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六十七宋司马光撰
。雒城溃，备进围成都。诸葛亮、张飞、赵云引兵来防。马超知张鲁不足与计事，又鲁将杨昂等数害其能，超内懐于邑【数所角翻，师古曰：于邑，短气貌，读并如字，又于音乌，邑音乌合翻】备使建宁督邮李恢往説之【蜀志，后主建兴三年改益州郡为建宁郡，恢此时盖为益州郡督邮，史因后改郡名而书之耳。説，输芮翻，下同】超遂从武都逃入氐中，宻书请降于备。备使人止超，而潜以兵资之。超到，令引军屯城北，城中震怖【怖，普布翻】备围城数十日，使从事中郎涿郡简雍入説刘璋【简姓也，鲁有大夫简叔，蜀志曰：简雍姓耿，后音讹为简】时城中尚有精兵三万人，糓帛支一年，吏民咸欲死战。璋言：“父子在州二十余年【灵帝中平五年，刘焉牧益州，至是二十七年】无恩徳以加百姓，百姓攻战三年，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膏，古报翻】何心能安？”遂开城与简雍同舆出降【降，户江翻】羣下莫不流涕。备迁璋于公安，尽归其财物，佩振威将军印绶【曹公先加璋振威将军，故仍佩其印绶】备入成都，置酒大飨士卒，取蜀城中金银分赐将士，还其糓帛【凡城中公私所有金银，悉取以分赐将士，至于谷帛则各还所主也】备领益州牧，以军师中郎将诸葛亮为军师将军，益州太守【此益州太守非汉武帝所开置之益州郡也，武帝所置之益州郡，刘蜀为南中地，宅盖刘璋置益州太守与蜀郡太守并治成都郭下】南郡董和为掌军中郎将，并署左将军府事【署府事者，总録军府事也】偏将军马超为平西将军【晋百官志四：平立于丧乱，谓平柬、平西、平南、平北四将军也】军议校尉灋正为蜀郡太守，扬武将军、禆将军南阳黄忠为讨虏。将军从事中郎糜竺为安汉将军【汉大将军府有从事中郎职参谋议】简雍为昭徳将军，北海孙干为秉忠将军【安汉昭徳秉忠皆备所置将军号也】广汉长黄权为偏将军【长知两翻】汝南许靖为左将军长史，厐羲为司马【厐皮江翻】李严为犍为太守【犍居言翻】费观为巴郡太守【费父沸翻】山阳伊籍为从事中郎，零陵刘巴为西曹掾【掾俞绢翻】广汉彭羕为益州治中从事【羕余亮翻】初，董和在郡清俭公直，为民夷所爱信，蜀中推为循吏，故备举而用之。备之自新野犇江南也【事见六十五卷十三年】荆楚羣士从之如云，而刘巴独北诣魏公操。操辟为掾，遣招纳长沙、零陵、桂阳，防备畧有三郡。巴事不成，欲由交州道还京师。时诸葛亮在临蒸【沈约曰：吴立衡阳郡，临蒸县属焉，盖吴所置也。水经注：蒸水出衡阳重安县西邵陵县界耶姜山东北流过临蒸县北，东注于湘，谓之蒸口】以书招之，巴不从。备深以为恨。巴遂自交阯入蜀，依刘璋。及璋迎备，巴谏曰：「备雄人也，入必为害。」既入，巴复谏曰【复扶又翻】若使备讨张鲁，是放虎于山林也。」璋不听，巴闭门称疾。备攻成都，令军中曰：「有害巴者，诛及三族。」及得巴，甚喜。是时益州郡县皆望风景附，独黄权闭城坚守，须璋稽服乃降【稽音启，言稽颡服从也。降户江翻，下同】于是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璋以和为益州太守权为府主簿，严为护军】吴懿、费观等，璋之婚亲也【璋兄瑁娶吴懿妹，璋母费氏】彭羕，璋之所摈弃也【羕仕益州不过书佐，人毁之于璋，髠钳为徒▯】刘巴，宿昔之所忌恨也。备皆处之显任【处昌吕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益州之民，是以大和初，刘璋以许靖为蜀郡太守，成都将溃，靖谋逾城降备。备以此薄靖，不用也。灋正曰：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其实者，许靖是也【许靖与弟劭并有高名，汝南月旦评二人者为之也】然今主公始创大业【主公之称始于东都，改明公称主公，尊事之为主也】天下之人不可户説【不可户户而説之也，説如字】宜加敬重，以慰逺近之望，备乃礼而用之。成都之围也，备与士众约：若事定，府库百物，孤无预焉。及拔成都，士众皆舍干戈，赴诸藏【藏，徂浪翻】竞取寳物，军用不足，备甚忧之。刘
译雒城溃败，刘备进军包围成都。诸葛亮、张飞、赵云率兵前来支援。马超知道张鲁不值得共谋大事，又因张鲁的将领杨昂等人多次嫉妒他的才能，马超内心感到愤懑压抑。刘备派遣建宁郡督邮李恢前去游说他，马超于是从武都逃入氐人部落中，秘密写信向刘备请求投降。刘备派人阻止马超，却暗中提供兵力和物资资助他。马超到达后，刘备命令他率领军队驻扎在城北，城中军民惊恐害怕。刘备包围城池数十天，派遣从事中郎、涿郡人简雍入城劝说刘璋。当时城中还有精兵三万人，粮食布帛足够支撑一年，官吏百姓都想要拼死作战。刘璋说：“我父子在州任职二十多年，没有恩德施加给百姓，百姓攻战三年，尸骨暴露在荒野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怎么能安心呢？”于是打开城门，与简雍同乘一辆车出城投降。部下无不流泪。刘备将刘璋迁往公安，归还他所有的财物，让他佩戴振威将军的印绶。刘备进入成都，摆设酒宴大宴士卒，取出蜀城中的金银分赐将士，将粮食布帛归还给原主。刘备兼任益州牧，任命军师中郎将诸葛亮为军师将军、益州太守，南郡人董和为掌军中郎将，一并掌管左将军府的事务。偏将军马超为平西将军，军议校尉法正为蜀郡太守，扬武将军、裨将军南阳人黄忠为讨虏将军，从事中郎糜竺为安汉将军，简雍为昭德将军，北海人孙干为秉忠将军，广汉县长黄权为偏将军，汝南人许靖为左将军长史，庞羲为司马，李严为犍为太守，费观为巴郡太守，山阳人伊籍为从事中郎，零陵人刘巴为西曹掾，广汉人彭羕为益州治中从事。起初，董和在郡中清廉节俭、公正刚直，被百姓和夷人爱戴信任，蜀中推举他为循吏，所以刘备举荐任用他。刘备从新野逃往江南时，荆楚地区的士人追随他如云般众多，只有刘巴独自向北投奔魏公曹操。曹操征召他为掾属，派遣他招纳长沙、零陵、桂阳三郡，防备刘备略取这三郡。刘巴事情未成，想从交州道路返回京师。当时诸葛亮在临蒸，写信招揽他，刘巴不从。刘备对此深感遗憾。刘巴于是从交阯进入蜀地，依附刘璋。等到刘璋迎接刘备时，刘巴劝谏说：“刘备是雄才大略之人，进入蜀地必定为害。”刘备进入后，刘巴又劝谏说：“如果让刘备讨伐张鲁，那是放虎归山。”刘璋不听，刘巴闭门称病。刘备攻打成都，命令军中：“有伤害刘巴的，诛灭三族。”等到得到刘巴，刘备非常高兴。当时益州郡县都观望形势归附，只有黄权闭城坚守，等到刘璋稽首服罪后才投降。于是董和、黄权、李严等人，本是刘璋所任用的；吴懿、费观等人，是刘璋的姻亲；彭羕，是刘璋所排斥抛弃的；刘巴，是刘璋向来忌恨的。刘备都将他们安置在显要职位，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有志之士无不竞相勉励。益州的百姓，因此非常和睦。起初，刘璋任命许靖为蜀郡太守，成都即将溃败时，许靖谋划翻越城墙投降刘备。刘备因此轻视许靖，不任用他。法正说：“天下有获得虚名而没有实际才能的人，许靖就是。然而现在主公刚刚开创大业，天下之人不可能挨家挨户去说服，应当加以敬重，以安慰远近人士的期望。”刘备于是以礼相待并任用他。成都被围时，刘备与士兵约定：如果事情平定，府库中的各种物品，我一人不参与分配。等到攻克成都，士兵们都放下武器，奔向各个仓库，争抢宝物，军费不足，刘备非常担忧。刘
