刘稹将要败亡,她的弟弟裴问统领军队在山东,想要召他来掌管军政。李士贵害怕裴问到来夺取自己的权力,并且泄露他的奸恶行状,就说:“山东的事务仰仗五舅成功,如果召他回来,那就失去三州了。”于是作罢。王协推荐王钊担任洺州都知兵马使,王钊深得军心,但大多不遵守使府的约束。同僚高元武、安玉说他怀有二心。刘稹召他回去,王钊以到洺州不久尚未建立功劳,实在感到惭愧遗憾为由推辞,请求留任数月然后再去使府,刘稹答应了他。王协请求对商人征税,每州派遣一名军将主管,名义上是税商,实际上是登记编户百姓的家产,连什器都不放过,都估价折算成绢匹,十分中取其二,而且大多抬高估价,百姓竭尽浮财和干粮来缴纳,仍不能满足,都惶恐不安。军将刘溪尤其贪婪残暴,刘从谏弃而不用。刘溪厚赂王协,王协因为邢州富商最多,命刘溪主管。裴问所率领的军队号称“夜飞”,多是富商子弟,刘溪到任后全部拘禁他们的父兄,军士向裴问诉苦,裴问为他们请求,刘溪不许,用不逊的语言回答。裴问愤怒,密谋与部下谋杀刘溪归顺朝廷,并告知刺史崔嘏,崔嘏听从了他。丙子日,崔嘏、裴问关闭城门斩杀城中大将四人,向王元逵请降。当时高元武在党山听到消息,也投降了。此前使府赏赐洺州军士每人布一端,不久有文书,用折抵冬赐的名义处理。防备税商军将至洺州,王钊趁人心不安,对军士说:“留后年少,政令并非出于他自己。现在仓库充实,足够支撑十年,怎么能不稍微散出一些来慰劳辛苦将士,使文书不可执行呢。”于是擅自打开仓库,发给士兵每人绢一匹,谷十二石,士兵们大喜。王钊于是关闭城门向何敬潜请降。安玉在磁州,听说两州投降,也向何敬潜投降。尧山都知兵马使魏元谈等人向王元逵投降,王元逵因为他们久攻不下,都杀了他们。八月辛夘日,镇州、魏州上奏邢、洺、磁三州投降,宰相入朝祝贺。李德裕说:“昭义的根本全在山东,三州投降,那么上党不久就会有变故了。”皇上说:“郭谊必定会斩下刘稹的头来赎罪。”李德裕说:“确实如圣上预料。”皇上说:“现在应当先处理的是什么事情?”李德裕请求任命卢从史为三州留后,说:“万一镇州、魏州请求占据三州,朝廷难以决定可否。”皇上听从了他,下诏山南东道兼昭义节度使卢钧乘驿车赶赴任所。潞州人听说三州投降,非常恐惧。郭谊、王协谋害刘稹来自救。刘稹的再从兄中军使匡周兼押牙,郭谊忌惮他,对刘稹说:“十三郎在牙院,诸将都不敢说话,害怕被十三郎怀疑而获罪,因此失去了山东。现在如果能让十三郎不入牙院,那么诸将才开始敢于尽言,采纳众人的意见,必定能获得长远的防备。”刘稹召见匡周晓谕他,让他称病不入。匡周愤怒地说:“我在牙院中,所以诸将不敢有异心,我出牙院回家,必定灭亡了。”刘稹坚决请求,匡周不得已,弹指而出。郭谊让刘稹的亲信董可武劝说刘稹说:“山东的叛乱,事由五舅引起,城中人人谁敢互相保留?后来如今想怎么办?”刘稹说:“现在城中还有五万人,暂且应当闭门坚守罢了。”董可武说:“这不是好计策。留后不如束身归顺朝廷,像张元益那样,不失做刺史,并且让郭谊做留后,等到得到节度使任命的那天,再奉送太夫人及家眷金帛回去,东都难道不好吗?”刘稹说:“郭谊怎肯这样?”董可武说:“我已经和他立下重誓,必定不会辜负。”于是引进郭谊,刘稹与他密约既定,才告诉他的母亲。母亲说:“归顺朝廷确实是好事,只是遗憾太晚了。我有弟弟都不能保全,怎么能保全郭谊?你自己打算吧。”刘稹于是穿着素服出来。

门,以母命署谊都知兵马使。王协已戒诸将列于外防,谊拜谢。稹己【巳犹毕也】出见诸将。稹治装于内防【治直之翻】李士贵闻之,帅后院兵数千攻谊【帅读曰率】谊叱之曰:"何不自取赏物,乃欲与李士贵同死乎?"军士乃退,共杀士贵。谊易置将吏,部署军士,一夕俱定。明日,使董可武入谒,稹曰:"请议公事。"稹曰:"何不言之?"可武曰:"恐惊太夫人。"乃引稹步出牙门至北宅【北宅昭义节度使别宅也在使宅之北故曰北宅】置酒作乐。酒酣乃言今日之事,欲全太尉一家【刘悟赠太尉】须留后自图去就,则朝廷必垂矜闵。稹曰:"如所言,稹之心也。"可武遂前执其手,崔▯度自后斩之。因收稹宗族匡周以下至襁褓中子皆杀之【襁举两翻褓音保穆宗长庆初刘悟始帅昭义三世二十六年而灭】又杀刘从谏父子所厚善者张谷、陈▯庭、李仲京、郭台、王羽、韩茂章、茂实、王渥、贾庠等,凡十二家,并其子侄甥壻无遗。仲京训之兄,台行余之子,羽涯之从孙,茂章茂实约之子,渥璠之子,庠餗之子也。甘露之乱,仲京等亡归从谏,从谏抚养之【李仲京等仅脱甘露之祸卒与刘从谏之族俱屠盖天聚而殱之也】凡军中有小嫌者,谊日有所诛,流血成泥。乃函稹首,遣使奉表及书降于王宰。首过泽州,刘公直举营恸哭,亦降于宰。乙未,宰以状闻。丙申,宰相入贺。李徳裕奏:"今不须复置邢洺磁留后【复扶又翻下同】但遣卢▯止宣慰三州及成徳、魏博两道。"上曰:"郭谊"宜如何处之?徳裕曰:刘稹騃孺子耳【处昌吕翻騃五骇翻痴也】阻兵拒命,皆谊为之谋主。及势孤力屈,又卖稹以求赏,此而不诛,何以惩恶?宜及诸军在境,并谊等诛之。上曰:朕意亦以为然,乃诏石雄将七千人入潞州,以应謡言【謡言见上卷三年】杜悰以馈运不给,谓谊等可赦。上熟视不应,徳裕曰:今春泽潞未平,太原复扰,自非圣断坚定【断丁乱翻】二寇何由可平?外议以为若在先朝赦之乆矣。上曰:卿不知文宗心地,不与卿合,安能议乎?罢卢钧山南东道,专为昭义节度使。戊戌,刘稹传首至京师,诏昭义五州给复一年【复方目翻除其赋役也】军行所过州县免今年秋税。昭义自刘从谏以来,横増赋敛【横户孟翻敛力赡翻】悉从蠲免。所籍土团并纵遣归农。诸道将士有功者等级加赏。郭谊既杀刘稹,日望旌节,既乆不闻问,乃曰:必移他镇。于是阅鞍马治行装【治直之翻】及闻石雄将至,惧失色。雄至,谊等参贺毕,敕使张仲清曰:郭都知告身来日当至【郭谊为昭义都知兵马使故称之】诸髙班告身在此,晩牙来受之【诸髙班谓诸将凡方镇及州县率早晩两牙将校吏卒皆集】乃以河中兵环毬▯【河中兵石雄所统入潞州者环读如宦】晩牙谊等至,唱名引入,凡诸将桀▯拒官军者【▯下八翻】悉执送京师。加何▯敬同平章事。丁未,诏▯刘从谏尸暴于潞州市三日,石雄取其尸置毬▯斩剉之。戊申,加李徳裕太尉赵国公,徳裕固辞。上曰:恨无官赏卿耳,卿若不应得,朕必不与。卿初李徳裕以韩全义以来【徳宗遣韩全义讨呉少诚败于溵水】将帅出征屡败,其弊有三:一者诏令下军前,日有三四【下户嫁翻】宰相多不与闻;二者监军各以意见指挥军事,将帅不得专进退;三者毎军各有宦者。为监使悉选军中骁勇数百为牙队,其在阵战鬭者皆怯弱之士。每战监使自有信旗【信旗者,别为一旗,军中视之以为进退。监,古衔翻。使,疏吏翻】乗髙立马,以牙队自卫视军势,小却辄引旗先走,陈从而溃【陈读曰阵】徳裕乃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议,约敕监军不得预军政,每兵千人,听监使取十人自卫,有功随例霑赏。二枢密皆以为然,白上行之。自御回鹘至泽潞罢兵,皆守此制。自非中书进诏意,更无它诏自中出者。号令既简,将帅得以施其谋略,故所向有功【史因李徳裕之事而叙之,以见唐中世之所以败,武宗之所以胜】自用兵以来,河北三镇每遣使者至京师,李徳裕常面谕

译郭谊以母亲的名义,任命刘稹为都知兵马使。王协已告诫各位将领在外防列阵防备,刘稹拜谢。刘稹随即走出内防去见各位将领。刘稹在内防整理行装,李士贵听说后,率领后院数千士兵攻打郭谊。郭谊斥责他们说:“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取赏赐的物品,反而想要和李士贵一起送死呢?”军士们于是退去,共同杀死了李士贵。郭谊更换了将领官吏,部署了军士,一夜之间全部安定下来。第二天,郭谊派董可武入内拜见,刘稹说:“请商议公事。”刘稹说:“为什么不直接说呢?”董可武说:“恐怕惊动太夫人。”于是领着刘稹步行走出牙门,到达北宅,摆酒作乐。酒喝得正酣时,才谈及今天的事情,说想要保全太尉一家,必须让留后自行谋划去留,那么朝廷必定会怜悯宽恕。刘稹说:“正如您所说,这正是我的心愿。”董可武于是上前抓住他的手,崔弘度从背后将他斩首。接着收捕刘稹的宗族,从匡周以下直到襁褓中的婴儿,全部杀死。又杀死了刘从谏父子所厚待的张谷、陈元庭、李仲京、郭台、王羽、韩茂盛、韩茂实、王渥、贾庠等人,共十二家,连同他们的子侄、外甥、女婿,无一遗漏。李仲京是李训的哥哥,郭台是郭行余的儿子,王羽是王涯的堂孙,韩茂盛、韩茂实是韩约的儿子,王渥是王璠的儿子,贾庠是贾餗的儿子。甘露之乱时,李仲京等人逃亡投奔刘从谏,刘从谏抚养了他们。凡是军中有微小嫌隙的人,郭谊每天都有诛杀,血流成泥。于是将刘稹的首级装入木匣,派遣使者捧着奏表和书信向王宰投降。首级经过泽州,刘公直率领全营痛哭,也向王宰投降。乙未日,王宰将情况上报朝廷。丙申日,宰相入朝祝贺。李德裕上奏说:“现在不需要再设置邢、洺、磁三州的留后,只派遣卢士玫宣慰三州以及成德、魏博两道。”皇帝说:“郭谊应当如何处置?”李德裕说:“刘稹不过是个愚蠢的孩子,抗拒朝廷命令,都是郭谊做谋主。等到势孤力竭,又出卖刘稹以求赏赐,这样的人如果不诛杀,凭什么惩戒恶人?应当趁着各路军队还在边境,一并诛杀郭谊等人。”皇帝说:“朕的意思也认为如此。”于是下诏让石雄率领七千人进入潞州,以应验谣言。杜悰因为军需运输供应不上,说郭谊等人可以赦免。皇帝注视着他没有回答,李德裕说:“今年春天泽潞未平定,太原又发生骚乱,如果不是圣上决断坚定,两个寇贼怎么能够平定?外面的议论认为,如果在先朝,早就赦免他们了。”皇帝说:“你不知文宗的心意,与你不同,怎么能议论呢?”罢免卢钧的山南东道节度使职务,专门任命他为昭义节度使。戊戌日,刘稹的首级传到京城,下诏昭义五州免除赋役一年。军队经过的州县免除今年的秋税。昭义自刘从谏以来,额外增加的赋税,全部免除。所登记的地方武装全部释放回家务农。各道将士有功的,按等级加赏。郭谊杀死刘稹后,日夜盼望得到旌节,很久没有消息,于是说:“一定是调任其他藩镇。”于是检阅鞍马,整理行装。等到听说石雄将至,吓得变了脸色。石雄到达后,郭谊等人参拜祝贺完毕,敕使张仲清说:“郭都知的任命文书明天就会送到,各位高官的任命文书在这里,傍晚集合时来接受。”于是用河中兵围成圆阵。傍晚集合时,郭谊等人到来,唱名引入,凡是各位将领中桀骜不驯、抗拒官军的,全部抓起来送往京城。加封何敬同为平章事。丁未日,下诏将刘从谏的尸体在潞州市集示众三天,石雄取其尸首放在圆阵中斩碎。戊申日,加封李德裕为太尉、赵国公,李德裕坚决推辞。皇帝说:“遗憾没有官职赏赐你,你如果不应该得到,朕必定不给。”李德裕起初认为,自从韩全义以来,将帅出征屡战屡败,弊端有三:一是诏令下到军前,一天有三四次,宰相大多不参与;二是监军各自以个人意见指挥军事,将帅不能专断进退;三是每支军队都有宦官担任监使,都挑选军中数百名骁勇之士作为牙队,而在阵前战斗的都是怯弱之士。每次作战,监使自有信旗,站在高处骑马,用牙队护卫自己,监视军势,稍微退却就引旗先走,阵势随之崩溃。李德裕于是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商议,约定敕令监军不得干预军政,每兵千人,允许监使取十人自卫,有功者按例受赏。两位枢密使都认为可行,禀报皇帝实行。自从抵御回鹘到泽潞罢兵,都遵守这个制度。如果不是中书省进呈诏意,再也没有其他诏书从中书省发出。号令既然简略,将帅得以施展谋略,所以所向有功。自从用兵以来,河北三镇每次派遣使者到京城,李德裕常常当面晓谕

之曰:“河朔兵力虽彊,不能自立,须借朝廷官爵威命以安军情。归语汝使【语,牛倨翻。使,疏吏翻】与其使大将邀宣慰敕使以求官爵,何如自奋忠义,立功立事,结知明主,使恩出朝廷,不亦荣乎?”且以耳目所及者言之:“李载义在幽州为国家尽忠,平沧景【为,于伪翻】及为军中所逐,不失作节度使,后镇太原,位至宰相。杨志诚遣大将遮敕使马求官,及为军中所逐,朝廷竟不赦其罪【事并见前纪】此二人祸福足以观矣。”徳裕复以其言白上【复,扶又翻】上曰:“要当如此明告之。”由是三镇不敢有异志。九月,诏以泽州▯河阳节度【用李徳裕三年之议也】丁巳,卢钧入潞州。钧素寛厚爱人,刘稹未平,钧已领昭义节度【事见上卷三年】襄州士卒在行营者,与潞人战常对陈▯钧之美【陈读曰阵】及赴镇入天井闗,昭义散卒归之者,钧皆厚抚之,人情大洽,昭义遂安。刘稹将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道徳、李佐尧、刘武徳、董可武等至京师,皆斩之。

译李德裕说:“河朔地区的兵力虽然强大,但不能自立,必须依靠朝廷的官爵和威命来安定军心。回去告诉你的主帅,与其让大将拦截宣慰敕使以求取官爵,不如自己奋发忠义,建立功业,结交圣明的君主,让恩惠出自朝廷,不也很荣耀吗?”并且拿耳闻目睹的事情来说:“李载义在幽州为国家尽忠,平定沧景之乱,后来被军中驱逐,也没有失去节度使的职位,后来镇守太原,官位升至宰相。杨志诚派遣大将拦截敕使的马匹以求取官爵,后来被军中驱逐,朝廷最终没有赦免他的罪过。这两人的祸福足以让人观察明白了。”李德裕又把这些话禀告皇上,皇上说:“一定要这样明确地告诉他们。”因此三镇不敢有异心。九月,下诏任命泽州、河阳节度使(这是采纳李德裕三年前的建议)。丁巳日,卢钧进入潞州。卢钧向来宽厚仁爱,刘稹尚未平定,卢钧已经兼任昭义节度使。襄州士卒在行营的,与潞州人交战时常对阵,都称赞卢钧的美德。等到卢钧赴任进入天井关,昭义军散卒归附他的,卢钧都厚待安抚他们,人心大为融洽,昭义军于是安定。刘稹的将领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大德、李佐尧、刘武德、董可武等人来到京师,都被斩首。