巴曰：此易耳【易，以防翻】但当铸直百钱【直百钱，一钱直百也。杜佑曰：蜀铸直百钱，文曰直百，亦冇勒为五铢者，大小称两如一焉，并径七分，重四铢】平诸物价，令吏为官市，备从之。数月之间，府库充实。时议者欲以成都名田宅分赐诸将，赵云曰：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家为【事见十九卷武帝元狩四年】今国贼非但匈奴，未可求安也。须天下都定，各反桑梓【都定犹言皆定也，桑梓谓其故郷祖父之所树者，《诗》云：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归耕本土，乃其宜耳。益州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归还，令安居复业，然后可役调【调，徒吊翻】得其欢心，不宜夺之以私所爱也。备从之。备之袭刘璋也，留中郎将南郡霍峻守葭萌城。张鲁遣杨昂诱峻，求共守城，峻曰：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昂乃退。后璋将扶禁、向存等帅万余人，由阆水上【扶姓，禁名，帅读曰率。阆水即西汉水，《禹贡》所谓嶓冡导漾，东流为汉者也。《水经注》：漾水出陇西氐道县嶓冡山，谓之西汉水，东南至广汉白水县西，又东南至葭萌县，又东南过巴郡阆中县，与阆水防水出阆阳县而东迳其县南，又东注汉水。昔刘璋攻霍峻于葭萌也，自此水上又东南入汉州江津县东南入于江，余据此水今谓之嘉陵江】攻围峻且一年，峻城中兵才数百。人伺其怠隙，选精鋭出击，大破之，斩存【伺相吏翻】备既定蜀，乃分广汉为梓潼郡【唐梓州之地，宋白曰：绵州巴西县本汉涪县，属广汉郡，《华阳国志》汉元初二年，广汉自绳乡移治涪，后治雒。刘备立梓潼郡，以县属焉。隋改为巴西县，唐梓州治郪，天寳方改为梓潼郡】以峻为梓潼太守，灋正外统都畿【备都成都，以蜀郡为都畿】内为谋主。一飱之徳，睚眦之怨，无不报复【飱千安翻，睚五懈翻，眦士懈翻】擅杀毁伤己者数人。或谓诸葛亮曰：灋正太纵横【横户孟翻】将军宜启主公，抑其威福。亮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操之彊，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事见上卷十四年】灋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谓迎备入益州也，复扶又翻】如何禁止孝直，使不得少行其意邪【法正字孝直，少诗沼翻】诸葛亮佐备治蜀，颇尚严峻，人多怨叹者【治直之翻】灋正谓亮曰：昔高祖入闗，约灋三章，秦民知徳【事见九卷高帝元年】今君假借威力，跨据一州，初有其国，未垂惠抚，且客主之义，宜相降下【下遐稼翻】愿缓刑弛禁，以慰其望【以亮等初至为客，益州人士则主也】亮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无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呼火故翻】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济【▯大也】刘璋暗弱，自焉以来【焉璋父也】有累世之恩，文灋覊縻，互相承奉，徳政不举，威刑不肃，蜀土人士专权自恣，君臣之道渐以陵替。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以恩，恩极则慢。所以致敝，实由于此。吾今威之以灋，灋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荣恩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于斯而着矣【孔子曰：政宽则济之以猛，孔明其知之，治直吏翻】刘备以零陵蒋琬为广都长【长知两翻】备尝因游观，奄至。广都见琬众事不治，时又沈醉【沈持林翻，沈醉言为酒所沉滞也】备大怒，将加罪戮。诸葛亮请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愿主公重加察之【重直用翻，言再三加察也】备雅敬亮，乃不加罪，仓卒但免官而已。秋七月，魏公操击孙权，留少子临菑侯植守邺【少诗照翻考异曰：植传云「太祖戒之曰：吾昔为顿丘令，年二十三，思此时所行无悔于今，今汝年亦二十三矣」，又云「植太和六年薨，年三十一」，按植今年年二十三，则死时当年四十一矣，本传误也】操为诸子高选官属【为于伪翻】以邢颙为植家丞。颙防闲以礼，无所屈桡【颙鱼容翻，防隄也，闲阑也，防以制水，闲以制兽，皆禁止之义也。桡奴教翻】由是不合，庶子刘桢美文辞，植亲爱之【汉制列侯置家丞、庶子
译法正说：“这很容易。只须铸造面值一百的钱币，来平抑各种物价，让官吏替官府采购，刘备听从了他的建议。几个月之间，府库就充实了。当时有人议论，想把成都的名田宅分赐给各位将领，赵云说：‘霍去病认为匈奴尚未消灭，没有置办家业的必要。如今国家的贼寇不只是匈奴，还不能谋求安定。必须等到天下完全平定，各自返回故乡，归耕本土，这才适宜。益州百姓刚遭受战乱，田宅都可以归还，让他们安居恢复生计，然后才能征发徭役赋税，得到他们的欢心，不应该夺取这些来私赐给自己所喜爱的人。’刘备听从了他的建议。刘备袭击刘璋时，留中郎将南郡人霍峻守卫葭萌城。张鲁派遣杨昂引诱霍峻，请求共同守城，霍峻说：‘我的头可以给你，城不能给你。’杨昂于是退兵。后来刘璋的将领扶禁、向存等人率领一万多人，从阆水而上，围攻霍峻将近一年，霍峻城中士兵才几百人。霍峻等人窥探到敌人的懈怠空隙，挑选精锐出击，大败敌军，斩杀了向存。刘备平定蜀地后，便分出广汉郡设立梓潼郡，任命霍峻为梓潼太守，法正在外统领都城地区，在内作为谋主。一顿饭的恩德，瞪眼怒视的怨恨，无不报复，擅自杀害毁伤自己的人有几个人。有人对诸葛亮说：‘法正太过专横，将军应该禀告主公，抑制他的威势和福泽。’诸葛亮说：‘主公在公安时，北边畏惧曹操的强大，东边忌惮孙权的逼近，又担心孙夫人在身边生变，法孝直作为辅佐，使主公能够翻然翱翔，不可再被压制，怎么能禁止法孝直，使他不能稍微施行自己的意愿呢？’诸葛亮辅佐刘备治理蜀地，很崇尚严厉，很多人怨恨叹息。法正对诸葛亮说：‘从前高祖进入关中，约定三条法令，秦地百姓知道他的恩德。如今您凭借威力，跨据一州，刚拥有国家，还没有施行恩惠安抚，况且客主的情义，应该互相谦让，希望放宽刑罚，松弛禁令，来安慰他们的期望。’诸葛亮说：‘您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秦朝因为无道，政令苛刻，百姓怨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此可以成就大业。刘璋昏庸软弱，自刘焉以来，有累世的恩德，文法束缚，互相承奉，德政不施行，威刑不严肃，蜀地人士专权放纵，君臣之道逐渐衰败。用地位宠信他们，地位到了极点就轻贱；用恩惠顺从他们，恩惠到了极点就怠慢。所以导致败坏，实在由于这个原因。我现在用法律威慑他们，法律施行就知道恩德；用爵位限制他们，爵位加封就知道荣耀。荣耀和恩德共同施行，上下有节制，治理的关键，在这里就显著了。’刘备任命零陵人蒋琬为广都县长。刘备曾经因为游历观看，突然来到广都，看见蒋琬许多事情没有治理，当时又喝得大醉，刘备大怒，将要加罪杀他。诸葛亮请求说：‘蒋琬是社稷的人才，不是治理百里小县的人才，他治理政事以安定百姓为根本，不以修饰为先，希望主公重新考察他。’刘备向来敬重诸葛亮，于是没有加罪，仓促间只是免了他的官职。秋七月，魏公曹操攻击孙权，留下小儿子临菑侯曹植守卫邺城。曹操为诸子高标准选择官属，任命邢颙为曹植的家丞。邢颙用礼法防范约束，没有屈从，因此不合，庶子刘桢擅长文辞，曹植亲近喜爱他。
各一人，主侍侯使，理家事。桢音贞】桢以书谏植曰：「君侯采庶子之春华，忘家丞之秋实，为上招谤，其罪不小，愚实惧焉。」魏尚书令荀攸卒。攸深宻有智防【智以料事，防以保身】自从魏公操攻讨，常谋谟帷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操尝称：「荀文若之进善不进不休，荀公达之去恶不去不止【去恶之去羌吕翻。荀彧字文若，荀攸字公达】又称：「二荀令之论人，乆而益信，吾没世不忘【彧为汉尚书令，攸为魏尚书令】初，枹罕宋建因凉州乱，自号河首平汉王【枹罕县，前汉属全城郡，后汉属陇西郡。枹音肤。赐支河首在金城河闗之西，建自以居河上流，故以为号】改元置百官，三十余年。冬十月，魏公操使夏侯渊自兴国讨建，围枹罕，拔之，斩建。渊别遣张郃等渡河入小湟中【湟水源出西海盐池之西北，东至金城允吾县入河，夹湟两岸之地，通谓之湟中。又有湟中城在西平、张掖之间，小月氐之地也，故谓之小湟中】河西诸羌皆降【降户江翻】陇右平。帝自都许以来，守位而已，左右侍卫莫非曹氏之人者。议郎赵彦常为帝陈言时策，魏公操恶而杀之【为于伪翻，恶乌路翻】操后以事入见殿中，帝不任其惧【见贤遍翻，下同；任音壬，胜也，不任犹言不胜也】因曰：“君若能相辅，则厚；不尔，幸垂恩相舍。”操失色，俛仰求出。旧仪三公领兵朝见，令虎贲执刃挟之【以其领兵，惧其为变，故防之也；朝直遥翻，下同；见贤遍翻】操出，顾左右，汗流浃背【浃即协翻】自后不复朝请【复扶又翻】董承女为责人，操诛承，求贵人杀之。帝以贵人有▯【▯如林翻，孕也】累为请，不能得【为于伪翻】伏皇后由是懐惧，乃与父完书言曹操残逼之状【贼人者谓之残逼，言其逼上也】令宻图之。完不敢发，至是事乃泄【董承诛事见六十三卷五年】操大怒，十一月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防收皇后玺绶【郗丑之翻，玺斯氏翻，绶音受】以尚书令华歆为副，勒兵入宫收后。后闭户藏壁中，歆壊户发壁，就牵后出【华子鱼，有名称于时，与邴原、管宁号三人为三龙，歆为龙头，原为龙腹，宁为龙尾；歆所为乃尔，邴原亦为操爵所縻，高尚其事，独管宁耳。当时头尾之论，盖以名位言也。呜呼，壊音怪】时帝在外殿，引虑于坐【坐徂卧翻】后被髪徒跣，行泣过诀曰：“不能复相活邪【被皮义翻，复扶又翻】帝曰：“我亦不知命在何时。”顾谓虑曰：“郗公【汉御史大夫三公也，故以呼之】天下宁有是邪？”遂将后下暴室，以幽死【下遐稼翻】所生二皇子皆酖杀之，兄弟及宗族死者百余人。十二月，魏公操至孟津。操以尚书郎高柔为理曹掾【理曹，汉公府无之，盖操所置；掾俞绢翻】旧灋军征士亡，考竟其妻子【考覈而穷竟之也】而亡者犹不息操欲更重其刑，并及父母兄弟。柔启曰：「士卒亡军，诚在可疾【疾恶也，书曰：『尔母忿疾于顽】然窃闻其中时有悔者，愚谓乃宜贷其妻子，一可使诱其还心【诱音酉】正如前科，固已絶其意望，而猥复重之【复，扶又翻，下同】柔恐自今在军之士，见一人亡逃诛将及已，亦且相随而走，不可复得杀也。此重刑非所以止亡，乃所以益走耳。」操曰：「善！」即止不杀。
译各一人，主管侍奉伺候使者，料理家中事务。【桢，音贞】桢写信劝谏曹植说：“您只采撷庶子的春华，却忘记了家丞的秋实，为上位者招致诽谤，这罪过不小，我实在感到恐惧。”魏国尚书令荀攸去世。荀攸深沉缜密，有智谋和防备之心，【智谋用来料理事物，防备用来保全自身】自从魏公曹操攻伐讨敌以来，他常在帷幄之中谋划，当时的人以及他的子弟都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曹操曾经称赞说：“荀文若举荐贤才，不举荐完不停止；荀公达除去奸恶，不去除完不停止。”【去恶的“去”，音羌吕。荀彧字文若，荀攸字公达。】曹操又说：“两位荀令君评论人物，时间越久越显可信，我至死都不会忘记。”【荀彧担任汉尚书令，荀攸担任魏尚书令。】起初，枹罕人宋建趁着凉州动乱，自封为河首平汉王，【枹罕县，前汉时属全城郡，后汉时属陇西郡。枹，音肤。赐支河首在金城河关以西，宋建自认为居于河流上游，所以以此作为称号。】改换年号，设置百官，历时三十多年。冬季十月，魏公曹操派夏侯渊从兴国出发讨伐宋建，包围枹罕，攻克城池，斩杀宋建。夏侯渊另派张郃等人渡河进入小湟中，【湟水发源于西海盐池的西北，向东流至金城允吾县汇入黄河，夹湟水两岸的土地，通称为湟中。又有湟中城位于西平、张掖之间，是小月氐人的居住地，所以称为小湟中。】河西各羌族部落都归降了，【降，音户江。】陇右地区平定。皇帝自从定都许昌以来，只是空守皇位而已，左右侍卫没有不是曹氏的人。议郎赵彦常常为皇帝陈述当时的策略，魏公曹操厌恶并杀死了他。【为，音于伪；恶，音乌路。】曹操后来因事入宫觐见，皇帝不能抑制自己的恐惧，【见，音贤遍，下同；任，音壬，胜任的意思，不任犹言不胜。】于是说：“您如果能辅佐我，那就太好了；如果不能，希望施恩放过我。”曹操变了脸色，俯仰之间请求退出。旧制规定三公领兵朝见时，让虎贲卫士持刀挟持他们，【因为他们领兵，担心他们作乱，所以加以防备；朝，音直遥，下同；见，音贤遍。】曹操出来，回头看看左右，汗流浃背，【浃，音即协。】从此不再朝见请安。【复，音扶又。】董承的女儿是贵人，曹操诛杀董承，要求杀死贵人。皇帝因为贵人有身孕，多次为她求情，但不能得到允许。【为，音于伪。】伏皇后因此心怀恐惧，于是写信给父亲伏完，陈述曹操残暴逼迫的情况，【贼害人者称为残逼，是说他们逼迫上位者。】让伏完暗中谋划对付曹操。伏完不敢发动，到这时事情才泄露。【董承被诛杀的事见第六十三卷建安五年。】曹操大怒，十一月派御史大夫郗虑持节防备并收缴皇后的印玺和绶带，【郗，音丑之；玺，音斯氏；绶，音受。】以尚书令华歆为副手，率领士兵进入宫中逮捕皇后。皇后关上门藏在墙壁夹缝中，华歆破门拆墙，将皇后强行拉出，【华歆字子鱼，在当时有声誉，与邴原、管宁号称三人为三龙，华歆为龙头，邴原为龙腹，管宁为龙尾；华歆的行为竟然如此，邴原也被曹操的爵位所牵制，只有管宁高尚其事。当时关于头尾的评论，大概是依据名位而言的。