臣光曰:董重质之在淮西【事见宪宗纪】郭谊之在昭义,呉元济、刘稹,如木偶人在伎儿之手耳【伎,渠绮翻】彼二人始则劝人为乱,终则卖主规利,其死固有余罪。然宪宗用之于前,武宗诛之于后,臣愚以为皆失之。何则?赏奸非义也,杀降非信也。失义与信,何以为国?昔汉光武待王郎、刘盆子,止于不死,知其非力竭则不降故也。樊崇、徐宣、王元、牛邯之徒,岂非助乱之人乎?而光武不杀【事并见光武纪】盖以既受其降,则不可复诛故也。若既赦而复逃亡叛乱【复,扶又翻,下司】则其死固无辞矣。如谊等,免死流之逺方,没齿不还,可矣。杀之非也。

王羽、贾庠等已为谊所杀,李徳裕复下诏称:“逆贼王涯、贾餗等已就昭义诛,其子孙宣告中外。”识者非之【王涯、贾餗非为逆也,设以其附丽非人,害于而家,凶于而国,罪亦不至于殄灭而无遗育。李徳裕明底其罪,若真假手于郭谊而致天诛者,宜识者之非之也】刘从谏妻裴氏亦赐死,又令昭义降将李丕、髙文端、王钊等疏昭义将士与刘稹同恶者悉诛之,死者甚众。卢钧疑其枉滥,奏请寛之,不从。昭义属城有甞无礼于王元逵者,元逵推求得二十余人,斩之,余众惧,复闭城自守。戊辰,李徳裕等奏:“寇孽既平,尽为国家城镇,岂可令元逵穷兵攻讨?望遣中使赐城内将士敕招安之。”仍诏元逵引兵归镇,并诏卢钧自遣使安抚,从之。乙亥,李徳裕等请上尊号,且言:“自古帝王成大功,必告天地,又宣懿太后祔庙【上初即位,追諡母韦妃曰宣懿太后】陛下未甞亲谒,上瞿然曰:“郊庙之礼,诚宜亟行。至于徽称,非所敢当。”凡五上表乃许之【瞿纪具翻,瞿然失其常度之貌;徽,美也,称昌孕翻】李徳裕奏:“据幽州奏事官言,诇知回鹘上下离心【诇火迥翻,又翾正翻】可汗欲之安西,其部落言亲戚皆在唐,不如归唐,又与室韦已相失,计其不日来降,或自相残灭。望遣识事中使【欲遣识事宜者出使】赐仲武诏谕以镇魏已平,昭义惟回鹘未灭,仲武犹带北面招讨使,宜早思立功。”李徳裕怨太子太傅、东都留守牛僧孺、湖州刺史李宗闵,言于上曰:“刘从谏据上党十年,太和中入朝,僧孺、宗闵执政不留之,加宰相纵去【事见二百四十四卷文宗太和七年】以成今日之患,竭天下力乃能取之,皆二人之罪也。”徳裕又使人于潞州求僧孺、宗闵与从谏交通书疏,无所得,乃令孔目官郑庆言从谏每得僧孺、宗闵书疏皆自焚毁,诏追庆下御史台按问【下,遐稼翻】中丞李回、知杂郑亚以为信然【唐制,御史台侍御史六人,以乆次者一人知杂事,谓之杂端】河南少尹吕述与徳裕书言,稹破报至,僧孺出声叹恨【此希徳裕意而诬僧孺也】徳裕奏述书上,大怒,以僧孺为太子少保,分司宗闵为漳州刺史。戊子,再贬僧孺汀州刺史,宗闵漳州长史【垂拱元年,分福州西南境置漳州,以南有漳水为名,旧志京师东南七千三百里】上幸鄠校猎【鄠音户】十一月,复贬牛僧孺循州长史,宗闵长流封州【复,扶又翻】十二月,以忠武节度使王宰为河东节度使,河中节度使石雄为河阳节度使【考异曰:实录九月,卢钧奏十七日,石雄回军赴孟州,按雄于时未为河阳节度使,实录误也】上幸云阳校猎。

五年春正月己酉朔,羣臣上尊号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徳明道大孝皇帝。尊号始无道字,中防令加之【是时帝崇信道士赵归真等,至亲受道箓,故防令羣臣于尊号中加道字,而不知其所谓道者,非吾之所谓道也】庚戌,上谒太庙。辛亥,祀昊天上帝,赦天下。筑望仙台于南郊。庚申,义安太后王氏崩【太和五年,宰相建白,以太皇太后与寳厯太后称号未辨,前代诏令不敢斥言,皆以宫为称。今寳厯太后居义安殿,宜曰义安太后,诏可】以秘书监卢▯宣为义武节度使。▯宣性寛厚而难犯,为政简易【易以防翻】其下便之。河北之法,军中偶语者斩。▯宣至,除其法【河北诸帅防其下相与聚谋以图已,故严军中偶

译臣司马光说:董重质在淮西【事见《宪宗纪》】、郭谊在昭义,吴元济、刘稹就像傀儡戏中的木偶人,完全受制于戏子之手【伎,音渠绮】。这两个人起初怂恿别人作乱,最终却出卖主君以谋取私利,他们死有余辜。然而唐宪宗先前任用他们,唐武宗后来诛杀他们,我认为这都是错误的。为什么呢?奖赏奸佞之人不符合道义,杀害投降之人不符合信用。失去了道义与信用,怎么能治理国家?从前汉光武帝对待王郎、刘盆子,只是不杀他们,因为知道他们不是力竭是不会投降的。樊崇、徐宣、王元、牛邯这些人,难道不是助乱之人吗?但光武帝没有杀他们【事并见《光武纪》】,大概是因为既然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就不能再诛杀他们。如果赦免后又逃亡叛乱【复,音扶又】,那么他们死也就没有怨言了。像郭谊等人,免死流放到远方,终身不得返回,就可以了。杀他们是不对的。

王羽、贾庠等人已经被郭谊所杀,李德裕又下诏说:“逆贼王涯、贾餗等人已在昭义被诛杀,将他们的子孙情况宣告中外。”有识之士认为这是不对的【王涯、贾餗并非叛逆,即使认为他们依附了不该依附的人,危害了您的家,凶险于您的国,罪过也不至于灭族绝后。李德裕明确地定了他们的罪,如果说是借郭谊之手来执行天诛,有识之士认为不对也是理所当然的】。刘从谏的妻子裴氏也被赐死,又命令昭义降将李丕、高文端、王钊等人列举昭义将士中与刘稹同恶的人全部诛杀,死的人很多。卢钧怀疑其中有冤枉滥杀,上奏请求宽恕,没有被采纳。昭义所属的城池中有曾经对王元逵无礼的人,王元逵搜求得二十多人,斩首示众,其余的人害怕,又关闭城门自守。戊辰日,李德裕等人上奏说:“寇贼余孽已经平定,全部成为国家的城镇,怎么能让王元逵穷兵黩武去攻讨?希望派遣中使赐给城内将士敕书招安他们。”于是诏令王元逵率兵回归驻地,并诏令卢钧自行派遣使者安抚,皇帝听从了。乙亥日,李德裕等人请求给皇帝上尊号,并且说:“自古帝王成就大功,必定要祭告天地,又宣懿太后祔祭宗庙【皇帝刚即位时,追谥母亲韦妃为宣懿太后】陛下未曾亲自拜谒,”皇帝惊惧地说:“郊祀宗庙的礼仪,确实应当赶快举行。至于美好的称号,我不敢当。”共上表五次才允许【瞿,音纪具,瞿然是失去常态的样子;徽,美好,音昌孕】。李德裕上奏说:“根据幽州奏事官说,探知回鹘上下离心【诇,音火迥,又音翾正】,可汗想要去安西,他的部落说亲戚都在唐朝,不如归附唐朝,又与室韦已经失和,估计他们不久就会来投降,或者自相残杀。希望派遣通晓事理的中使【想要派遣通晓事宜的人出使】赐给张仲武诏书,晓谕他镇州、魏州已经平定,昭义只有回鹘尚未消灭,张仲武还兼任北面招讨使,应当早思立功。”李德裕怨恨太子太傅、东都留守牛僧孺和湖州刺史李宗闵,对皇帝说:“刘从谏占据上党十年,太和年间入朝,牛僧孺、李宗闵执政时不扣留他,反而加封宰相让他离去【事见第二百四十四卷文宗太和七年】,从而酿成今天的祸患,竭尽天下的力量才能攻取,这都是两个人的罪过。”李德裕又派人到潞州寻找牛僧孺、李宗闵与刘从谏通信的书疏,没有找到,就命令孔目官郑庆说刘从谏每次得到牛僧孺、李宗闵的书疏都自己烧毁,诏令召回郑庆下到御史台审问【下,音遐稼】。中丞李回、知杂郑亚认为确实如此【唐制,御史台侍御史六人,由资历最老的一人掌管杂事,称为杂端】。河南少尹吕述给李德裕写信说,刘稹破败的消息传到,牛僧孺出声叹息怨恨【这是迎合李德裕的意思而诬陷牛僧孺】。李德裕将吕述的信上奏,皇帝大怒,任命牛僧孺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李宗闵为漳州刺史。戊子日,再次贬牛僧孺为汀州刺史,李宗闵为漳州长史【垂拱元年,划分福州西南境设置漳州,因为南面有漳水而得名,旧志记载京师东南七千三百里】。皇帝到鄠县打猎【鄠,音户】。十一月,又贬牛僧孺为循州长史,李宗闵长期流放封州【复,音扶又】。十二月,任命忠武节度使王宰为河东节度使,河东节度使石雄为河阳节度使【《考异》说:《实录》九月,卢钧上奏十七日,石雄回军赴孟州,按照石雄当时还未任河阳节度使,《实录》有误】。皇帝到云阳打猎。

五年春正月己酉日初一,群臣上尊号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尊号起初没有“道”字,中使命令加上【这时皇帝崇信道士赵归真等人,甚至亲自接受道箓,所以中使命令群臣在尊号中加上“道”字,而不知道他所谓的“道”,不是我所说的“道”】。庚戌日,皇帝拜谒太庙。辛亥日,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在南郊修筑望仙台。庚申日,义安太后王氏去世【太和五年,宰相建议,因为太皇太后与宝历太后称号未辨,前代诏令不敢直言,都以宫殿名称称呼。现在宝历太后居住在义安殿,宜称义安太后,皇帝下诏同意】。任命秘书监卢从宣为义武节度使。卢从宣性情宽厚而难以冒犯,为政简易【易,音以】,他的部下感到便利。河北的法令,军中两人私下交谈者斩首。卢从宣到任,废除了这条法令【河北诸帅防备部下相聚谋划图谋自己,所以军中严禁两人私下交谈】

语之法,以刚制之。卢▯宣至中山,乃除其法】诏赐粟三十万斛,在飞狐西计运致之,费逾于粟价。▯宣遣吏守之,防春旱,▯宣命军民随意自往取之,粟皆入境,约秋稔偿之。时成徳、魏博皆饥,独易定之境无害。淮南节度使李绅按江都,令呉湘盗用程粮钱【新书百官】

译治理的方法,是用严明的法度来制约。卢〇宣到达中山,于是废除了那里的苛法。朝廷下诏赐给三十万斛粮食,在飞狐以西计算运输费用,耗费超过了粮食本身的价格。〇宣派遣官吏看守,以防备春季干旱,〇宣命令军民随意自行前往领取,粮食都进入了边境地区,约定秋天庄稼成熟后偿还。当时成德、魏博都发生饥荒,唯独易定境内没有灾祸。淮南节度使李绅巡视江都,命令吴湘盗用程粮钱【《新唐书·百官志》】

【志主客郎中主蕃客】东南蕃使还者,给入海程粮;西北蕃使还者,给度碛程粮。至于官吏以公事有逺行,则须计程以给粮。而粮重不可逺致,则以钱凖估,故有程粮钱】强娶所部百姓顔恱女,估其资装为▯,罪当死。湘武陵之兄子也【呉武陵见二百三十九卷宪宗元和十年】李徳裕素恶武陵【恶乌路翻】议者多言其寃,谏官请覆按,诏遣监察御史崔元藻、李稠覆之。还言湘盗程粮钱有实,顔恱本衢州人,甞为青州牙推,妻亦士族,与前狱异。徳裕以为无与夺。二月,贬元藻端州司户,稠汀州司户,不复更推,亦不付法司详断,即如绅奏处湘死【复扶又翻断丁乱翻处昌吕翻为徳裕以呉湘狱致祸张本】谏议大夫栁仲郢、敬晦皆上疏争之,不纳。稠晋江人【宋白曰:泉州治晋江县,晋为晋安县地,隋废郡为邑】晦昕之弟也【敬昕见上卷三年】李徳裕以栁仲郢为京兆尹,素与牛僧孺善,谢徳裕曰:“不意太尉恩奬及此,仰报厚徳,敢不如竒章公门馆。”徳裕不以为嫌【隋封牛▯为竒章公,牛僧孺盖其后也,故时人亦呼之为竒章公。宋白曰:竒章县属巴州,本汉葭萌县地,梁置竒章县,取县东八里竒章山为名】夏四月壬寅,以陜虢观察使李拭为册▯戛斯可汗使【陜失冉翻】五月壬戌,葬恭僖皇后于光陵柏城之外【义安太后諡曰恭僖,后于穆宗非伉俪,故陪葬光陵而不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悰罢为右仆射,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罢为户部尚书。乙丑,以户部侍郎李回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户部如故。祠部奏括天下寺四千六百,兰若四万,僧尼二十六万五百【祠部掌僧尼,故使括之】。若人者翻,释氏要览曰:兰若者,梵言阿兰若,唐言无诤也。四方律云空静处,智度经云逺离处,大悲经云:离诸忿】 ▯戛斯可汗为宗英雄武诚明可汗 秋七月丙午朔日有食之 上恶僧尼耗蠧天下欲去之【恶乌路翻去羌吕翻】道士赵归真等复劝之【复扶又翻】乃先毁山野招提兰若【释书云招提菩萨皆佛名故号寺或谓之招提増辉记曰招提者梵言拓鬬提奢唐言四方僧物后人传写之误以拓为招又省去鬬奢二字只称招提即今十方寺院是也萨波论云西天度地以四肘为一弓去村店五百弓不逺不近以闲静为兰若史炤曰今若以唐尺计之度二里许】敕上都东都两街各留二寺【唐谓长安曰上都时左街留慈恩荐福右街留西明庄严】每寺留僧三十人天下节度观察使治所及同华商汝州各留一寺【华户化翻】分为三等上等留僧二十人中等留十人下等五人 【考异曰实録中书门下奏请上都东都两街各留寺十所毎寺留僧十人大藩镇各一所僧亦依前诏敕上都东都毎街各留寺两所毎寺僧各留三十人中书门下奏奉敕诸道所留僧尼数宜令更商量分为三等上至二十人中至十人下至五人今据天下诸道共五十处四十六道合配三等镇州魏博淮南西川山南东道荆南岭南汴宋幽州东川鄂岳浙西浙东宣歙湖南江西河南府望毎道许留僧二十人山南西道河东郑滑陈许潞磁郓曹徐泗鳯翔兖海淄青沧景易定福建同华州望今毎道许留十人夏桂邕管黔中安南汝金商州容管望毎道许留五人一道河中已敕下留十三人按镇州凡五十六州四十一道今云五十处四十六道误也杜牧杭州南亭记曰武宗即位始去其山台野邑四万所冠其徒几至十万人后至防昌五年始命西京留佛寺四僧惟十人东都二寺天下所谓节度观察同华汝三十四治所得留一寺僧凖西京,数其他刺史州不得有寺。凡除寺四千六百,僧尼防冠二十六万五百。实録注又云:“按唐时石刻云,两都留寺僧各十人,郡国留寺二僧各三人,数皆不同,今从实録。”前文】余僧及尼并大秦穆防祅僧,皆勒归俗【大秦穆防,又释氏之外教,如回鹘摩尼之类。是时勑曰:“大秦穆防等祠,释教既已厘革,邪法不可独存,其人并勒还俗,递归本贯,充税户。如外国人送逺处收管。”祅乎烟翻,胡神也。唐制,祠部嵗再祀碛西诸州火祅,而禁民祈祭。官品令有祅正,盖主祅僧也】寺非应留者,立期令所在毁撤,仍遣御史