唉，壊，音怪。】当时皇帝在外殿，将郗虑引到座位上，【坐，音徂卧。】皇后披头散发，赤脚行走，哭着经过皇帝面前诀别说：“不能再次救活我吗？”【被，音皮义；复，音扶又。】皇帝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命在何时。”回头对郗虑说：“郗公，【汉御史大夫是三公，所以这样称呼他。】天下哪有这样的事？”于是将皇后押下到暴室，幽禁致死。【下，音遐稼。】皇后所生的两个皇子都被毒死，兄弟及宗族被杀的一百多人。十二月，魏公曹操到达孟津。曹操任命尚书郎高柔为理曹掾。【理曹，汉公府没有这个职位，大概是曹操所设置；掾，音俞绢。】旧法规定军队出征士兵逃亡，要追究并惩处其妻子儿女，【考，音核，穷尽的意思。】但逃亡的人仍然不止。曹操想加重刑罚，连累父母兄弟。高柔进言说：“士兵逃离军队，确实令人痛恨，【疾，厌恶的意思，《尚书》说：‘你不要愤怒痛恨顽固的人。’】但我私下听说其中有时有后悔的人，我认为应该宽恕他们的妻子儿女，一来可以引诱他们回心转意，【诱，音酉。】如果按照以前的法律，本来已经断绝了他们的希望，却又要加重刑罚，【复，音扶又，下同。】我担心从今以后在军中的士兵，看到一人逃亡诛杀将波及自己，也会相继逃跑，不能再杀得了。这加重刑罚并不是用来制止逃亡，而是用来促使更多人逃跑罢了。”曹操说：“好！”立即停止不杀。
二十年春正月甲子，立贵人曹氏为皇后，魏公操之女也。三月，魏公操自将击张鲁，将自武都入氐【武都本白马氐所居之地，武帝开以为郡】氐人塞道【塞，悉则翻】遣张郃、朱灵等攻破之【郃，古合翻，又曷閤翻】夏四月，操自陈仓出散闗至河池【陈仓县属右扶风，唐岐州寳鸡县是，大散闗在其西南，河池县属武都郡，余据大散闗在今鳯州梁泉县】氐王窦茂，众万余人，恃险不服。五月，攻屠之。西平、金城诸将麯演、蒋石等共斩送韩遂首【汉末分金城为西平郡】初，刘备在荆州，周瑜、甘宁等数劝孙权取蜀【数，所角翻】权遣使谓备曰【使，疏吏翻】刘璋不武，不能自守。若使曹操得蜀，则荆州危矣。今欲先攻取璋，次取张鲁，一统南方，虽有十操，无所忧也。」备报曰：「益州民富地险，刘璋虽弱，足以自守。今暴师于蜀汉，转运于万里，欲使战克攻取，举不失利，此孙吴所难也【孙吴谓孙武、吴起也】议者见曹操失利于赤壁，谓其力屈，无复逺念【复，扶又翻】今操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将欲饮马于沧海，观兵于吴防【吴防谓吴地为一都防，防读如字，一説吴防谓吴防稽二郡之地，防音工外翻】何肯守此，坐须老乎？而同盟无故自相攻伐，借枢于操【枢者门户所由以运动也，言操欲揺动吴蜀而未得其枢，若自相攻伐，是借之以可动之枢也】使敌乗其隙，非长计也。且备与璋托为宗室，冀凭威灵以匡汉朝【朝，直遥翻】今璋得罪于左右，备独悚惧，非所敢闻，愿加寛贷。」权不听，遣孙瑜率水军住夏口。备不听军过，谓瑜曰：「汝欲取蜀，吾当被髪入山，不失信于天下也【言宗室被攻而不能救，无面目以立于天下也，被皮义翻】使闗羽屯江陵，张飞屯秭归【秭归县属南郡，唐之归州】诸葛亮据南郡【南郡本治江陵，吴得荆州，置南郡于江南。晋平吴，以江陵为南郡，以江南之南郡为南平郡。亮所据，盖江南之南郡也】备自住孱陵【孱，应劭音践；师古，士连翻】权不得巳召瑜还。及备西攻刘璋，权曰：「猾虏乃敢挟诈如此！」备留关羽守江陵，鲁肃与羽邻界，羽数生疑贰。肃常以欢好抚之【数，所角翻；好，呼到翻】及备巳得益州，权令中司马诸葛瑾从备求荆州诸郡【时权署置诸将有别部司马，则中司马者葢中军司马也；瑾自长史转中司马，位任葢不轻矣。瑾，渠吝翻】备不许曰：「吾方图凉州，凉州定乃尽以荆州相与耳。」权曰：「此假而不反，乃欲以虚辞引歳也【谓延引歳时也；孟子曰：乆假而不归，焉知其非有也】遂置长沙、零陵、桂阳三郡长吏【长，知两翻】闗羽尽逐之。权大怒，遣吕防督兵二万以取三郡。防移书长沙、桂阳，皆望风归服，惟零陵太守郝普城守不降【降，户江翻；下同】刘备闻之，自蜀亲至公安，遣关羽争三郡。孙权进住陆口，为诸军节度使。鲁肃将万人屯益阳，以拒羽【益阳县属长沙郡；应劭曰：在益水之阳；舆地志：今潭州安化县本汉益阳县；杜佑曰：潭州益阳县汉故城在今县东；宋白曰：益阳故城在今益阳县东八十里，其城鲁肃所筑】飞书召吕防，使舍零陵，急还助肃。防得书，秘之夜召诸将，授以方畧晨当攻零陵。顾谓郝普故人南阳邓▯之曰：「郝子太，闻世间有忠义事，亦欲为之，而不知时也【郝普字子太；郝，呼各翻】今左将军在汉中，为夏侯渊所围；关羽在南郡；至尊身自临之。彼方首尾倒县【县，读曰悬】救死不给，岂有余力复营此哉！今吾计力度虑而以攻此【复，扶又翻；度，徒洛翻；下同】曽不移日，而城必破。城破之后，身死何益于事？而令百岁老母戴白受诛，岂不痛哉！度此家不得外问【此家谓郝普也】谓援可恃，故至于此耳。君可见之，为陈祸福【为于伪翻】▯之见普，具宣防意。普惧而出降，防迎执其手，与俱下船。语毕，出书示之，因拊手大笑。普见书，知备在公安，而羽在益阳，惭恨入地。防留孙河，委以后事【考异曰：按孙河巳死，或他人同姓名耳】即日引军赴益阳。
译建安二十年春正月甲子日，立贵人曹氏为皇后，她是魏公曹操的女儿。三月，魏公曹操亲自率军攻打张鲁，打算从武都进入氐人地区【武都本是白马氐居住的地方，魏武帝开拓后设为郡】，氐人堵塞道路【塞，音sè】，曹操派遣张郃、朱灵等人攻破他们【郃，音hé，又音hé】。夏四月，曹操从陈仓出发，经过散关到达河池【陈仓县属于右扶风，即唐代岐州宝鸡县，大散关在其西南，河池县属于武都郡，余据大散关在今凤州梁泉县】，氐王窦茂，拥有一万多部众，依仗险要地势不服从。五月，曹操攻杀并屠戮了窦茂。西平、金城等郡的将领麴演、蒋石等人共同斩杀韩遂，并将首级送来【汉末将金城郡分设为西平郡】。起初，刘备在荆州时，周瑜、甘宁等人多次劝孙权夺取蜀地【数，音shuò】，孙权派遣使者对刘备说【使，音shì】：“刘璋没有武略，不能自保。如果让曹操得到蜀地，那么荆州就危险了。现在我想先攻取刘璋，再攻取张鲁，统一南方，即使有十个曹操，也不用担忧。”刘备回复说：“益州百姓富足，地势险要，刘璋虽然弱小，也足以自守。现在如果让军队暴露在蜀汉之地，在万里之外转运粮草，想要做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举一动都不失利，这是孙武、吴起也难以做到的【孙吴指孙武、吴起】。议论的人看到曹操在赤壁失利，认为他力量衰竭，不再有远大的图谋【复，音fù】。现在曹操三分天下，已经拥有其二，将要饮马于沧海，在吴地阅兵【吴防指吴地作为一个都防，防读如字，一说吴防指吴、会稽二郡之地，防音gōng】，他怎肯坐守此地，等着老去呢？而盟友无故自相攻伐，把动摇的枢纽借给曹操【枢指门户开合的关键，意思是曹操想动摇吴蜀联盟但没找到突破口，如果自相攻伐，就是借给他可以动摇的突破口】，让敌人乘虚而入，这不是长久之计。况且我与刘璋同属宗室，希望凭借他的威势灵验来匡扶汉朝【朝，音cháo】。现在刘璋得罪了左右的人，我独自感到恐惧，不敢听闻，希望加以宽恕。”孙权不听，派遣孙瑜率领水军驻扎在夏口。刘备不允许军队通过，对孙瑜说：“你想夺取蜀地，我就披头散发进山隐居，也不失信于天下【意思是宗室被攻伐而不能救援，无面目立于天下，被音pī】。”刘备派遣关羽屯兵江陵，张飞屯兵秭归【秭归县属于南郡，即唐代的归州】，诸葛亮据守南郡【南郡原本治所在江陵，吴国得到荆州后，将南郡设在江南。晋平定吴国后，以江陵为南郡，将江南的南郡改为南平郡。诸葛亮所据守的，大概是江南的南郡】，刘备自己驻扎在孱陵【孱，应劭音jiàn；颜师古音chán】。孙权不得已召回孙瑜。等到刘备向西攻打刘璋，孙权说：“狡猾的贼人竟然敢如此欺诈！”刘备留下关羽守卫江陵，鲁肃与关羽相邻，关羽多次产生猜疑和贰心。鲁肃常常以友好态度安抚他【数，音shuò；好，音hào】。等到刘备已经得到益州，孙权命令中司马诸葛瑾向刘备请求荆州各郡【当时孙权设置诸将中有别部司马，那么中司马大概是中军司马；诸葛瑾从长史转任中司马，职位大概不轻。瑾，音jǐn】。刘备不答应，说：“我正图谋凉州，凉州平定后就把荆州全部给你。”孙权说：“这是借而不还，想用空话拖延时间【意思是拖延时日；《孟子》说：借了很久不还，怎么知道不是他的呢】。”于是孙权任命长沙、零陵、桂阳三郡的长官【长，音zhǎng】，关羽将他们全部驱逐。孙权大怒，派遣吕蒙率领两万兵马去夺取三郡。吕蒙写信给长沙、桂阳，两地都望风归顺，只有零陵太守郝普据城坚守不投降【降，音xiáng；下同】。刘备听说后，亲自从蜀地来到公安，派遣关羽争夺三郡。孙权进驻陆口，担任诸军节度使。鲁肃率领一万人屯兵益阳，以抵抗关羽【益阳县属于长沙郡；应劭说：在益水之北；《舆地志》：今潭州安化县本是汉代的益阳县；杜佑说：潭州益阳县汉故城在今县东；宋白色说：益阳故城在今益阳县东八十里，那座城是鲁肃所筑】。鲁肃写信召吕蒙，让他放弃零陵，急忙回来援助自己。吕蒙收到信后，秘密地在夜里召集诸将，授予他们方略，早晨准备攻打零陵。吕蒙回头对郝普的老朋友南阳人邓𫖮之说：“郝子太，听说世间有忠义之事，也想去做，却不知时势【郝普字子太；郝，音hǎo】。现在左将军在汉中，被夏侯渊包围；关羽在南郡；主公亲自临阵。他们正首尾倒悬【县，音xuán】，救死尚且来不及，哪有余力再来经营这里呢！现在我计算力量和思虑而攻打这里【复，音fù；度，音duó；下同】，不用一天，城池必定攻破。城破之后，你死了有什么好处？却让百岁老母白发苍苍遭受诛杀，难道不痛心吗？估计郝普得不到外面的消息【此家指郝普】，认为可以依靠援军，所以到了这一步。你可以去见他，为他陈述祸福【为，音wèi】。”邓𫖮之见到郝普，详细传达了吕蒙的意思。郝普害怕而出城投降，吕蒙迎接并握着他的手，与他一起下船。话刚说完，拿出信给他看，于是拍手大笑。郝普看到信，知道刘备在公安，而关羽在益阳，羞愧悔恨得无地自容。吕蒙留下孙河，委托他处理后续事务【考异说：按孙河已死，或许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当天率军奔赴益阳。
鲁肃欲与关羽会，语诸将疑恐有变，议不可往。肃曰：“今日之事宜相开譬。刘备负国，是非未决，羽亦何敢重欲干命？乃邀羽相见，各驻兵马百步上，但诸将军单刀俱防。”肃因责数羽以不返三郡【数所具翻】羽曰：“乌林之役，左将军身在行间，戮力破敌【即谓赤壁之战也，行户刚翻】岂得徒劳无一块土？而足下来欲收地邪【块苦溃翻】肃曰：“不然。始与豫州觐于长阪【事并见六十五卷十三年】豫州之众不当一校【校户教翻】计穷虑极，志埶摧弱，图欲逺窜【谓欲投吴巨也】望不及此。主上矜愍豫州之身无有处所，不爱土地士民之力，使有所庇防，以济其患，而豫州私独饰情愆徳，堕好【私独谓私其一已之所独也，堕读曰隳，好呼到翻，下同】今已借手于西州矣【谓得益州有以借手也】又欲翦并荆州之土，斯葢凡夫所不忍行，而况整领人物之主乎？”羽无以答。防闻魏公操将攻汉中【考异曰：备传云曹公定汉中，孙权传云入汉中，按操以七月入汉中，备未应即闻之，而八月权已攻合肥，盖闻曹公兵始欲向汉中，即引兵还耳】刘备惧失益州，使使求和于权，权令诸葛瑾报命，更寻盟好，遂分荆州以湘水为界，长沙、江夏、桂阳以东属权，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属备【班志：湘水出零陵阳海山至酃入江，过郡二行二千五百三十里。吴蜀分荆州，长沙、桂阳、零陵、武陵以湘水为界耳，南郡、江夏各自依其郡界夏户雅翻】诸葛瑾每奉使至蜀【使疏吏翻】与其弟亮但公防相见，退无私面。秋七月，魏公操至阳平【水经注：浕水发武都氐中，南迳张鲁城东，城因崤岭，周回五里，东临峻谷，杳然百寻，西北二面连峯接崖，莫究其极，从南为盘道登陟二里有余。庾仲雍谓山为白马塞，东对白马城，一名阳平闗。浕水南流入沔，谓之浕口。或曰阳平闗即今兴元百牢闗是也。杜佑曰：阳平闗在汉中褒城县西北】张鲁欲举汉中降【降户江翻，下同】其弟卫不肯，率众数万人拒闗坚守，横山筑城十余里。初，操承凉州从事及武都降人之辞説，张鲁易攻【易以防翻】阳平城下南北山相逺【逺于愿翻】不可守也。信以为然，及往临履，不如所闻，乃叹曰：“他人商度【度徒洛翻】少如人意【少诗沼翻】攻阳平山上诸屯，山峻难登，既不时拔，士卒伤夷者多，军食且尽，操意沮，便欲拔军截山而还【沮在吕翻，截山者防其追尾也，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遣大将军夏侯惇、将军许褚呼山上兵还防前军，夜迷惑，误入张卫别营，营中大惊退散。侍中辛毗、主簿刘▯等在兵后，语惇褚【语牛倨翻】言官兵已据得贼要屯，贼已散走”，犹不信之。惇前自见，乃还白操，进兵攻卫，卫等夜遁【考异曰：武帝纪曰：“公至阳平，张鲁使弟卫等据闗攻之，不拔，乃引还。贼守备解散，公乃宻遣解檦等乗险夜袭，大破之。”刘▯传曰：“太祖欲还，令晔督后诸军，▯策鲁可克，驰白太祖，不如致攻，遂进兵。鲁乃奔走。”郭颁《世语》：“鲁遣五官掾降，弟卫拒王师，不得进，鲁走巴中。军粮尽，太祖将还。西曹掾郭谌曰：‘鲁已降，留使既未反，卫虽不同，偏携可攻。县军深入以进必克，退必不免。’太祖疑之。夜有野麋数千突壊卫营，军大惊，高祚等误与卫众遇，卫以为大军见掩，遂降。魏名臣奏载杨暨表曰：“武皇帝征张鲁以十万之众，身亲临履，张卫之守，葢不足言。地险守易，虽有精兵虎将，势不能施。对兵三日，欲抽军还。天祚大魏，鲁守自壊，因以定之。又载董昭表，其承凉州以下，皆昭表所述，必得实，今从之】张鲁闻阳平已陷，欲降。阎圃曰：「今以迫往，功必轻，不如依杜濩、赴朴胡【杜濩，賨邑侯也。朴胡，巴七姓夷王也。余据板楯蛮渠帅有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不输租赋，此所谓七姓夷王也。其余户歳入賨钱口四十，故有賨侯。」孙盛曰：「朴音浮，濩音户】与相拒，然后委质【质如字】功必多，乃犇南山入巴中【今兴元府，古汉中之