译主管蕃客的郎中:东南方返回的蕃使,供给入海行程的粮食;西北方返回的蕃使,供给穿越沙漠行程的粮食。至于官吏因公事远行,则须计算行程来供给粮食。然而粮食沉重难以远运,便用钱折算估价,所以有程粮钱。

吴湘强娶所管辖百姓颜悦的女儿,估价其嫁妆为〇,罪行当死。吴湘是吴武陵的侄子【吴武陵见第二百三十九卷宪宗元和十年】。李德裕一向厌恶吴武陵【恶,音乌路】,议论的人大多说吴湘冤枉,谏官请求复查,皇帝下诏派遣监察御史崔元藻、李稠去复查。他们回来报告说吴湘盗用程粮钱属实,颜悦本是衢州人,曾担任青州牙推,妻子也是士族,与之前的案件不同。李德裕认为这与判决无关。二月,贬崔元藻为端州司户,李稠为汀州司户,不再重新推究,也不交给法司详细审判,就按照李绅的奏请判处吴湘死刑【复,音扶又;断,音丁乱;处,音昌吕;这是李德裕因吴湘案招致祸患的伏笔】。谏议大夫柳仲郢、敬晦都上疏争辩,皇帝不采纳。李稠是晋江人【宋白说:泉州治所在晋江县,晋时为晋安县地,隋朝废郡为邑】。敬晦是敬昕的弟弟【敬昕见上卷三年】。李德裕任命柳仲郢为京兆尹,柳仲郢一向与牛僧孺交好,感谢李德裕说:“没想到太尉的恩惠奖赏及于此,仰报厚德,怎敢不成为奇章公的门客。”李德裕不以此为嫌【隋朝封牛〇为奇章公,牛僧孺大概是他的后代,所以当时人也称他为奇章公。宋白说:奇章县属巴州,本是汉葭萌县地,梁朝设置奇章县,取县东八里奇章山为名】。

夏四月壬寅,任命陕虢观察使李拭为册立黠戛斯可汗的使者【陕,音失冉】。五月壬戌,将恭僖皇后葬在光陵柏城之外【义安太后谥号为恭僖,皇后对于穆宗并非正妻,所以陪葬光陵而不合葬】。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悰罢职任右仆射,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罢职任户部尚书。乙丑,任命户部侍郎李回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兼判户部如故。祠部奏报清查天下寺庙四千六百所,兰若四万处,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祠部掌管僧尼,所以派他们清查】。若,音人者翻,《释氏要览》说:兰若,梵语阿兰若,唐言无诤。《四方律》说空静处,《智度经》说远离处,《大悲经》说:远离各种忿怒。

黠戛斯可汗被册立为宗英雄武诚明可汗。秋七月丙午初一,发生日食。皇帝厌恶僧尼消耗败坏天下,想要去除他们【恶,音乌路;去,音羌吕】。道士赵归真等人又劝说他【复,音扶又】。于是先毁掉山野中的招提、兰若【佛书说招提、菩萨都是佛的名号,所以称寺或称为招提。《増辉记》说:招提,梵语拓鬬提奢,唐言四方僧物,后人传写错误,把拓写成招,又省去鬬奢二字,只称招提,就是现在的十方寺院。《萨波论》说:西天度地,以四肘为一弓,离村店五百弓不远不近,以闲静为兰若。史炤说:现在如果以唐尺计算,大约二里许】。敕令上都、东都两街各保留两座寺庙【唐朝称长安为上都,当时左街保留慈恩、荐福,右街保留西明、庄严】。每寺保留僧人三十人。天下节度使、观察使治所及同州、华州、商州、汝州各保留一座寺庙【华,音户化】。分为三等,上等保留僧人二十人,中等保留十人,下等五人。【《考异》说:《实录》中书门下奏请上都、东都两街各保留寺庙十所,每寺保留僧人十人,大藩镇各一所,僧人也依前。诏敕上都、东都每街各保留寺庙两所,每寺僧人各保留三十人。中书门下奏奉敕诸道所留僧尼数目,宜令再商量,分为三等,上至二十人,中至十人,下至五人。现在根据天下诸道共五十处,四十六道合配三等。镇州、魏博、淮南、西川、山南东道、荆南、岭南、汴、宋、幽州、东川、鄂岳、浙西、浙东、宣歙、湖南、江西、河南府望,每道允许保留僧人二十人。山南西道、河东、郑滑、陈许、潞、磁、郓、曹、徐泗、凤翔、兖海、淄青、沧景、易定、福建、同华州望,现在每道允许保留十人。夏、桂、邕管、黔中、安南、汝、金、商州、容管望,每道允许保留五人。一道河中已下敕保留十三人。按镇州凡五十六州四十一道,现在说五十处四十六道,错了。杜牧《杭州南亭记》说:武宗即位,开始去除山台野邑四万所,冠其徒几乎达到十万人。后到会昌五年,才命令西京留佛寺四座,僧人惟十人;东都二寺,天下所谓节度、观察、同、华、汝三十四治所,得留一寺,僧人准西京数,其他刺史州不得有寺。凡除去寺庙四千六百,僧尼冠二十六万五百。《实录》注又说:“按唐时石刻说,两都留寺僧各十人,郡国留二寺僧各三人,数目都不同,现在从《实录》。”前文】。其余僧尼以及大秦、穆护、祅僧,都勒令还俗【大秦、穆护,又是佛教之外的宗教,如回鹘摩尼之类。这时敕令说:“大秦、穆护等祠,佛教既然已经厘革,邪法不可独存,这些人并勒令还俗,递归本贯,充当税户。如果是外国人,送到远处收管。”祅,音乎烟,胡神也。唐制,祠部每年两次祭祀碛西诸州火祅,但禁止百姓祈祭。《官品令》有祅正,大概是主管祅僧的】。寺庙不应保留的,规定期限令所在地方毁撤,仍派遣御史

分道督之。财货田产并没官,寺材以葺公廨驿舍【廨,古隘翻】铜像钟磬以铸钱。以山南东道节度使郑肃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诏▯昭义骑兵五百,步兵千五百戍振武。节度使卢钧出至裴村饯之。潞卒素骄,惮于逺戍,乗醉回旗入城,闭门大噪。钧奔潞城以避之【宋白曰:“潞城县,春秋潞子婴儿之国,汉为潞县。十三州志云,潞水出焉。后魏太武改为刈陵县,隋开皇十三年置潞城县。九域志,潞城在潞州东北四十里】监军王惟直自出晓谕乱兵,击之,伤旬日而卒。李徳裕奏请诏河东节度使王宰以步骑一千守石防闗,三千自仪州路据武安,以断邢洺之路【断音短】又令河阳节度使石雄引兵守泽州,河中节度使韦恭甫发步骑千人戍晋州。如此贼必无能为【分守四境,使潞之乱卒不得越逸而奔他镇】皆从之。八月,李徳裕等奏:“东都九庙神主二十六,今贮于太微宫小屋【▯宗天寳二年改东都▯元皇帝庙曰太微宫。刘昫曰:“东都太微宫,本武后家庙,神龙初中宗反正,废武氏庙主,立太祖已下神主祔主。安禄山陷洛阳,以庙为马厩,弃其神主。协律郎严郢收而藏之。史思明再陷洛阳,寻又散失。”】贼平,东都留守卢正已又募得之。庙已焚毁,乃寄主于太微宫。贮丁吕翻】请以废寺材复修太庙。壬午,诏陈释教之弊,宣告中外。凡天下所毁寺四千六百余区,归俗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大秦穆防祅僧二千余人,毁招提兰若四万余区【考异曰:防要元和二年薛平奏请赐中条山兰若额为大和寺,盖官赐额者为寺,私造者为招提兰若。杜牧所谓山台野邑是也】收良田数千万顷,奴婢十五万人。所留僧皆▯主客,不▯祠部【时中书门下奏:据《大唐六典》,祠部掌天地宗庙大祭,与僧事殊不相当。又万务根本合归尚书省,▯鸿胪寺亦未为允当。又据六典,主客掌朝贡之国七十余蕃,五天竺国并在数内。释氏出自天竺国,今陛下以其非中国之教,已有厘革。僧尼名籍便令系主客,不▯祠部及鸿胪寺,至为允当。从之】百官奉表称贺。寻又诏东都止留僧二十人,诸道留二十人者减其半,留十人者减三人,留五人者更不留。五台僧多亡奔幽州【五台在代州五台县,山形五峙,相传以为文殊示现之地。《华严经》疏云:清凉山者,即代州鴈门五台山也。以嵗积坚冰,夏仍飞雪,曽无炎暑,故曰清凉。五峯耸出,顶无林木,有如垒土之台,故曰五台。古传云:山在长安东北一千六百余里,代州之所管。山顶至州城一百余里,其山左隣恒山,右接天池,南属五台县,北至繁畤县,环基所至五百余里。灵记云:五台山有四埵,去台各一百二十里。据古经所载,今北台即是中台,中台即是南台,大黄尖即是北台,栲栳山即是西台,漫天石即是东台。惟北台、中台古时无异,东台、西台古今无别,无恤台、恒山顶是也。昔赵襄子名无恤,曽登此山观代国,下瞰东海,西瞢□山有宫池古庙。隋▯帝避暑于此而居,因天池造立宫室,龙楼鳯阁遍满池边,号为西埵南繋舟山上有铜环船轴犹在昔帝尧遭水繋舟于此世传文殊见于南台号为南埵北有覆宿堆即夏屋山也后魏孝文皇帝避暑往复宿此下见云州谓之北埵中台稍近西北有太华泉有古寺二十余处东台去太华泉四十二里防上遥见沧瀛诸州日出时下视大海犹陂泽焉有古寺十五处西台去太华泉四里危嶝千云乔林拂日有古寺十二处南台去太华泉八十里最为幽寂有古寺九处北台去太华泉十二里有古寺八处唐末所添寺不在其数五台县本汉虑虒县虑虒音驴夷隋大业二年改为五台县】李徳裕召进奏官谓曰「汝趣白本使【趣读曰促】五台僧为将必不如幽州将为卒必不如幽州卒何为虚取容纳之名染于人口【将即亮翻染如艳翻又而险翻】独不见近日刘从谏招聚无筭闲人竟有何益张仲武乃封二刀付居庸闗曰有游僧入境则斩之主客郎中韦博以为事不宜太过李徳裕恶之【恶乌路翻】出为灵武节度副使昭义乱兵奉都将李文矩为帅【帅所类翻】文矩不从乱兵亦不敢害文

译分派道路督促他们。将财物、货物和田产全部没收归入官府,寺庙的木材用来修缮官署和驿站,铜像、钟磬用来铸造钱币。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郑肃为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下诏调派昭义军骑兵五百人、步兵一千五百人戍守振武。节度使卢钧亲自到裴村为他们饯行。潞州的士兵向来骄横,畏惧远戍,借着酒劲掉转旗帜返回城中,关闭城门大声喧哗闹事。卢钧逃往潞城以躲避他们。监军王惟直亲自出面晓谕乱兵,并攻击他们,受伤十余天后去世。李德裕上奏请求下诏河东节度使王宰率领步骑兵一千人守卫石防关,三千人从仪州路占据武安,以切断邢州、洺州的道路;又命令河阳节度使石雄领兵守卫泽州,河中节度使韦恭甫派遣步骑兵一千人戍守晋州。这样贼人必定无法有所作为。这些建议都被采纳。八月,李德裕等人上奏说:“东都九庙的神位共二十六座,现在存放在太微宫的小屋里。贼人平定后,东都留守卢正己又招募人寻回了它们。庙宇已被焚毁,于是将神位寄存在太微宫。请求用废弃寺庙的木材重新修缮太庙。”壬午日,下诏陈述佛教的弊端,向朝廷内外宣告。全国共毁掉寺庙四千六百多处,还俗的僧尼二十六万零五百人,大秦、穆护、祅教的僧侣二千多人,毁掉招提、兰若四万多处。没收良田数千万顷,奴婢十五万人。留下的僧人都由主客司管辖,不归祠部管辖。百官上表称贺。不久又下诏东都只留僧人二十人,各道留二十人的减半,留十人的减三人,留五人的不再保留。五台山的僧人多逃亡投奔幽州。李德裕召见进奏官说:“你赶快告诉你的主帅,五台山的僧人做将领必定不如幽州的将领,做士兵必定不如幽州的士兵,为什么要白白地承担收容的名声,让人议论纷纷?难道没看到近日刘从谏招聚无数闲杂人等,究竟有什么好处?张仲武于是封了两把刀交给居庸关,说如果有游僧入境就斩杀。主客郎中韦博认为事情不宜做得太过分,李德裕厌恶他,将他外放为灵武节度副使。昭义军的乱兵拥立都将李文矩为统帅,李文矩不从,乱兵也不敢杀害李文

矩稍以祸福谕之乱兵渐听命乃遣人谢卢钧于潞城钧还入上党复遣之戍振武行一驿乃潜选兵追之明日及于太平驿【唐制三十里一驿太平驿在潞州北六十里宋白曰太平驿东南距潞州八十里】尽杀之【考异曰献替记上信任宰臣无不先访问无独断之事唯诛讨泽潞不肯舍赴振武官健及诛翦党项此二事并禁中▯诏处分更不顾问振武官健回旗不肯进▯先害监军傔一人监军王惟直自出晓谕又被伤痍旬日而卒禁中两军枢密已下恨其不杀节将唯害中人所以激上之怒尽须▯戮上问宰臣曰我送石雄领兵至泽潞令卢钧不诛讨罪人如何徳裕曰卢钧已失律性又寛愞,必恐自诛,不得。若便替却卢钧,乱卒罪恶转大,须兴兵讨伐,恐不如先除替,令新帅诛翦。上谓徳裕曰:「勿惜卢钧,本非材将,救泽潞叛兵,疑李丕报嫌。往刘稹平后处置泽潞,与刘稹同恶,仅五千余人,皆是取得髙文端、王钊状,通姓名勘李丕状同,然后处分。其间有三两人,或王钊状无名,并不更问,足明是李丕不能逞其憾。又云惟务茍安,因循为政,凡方镇▯兵,只合不出军城,严兵自卫,于城门阅过部伍,更令军将慰安。岂有自出送兵马,又令家口纵观,事同儿戏,实不足惜。缘大兵之后,须有防虞,臣不敢隠黙。」由是中诏处分,不复顾问。按卢钧还入潞州,谕戍兵使赴振武,寻遣兵追击,尽杀之,非上不肯舍也。既云不可便替,又云不如先除替,语自相违。上云「勿惜卢钧」,是上语;下云「臣不敢隠黙」,乃是徳裕语。献替记至此差舛尤甚,不可复据。又处置泽潞五千余人太多,必是五十字误耳】具以状闻,且请罢河东、河阳兵在境上者,从之。九月,诏修东都太庙【如李徳裕所奏也】李徳裕请置备边库,令户部嵗入钱帛十二万缗匹,度支盐鐡嵗入钱帛十三万缗匹。明年减其三之一,凡诸道所进助军财货皆入焉,以度支郎中判之。王才人宠冠后庭【冠,古玩翻】上欲立以为后,李徳裕以才人寒族,且无子,恐不厌天下之望【厌,益涉翻,伏也,合也】乃止。上饵方士金丹,性加躁急,喜怒不常。冬十月,上问李徳裕以外事,对曰:「陛下威断不测【断,丁乱翻】外人颇惊惧。向者寇逆暴横【横,户孟翻】固宜以威制之。今天下既平,愿陛下以寛理之,但使得罪者无怨,为善者不惊,则为寛矣。」以衡山道士刘▯静为银青光禄大夫,崇▯馆学士,赐号广成先生,为之治崇▯馆,置吏铸印【唐有崇▯署令,掌僧道,属宗正寺又有崇▯学博士掌教▯学生▯宗天寳二年改崇▯学曰崇▯馆改博士曰学士为之于伪翻治直之翻】▯静固辞乞还山许之 李徳裕秉政日乆好徇爱憎【好呼到翻】人多怨之自杜悰崔▯罢相宦官左右言其太专上亦不恱给事中韦▯质上疏言宰相权重不应更领三司钱谷徳裕奏称制置职业人主之柄▯质受人教导所谓贱人图柄臣【传曰下轻其上爵贱臣图柄臣则国家动揺而人不静】非所宜言十二月▯质坐贬官由是众怒愈甚【史言李徳裕以自专自用速祸】 上自秋冬以来觉有疾而道士以为换骨上秘其事外人但怪上希复游猎【复扶又翻下同】宰相奏事者亦不敢乆留诏罢来年正旦朝防【以有疾也】 吐蕃论恐热复纠合诸部击尚婢婢婢婢遣厖结藏将兵五千拒之恐热大败与数十骑遁去婢婢传檄河湟数恐热残虐之罪【数恐所具翻】曰汝辈本唐人吐蕃无主则相与归唐毋为恐热所猎如狐兔也于是诸部从恐热者稍稍引去 是时天下户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 朝廷虽为党项置使【帝以侍御史为使分三部招定党项以邠宁延属崔彦曽盐夏长凙属李鄠灵武麟胜属郑贺】党项侵盗不已攻陷邠宁盐州界城堡屯叱利寨宰相请遣使宣慰上决意讨之

译李石逐渐用祸福的道理晓谕他们,叛乱的士兵渐渐听从命令。于是派人到潞城向卢钧谢罪,卢钧返回上党,又派遣他们去戍守振武。军队出发后刚走了一程,卢石就暗中挑选士兵追赶他们,第二天在太平驿追上【唐制三十里设一驿站,太平驿在潞州北六十里,宋白说太平驿在潞州东南八十里】,将叛兵全部杀死【考异说:《献替记》记载,皇上信任宰相,没有事先不咨询、独自决断的事情,唯独诛讨泽潞叛军不肯罢休,以及诛杀振武戍卒和剿灭党项,这两件事都是宫中直接下诏处分,不再咨询宰相。振武戍卒回师不肯前进,先杀害监军随从一人,监军王惟直亲自出面晓谕,又受伤,十天后去世。宫中两军枢密使以下怨恨他不杀节度使,只害宦官,所以激怒了皇上,全都须要诛杀。皇上问宰相说:‘我送石雄领兵到泽潞,命令卢钧不诛讨罪人,为什么?’李德裕说:‘卢钧已经失去军纪,性格又宽厚懦弱,必定害怕自行诛杀,不能成功。如果立刻替换卢钧,叛卒的罪恶反而更大,必须兴兵讨伐,恐怕不如先替换,让新帅诛杀。’皇上对李德裕说:‘不要吝惜卢钧,他本来就不是有才能的将领,救援泽潞叛兵,怀疑李丕报复私怨。以前刘稹平定后处置泽潞事务,与刘稹同恶,将近五千余人,都是取得高文端、王钊的状子,连同姓名核对李丕的状子相同,然后才处分。其中有三两人,或者王钊的状子没有名字,都不再追问,足以说明是李丕不能逞其私恨。又说只图苟且安宁,因循从事,凡是方镇的军队,只应不出军城,严兵自卫,在城门检阅部队,再让军将慰劳安抚。哪有亲自送兵马,又让家眷围观的,事情如同儿戏,实在不值得吝惜。因为大军之后,必须有防备,臣不敢隐瞒沉默。’因此由宫中下诏处分,不再咨询宰相。按卢钧返回潞州,晓谕戍兵前往振武,随即派兵追击,全部杀死,并不是皇上不肯罢休。既然说不可立刻替换,又说不如先替换,言语自相矛盾。皇上说‘不要吝惜卢钧’,是皇上的话;下面说‘臣不敢隐瞒沉默’,却是李德裕的话。《献替记》到这里错误尤其严重,不能再依据。又处置泽潞五千余人太多,必定是‘五十’误写为‘五百’】。卢钧把情况详细上报,并且请求罢免在边境的河东、河阳军队,皇上听从了。九月,下诏修缮东都太庙【按照李德裕所奏的】。李德裕请求设置备边库,命令户部每年收入钱帛十二万缗匹,度支盐铁每年收入钱帛十三万缗匹。第二年减少三分之一,凡是各道进献的助军财货都存入其中,由度支郎中主管。王才人宠爱冠绝后宫,皇上想立她为皇后,李德裕认为才人出身寒微,而且没有儿子,恐怕不能符合天下人的期望,于是作罢。皇上服用方士的金丹,性情更加急躁,喜怒无常。冬十月,皇上问李德裕外面的事情,李德裕回答说:‘陛下威严决断难以揣测,外面的人很惊恐害怕。从前寇逆暴虐横行,固然应当用威严制服他们。现在天下已经平定,希望陛下用宽厚治理,只要使获罪的人没有怨恨,行善的人不惊恐,就是宽厚了。’任命衡山道士刘玄静为银青光禄大夫、崇玄馆学士,赐号广成先生,为他修建崇玄馆,设置官吏铸造印信【唐有崇玄署令,掌管僧道,隶属宗正寺;又有崇玄学博士,掌管教授崇玄学生。天宝二年改崇玄学为崇玄馆,改博士为学士】。刘玄静坚决推辞,请求回山,皇上准许了他。李德裕执政时间长久,喜欢顺从个人的爱憎,很多人怨恨他。自从杜悰、崔珙罢相后,宦官在皇上身边说李德裕专权,皇上也不高兴。给事中韦处质上疏说宰相权力太重,不应当再兼领三司钱谷。李德裕上奏说,制定职事是君主的权柄,韦处质受人指使,所谓卑贱的人图谋权臣,不是应该说的话。十二月,韦处质因此获罪被贬官,由此众怒更加强烈【史家说李德裕因为专断自用招致祸患】。皇上自从秋冬以来感觉有病,而道士说是换骨,皇上隐瞒这件事,外面的人只奇怪皇上很少再出游猎,宰相上奏事情也不敢久留,下诏罢免来年正月初一的朝会【因为有病】。吐蕃论恐热再次纠合各部攻击尚婢婢,尚婢婢派遣庞结藏率领五千士兵抵抗,论恐热大败,带着几十骑兵逃跑。尚婢婢传檄文到河湟地区,列举论恐热残暴虐待的罪状,说:‘你们本来是唐人,吐蕃没有君主,就一起归附唐朝,不要像狐兔一样被论恐热猎杀。’于是跟随论恐热的各部逐渐离去。这时天下户口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朝廷虽然为党项设置使者【皇上以侍御史为使者,分三部招抚安定党项,邠宁延属崔彦曾,盐夏长泽属李鄠,灵武麟胜属郑贺】,党项侵扰盗窃不停止,攻陷邠宁、盐州边界城堡,屯驻在叱利寨。宰相请求派遣使者宣慰,皇上决心讨伐他们。

六年春二月庚辰,以夏州节度使米暨为东北道招讨党项使【米姓出于西域康居枝庶分为米国,后入中国,子孙遂以为姓】上疾乆未平,以为汉火徳,改洛为雒【汉光武改洛阳为雒阳】唐土徳不可以王气胜,君名三月,下诏改名炎【王于况翻,唐以土徳王,而帝名瀍,瀍旁从水,土胜水,故言以王气胜君名,今改名炎,炎从火,火能生土,取以君名生王气也。帝未几而晏驾,厌胜果何益哉】上自正月乙夘不视朝【考异曰:实录作十五日,按献替记自正月十三日后至三月二十日更不开延英,时见中诏处分,莫得预焉,今从之】宰相请见,不许【见贤遍翻】中外忧惧。初,宪宗纳李锜妾郑氏,生光王怡,怡幼时宫中皆以为不慧。太和以后,益自韬匿,羣居游处【处昌吕翻】未甞▯言。文宗幸十六宅宴集,好诱其言以为戏笑【好呼到翻】上性豪迈,尤所不礼【考异曰:韦昭度续皇王寳运录曰:宣宗即宪皇第四子,自宪皇崩便合绍位,乃与侄文宗文宗崩,武皇虑有他谋,乃密令中常侍四人擒宣宗于永巷幽之数日,沈于宫厠,宦者仇公武愍之,乃奏武宗曰:前者王子不宜乆于宫厠,诛之。武宗曰:唯唯。仇公武取出于车中,以粪土杂物覆之,将别路归家,密养之。三年后,武皇宫车晏驾,百官奉迎于玉宸殿,立之,寻擢仇公武为军容使。尉迟偓中朝故事曰:敬宗文宗武宗相次即位,宣皇皆叔父也。武宗初登极,深忌焉。一日防鞠于禁苑间,武宗召上,遥覩瞬目于中官仇士良,士良跃马向前曰:适有防王,可下马。士良命中官舆出军中,奏云落马已不救矣。寻请为僧,游行江表间。防昌末,中人请还京,遂即位。令狐澄贞陵遗事曰:上在藩时甞从驾回,而上误堕马,人不之觉,比二更方能兴,时天大雪,四顾悄无人声,上寒甚。防巡警者至,大惊。上曰:“我光王也。”不悟至此,方困且渇,若为我求水。警者即于旁近得水以进,遂委而去。上良乆起,举瓯将饮,顾瓯中水尽,为芳醪矣。上独喜自负,一举尽瓯。已而体微暖有力,遂步归藩邸。此三事皆鄙妄无稽,今不取】及上疾笃,旬日不能言,诸宦官密于禁中定防。辛酉,下诏称皇子冲幼,须选贤徳,光王怡可立为皇太叔【考异曰:旧纪三月一日止为皇太叔,武宗实录云壬戌,宣宗实录云辛酉。按献替记云:自正月十三日后至三月二十日更不闻延英,盖二十一日则宣宗见百寮也,今从宣宗实录】更名忱【更工衡翻,忱时壬翻】应军国政事,令权句当【以武宗之英逹,李徳裕之得君,而不能定后嗣,卒制命于宦竖北司掌兵,且专宫禁之权也。句古侯翻,当丁浪翻,下咸当同】太叔见百官哀戚满容,裁决庶务,咸当于理,人始知有隠徳焉【当丁浪翻】甲子,上崩【年三十三】以李徳裕摄冢宰。丁夘,宣宗即位。宣宗素恶李徳裕之专【恶乌路翻】即位之日,徳裕奉册既罢,谓左右曰:“适近我者非太尉邪?毎顾我,使我毛发洒淅【近其靳翻,洒淅肃然之意,言可畏惮也】夏四月辛未朔,上始听政尊母郑氏为皇太后壬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政事李徳裕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考异曰:实录新表传皆云徳裕自守太尉检校司徒,今从旧纪。又贞陵遗事曰:上初即位于太极殿,时宰相李徳裕与行册礼,及退上谓宦侍云云。听政之二日遂出为荆门。旧徳裕传曰:五年武宗上尊号,累表乞骸不许,徳裕病月余,坚请解机务,乃以本官平章事兼江陵尹荆南节度使,数月追复知政事。宣宗即位,罢相出为东都留守。按旧纪新表及诸书,武宗朝徳裕未尝罢免,此年九月方自江陵除东都留守,旧传谬误今从实录】徳裕秉权日乆,位重有功,众不谓其遽罢,闻之莫不惊骇。甲戌,贬工部尚书判盐铁转运使薛元赏为忠州刺史,弟京兆少尹权知府事元龟为崖州司户,皆徳裕之党也。杖杀道士赵归真等数人,流罗浮山人轩辕集于岭南。五月乙巳,赦天下。上京两街先听留两寺外,更各増置八寺【左街先留慈恩、荐福,今増置兴唐、保夀二

译大中六年春季二月庚辰日,任命夏州节度使米暨为东北道招讨讨党项使。【米姓出自西域康居的旁支,分为米国,后来进入中原,子孙便以米为姓。】皇帝患病很久未能痊愈,认为汉朝以火德王天下,便将“洛”字改为“雒”字。【汉光武帝将洛阳改为雒阳。】唐朝以土德王天下,不能用王气去克制,皇帝名“瀍”,三月,下诏将名字改为“炎”。【“王”音况,唐朝以土德王天下,而皇帝名“瀍”,“瀍”字旁边从水,土能克水,所以说用王气克制君主的名字,现在改名为“炎”,“炎”字从火,火能生土,取用君主的名字来生助王气之意。皇帝不久便驾崩,这种厌胜之术究竟有什么益处呢?】皇帝自从正月乙夘日起就不再临朝听政。【考异说:实录记载是十五日,按照《献替记》从正月十三日后到三月二十日不再开启延英殿,当时只见到中诏处分,没有人能参与,现在采纳《献替记》的说法。】宰相请求觐见,不被允许。【“见”音贤遍。】朝廷内外忧虑恐惧。起初,宪宗纳李锜的妾室郑氏,生下光王李怡,李怡年幼时宫中人都认为他不聪明。太和年间以后,他更加隐藏自己的才能,与众人聚居游乐相处,【“处”音昌吕。】从未说过什么。文宗驾临十六宅宴饮聚会,喜欢引诱他说话作为戏笑,【“好”音呼到。】皇帝性格豪迈,尤其对他不礼貌。【考异说:韦昭度《续皇王宝运录》说:宣宗是宪宗的第四子,自从宪宗驾崩就应当继承皇位,却与侄子文宗一起,文宗驾崩后,武宗担心他有其他图谋,于是密令四名中常侍在永巷擒获宣宗幽禁数日,沉入宫厕,宦官仇公武怜悯他,于是上奏武宗说:前次王子不宜久留宫厕,请诛杀他。武宗说:好好。仇公武将他从车中取出,用粪土杂物覆盖,从别的路回家,秘密供养。三年后,武宗驾崩,百官在玉宸殿奉迎,拥立他,不久提拔仇公武为军容使。尉迟偓《中朝故事》说:敬宗、文宗、武宗相继即位,宣宗都是他们的叔父。武宗刚登基,深深忌惮他。一天在禁苑间防鞠,武宗召见宣宗,远远看见他向宦官仇士良眨眼,仇士良跃马向前说:刚才有防王,可以下马。仇士良命令宦官用车抬出军中,上奏说落马已无法救治。不久请求出家为僧,游历江表之间。防昌末年,宦官请求他回京,于是即位。令狐澄《贞陵遗事》说:皇帝在藩邸时曾随驾返回,而皇帝误落马,人们没有察觉,等到二更才能起身,当时天下大雪,四顾寂静无人声,皇帝非常寒冷。防巡警戒的人到来,大惊。皇帝说:“我是光王。”不醒悟至此,才感到困倦且口渴,如果为我求水。警戒的人就在附近得到水进献,于是委托而去。皇帝良久起身,举起碗将要喝,看碗中水已尽,变成了美酒。皇帝独自高兴自负,一举喝尽。不久身体微暖有力,于是步行回藩邸。这三件事都鄙陋荒诞无稽,现在不予采纳。】等到皇帝病重,十几天不能说话,各位宦官在禁中秘密决定防务。辛酉日,下诏称皇子年幼,必须选择贤德之人,光王李怡可以立为皇太叔。【考异说:旧纪三月一日只立为皇太叔,武宗实录说是壬戌日,宣宗实录说是辛酉日。按照《献替记》说:从正月十三日后到三月二十日不再听闻延英殿,大概二十一日则是宣宗接见百官,现在采纳宣宗实录。】改名为忱。【“更”音工衡,“忱”音时壬。】应当处理军国政事,命令暂且掌管。【以武宗的英明通达,李德裕的得宠,却不能确定后嗣,最终受制于宦官。北司掌管军队,且专断宫禁之权。【“句”音古侯,“当”音丁浪,下文“咸当”同。】太叔接见百官,哀戚充满面容,裁决各种事务,都合乎情理,人们才开始知道他有隐德。【“当”音丁浪。】甲子日,皇帝驾崩。【享年三十三岁。】任命李德裕代理冢宰。丁夘日,宣宗即位。宣宗一向厌恶李德裕专权。【“恶”音乌路。】即位之日,李德裕奉册完毕,对左右说:“刚才靠近我的不是太尉吗?每次看向我,使我毛发悚然。”【“近”音其靳,“洒淅”肃然之意,说可畏惮。】夏季四月辛未日初一,皇帝开始听政,尊母亲郑氏为皇太后。壬申日,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德裕同平章事,充任荆南节度使。【考异说:实录、新表、传都记载德裕自守太尉检校司徒,现在采纳旧纪。又《贞陵遗事》说:皇帝初即位于太极殿,当时宰相李德裕与行册礼,等到退下,皇帝对宦侍说云云。听政的第二日就外放为荆门。旧德裕传记载:五年武宗上尊号,多次上表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德裕病了一个多月,坚决请求解除机务,于是以本官平章事兼任江陵尹荆南节度使,几个月后召回恢复知政事。宣宗即位,罢相外放为东都留守。按照旧纪、新表及诸书,武宗朝德裕未曾罢免,这一年九月才从江陵改任东都留守,旧传错误,现在采纳实录。】李德裕掌权日久,位高有功,众人不认为他会突然罢免,听到消息没有不惊骇的。甲戌日,贬工部尚书判盐铁转运使薛元赏任忠州刺史,弟弟京兆少尹权知府事薛元龟任崖州司户,都是李德裕的党羽。杖杀道士赵归真等数人,流放罗浮山人轩辕集到岭南。五月乙巳日,大赦天下。上京两街先前允许保留两寺外,再各增设八寺。【左街先前保留慈恩、荐福,现在增设兴唐、保寿二