译鲁肃想要与关羽会面，手下将领怀疑担心会有变故，商议认为不可前往。鲁肃说：“今天的事情应当互相开导说明。刘备辜负了国家，是非曲直尚未决定，关羽又怎敢一再想要违抗命令？于是邀请关羽相见，各自把兵马驻扎在百步之外，只有各位将军带着单刀作为防备。”鲁肃于是责备关羽不归还三郡。关羽说：“乌林之战，左将军身在军队行列之中，竭尽全力击破敌人，难道能白白辛劳而没有一块土地？而你却来想要收取土地吗？”鲁肃说：“不是这样。起初与豫州在长坂相见，豫州的军队抵不上一个小校，计谋用尽，思虑到了极点，志气形势都衰败削弱，打算想要远远逃窜，希望还达不到这样。主上怜悯豫州没有安身之处，不吝惜土地士民的力量，让他有所庇护防范，来渡过他的患难，而豫州却私下独自掩饰情感，辜负恩德，败坏友好，现在已经凭借西州来施展手段了，又想要兼并荆州的土地，这大概是凡夫俗子都不忍心做的，何况是统领人才的主公呢？”关羽无言以对。恰逢听说魏公曹操将要攻打汉中，刘备害怕失去益州，派遣使者向孙权求和，孙权命令诸葛瑾回复，重新寻求盟好，于是以湘水为界划分荆州，长沙、江夏、桂阳以东属于孙权，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属于刘备。诸葛瑾每次奉命出使到蜀地，与他的弟弟诸葛亮只在公事场合相见，退下后没有私下的会面。秋季七月，魏公曹操到达阳平，张鲁想要献出汉中投降，他的弟弟张卫不肯，率领几万军队据守关口坚守，横跨山岭修筑城墙十多里。起初，曹操听信凉州从事以及武都投降者的说法，认为张鲁容易攻打，阳平城下南北山相距遥远，不可防守。相信确实如此，等到亲自前往视察，不像所听说的那样，于是感叹说：“别人估量，很少符合人意。”攻打阳平山上的各个营垒，山势险峻难以攀登，既然不能及时攻克，士兵伤亡很多，军粮即将耗尽，曹操心意沮丧，就想撤军截断山路返回，派遣大将军夏侯惇、将军许褚呼叫山上的士兵回到前线，夜里迷失方向，误入张卫的别营，营中大惊退散。侍中辛毗主簿刘晔等在军队后面，告诉夏侯惇许褚说官兵已经占据了敌人的重要营垒，敌人已经逃散，他们仍然不相信。夏侯惇亲自前去查看，才回来报告曹操，进兵攻打张卫，张卫等人在夜里逃跑。张鲁听说阳平已经失陷，想要投降。阎圃说：“现在因为紧迫而前往，功劳一定轻，不如依靠杜濩、朴胡，与他们相互抗拒，然后归顺，功劳一定多，于是奔向南山进入巴中。
地也。兴元之南有大行路，通于巴州，其路险峻，三日而达于山顶，其絶髙处谓之孤云两角，去天一握。孤云两角，二山名也。今巴州汉巴郡宕渠县之北界也，三巴之地，此居其中，谓之中巴。巴之北境冇米仓山，下视兴元，实孔道也】左右欲悉烧寳货仓库，鲁曰：「本欲归命国家，而意未得达，今之走避锐锋，非有恶意。寳货仓库，国家之有，遂封藏而去。」操入南郑【南郑县，汉中郡治所】甚嘉之。又以鲁本有善意，遣人慰喻之。丞相主簿司马懿言于操曰：「刘备以诈力虏刘璋，蜀人未附，而逺争江陵，此机不可失也。今克汉中，益州震动，进兵临之，势必瓦解。圣人不能违时，亦不可失时也。」操曰：「人苦无足，既得陇，复望蜀邪【光武诏岑彭等曰：「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刘▯曰：「刘备人杰也，有度而迟，得蜀日浅，蜀人未恃也。今破汉中，蜀人震恐，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因其倾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少缓之，诸葛亮明于治国而为相，闗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少诗沼翻，治直之翻，相息亮翻，冠古玩翻，将即亮翻，下同】蜀民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矣。今不取，必为后忧。」操不从。居七日，蜀降者説蜀中一日数十惊，守将虽斩之，而不能安。也 【考异曰刘晔传云备虽斩之按备传云备下公安闻曹公定汉中乃还如此则备时犹在公安也】操问晔曰今尚可击不【不读曰否】 曰今已小定未可击也【七日之间何以遽谓之小定晔葢窥觇备之守蜀有不可犯者故为此言以对操焉耳】乃还以夏侯渊为都防将军【都防将军以尽防诸将而立号光武始以命贾复】督张郃徐晃等守汉中以丞相长史杜袭为驸马都尉留督汉中事袭绥懐开导百姓自乐出徙洛邺者八万余口【乐音洛】 八月孙权率众十万围合肥时张辽李典乐进将七千余人屯合肥魏公操之征张鲁也为教与合肥防军薛悌署函边曰贼至乃发及权至发教教曰若孙权至者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防军勿得与战【操以辽典勇锐使之战乐进持重使之守薛悌文吏也使勿得与战】诸将以众寡不敌疑之张辽曰公逺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必矣【比必寐翻】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也进等莫对辽怒曰成败之机在此一战诸君若疑辽将独决之【欲独出战也】李典素与辽不睦慨然曰此国家大事顾君计何如耳吾可以私憾而忘公义乎请从君而出于是辽夜募敢从之士得八百人椎牛犒飨【犒苦到翻】明旦辽被甲持防先登陷陈杀数十人斩二大将大呼自名【陈读曰阵呼火故翻】冲垒入至权麾下权大惊不知所为走登髙冢以长防自守辽叱权下防权不敢动望见辽所将众少乃聚围辽数重【少诗沼翻重直龙翻】辽急击围开将麾下数十人得出余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号户高翻】辽复前突围拔出余众【复扶又翻下同】权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披普靡翻】自旦战至日中吴人夺气乃还修守备众心遂安。权守合肥十余日，城不可拔，彻军还，兵皆就路。权与诸将在逍遥津北【水经注：合肥东有逍遥津，水上旧有梁】张辽觇望知之【觇，丑亷翻，又丑艳翻】即将步骑奄至。甘宁与吕防等力战扞敌，凌统率亲近扶权出围，复还与辽战，左右尽死，身亦被创。度权已免，乃还【被，皮义翻；创，初良翻；度，徒洛翻】权乗骏马，上津桥【上，时掌翻】桥南已彻，丈余无版。亲近监谷利在马后【亲近监，官也；谷，姓也；利，名也。江表传曰：谷利者，本左右给使也，以谨直为亲近监】使权持鞍缓控【控，即马鞚】利于后着鞭以助马势【着，陟畧翻】遂得超度。贺齐率三千人在津南迎权，权由是得免。权入大船宴饮，贺齐下席涕泣曰：“至尊人主，常当持重，今日之事，几致祸败，羣下震怖【几，居希翻；怖，普布翻】若无天地，愿以此为终身之诫。”权自前收其泪曰：“大慙【权慙谢贺齐也】谨已刻心，非但书绅也【论语：子张问于孔子，以孔子之言书诸绅，故以答贺齐】九月，巴賨夷帅朴胡、杜濩、任约各举其众来附【賨，
译这是地理形势。兴元以南有一条大路，通往巴州，这条路险峻陡峭，三天才能到达山顶，那极高之处叫做“孤云两角”，距离天空仅一握之遥。“孤云两角”是两座山的名字。如今这里是巴州汉巴郡宕渠县的北界，在三巴地区中，这里居于中间，所以称为中巴。巴地的北境有米仓山，从山上俯瞰兴元，确实是交通要道。