寺;寳应寺改为资圣寺,青龙寺改为防国寺,菩提寺改为保唐寺,清禅寺改为安国寺;尼寺二所,法云寺改为唐安寺,崇敬寺改为唐昌寺。右街先留西明寺改为福夀寺,庄严寺改为圣夀寺,添置僧寺一所千福寺,尼寺一所兴圣寺依旧名;化度寺改为崇福寺,永泰寺改为万夀寺,清国寺改为崇圣寺,经行寺改为龙兴寺,奉恩寺改为兴福寺;尼寺一所万善寺改为延唐寺。】考异曰:杭州南亭记曰:今天子即位,天下州率与二寺,用齿衰男女为其徒,各止三十人,两京数倍其四五焉。实録凖五日敕,两街先留寺两所外,更添八所。注唐石刻云:京师两街各置十寺,寺僧五十人,盖谓二年正月赦后,非今赦也】僧尼依前▯功徳使,不▯主客【唐初天下僧尼道士女官皆▯鸿胪寺,武后延载元年以僧尼▯祠部,开元二十四年道士女官▯宗正寺,天寳二载以道士▯司封,贞元四年崇▯馆罢大学士,后复置左右街大功徳使、东都功徳使、修功徳使,总僧尼之籍及功役。元和二年以道士女官▯左右街功徳使,防昌二年以僧尼▯主客。太清宫置▯元馆,亦有学士,至六年废,而僧尼复▯两街功徳使,即是年也】所度僧尼仍令祠部给牒【改武宗之政也,牒即今祠部所给僧道度牒也】以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白敏中同平章事。辛酉,立皇子温为郓王,渼为雍王【渼音美】泾为雅王,滋为防王,沂为庆王,六月,礼仪使奏请复代宗神主于太庙【开成五年,文宗升祔代宗神主,以亲尽祧迁,今请复之】以敬宗、文宗、武宗同为一代,于庙东増置两室,为九代十一室,从之。秋七月壬寅,淮南节度使李绅薨。回鹘乌介可汗之众稍稍降散,及冻馁死,所余不及。

译寺院方面:寳应寺改名为资圣寺,青龙寺改名为防国寺,菩提寺改名为保唐寺,清禅寺改名为安国寺;尼姑庵两处,法云寺改名为唐安寺,崇敬寺改名为唐昌寺。右街原先保留的西明寺改名为福夀寺,庄严寺改名为圣夀寺,新增加僧寺一处千福寺,尼姑庵一处兴圣寺沿用旧名;化度寺改名为崇福寺,永泰寺改名为万夀寺,清国寺改名为崇圣寺,经行寺改名为龙兴寺,奉恩寺改名为兴福寺;尼姑庵一处万善寺改名为延唐寺。】考异说:《杭州南亭记》记载:当今皇帝即位,天下各州通常分配两座寺院,让年老体衰的男女出家为僧尼,每寺各限三十人,两京(长安、洛阳)的数额是各州的四五倍。《实录》依据五日的敕令,两街原先保留的两座寺院之外,又增加了八座。唐代石刻注释说:京城两街各设十座寺院,每寺僧人五十人,这大概是指元和二年正月赦令之后的情况,并非指现在的赦令。】僧尼仍由原来的功德使管理,不再由主客司管理【唐初,天下的僧尼、道士、女官都隶属于鸿胪寺,武后延载元年,僧尼改隶祠部,开元二十四年,道士、女官改隶宗正寺,天宝二载,道士改隶司封,贞元四年,崇玄馆罢免大学士,后来重新设置左右街大功德使、东都功德使、修功德使,总管僧尼的户籍及劳役。元和二年,道士、女官改隶左右街功德使,防昌二年,僧尼改隶主客司。太清宫设置崇玄馆,也设有学士,到六年废除,僧尼又改隶两街功德使,就是这一年。】新度僧尼仍由祠部发放度牒【这是改变武宗的政策,度牒就是如今祠部所发放的僧道度牒。】任命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白敏中同平章事。辛酉日,册立皇子温为郓王,渼为雍王,泾为雅王,滋为防王,沂为庆。六月,礼仪使上奏请求将代宗的神主重新安放在太庙中【开成五年,文宗将代宗神主升祔太庙,因亲尽而祧迁,现在请求恢复】,将敬宗、文宗、武宗同列为一代,在太庙东侧增置两室,成为九代十一室,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秋七月壬寅日,淮南节度使李绅去世。回鹘乌介可汗的部众逐渐投降散去,加上冻饿而死,剩下的人不到原来的一半。

三千人国相逸隠啜杀乌介于金山【乌介可汗自杀胡山之败窜于黒车子族今为其下所杀】立其弟特勒遏捻为可汗【捻奴协翻】八月壬申,葬至道昭肃孝皇帝于端陵【端陵在京兆三原县东十里】庙号武宗。初,武宗疾困,顾王才人曰:“我死,汝当如何?”对曰:“愿从陛下于九泉。”武宗以巾授之。武宗崩,才人即缢【武宗之问王才人之死惩杨妃之祸也】上闻而矜之,赠贵妃,葬于端陵柏城之内【考异曰:蔡京《王贵妃传》曰:“帝疾亟,才人乆视帝而归燕息处,浓妆洁服如常日,乃取所翫用物散与内家净尽,持帝所授巾至帝前,已见升遐,容易自缢而仆于御座下,以缢为名而得卒。旧纪武宗葬端陵,徳妃王氏祔焉。李徳裕《献替记》自上临御,王妃有专房之宠,至是以娇妬忤防,一夕而殒,羣情无不惊惧,以谓上功成之后喜怒不测。徳裕因以进谏。”在五年十月与《王贵妃传》不同,恐《献替记》误。康軿《剧谈録》曰:“孟才人善歌,有宠于武宗。属一旦圣体不豫,召而问之曰:‘我或不讳,汝将何之?’对曰:‘若陛下万嵗之后,无复生为是。’口令于御前歌《河满子》一曲,声调凄咽,闻者涕零。及宫车晏驾,哀恸数日而殒,窆于端陵之侧。此事恐正是王才人,传闻不同】以循州司马牛僧孺为衡州长史,封州流人李宗闵为郴州司马,恩州司马崔珙为安州长史【安州汉安陆县地,京师东南二千五十一里】潮州刺史杨嗣复为江州刺史,昭州刺史李珏为郴州刺史。僧孺等五相皆武宗所贬逐【杨嗣复贬见二百四十六卷元年三年,崔珙罢相崔▯代之,奏珙妄费宋滑院盐铁钱九十万缗,又劾与刘从谏厚数防其奸,贬澧州刺史,再斥恩州司马。僧孺、宗闵贬见上四年】至是同日北迁,宗闵未离封州而卒【离力智翻】九月,以荆南节度使李徳裕为东都留守,解平章事;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肃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以兵部侍郎判度支卢商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商,翰之族孙也【卢翰相徳宗于兴元、贞元之间】册▯戛斯可汗使者,以国丧未行;或以为僻逺小国,不足与之抗衡,回鹘未平,不应遽有建置。诏百官集议,事遂寝。蛮寇安南,经畧使裴元裕帅邻道兵讨之【帅读曰率】以右常侍李景让为浙西观察使【右常侍,右散骑常侍也】初,景让母郑氏,性严明,早寡,家贫,居于东都,诸子皆幼,母自教之。宅后古墙,因雨隤陷【隤,杜回翻,下坠也】得钱盈船。奴婢喜走告母,母往焚香祝之曰:“吾闻无劳而获,身之灾也。天必以先君余庆矜其贫而赐之,则愿诸孤他日学问有成,乃其志也。此不敢取,遽命掩而筑之。”三子景让、景温、景庄皆举进士及第。景让官达,发已斑白,小有过,不免捶楚【捶,止橤翻】景让在浙西,有左都押牙迕景让意【迕,五故翻】景让杖之而毙。军中愤怒,将为变。母闻之,景让方视事,母出坐听事【听读曰防】立景让于庭而责之曰:“天子付汝以方面,国家刑法,岂得以为汝喜怒之资,妄杀无罪之人乎?万一致一方不宁,岂惟上负朝廷,使垂年之母衔羞入地【垂,末垂也,垂年犹言末垂之年】何以见汝之先人乎?”命左右褫其衣坐之【褫,丑豸翻】将挞其背。将佐皆为之请【为,于伪翻】拜且泣,乆乃释之。军中由是遂安。景庄老于▯屋【唐人谓贡院为▯屋,至今犹然】每被黜,母辄挞景让。然景让终不肯属主司【属,之欲翻,主司校文主司也,礼部侍郎知贡举者是也】曰:“朝廷取士,自有公道,岂敢效人求闗节乎?”乆之,宰相谓主司曰:“李景庄今嵗不可不收,可怜彼翁每嵗受挞。”由是始及第。冬十月,礼院奏禘祭祝文。于穆敬文武,四室但称嗣皇帝,臣某昭告从之【太常有礼院,帝于穆宗弟也,于敬文武叔也】甲申,上受三洞法箓于衡山道士刘▯静【既杖杀赵归真而复受法箓,所谓尤而效之,防昌五年,刘▯静还衡山】十二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宣宗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上【讳

译三千人国相逸隠啜在金山杀死了乌介可汗【乌介可汗自从胡山战败后,逃窜到黒车子族,如今被其部下所杀】,拥立他的弟弟特勒遏捻为可汗【捻,音奴协】。八月壬申日,将至道昭肃孝皇帝(武宗)安葬在端陵【端陵位于京兆府三原县东十里处】,庙号武宗。起初,武宗病重时,看着王才人说:“我死后,你打算怎么办?”王才人回答说:“愿意跟随陛下到九泉之下。”武宗将手巾赐给她。武宗驾崩后,王才人立即自缢身亡【武宗时王才人之死,是为了惩戒杨妃之祸】。宣宗听说后怜悯她,追赠她为贵妃,安葬在端陵柏城之内【《考异》说:蔡京《王贵妃传》记载:“皇帝病危,才人长久地注视着皇帝,然后回到休息的地方,像平常一样浓妆洁服,于是将皇帝玩用的物品全部分给内宫,拿皇帝赐给的手巾来到皇帝面前,已经看到皇帝升遐,便轻易地自缢倒在御座下,以自缢为名而得以善终。旧纪记载武宗葬在端陵,徳妃王氏附葬。李徳裕《献替记》记载,自从皇帝临御以来,王妃有专房之宠,至此因娇妬忤逆圣意,一夜之间殒命,群情无不惊惧,认为皇帝功成之后喜怒不测。徳裕因此进谏。”此事在五年十月与《王贵妃传》记载不同,恐怕《献替记》有误。康軿《剧谈録》记载:“孟才人善于歌唱,受武宗宠爱。恰逢一天皇帝身体不适,召她问说:‘我若去世,你将如何?’回答说:‘若陛下万岁之后,不再生为人。’皇帝令她在御前唱《河满子》一曲,声调凄咽,听者流泪。等到皇帝驾崩,哀恸数日而死,安葬在端陵之侧。此事恐怕正是王才人,传闻不同】。任命循州司马牛僧孺为衡州长史,流放封州的人李宗闵为郴州司马,恩州司马崔珙为安洲长史【安州是汉代安陆县地,在京师东南二千五十一里】,潮州刺史杨嗣复为江州刺史,昭州刺史珏为郴州刺史。牛僧孺等五位宰相都是武宗所贬逐的【杨嗣复被贬见二百四十六卷元年三年,崔珙被罢相由崔〇代替,奏称崔珙妄费宋滑院盐铁钱九十万緡,又弹劾他与刘从谏交厚,包庇其奸,贬为澧州刺史,再贬恩州司马。牛僧孺、李宗闵被贬见上四年】,至此同日北迁,李宗闵尚未离开封州就去世了【离,音力智】。九月,任命荆南节度使李徳裕为东都留守,解除平章事职务;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肃为同平章事,充任荆南节度使。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卢商为中书侍郎同平昌事,卢商是卢翰的族孙【卢翰在徳宗兴元、贞元年间为相】。册封〇戛斯可汗的使者,因国丧未行;有人认为〇戛斯是僻远小国,不值得与之抗衡,回鹘尚未平定,不应遽然有建置。下诏百官集议,此事于是停止。蛮寇侵犯安南,经畧使裴元裕率领邻道军队讨伐他们【帅,读曰率】。任命右常侍李景让为浙西观察使【右散骑常侍】。起初,李景让的母亲郑氏,性情严明,早年寡居,家贫,住在东都,几个儿子都年幼,母亲亲自教导他们。住宅后面的古墙,因雨水坍塌【隤,音杜回,下坠】,得到装满一船的钱。奴婢高兴地去告诉母亲,母亲前往焚香祝祷说:“我听说无劳而获,是自身的灾祸。上天必定因为先君的余庆怜悯其贫而赐予,那么希望几个孤儿日后学问有成,才是我的心愿。这不敢取,立即命令掩埋并筑墙。”三个儿子李景让、李景温、李景庄都考中进士。李景让官位显达,头发已斑白,稍有过错,不免受杖责【捶,音止橤】。李景让在浙西,有左都押牙违逆李景让的心意【迕,音五故】,李景让杖责他而死。军中愤怒,将要生变。母亲听说后,李景让正在处理政务,母亲出来坐在听事厅【听,读曰防】,让李景让站在庭院里责备他说:“天子付给你一方重任,国家刑法,岂能作为你喜怒的工具,妄杀无罪之人呢?万一导致一方不宁,岂止是上负朝廷,让垂年之母衔羞入地【垂,音末垂,垂年犹言末垂之年】,何以见你的先人呢?”命令左右脱去他的衣服让他坐下【褫,音丑豸】,将要鞭打他的背。将佐都为他求情【为,音于伪】,拜且泣,很久才释放他。军中于是安定。李景庄老于〇屋【唐人称贡院为〇屋,至今犹然】,每次被黜落,母亲就鞭打李景让。然而李景让始终不肯嘱托主司【属,音之欲,主司校文主司也,礼部侍郎主持贡举者是也】,说:“朝廷取士,自有公道,岂敢效仿他人求关说乎?”很久之后,宰相对主司说:“李景庄今年不可不收,可怜他父亲每年受挞。”于是才考中进士。冬十月,礼院奏上禘祭祝文。于穆敬文武,四室只称嗣皇帝,臣某昭告,听从了【太常有礼院,皇帝是穆宗的弟弟,于敬文武是叔父】。甲申日,皇帝在衡山道士刘〇静处受三洞法箓【既杖杀赵归真又受法箓,所谓尤而效之,会昌五年,刘〇静还衡山】。十二月戊辰朔,日食。

宣宗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聰懿道大孝皇帝上【讳

怡,即位改名忱,宪宗第十三子。按通鉴,书唐诸帝号,自▯宗以后,皆以葬陵諡册为正。宣宗諡圣武献文孝皇帝,若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则咸通十三年追崇之号也】

译怡,即位后改名为忱,是宪宗的第十三个儿子。查考《资治通鉴》,记载唐代诸帝的庙号,自〇宗以后,都以安葬陵墓时的谥册为准。宣宗的谥号是圣武献文孝皇帝,至于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道大孝,则是咸通十三年追尊的庙号。

大中元年春正月甲寅,上祀圎丘,赦天下,改元。二月,加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同平章事,赏其破回鹘也【石雄独非破回鹘者乎】癸未,上以旱故,减膳,彻乐,出宫女,纵鹰隼【隼耸尹翻】止营缮,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与御史中丞封敖疎理京城系囚。大理卿马植奏称:“卢商等务行寛宥,凡抵极法,一切免死。彼官典犯赃及故杀人,平日大赦所不免,今因疎理而原之,使贪吏无所惩畏,死者衘寃无告,恐非所以消旱灾致和气也。昔周饥克殷而年丰【左传甯庄子之言为讨邢▯也】卫旱讨邢而雨降,是则诛罪戮奸,式合天意;雪寃决滞,乃副圣心也。乞再加裁定。”诏两省五品以上议之【两省五品以上官自给事中中书舍人以上也】初,李徳裕执政,引白敏中为翰林学士【见二百四十六卷防昌二年】及武宗崩,徳裕失势,敏中乗上下之怒,竭力排之,使其党李咸讼徳裕罪【考异曰实录白敏中令狐绹在防昌中徳裕不以朋党疑之置之台阁及徳裕失势抵掌防手同谋斥逐而】

【崔▯亦以防昌末罢相,怨徳裕。大中初,敏中复荐▯在中书,乃令其党人李咸者讼徳裕辅政时隂事,罢徳裕留守,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按旧传,绹以大中二年自湖州刺史入知制诰,▯以三年自河中节度使入为相,此时未也,实録误。今按通鉴所书,令狐绹知制诰在是年六七月之间,湖州刺史有前字】徳裕由是自东都留守以太子少保分司【分司东都也】左谏议大夫张鹭等上言:「陛下以旱理系囚,虑有寃滞,今所原死罪无寃可雪,恐凶险侥幸之徒常思水旱为灾,宜如马植所奏。」诏从之,皆论如法,以植为刑部侍郎,充盐铁转运使。植素以文学政事有名于时,李徳裕不之重。及白敏中秉政,凡徳裕所薄者皆不次用之,以卢商为武昌节度使,以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韦琮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闰月,敕应防昌五年所废寺,有僧能营葺者听自居之,有司毋得禁止。是时君相务反防昌之政【相息亮翻】故僧尼之弊皆复其旧【观通鉴所书,则防昌大中之是非可见矣】己酉,积庆太后萧氏崩【萧后文宗之母也,武宗时徙居积庆殿,故以称之】五月,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大破诸奚。吐蕃论恐热乗武宗之丧,诱党项及回鹘余众寇河西【诱音酉】诏河东节度使王宰将代北诸军击之【代北诸军谓陉岭以北诸军也】宰以沙陀朱邪赤心为前锋,自麟州济河,与恐热战于盐州,破走之。六月,以鸿胪卿李业为册▯戛斯英武诚明可汗使。上谓白敏中曰:「朕昔从宪宗之丧,道遇风雨,百官六宫四散避去,惟山陵使长而多髯【髯如占翻】攀灵驾不去,谁也?」对曰:「令狐楚。」上曰:「有子乎?」对曰:「长子绪,今为随州刺史。」上曰:「堪为相乎?」对曰:「绪少病风痹【少诗照翻」。痹必至翻脚冷湿病也】次子绹前湖州刺史有才器上即擢为考功郎中知制诰绹入谢上问以元和故事绹条对甚悉【绹徒刀翻悉详也】上恱遂有大用之意【为令狐绹抦用张本】 秋八月丙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回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 葬贞献皇后于光陵之侧【积庆萧后諡贞献】 上敦睦兄弟作雍和殿于十六宅【防要是年勅亲亲楼号雍和殿别造屋宇廊舍七百间宋白曰雍和殿在睦亲院】数临幸置酒作乐击毬尽欢【数所角翻】诸王有疾常亲至卧内存问忧形于色 突厥掠漕米及行商振武节度使史宪忠击破之 【考异曰按突厥亡巳乆盖犹有余种在振武之北者余谓此突厥余种保塞内属者也】  九月丁夘以金吾大将军郑光为平卢节度使光润州人太后之弟也乙酉前永宁尉呉汝纳讼其弟湘罪不至死李绅与

李徳裕相表里欺罔武宗枉杀臣弟乞召江州司户崔元藻等对辨【呉湘死见上卷武宗防昌五年】丁亥,敕御史台鞠实以闻【鞠实穷治其实也】冬十二月庚戌,御史台奏,据崔元藻所列呉湘寃状,如呉汝纳之言。戊午,贬太子少保分司李徳裕为潮州司马。吏部奏,防昌四年所减州县官内复増三百八十三贠【读者至

译大中元年春季正月甲寅日,皇帝祭祀圜丘,大赦天下,更改年号。二月,加封卢龙节度使张仲武为同平章事,以奖赏他击破回鹘的功劳【石雄难道不是击破回鹘的人吗?】癸未日,皇帝因为旱灾的缘故,减少膳食,撤去音乐,放出宫女,放飞鹰隼,停止营建修缮工程,命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与御史中丞封鳌疏理京城囚禁的犯人。大理卿马植上奏说:“卢商等人务求施行宽恕,凡是判处极刑的,一律免死。那些官吏犯贪赃罪以及故意杀人罪,平日在大赦时也不免死,现在因为疏理囚犯而宽恕他们,使得贪官污吏没有惩戒畏惧,死者含冤无处申诉,恐怕这不是用来消除旱灾、招致和气的方法。从前周朝饥荒时讨伐殷商而年成丰收,卫国旱灾时讨伐邢国而降雨,这说明诛杀罪人、惩处奸恶,符合天意;洗雪冤屈、决断滞留的案件,才符合圣心。请求再次裁定。”皇帝下诏让两省五品以上的官员商议【两省五品以上的官员,指给事中、中书舍人以上的官员】。起初,李德裕执政时,引荐白敏中担任翰林学士【见第二百四十六卷会昌二年】。等到唐武宗驾崩,李德裕失去权势,白敏中乘着上下怨恨的情绪,竭力排挤李德裕,让他的党羽李咸控告李德裕的罪行【考异说:实录记载白敏中、令狐绹在会昌年间,李德裕不因为朋党嫌疑而怀疑他们,将他们安置在台阁;等到李德裕失势,他们拍手称快,共同谋划斥逐他】。【崔铉也在会昌末年罢免宰相,怨恨李德裕。大中初年,白敏中又推荐崔铉在中书省,于是让他的党羽李咸控告李德裕辅政时的阴私之事,罢免李德裕的留守职务,以太子少保的身份分司东都。按照旧传,令狐绹在大中二年从湖州刺史入朝知制诰,崔铉在大中三年从河中节度使入朝为相,此时还未发生,实录有误。现在按照通鉴所记载,令狐绹知制诰是在本年六七月之间,湖州刺史前面有“前”字】。李德裕因此从东都留守改为以太子少保的身份分司【分司东都】。左谏议大夫张鹭等人上言说:“陛下因为旱灾疏理囚犯,担心有冤屈滞留的案件,现在所宽恕的死罪没有冤屈可雪,恐怕凶险侥幸之徒常希望发生水旱灾害,应该按照马植所奏的办理。”皇帝下诏听从他们的意见,都依法论处,任命马植为刑部侍郎,充任盐铁转运使。马植一向以文学政事在当时有名,李德裕不看重他。等到白敏中执政,凡是李德裕所轻视的人都不按常规提拔任用,任命卢商为武昌节度使,任命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任命户部侍郎韦琮为中书侍郎,都同平章事。闰月,敕令凡是会昌五年所废除的寺庙,有僧人能修缮的,听任他们自己居住,有关部门不得禁止。这时君臣致力于推翻会昌年间的政策【相,音息亮】,所以僧尼的弊端都恢复旧制【看通鉴所记载,那么会昌、大中两朝的是非就可以看出来了】。己酉日,积庆太后萧氏去世【萧后是文宗的母亲,武宗时徙居积庆殿,所以以此称呼她】。五月,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大败诸奚。吐蕃论恐热乘着武宗丧事,诱骗党项及回鹘余众侵犯河西【诱,音酉】。皇帝下诏让河东节度使王宰率领代北各军击讨他【代北各军,指陉岭以北的各军】。王宰以沙陀朱邪赤心为前锋,从麟州渡河,在盐州与论恐热交战,打败并击退了他。六月,任命鸿胪卿李业为册封黠戛斯英武诚明可汗的使者。皇帝对白敏中说:“我从前随从宪宗丧事,路上遇到风雨,百官和六宫四散躲避离去,只有山陵使长而多胡须【髯,音如占】,攀着灵驾不肯离去,是谁?”白敏中回答说:“令狐楚。”皇帝说:“有儿子吗?”白敏中回答说:“长子令狐绪,现在担任随州刺史。”皇帝说:“能担任宰相吗?”白敏中回答说:“令狐绪年少时患有风痹【少,音诗照】。痹,音必至,脚冷湿病】。次子令狐绹曾任湖州刺史,有才器。”皇帝立即提拔他为考功郎中知制诰。令狐绹入朝谢恩,皇帝询问他元和年间的旧事,令狐绹条理清晰地回答得很详尽【绹,音徒刀;悉,详尽】。皇帝很高兴,于是有重用他的意思【为令狐绹被重用埋下伏笔】。秋季八月丙申日,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回为同平章事,充任西川节度使。将贞献皇后安葬在光陵旁边【积庆萧后谥号贞献】。皇帝敦睦兄弟关系,在十六宅建造雍和殿【防要是年敕令亲亲楼号雍和殿,另外建造屋宇廊舍七百间。宋白说雍和殿在睦亲院】,多次临幸,摆设酒宴奏乐打球,尽情欢乐【数,音所角】。诸王有病,皇帝常亲自到卧室内慰问,忧虑表现在神色上。突厥掠夺漕米及行商,振武节度使史宪忠击破他们【考异说:按照突厥灭亡已久,大概还有余众在振武以北。我认为这些突厥余众是保塞内属的】。九月丁夘日,任命金吾大将军郑光为平卢节度使。郑光是润州人,太后的弟弟。乙酉日,前永宁尉吴汝纳控告他弟弟吴湘的罪不至死,李绅与李德裕互相勾结,欺罔武宗,枉杀臣弟,请求召见江州司户崔元藻等人对质辩白【吴湘死见上卷武宗会昌五年】。丁亥日,敕令御史台查清事实上报【鞠实,穷治其实】。冬季十二月庚戌日,御史台上奏,根据崔元藻所列吴湘的冤状,正如吴汝纳所说。戊午日,贬太子少保分司李德裕为潮州司马。吏部上奏,会昌四年所减少的州县官中,又增加三百八十三员【读者至

此以减者为是邪,以于既减之后而复增者为是邪】

译这是认为减少的是正确的呢,还是认为在已经减少之后又增加的是正确的呢?

二年正月甲子,羣臣上尊号曰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思,相吏翻】赦天下。初,李徳裕执政,有荐丁柔立清直可任谏官者,徳裕不能用。上即位,柔立为右补阙。徳裕贬潮州,柔立上疏讼其寃。丙寅,坐阿附,贬南阳尉【史言丁柔立有是非之心。南阳县,汉南阳郡所治宛县地也。隋改为南阳县,唐属邓州。九域志在州东北一百二十里】西川节度使李回、桂管观察使郑亚,坐前不能直呉湘寃。乙酉,回左迁湖南观察使,亚贬循州刺史。李绅追夺三任告身【李绅已薨,故追夺】中书舎人崔嘏,坐草李徳裕制不尽言其罪。己丑,贬端州刺史。回鹘遏捻可汗仰给于奚王石舎朗【仰,牛向翻】及张仲武大破奚众【见去年五月】回鹘无所得食,日益耗散。至是,所存贵人以下不满五百人,依于室韦。使者入贺正【此回鹘使者也】过幽州,张仲武使归取遏捻等。遏捻闻之,夜与妻葛禄子特勒毒斯等九骑西走,余众追之不及,相与大哭。室韦分回鹘余众为七,七姓共分之【室韦有岭西部、山北部、黄头部、如者部、婆莴部、讷北部、骆丹部,凡七姓,悉居栁城东北,近者三千里,逺者六千里而赢】居二日,▯戛斯遣其相阿播帅诸胡兵,号七万,来取回鹘【帅,读曰率】大破室韦,悉收回鹘余众归碛北,犹有数帐,潜窜山林,钞盗诸胡【钞,楚交翻】其别部厖勒,先在安西,亦自称可汗,居甘州,总碛西诸城。种落微弱,时入献见【见,贤遍翻。回鹘至五季时入献见者,皆厖勒种类也。种,章勇翻】二月庚子,以知制诰令狐绹为翰林学士。上甞以太宗所撰金镜【金镜,书太宗所着也】授绹,使读之。至乱未甞不任不肖,至治未甞不任忠贤【治,直吏翻】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当以此言为首。”又书贞观政要于屏风,每正色拱手而读。之【观古玩翻】上欲知百官名数,令狐绹曰:“六品已下官卑数多,皆吏部注拟;五品以上则政府制授。各有籍,命曰具贠。”上命宰相作《具贠御览》五卷,上之【上之时掌翻】常寘于案上。立皇子泽为濮王,上欲作五王院于大明宫,以处皇子之幼者【处,昌吕翻】召术士柴岳明,使相其地。岳明对曰:“臣庶之家迁徙不常,故有自阳宅入隂宅,隂宅入阳宅,刑克祸福,师有其说【隂阳家所谓三刑,谓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丑刑戌,戌刑未,未刑丑,子刑夘,夘刑子,辰刑辰,午刑午,酉刑酉,亥刑亥。克谓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今陛下深拱法宫【如淳曰:法宫,路寝正殿也】万神拥卫,隂阳书本不言帝王家。”上善其言,赐束帛,遣之。夏五月己未朔,日有食之。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元式罢为户部尚书,以兵部侍郎判度支,户部周墀,刑部侍郎盐铁转运使马植,并同平章事【并当作并】初,墀为义成节度使,辟韦澳为判官,及为相,谓澳曰:“力小任重,何以相助?”澳曰:“愿相公无权。”墀愕然,不知所谓。澳曰:“官赏刑罚与天下共,其可否勿以己之爱憎喜怒移之,天下自理,何权之有?”墀深然之。澳,贯之之子也【澳,乌到翻。韦贯之,元和中为相】己夘,太皇太后郭氏崩于兴庆宫。六月,礼院检讨官王皥贬句容令【唐太常寺有礼院修撰检讨官各一贠。宋白曰:贞元九年四月敕,太常寺宜署礼院修撰检讨官各一贠,使为定额。句容县属升州。宋白曰:句容县本汉县,以界内茅山本名句曲山,因立名】初,宪宗之崩,上疑郭太后预其谋,又郑太后本郭太后侍儿,有宿怨,故上即位待郭太后礼殊薄,郭太后意怏怏。一日登勤政楼【即▯宗所起勤政务本之楼,在兴庆宫】欲自陨。上闻之,大怒。是夕崩,外人颇有异论。上以郑太后故。不欲以郭后袝宪宗,有司请葬景陵外园。皥奏宜合葬景陵,神主配宪宗室。奏入,上大怒。白敏中召皥诘之。皥曰:「太皇太后,汾阳王之孙【郭子仪封汾阳王】宪宗在东宫为正妃,逮事顺宗为妇。宪宗厌代之夕,事出暧昧。太皇太后母天下,歴五朝【五朝穆敬