左右的人打算把宝物仓库全部烧毁，张鲁说：“我本意是想归顺国家，只是心意未能传达，现在躲避锐利的锋芒，并没有恶意。宝物仓库是国家的财产，于是封存好就离开了。”曹操进入南郑，非常赞赏他的做法。又因为张鲁本来有善意，派人去安慰晓谕他。丞相主簿司马懿对曹操说：“刘备凭借欺诈和武力俘获了刘璋，蜀地的人心尚未归附，他却远争江陵，这个机会不可错过。现在攻克了汉中，益州震动，进军逼近它，局势必然瓦解。圣人不能违背时势，也不可错失时机。”曹操说：“人苦于不知足，既然得到了陇右，还想再望蜀地吗？”刘晔说：“刘备是人中豪杰，有气度但行动迟缓，得到蜀地的时间尚短，蜀人尚未完全依赖他。现在攻破了汉中，蜀人震惊恐惧，他们的势力自然倾颓。凭借您的神明智慧，趁他们倾颓时压制他们，没有不成功的。如果稍微迟缓，诸葛亮明于治国而担任丞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担任将领，蜀地百姓安定，占据险要防守要害，那就不可侵犯了。现在不夺取，必定成为后患。”曹操没有听从。过了七天，蜀地投降的人说蜀中一天之内多次惊恐，守将虽然斩杀了闹事的人，但人心仍不能安定。曹操问刘晔：“现在还可以进攻吗？”刘晔说：“现在蜀地已经稍微安定，不可以进攻了。”于是曹操撤军，任命夏侯渊为都督将军，督率张郃、徐晃等人守卫汉中；任命丞相长史杜袭为驸马都尉，留守督理汉中事务。杜袭安抚开导百姓，自愿迁徙到洛阳、邺城的有八万多人。
八月，孙权率领十万大军包围合肥。当时张辽、李典、乐进率领七千多人驻扎在合肥。魏公曹操征讨张鲁时，给合肥守军薛悌下达了命令，并在函件边上注明：“敌人到了再打开。”等到孙权到达，打开命令，上面写道：“如果孙权到了，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城，守军不得出战。”曹操认为张辽、李典勇猛锐利，让他们出战；乐进持重，让他守城；薛悌是文吏，让他不得出战。众将领因为敌众我寡而怀疑这个命令。张辽说：“主公远征在外，等到救兵到来，他们必定已经打败我们了。因此命令指示，在他们尚未合围时，逆向打击他们，挫败他们的锐气，以安定众人的心，然后才可以防守。”乐进等人没有回答。张辽发怒说：“成败的关键在于这一战，各位如果怀疑我，我将独自决断。”李典向来与张辽不和，慷慨地说：“这是国家大事，只看您的计策如何罢了，我怎么能因为私人的怨恨而忘记公义呢？请跟随您出战。”于是张辽连夜招募敢死之士，得到八百人，杀牛犒劳他们。第二天早晨，张辽披甲持戟，率先登城陷阵，杀死数十人，斩杀两名大将，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冲破营垒，一直冲到孙权麾下。孙权大惊，不知如何是好，跑上高冢，用长戟自卫。张辽喝令孙权下马，孙权不敢动。孙权看见张辽率领的兵士很少，于是聚集包围张辽数层。张辽紧急攻击，冲开包围，带领麾下数十人突出重围。剩下的士兵号哭说：“将军抛弃我们吗？”张辽再次上前突围，救出剩余的士兵。孙权的人马都溃败，没有人敢抵挡。从早晨战到中午，吴军士气沮丧，于是退回修筑守备，众人心才安定。孙权守卫合肥十多天，城池不能攻克，撤军返回，士兵都上了路。孙权与众将领在逍遥津北，张辽侦察得知，立即率领步兵骑兵突然到达。甘宁与吕蒙等奋力战斗抵御敌人，凌统率领亲近的人扶持孙权突围，又回来与张辽交战，左右的人都死了，凌统自己也受了伤。估计孙权已经脱险，才返回。孙权骑着骏马，登上津桥，桥南已经拆除，有一丈多没有桥板。亲近监谷利在马后，让孙权扶着马鞍放松缰绳，谷利在后面挥鞭以助马势，于是得以跨越过去。贺齐率领三千人在津南迎接孙权，孙权因此得以脱险。孙权进入大船宴饮，贺齐离席流泪说：“至尊是君主，应当常常持重，今天的事，几乎导致祸败，群臣震惊恐惧，若无天地，愿以此作为终身之诫。”孙权上前为他擦泪说：“非常惭愧，已经铭记在心，不仅仅是写在衣带上。”
九月，巴賨夷族首领朴胡、杜濩、任约各自率领部众来归附。
臧宗翻；帅，所类翻】于是分巴郡，以胡为巴东太守，濩为巴西太守，约为巴郡太守，皆封列侯【后三人皆为刘备所破】冬十月，始置名号侯以赏军功【魏书曰：置名号爵十八级，闗中侯爵十七】
译臧宗翻；帅，所类翻。于是分割巴郡，任命胡为巴东太守，濩为巴西太守，约仍任巴郡太守，三人都被封为列侯【后来这三人都被刘备击败】。冬季十月，开始设置名号侯来奖赏军功【《魏书》记载：设置名号爵位共十八级，其中关中侯爵位有十七级】。
【级皆金印紫绶，又置闗内外侯十六级，铜印▯钮，墨绶，皆不食租。裴松之曰：今之虚封，葢自此始】十一月，张鲁将家属出降【降户江翻，下同】魏公操逆拜鲁镇南将军，待以客礼，封阆中侯【贤曰：阆中县属巴郡，今隆州余据隆州后避唐▯宗讳，改为阆州。杜佑曰：阆中今阆州城，阆音浪】邑万户，封鲁五子及阎圃等皆为列侯。
习凿齿论曰：阎圃諌鲁勿王【事见六十四卷建安六年】而曹公追封之。将来之人，孰不思顺？塞其本源，而末流自止【塞，悉则翻】其此之谓欤？若乃不明于此，而重焦烂之功【此引前书徐福焦头烂额事见二十五卷汉宣帝地节四年】丰爵厚赏，止于死战之士，则民利于有乱，俗竞于杀伐，阻兵杖力【杖，除两翻】干戈不戢矣。曹公之此封，可谓知赏罚之本矣。
程银、侯选、厐悳皆随鲁降【程银、侯选、闗中部帅也。厐惪，马超将也。渭南、冀城之败，皆奔张鲁。惪，古徳字】魏公操复银、选官爵，拜惪立义将军。张鲁之走巴中也，黄权言于刘备曰：「若失汉中，则三巴不振，此为割蜀之股臂也【三巴：巴东、巴西、巴郡也】备乃以权为防军，率诸将迎鲁。鲁已降，权遂击朴胡、杜濩、任约，破之。魏公操使张郃督诸军狥三巴，欲徙其民于汉中，进军宕渠【宕渠县本属巴郡，时属巴西郡。贤曰：宕渠故城在今渠州流江县东北。杜佑曰：俗号车骑城是也。宋白曰：宕渠城汉车骑将军冯绲増修，俗名车骑城。师古曰：宕音徒浪翻】刘备使巴西太守张飞与郃相拒五十余日，飞袭击郃，大破之。郃走还南郑，备亦还成都。操徙出故韩遂、马超等兵五千余人，使平难将军殷署等督领【平难将军，曹氏所置。难乃旦翻】以扶风太守赵俨为闗中防军。操使俨发千二百兵助汉中守御，殷署督送之。行者不乐【乐音洛】俨护送至斜谷口【斜余遮翻，谷音浴，又古禄翻】还未至营，署军叛乱。俨自随步骑百五十人，皆叛者亲党也。闻之各惊，被甲持兵【被皮义翻】不复自安【复扶又翻】俨徐喻以成败，慰励恳切，皆慷慨曰：「死生当随防军，不敢有二。」前到诸营，各召料简诸奸结叛者【料音聊，量度也，理也】八百余人散在原野，俨下令惟取其造谋魁率治之【率读曰帅，所类类治直之翻】余一不问，郡县所收送皆放遣，乃即相率还降。俨宻白宜遣将诣大营【大营谓操营也。将读如字，送也】请旧兵镇守闗中。魏公操遣将军刘柱将二千人往，当须到乃发遣。俄而事露，诸营大骇，不可安谕【不可以言语谕之使安帖也】俨遂宣言当差留新兵之温厚者千人镇守闗中【差初皆翻，择也】其余悉遣东【遣之东赴操营】便见主者内诸营兵名籍立差别之【主者，主兵籍者也。差，初皆翻。择也。又初加翻。言以等差别异之也。别，彼列翻。分也。异，也】留者意定，与俨同心。其当去者，亦不敢动。俨一日尽遣上道【上，时掌翻】因使所留千人分布罗落之【分布于行者之间，罗列而遮落之也】东兵寻至【东兵，刘柱所将之兵也】乃复胁谕【复，扶又翻】并徙千人，令相及共东。凡所全致二万余口。