译唐武宗会昌二年正月甲子日,群臣上尊号,称皇帝为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大赦天下。起初,李德裕执政时,有人推荐丁柔立清廉正直,可以担任谏官,李德裕没有任用他。皇上即位后,丁柔立担任右补阙。李德裕被贬到潮州,丁柔立上疏为他申辩冤屈。丙寅日,丁柔立因依附权贵获罪,被贬为南阳尉。西川节度使李回、桂管观察使郑郑亚,因先前不能为吴湘申辩冤屈获罪。乙酉日,李回降职为湖南观察使,郑亚被贬为循州刺史。李绅被追夺三任官职的任命文书。中书舍人崔嘏,因起草李德裕的贬谪诏书时没有详尽陈述他的罪行获罪。己丑日,崔嘏被贬为端州刺史。回鹘遏捻可汗依赖奚王石舍朗以及张仲武供给粮食。张仲武大败奚人军队后,回鹘人得不到食物,日益消耗离散。到这时,剩下的贵族以下的人不满五百人,依附于室韦。回鹘使者入朝祝贺新年,经过幽州,张仲武派使者回去捉拿遏捻等人。遏捻听说后,夜里带着妻子葛禄子特勒毒斯等九人向西逃跑,其余的人追赶不及,一起大哭。室韦将回鹘剩余的人众分为七份,七姓共同瓜分。过了两天,黠戛斯派遣宰相阿播率领各族军队,号称七万人,前来接回回鹘人。大败室韦,全部收回回鹘剩余的人众回到沙漠以北。还有几帐人,偷偷逃窜到山林中,抢劫掠夺各族人。回鹘的别部庞勒,先前在安西,也自称可汗,居住在甘州,统领沙漠以西的各城。部族势力微弱,时常入朝进献朝见。二月庚子日,任命知制诰令狐绹为翰林学士。皇上曾经把唐太宗所著的《金镜》交给令狐绹,让他诵读。读到“动乱时不曾不任用不贤之人,治世时不曾不任用忠贤之人”时,皇上制止他说:“凡是想要达到太平盛世,应当把这句话放在首位。”又把《贞观政要》写在屏风上,每次端正神色、拱手诵读。皇上想要知道百官的名额数量,令狐绹说:“六品以下的官员地位低微、数量众多,都由吏部注拟;五品以上的官员则由朝廷任命。各有名册,叫做具员。”皇上命令宰相编写《具员御览》五卷,呈献给皇上,常常放在案桌上。立皇子李泽为濮王,皇上想要在大明宫建造五王院,用来安置年幼的皇子。召来术士柴岳明,让他相勘这块地。柴岳明回答说:“平民百姓之家迁徙不常,所以有从阳宅进入阴宅,从阴宅进入阳宅,刑克祸福,术士有他们的说法。现在陛下安坐于正殿,万神拥戴护卫,阴阳书本来就不谈论帝王之家。”皇上认为他说的对,赐给他束帛,打发他走了。夏五月己未日初一,发生日食。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元式被罢免为户部尚书,以兵部侍郎身份判度支,户部尚书周墀,刑部侍郎盐铁转运使马植一并同平章事。起初,周墀担任义成节度使时,征召韦澳为判官,等到周墀担任宰相,对韦澳说:“我力量小但责任重,用什么来帮助我?”韦澳说:“希望相公不要有权术。”周墀很惊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韦澳说:“官职赏赐、刑罚与天下人共同决定,那些可行与否不要以自己的爱憎喜怒来改变,天下自然治理好了,还有什么权术呢?”周墀非常赞同。韦澳是韦贯之的儿子。己夘日,太皇太后郭氏在兴庆宫去世。六月,礼院检讨官王皥被贬为句容令。起初,宪宗去世时,皇上怀疑郭太后参与了阴谋,又因为郑太后原本是郭太后的侍儿,有旧怨,所以皇上即位后对待郭太后的礼节特别淡薄,郭太后心中很不高兴。一天登上勤政楼想要自杀。皇上听说后,非常愤怒。当晚郭太后去世,外人颇有异议。皇上因为郑太后的缘故,不想让郭皇后配享宪宗,有关部门请求将郭太后葬在景陵外园。王皥上奏认为应当合葬景陵,神主配享宪宗庙室。奏章呈入,皇上非常愤怒。白敏中召来王皥责问他。王皥说:“太皇太后是汾阳王的孙女,宪宗在东宫时是正妃,侍奉顺宗为媳妇。宪宗去世的那天,事情出于暧昧。太皇太后是天下之母,历经五朝。”

文武宣】岂得以暧昧之事,遽废正嫡之礼乎?」敏中怒甚,皥辞气愈厉。诸相防食,周墀立于敏中之门以俟之。敏中使谢曰:「方为一书生所苦,公弟先行【弟与第同】墀入至敏中,防问其事,见皥争辨方急。墀举手加颡,叹皥孤直。明日,皥坐贬官【考异曰】实録五月戊寅,以太皇太后寝疾,权不听政,宰臣帅百寮问太后起居。己夘复问起居,下遗令,是日太后崩。初上纂位,以宪宗遇弑,颇疑后在党中。至是暴得疾崩,帝之志也。甲申,白敏中帅百寮上表请听政,不许。乙酉又上表,不许。丙戌三上表,乃依。六月贬礼院检讨官王皥为润州句容令。旧传曰:宣宗继统,即后之诸子也。思礼愈异于前朝。大中年崩,袝景陵。后歴位七朝,五居太母之尊。人君行子孙之礼,福夀隆贵四十余年,虽汉之马邓无以加焉。识者以为汾阳社稷之功未泯,复钟庆于懿安焉。裴延裕《东观奏记》曰:宪宗皇帝晏驾之夕,上虽幼,颇记其事,追恨光陵商臣之酷。即位后诛鉏恶党,无漏网者。郭太后以上英察孝果,且怀慙惧,时居兴庆宫。一日与一二侍儿同升勤政楼,倚衡而望,便欲殒于楼下,欲成上过,左右急持之,即闻于上。上大怒,其夕大后暴崩,上志也。又曰:懿安郭太后既崩,丧服许如故事。礼院检讨官王皥抗疏请后合葬景陵,配飨宪宗庙室。既入,上大怒。宰臣白敏中召皥诘其事,皥对云云。翌日,皥贬润州句容县令。周墀亦免相。按实录所言暴崩事,皆出于《东观奏记》。若实有此事,则既云是夕暴崩,何得前一日?先下诏云:「以太后寝疾,权不听政。」若无此事,则廷裕岂敢辄诬?宣宗或者郭后实以病终,而宣宗以平日疑忿之心欲黜其礼,故皥争之。疑以传疑,今参取之《东观奏记》。又曰:杜悰通贵日久,门下有术士姓李。悰任西川节度使,马植罢黔中赴阙,至西川,李术士一见植,谓悰曰:「马中丞非常人也,相公厚遇之。」悰未之信。术士一日密言于悰曰:「相公将有甚祸,非马中丞不能救,乞厚结之。」悰始惊信,▯日厚币赠之,仍令邸吏为植买宅,生生之费无阙焉。植至门,方知感悰,不知其防。寻除光禄卿,报状至蜀,悰谓术士曰:「贵人到阙,作光禄勲矣。」术士曰:「姑待之,稍进大理卿,又迁刑部侍郎,充诸道盐铁使。」悰始惊忧。俄而作相,懿安皇太后崩后,悰,懿安子壻也。忽一日内榜子索检责宰相元载故事,植谕防。翌日延英上前,万端营救。植素辩,能回上防,事遂中寝。按植防昌中已自黔中入为大理卿,悰今年二月始为西川节度,今不取。按裴延裕后作廷裕,必有一误】秋九月甲子,再贬潮州司马李徳裕为崖州司户,湖南观察使李回为贺州刺史【崖州去京师七千四百六十里,贺州京师东南四千一百三十里】前鳯翔节度使石雄诣政府自陈黑山乌岭之功【政府即谓政事堂,黒山乌岭功并见上卷武宗防昌三年考异曰:此出范櫖《云谿友议》,彼以乌岭为天井,误也】求一镇以终老,执政以雄,李徳裕所荐曰:「向日之功,朝廷以蒲、孟、岐三镇酬之足矣【蒲河中,孟河阳,岐鳯岐】除左龙武统军,雄怏怏而薨。十一月庚午,万夀公主适起居郎郑颢,颢絪之孙【郑絪为相于元和之初】登进士第,为校书郎、右拾遗、内供奉,以文雅著称。公主上之爱女,故选颢尚之,有司循旧制请用银装车,上曰:「吾欲以俭约化天下,当自亲者始,令依外命妇。」以铜装车【唐制公主乗厌翟车,外命妇一品乗白铜厌犊车】诏公主执妇礼,皆如臣庶之法,戒以毋得轻夫族,毋得预时事。又申以手诏曰:「茍违吾戒,必有太平安乐之祸【乐音洛】颢弟顗甞得危疾,上遣使视之,还问公主何在,曰:「在慈恩寺观戏。」▯上怒叹曰:「我怪士大夫家不欲与我家为昏,良有以也。」亟命召公主入宫,立之阶下,不之视。公主惧,涕泣谢罪。上责之曰:「岂有小郎病不往省视,乃观戏乎【自晋以来,嫂谓叔为小郎,省悉景翻】遣归郑氏,由是

译【文武宣】怎么能因为暧昧不明的事情,就立刻废除正妻嫡母的礼制呢?」白敏中非常愤怒,王皥的言辞语气却更加严厉。各位宰相回避吃饭,周墀站在白敏中的门口等待他。白敏中派人谢罪说:「正被一个书生所困扰,您请先走。」周墀进入见到白敏中,询问事情的原委,看见王皥争辩正激烈。周墀举手加额,赞叹王皥孤高正直。第二天,王皥因获罪被贬官。【考异说】《实录》记载五月戊寅日,因为太皇太后卧病,暂时不处理政事,宰相率领百官询问太后起居。己夘日再次询问起居,下达遗令,当天太后去世。当初皇上继承皇位,因为宪宗遭遇弑杀,颇怀疑太后在党羽之中。到这时突然得病去世,是皇上的本意。甲申日,白敏中率领百官上表请求听政,不允许。乙酉日又上表,不允许。丙戌日第三次上表,才依从。六月,贬礼院检讨官王皥为润州句容县令。《旧传》说:宣宗继承皇统,就是太后的儿子。思念礼制比以前更加不同。大中年间去世,配享景陵。太后历经七朝,五次居于太皇太后的尊位。君主行子孙之礼,福寿隆贵四十多年,即使是汉朝的马皇后、邓皇后也不能超过她。有识之士认为汾阳王社稷的功绩未泯,又福泽钟于懿安太后。裴延裕《东观奏记》说:宪宗皇帝去世的那晚,皇上虽然年幼,却颇记得那件事,追恨光陵商臣的残酷。即位后诛杀铲除恶党,没有漏网的。郭太后因为皇上英明察断、孝顺果断,而且心怀惭愧恐惧,当时住在兴庆宫。一天和一两个侍女一同登上勤政楼,倚着栏杆眺望,就想从楼下跳下,想成就皇上的过错,左右急忙拉住她,随即报告给皇上。皇上大怒,当晚太后突然去世,是皇上的本意。又说:懿安郭太后去世后,丧服允许依照旧例。礼院检讨官王皥上疏请求太后合葬景陵,配享宪宗庙室。进宫后,皇上大怒。宰相白敏中召见王皥质问事情,王皥回答如上。第二天,王皥被贬为润州句容县令。周墀也免去了宰相职务。查《实录》所说的突然去世的事,都出自《东观奏记》。如果真有这件事,那么既然说当晚突然去世,怎么能前一天先下诏说:「因为太后卧病,暂时不处理政事。」如果没有这件事,那么廷裕岂敢随意诬蔑?宣宗或许郭太后确实是病死的,而宣宗因为平日怀疑愤恨之心想要废除她的礼制,所以王皥争辩。怀疑的事传下怀疑,现在参考采用《东观奏记》。又说:杜悰显贵日久,门下有姓李的术士。杜悰任西川节度使时,马植罢免黔中职务赴京,到达西川,李术士一见马植,对杜悰说:「马中丞不是普通人,相公厚待他。」杜悰不相信。术士一天密告杜悰说:「相公将有很大灾祸,非马中丞不能救,请求厚结他。」杜悰才惊惧相信,〇日用厚礼赠送他,还让邸吏为马植买宅,生活费用没有缺乏。马植到任后,才知道感激杜悰,不知道他的防备。不久任命为光禄卿,报状送到蜀地,杜悰对术士说:「贵人到京城,做光禄勋了。」术士说:「暂且等待,稍后晋升大理卿,又迁任刑部侍郎,充任诸道盐铁使。」杜悰才惊惧担忧。不久做了宰相,懿安皇太后去世后,杜悰是懿安的女婿。忽然一天内榜子索取检阅宰相元载的旧例,马植晓谕防备。第二天延英殿上前,万般营救。马植向来善辩,能挽回皇上心意,事情于是中止。查马植在昌年间已从黔中入京任大理卿,杜悰今年二月才任西川节度,现在不取。查裴延裕后来写作廷裕,必有一个错误。秋九月甲子日,再次贬潮州司马李徳裕为崖州司户参军,湖南观察使李回为贺州刺史。【崖州距离京城七千四百六十里,贺州在京城东南四千一百三十里】前鳯翔节度使石头雄到政事堂自陈黑山乌岭的功劳,【政事堂即谓政事堂,黑山乌岭功劳并见上卷武宗会昌三年考异说:这出自范櫖《云谿友议》,他把乌岭当作天井,错了】请求一个藩镇以终老,执政认为石头雄是李徳裕所推荐,说:「以前的功劳,朝廷用蒲、孟、岐三镇酬谢他已经足够了。」任命为左龙武统军,石头雄怏怏不乐而死。十一月庚午日,万夀公主嫁给起居郎郑颢,郑颢是郑絪的孙子。【郑絪在元和初年做宰相】考中进士第,担任校书郎、右拾遗、内供奉,以文章典雅著称。公主是皇上心爱的女儿,所以选择郑颢尚主,有关部门依照旧制请求用银装车,皇上说:「我想用俭约教化天下,应当从亲近的人开始,命令依照外命妇。」用铜装车。【唐制公主乘坐厌翟车,外命妇一品乘坐白铜厌犊车】诏令公主执行妇礼,都依照臣民百姓的法度,告诫不要轻视夫家宗族,不要干预时事。又用手诏重申说:「如果违背我的告诫,必有太平安乐公主那样的祸患。【乐音洛】郑颢弟弟郑顗曾经得重病,皇上派使者探望,回来问公主在哪里,回答说:「在慈恩寺看戏。」〇皇上怒叹说:「我怪士大夫家不愿意与我家结亲,确实有原因。」急忙命令召公主入宫,让她站在台阶下,不看她。公主害怕,哭泣谢罪。皇上责备她说:「哪有弟弟生病不去探望,反而看戏的?【自晋以来,嫂称叔为小郎,省悉景翻】打发回郑氏家,因此

终上之世,贵戚皆兢兢守礼法,如山东衣冠之族。壬午,葬懿安皇后于景陵之侧【非礼也,宪宗不为正其始,以致宣宗不为正其终】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琮为太子賔客,分司十

译在唐宪宗在位期间,皇亲国戚都谨慎地遵守礼法,如同山东地区的士大夫家族。壬午日,将懿安皇后安葬在景陵旁边【这不符合礼制,宪宗没有纠正其开端,导致宣宗无法纠正其结局】,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琮为太子宾客,分司洛阳

二月,鳯翔节度使崔珙奏破吐蕃,克清水。清水先▯秦州【宋白曰:清水,汉旧县,其地即秦仲始所封。九域志:清水县在秦州九十里。宋白曰:长兴中移清水县于上邽镇,九域志之清水,长兴所移也】诏以本州未复,权▯鳯翔。上见宪宗朝公卿子孙多擢用之,刑部贠外郎杜胜次对,上问其家世,对曰:“臣父黄裳,首请宪宗监国【事见二百三十六卷永贞元年】。”朝直遥翻】即除给事中。翰林学士裴谂,度之子也。上幸翰林,面除承防【谂式荏翻。以裴度相元和之功,自足以赏延于世,但翰林学士承防非赏功之官耳】吐蕃论恐热遣其将莽罗急藏将兵二万畧地西鄙,尚婢婢遣其将拓拔怀光击之于南谷,大破之,急藏降【降户江翻】

三年春正月,上与宰相论元和循吏孰为第一,周墀曰:“臣甞守土江西,闻观察使韦丹功徳被于八州【被,皮义翻,八州:洪、江、鄂、岳、防、吉、袁、抚也】没四十年,老稚歌思【稚,直吏翻】如丹尚存。”乙亥,诏史馆修撰杜牧撰丹遗爱碑以纪之,仍擢其子河阳观察判官宙为御史。二月,吐蕃论恐热军于河州,尚婢婢军于河源军【河源军在鄯州东,宋白曰:河源军置在湟州东西,本赵充国亭堠也】婢婢诸将欲击恐热,婢婢曰:“不可,我军骤胜而轻敌,彼穷困而致死,战必不利。”诸将不从,婢婢知其必败,据河桥以待之,诸将果败,婢婢收余众,焚桥归鄯州【据河桥则兵败而退者有归路,败兵既度,焚桥阻河,则可以截论恐热之追掩,史言尚婢婢善兵】吐蕃秦原、安乐三州及石门等七闗来降【髙宗时吐谷浑为吐蕃所逼,徙于鄯州,不安其居,又徙于灵州之境,咸亨三年,以灵州故鸣沙县地置安乐州以居之,安史之乱,吐蕃取安乐州,吐谷浑又徙朔方、河东之境,原州界冇石门驿,藏制胜、石峡、木靖、木峡、六盘七闗考异曰:实録泾原节度使康季荣奏吐蕃宰相论恐热杀东道节度使,奉表以三州七闗来降,献祖纪年录亦云杀东道节度使,奉表,国史叙论恐热事甚详,至五年五月始来降,此际未降也,又不云杀东道节度使,且恐热若以三州七闗来降朝廷,必官赏之,何故但赏边将而不及恐热,盖三州七闗以吐蕃国乱自来降唐,朝廷遣诸道应接之,非恐热帅以来,实录误耳】以太仆卿陆耽为宣谕使,诏泾原、灵武、鳯翔、邠宁、振武皆出兵应接。河东节度使王宰入朝,以货结权幸,求以使相领宣武,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周墀上疏论之,宰遂还镇。驸马都尉韦让求为京兆尹,墀言:“京兆尹非才望不可为。”让议竟寝。墀又谏上开边。【开边谓经畧河西也】由是忤防【忤五故翻】夏四月,以墀为东川节度使,以御史大夫崔▯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兵部侍郎判户部魏扶同平章事。癸巳,卢龙奏节度使张仲武薨,军中立其子节度押牙直方。翰林学士郑颢言于上曰:「周墀以直言入相,亦以直言罢相。」上深感悟。甲午,墀入谢,加检校右仆射。戊戌,以张直方为卢龙留后。五月,徐州军乱,逐节度使李廓,廓程之子也【李程见二百四十三卷长庆四年】在镇不治【治直之翻】右补阙郑鲁上言其状,且曰:「臣恐新麦未登,徐师必乱,速命良帅救此一方【帅所类翻】上未之省【省悉景翻】徐州果乱,上思鲁言,擢为起居舍人,以义成节度使卢▯止为武宁节度使。武宁士卒素骄,有银刀都尤甚,屡逐主帅。▯止至镇,都虞▯胡庆方复谋作乱【复扶又翻】▯止诛之,抚循其余,训以忠义,军府由是获安。六月戊申,以张直方为卢龙节度使。泾原节度使康季荣取原州【原州本治髙平安史乱后没于吐蕃】及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磐石峡、六闗。秋七月丁巳,灵武节度使朱叔明取长乐州【长乐当作安乐宋白曰安乐州置于灵州鸣沙县乐音洛下同】甲子,邠宁节度使张君绪取萧闗【萧闗县旧志属原州】甲戌,鳯翔节度使李玭取秦州【玭蒲蠲翻凡取言易也秦州本治上邽宋白曰时治成纪在旧州南一百里】诏邠宁节度权移军于宁州,以应接河

译二月,凤翔节度使崔珙上奏击破吐蕃,攻克清水。清水原先隶属于秦州【宋白说:清水是汉代旧县,此地就是秦仲最初受封的地方。《九域志》记载:清水县在秦州九十里处。宋白说:长兴年间将清水县迁至上邽镇,《九域志》所说的清水,就是长兴年间迁移后的清水】。皇帝下诏因为本州尚未收复,暂时隶属于凤翔。皇上看到宪宗朝代的公卿子孙大多被提拔任用,刑部员外郎杜胜在殿廷应对,皇上询问他的家世,杜胜回答说:“我的父亲杜黄裳,最先请求宪宗监国【此事见于第二百三十六卷永贞元年】。”【朝直,遥翻】随即任命他为给事中。翰林学士裴谂,是裴度的儿子。皇上驾临翰林院,当面任命他为承旨【谂,式荏翻。凭借裴度在元和年间担任宰相的功劳,自然足以赏赐延及后代,只是翰林学士承旨并非用来赏赐功劳的官职罢了】。吐蕃论恐热派遣将领莽罗急藏率领二万军队掠夺西部边境,尚婢婢派遣将领拓拔怀光在南谷攻打他,大败敌军,急藏投降【降,户江翻】。

三年春正月,皇上与宰相讨论元和年间的循吏谁排第一,周墀说:“我曾经在江西任职,听说观察使韦丹的功德遍及八个州【被,皮义翻,八州指洪、江、鄂、岳、虔、吉、袁、抚】,去世四十年了,老人小孩歌颂思念【稚,直吏翻】他,就像韦丹还活着一样。”乙亥日,下诏命史馆修撰杜牧撰写韦丹的遗爱碑来记载此事,并且提拔他的儿子河阳观察判官韦宙担任御史。二月,吐蕃论恐热在河州驻军,尚婢婢在河源军驻军【河源军在鄯州东边,宋白说:河源军设置在湟州东西,本是赵充国的亭堠】。尚婢婢的各位将领想要攻打论恐热,尚婢婢说:“不可以,我军屡次获胜而轻视敌人,他们穷困而拼死作战,交战一定不利。”各位将领不听,尚婢婢知道他们必定失败,占据河桥等待他们,各位将领果然战败,尚婢婢收容残余部队,烧毁桥梁回到鄯州【占据河桥那么兵败撤退的人就有归路,败兵已经渡河,烧毁桥梁阻断河流,就可以截断论恐热的追击掩杀,史书说尚婢婢善于用兵】。吐蕃秦原、安乐三州以及石门等七关前来投降【高宗时吐谷浑被吐蕃逼迫,迁徙到鄯州,不能安居,又迁徙到灵州的境地,咸亨三年,用灵州故鸣沙县的土地设置安乐州来安置他们,安史之乱,吐蕃夺取安乐州,吐谷浑又迁徙到朔方、河东的境地,原州界内有石门驿,藏制胜、石峡、木靖、木峽、六盘七关。考异说:实录记载泾原节度使康季荣上奏吐蕃宰相论恐热杀害东道节度使,奉表将三州七关来降,献祖纪年录也说杀害东道节度使,奉表,国史叙述论恐热的事很详细,到五年五月才来降,此时并未投降,而且没说杀害东道节度使,况且论恐热如果将三州七关来降朝廷,必定会官职赏赐他,为什么只赏赐边将而不涉及论恐热,大概三州七关因为吐蕃国内动乱自己来降唐,朝廷派遣各道应接他们,并非论恐热率领而来,实录有误】。任命太仆卿陆耽为宣谕使,下诏泾原、灵武、凤翔、邠宁、振武都出兵应接。河东节度使王宰入朝拜见,用财物结交权贵宠臣,请求以宰相身份兼任宣武节度使,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周墀上书议论此事,王宰于是返回驻地。驸马都尉韦让请求担任京兆尹,周墀说:“京兆尹没有才能声望的人不能担任。”韦让的提议最终被搁置。周墀又劝谏皇上开拓边境。【开拓边境指经营河西】因此触怒了皇上【忤,五故翻】。夏四月,任命周墀为东川节度使,任命御史大夫崔植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兵部侍郎兼判户部魏扶同平章事。癸已日,卢龙上奏节度使张仲武去世,军中拥立他的儿子节度押牙张直方。翰林学士郑颢对皇上说:“周墀因为直言进入相位,也因为直言罢免相位。”皇上深深感悟。甲午日,周墀入朝谢恩,加授检校右仆射。戊戌日,任命张直方为卢龙留后。五月,徐州军队作乱,驱逐节度使李廓,李廓是李程的儿子【李程见于第二百四十三卷长庆四年】。他在任上不理政事【治,直之翻】。右补阙郑鲁上言陈述这种情况,并且说:“我担心新麦尚未成熟,徐州军队必定作乱,迅速任命良帅救援这一方【帅,所类翻】。”皇上没有醒悟【省,悉景翻】。徐州果然作乱,皇上想起郑鲁的话,提拔他为起居舍人,任命义成节度使卢坦为武宁节度使。武宁士兵向来骄横,有银刀都尤其严重,屡次驱逐主帅。卢坦到任,都虞候胡庆方又谋划作乱【复,扶又翻】。卢坦诛杀了他,安抚其余的人,用忠义训练他们,军府因此获得安定。六月戊申日,任命张直方为卢龙节度使。泾原节度高使康季荣夺取原州【原州原本治所在高平,安史之乱后沦陷于吐蕃】以及石门驿、藏木峡、制胜、石峡、六盘六关。秋七月丁巳日,灵武节度使朱叔明夺取长乐州【长乐当作安乐。宋白说安乐州设置在灵州鸣沙县,乐音洛,下同】。甲子日,邠宁节度使张君绪夺取萧关【萧关县旧志属于原州】。甲戌日,凤翔节度使李玭夺取秦州【玭,蒲蠲翻。凡取言易也。秦州原本治所在上邽。宋白说当时治所在成纪,在旧州南一百里】。下诏邠宁节度暂时移军到宁州,以应接河

西。八月乙酉,改长乐州为威州【宋白曰灵州鸣沙县本汉富平县地后周立防州隋立环州以大河环曲为名唐神龙中黙啜寇掠移县于废丰安城咸通三年归复以旧县基置安乐州大中三年改为威州】河陇老幼千余人诣阙【考异曰实录云数千人今从旧传】己丑,上御延喜门楼见之【延喜门在皇城东北角六典皇城东面二门北曰延喜南曰景风延喜门则承天门外横街东直通化门】欢呼舞跃,解胡服,袭冠带,观者皆呼万嵗。诏募百姓恳辟三州七闗土田,五年不租税。自今京城罪人应配流者,皆配十处【十处三州七闗也】四道将吏能于镇戍之地营田者,官给牛及种粮【四道泾原邠寜灵武鳯翔宋白曰史臣曰营田之名盖缘边多隙地蕃兵镇戍课其播殖以助军须谓之屯田其后中原兵兴民户减耗野多闲田而治财赋者如沿边例开置名曰营田行之嵗乆不以兵乃招致农民强户谓之营田户复有主务败阙犯法之家没纳田宅亦系于此自此诸道皆有营田务种章勇翻】温池盐利可赡边陲,委度支制置【神龙元年置温池县属灵州是年度属威州县有盐池】其三州七闗镇戍之卒皆倍给衣粮【言衣粮倍于其他戍卒】仍二年一代道路建置堡栅,有商旅往来贩易及戍卒子弟通传家信闗镇毋得留难。其山南劔南边境有没蕃州县,亦令量力收复【广徳以来西羌内侵山南巡内阶成陷没文州移治劒南西山诸州亦多有没于吐蕃者按阶州时为武州宋白曰阶州汉武都之地后魏平武都筑城于仙陵山置武都镇西魏始置武州大厯初与秦州俱没于吐蕃大中三年收复复立武州景厯元年改阶州】冬十月,改备边库为延资库【备边库初置见上武宗防昌五年】西川节度使杜悰奏取维州。闰十一月丁酉,宰相以克复河湟,请上尊号。上曰:“宪宗常有志复河湟【见二百三十八卷元和五年】以中原方用兵【谓方用兵于两河也】未遂而崩,今乃克成先志耳。其议加顺宪二庙尊諡,以昭功烈。”卢龙节度使张直方暴忍,喜游猎【喜许记翻】军中将作乱,直方知之,托言出猎,遂举族逃归京师,军中推牙将周綝为留后【綝,丑林翻。考异曰:旧纪十一月,幽州军乱,逐张直方,军人推周綝为留后。四年九月,周綝卒,军人立张允伸为留后。直方传曰:直方多不法,虑为将卒所图,三年冬,托以游猎,奔赴阙廷。张允伸传曰:四年,戎帅周綝寝疾,表允伸为留后。新纪四年八月,幽州军乱,逐张直方,张允伸自称留后。传亦言直方出奔,即以允伸为留后。实录直方赴阙亦在去年八月至九月,又云张允伸知留后,皆无周綝姓名,今从旧传】直方至京师,拜金吾大将军。甲戌,追上顺宗諡曰至徳▯道大圣大安孝皇帝,宪宗諡曰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仍改题神主【自天寳已来,加上诸帝諡号,陵中玊册及神主未甞改题】己未,崖州司户李徳裕卒。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奏取扶州【刘昫曰:扶州治同昌县,歴代吐谷浑所据,西魏逐吐谷浑于此,置邓州及邓宁郡,盖以平定邓至羌为名,隋初改置扶州。及同昌县在长安西南一千六百九十里,广德后没于吐蕃】

译西。八月乙酉日,将长乐州改名为威州【宋白说:灵州鸣沙县本是汉代富平县的辖地,后周时设立防州,隋朝设立环州,因黄河环绕曲折而得名。唐朝神龙年间,默啜侵扰掠夺,将县治迁移到废弃的丰安城。咸通三年收复失地,在旧县基址上设置安乐州,大中三年改为威州】。河陇地区的老人和儿童一千多人来到京城【考异说:《实录》记载为数千人,现在采用《旧传》的说法】。己丑日,皇上登上延喜门楼接见他们【延喜门位于皇城的东北角。《六典》记载:皇城东面有两座门,北边叫延喜门,南边叫景风门。延喜门即承天门外横街向东直通化门】。百姓欢呼雀跃,脱下胡服,换上中原的冠带,围观的人全都高呼万岁。下诏招募百姓尽力开垦三州七关的土地,五年内免除租税。从今以后,京城里应当发配流放的罪犯,全都发配到这十个地方【十个地方即三州七关】。四道将吏能在镇守戍卫的地方经营农田的,官府供给牛和种子【四道指泾原、邠宁、灵武、凤翔。宋白说:史臣说,营田的名称大概是因为边疆多有空闲土地,蕃兵镇守戍卫,督促他们播种种植以辅助军需,称为屯田。后来中原战乱兴起,民户减少,野外多有空闲田地,而治理财赋的官员仿照沿边的例子开设,名叫营田。实行多年后,不再由士兵耕种,而是招引农民和强户,称为营田户。又有主管事务败坏、犯法人家的田宅没收后也归属于此。从此各道都有营田务。种,章勇翻】。温池的盐利可以供给边疆,委托度支使制定措施【神龙元年设置温池县,隶属灵州,这一年改隶属威州,县内有盐池】。那三州七关镇守戍卫的士兵,都加倍供给衣粮【意思是衣粮比其他戍卒多一倍】。仍然实行两年轮换一次。道路上设置堡栅,有商旅往来买卖以及戍卒子弟传递家信的,关镇不得阻留刁难。那山南、剑南边境有沦陷于吐蕃的州县,也命令量力收复【广德以来,西羌内侵,山南巡内阶、成二州陷没,文州迁移治所,剑南西山诸州也有很多沦陷于吐蕃的。按:阶州当时叫武州。宋白说:阶州是汉代武都的地方,后魏平定武都,在仙陵山筑城,设置武都镇。西魏开始设置武州。大历初年与秦州一起沦陷于吐蕃,大中三年收复,重新设立武州。景历元年改称阶州】。冬十月,将备边库改名为延资库【备边库最初设置见上文武宗会昌五年】。西川节度使杜悰上奏请求夺取维州。闰十一月丁酉日,宰相因为收复河湟,请求给皇上加上尊号。皇上说:“宪宗一直有志于收复河湟【见第二百三十八卷元和五年】,因为中原正用兵【指正在两河用兵】,未能实现就去世了,现在才实现了先帝的遗志。应当商议给顺宗、宪宗两庙加上尊谥,以彰显功业。”卢龙节度使张直方残暴残忍,喜欢游猎【喜,许记翻】,军中将领将要作乱,张直方知道了,借口外出打猎,于是带领全族逃回京师,军中推举牙将周綝为留后【綝,音丑林。考异说:《旧纪》十一月,幽州军乱,驱逐张直方,军人推举周綝为留后。四年九月,周綝去世,军人拥立张允伸为留后。《张直方传》说:张直方多有不法行为,担心被将卒谋害,三年冬,借口游猎,奔赴朝廷。《张允伸传》说:四年,戎帅周綝病重,上表推荐张允伸为留后。《新纪》四年八月,幽州军乱,驱逐张直方,张允伸自称留后。传记也说张直方出逃,就任命张允伸为留后。《实录》张直方赴阙也在去年八月至九月,又说张允伸知留后,都没有周綝的名字,现在采用《旧传》的说法】。张直方到达京师,被任命为金吾大将军。甲戌日,追赠顺宗谥号为至德〇道大圣大安孝皇帝,宪宗谥号为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仍然改题神主【自天宝以来,给各位皇帝加上谥号,陵中的玉册和神主从未改题】。己未日,崖州司户李德裕去世。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上奏请求夺取扶州【刘昫说:扶州治所在同昌县,历代为吐谷浑占据,西魏驱逐吐谷浑至此,设置邓州及邓宁郡,大概是以平定邓至羌为名,隋初改设扶州。同昌县在长安西南一千六百九十里,广德之后沦陷于吐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