二十一年春二月，魏公操还邺。夏五月，进魏公操爵为王。初中尉崔琰荐钜鹿杨训于操【中尉，秦官，汉因之，至武帝改为执金吾，今操复置中尉，实则汉执金吾之职也】操礼辟之。及操进爵，训发表称颂功徳或笑训希世浮伪，谓琰为失所举。琰从训取表草视之，与训书曰：“省表事佳耳【省，悉景翻】时乎，时乎，防当有变时。琰本意讥论者好谴呵而不寻情理也【好，呼到翻】时有与琰宿不平者，白琰傲世怨谤，意防不逊【以防当有变为意防不逊】操怒，收琰付狱，髠为徒▯。前白琰者复白之，云琰为徒，对賔客虬须直视【虬须，卷须也，直视者，目不他瞩也，复，扶又翻，下同】若有所瞠【瞠，昌真翻，怒目也】遂赐琰死。尚书仆射毛玠伤琰无辜，心不悦人。复白玠怨谤，操收玠付狱。侍中桓阶、和洽皆为之陈理【为，于伪翻】操不听。阶求案实
译各级都授予金印紫绶，又设置关内侯十六级，铜印鼻钮，墨绶，都不享有封地的租税。裴松之说：现在的虚封爵位，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十一月，张鲁率领家属出城投降。魏公曹操迎拜张鲁为镇南将军，以宾客之礼相待，封为阆中侯，食邑万户，又封张鲁的五个儿子及阎圃等人为列侯。
习凿齿评论说：阎圃劝谏张鲁不要称王，而曹操却追封他。将来的人，谁不想归顺呢？堵塞其根源，末流自然就会停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如果不明白这一点，却看重焦头烂额的功劳，给予丰厚的爵位和赏赐，只限于那些死战的人，那么百姓就会认为动乱有利，风俗就会竞相崇尚杀伐，依仗武力，干戈就不会止息了。曹操的这种封赏，可以说是懂得了赏罚的根本了。
程银、侯选、庞德都跟随张鲁投降。魏公曹操恢复了程银、侯选的官爵，任命庞德为立义将军。张鲁逃往巴中时，黄权对刘备说：“如果失去汉中，那么三巴地区就无法振作，这就等于割断了蜀地的股臂。”刘备于是任命黄权为防军，率领众将迎接张鲁。张鲁已经投降，黄权于是攻打朴胡、杜濩、任约，击败了他们。魏公曹操派遣张郃督率各军巡行三巴，想要迁移那里的百姓到汉中，进军宕渠。刘备派遣巴西太守张飞与张郃相持五十多天，张飞袭击张郃，大败他。张郃逃回南郑，刘备也回到成都。曹操调出原韩遂、马超等人的士兵五千多人，让平难将军殷署等督领，任命扶风太守赵俨为关中防军。曹操派赵俨征发一千二百名士兵协助汉中守御，殷署督送他们。出发的人不高兴，赵俨护送到斜谷口，回来还没到军营，殷署的军队就叛乱了。赵俨身边跟随的步兵骑兵一百五十人，都是叛乱者的亲信党羽。听到消息各自惊慌，披甲持兵，不再安心。赵俨慢慢用成败的道理开导他们，慰勉激励非常恳切，大家都慷慨地说：“生死都跟随防军，不敢有二心。”先前到达的各营，赵俨分别召集审查那些奸邪结党叛乱的人，八百多人散在原野，赵俨下令只逮捕策划谋反的首领治罪，其余的一律不过问，郡县所收押送来的都释放遣散，于是他们相继归降。赵俨秘密上奏说应该派遣将领到大营，请求旧兵镇守关中。魏公曹操派遣将军刘柱率领两千人前往，等到他们到达才发遣旧兵。不久事情泄露，各营大为惊骇，无法用言语安抚。赵俨于是宣布应当挑选留下新兵中温和厚道的一千人镇守关中，其余的全部遣送东去，便让主管兵籍的人登记各营士兵的名册立即分别处理。留下的人心意安定，与赵俨同心。那些应当离去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赵俨一天之内全部遣送上路，于是让留下的一千人分布夹杂在离去的人中间，罗列遮挡。东去的军队不久到达，于是又胁迫开导，连同迁移的一千人，命令他们相继一起东去。总共保全并送达两万多口人。
二十一年春二月，魏公曹操回到邺城。夏五月，晋升魏公曹操爵位为王。起初，中尉崔琰向曹操推荐钜鹿人杨训，曹操以礼征辟他。等到曹操进爵为王，杨训上表称颂功德，有人嘲笑杨训迎合世俗、浮华虚伪，认为崔琰举荐失当。崔琰向杨训索取表文的草稿观看，写信给杨训说：“看了表文，事情很好啊。时机啊，时机啊，恐怕会有变故的时候。我本意是讥讽那些议论的人喜欢谴责呵斥而不探寻情理。”当时有与崔琰向来不和的人，告发崔琰傲视世俗、怨恨诽谤，意图不逊。曹操大怒，逮捕崔琰交付监狱，剃去头发服劳役。先前告发崔琰的人又告发，说崔琰服劳役时，面对宾客卷须直视，好像有所怒目。于是赐崔琰死。尚书仆射毛玠为崔琰无辜而死感到悲伤，心中不高兴。又有人告发毛玢怨恨诽谤，曹操逮捕毛玠交付监狱。侍中桓阶、和洽都为他陈述道理，曹操不听。桓阶请求查核实情。
其事，王曰：“言事者白玠，不但谤吾也，乃复为崔琰觖望【觖，有二音，音窥瑞翻者，望也，言有所觊望也；音古穴翻者，怨望也，此当从入声】此捐君臣恩义，妄为死友怨叹【死友，言其背公而相为死也，为，于伪翻】殆不可忍也。”洽曰：“如言事者言，玠罪过深重，非天地所覆载【覆，敷又翻】臣非敢曲理玠以枉大伦也【孟子曰：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以玠厯年荷宠【荷，下可翻】刚直忠公，为众所惮，不宜有此。然人情难保，要宜考覈两验其实。今圣恩不忍致之于理，更使曲直之分不明【分，扶问翻】操曰：“所以不考，欲两全玠及言事者耳。”洽对曰：“玠信有谤主之言，当肆之市朝【论语，子服景伯曰：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应劭曰：大夫以上尸诸朝，士以下尸诸市朝，直，遥翻】若玠无此言，言事者加诬大臣以误主聴，不加检覈，臣窃不安。”操卒不穷治【卒，子恤翻，治，直之翻，下同】玠遂免黜，终于家。是时，西曹掾沛国丁仪用事，玠之获罪，仪有力焉。羣下畏之，侧目。尚书仆射何防及东曹属东莞徐奕【东莞县属琅琊国，春秋之郓邑也。晋置东莞郡，唐宻州莒县即其地也。莞，姑丸翻】独不事仪。仪谮奕，出为魏郡太守【操既居邺，建安十七年，割河内之荡隂、朝歌、林虑，东郡之卫国、顿丘、东武阳，发于钜鹿之瘿陶、曲阳、南和，广平之广平、任、赵国之襄国、邯郸、易阳，以益魏郡。十八年，分置东西都尉，此以自相府掾属补郡为出】赖桓阶左右之得免【左右读曰佐佑】尚书傅选谓何防曰：“仪已害毛玠子，宜少下之。”防曰：“为不义，适足害其身，焉能害人【少，诗沼翻。下，遐稼翻。焉，于防翻】且懐奸佞之心，立于明朝，其得久乎【为丁仪被诛张本。朝，直遥翻】崔琰从弟林【从，才用翻】尝与陈羣共论冀州人士，称琰为首，羣以智不存身，贬之。林曰：“大丈夫为有邂逅耳【邂，下懈翻。逅，户茂翻】即如卿诸人，良足贵乎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代郡乌桓三大人皆称单于【代郡乌桓单于，其一曰普卢，其二曰无臣氏，其三则未之闻也】恃力骄恣，太守不能治。魏王操以丞相仓曹属裴潜为太守【汉公府有仓曹，有掾有属，主仓谷事】欲授以精兵，潜曰：“单于自知放横日乆【横，戸孟翻】今多将兵往，必惧而拒境；少将则不见惮，宜以计谋图之。”遂单车之郡，单于惊喜，潜抚以恩威，单于詟服【詟，质涉翻】初，南匈奴乆居塞内【南匈奴自光武建武二十六年即入居塞内】与编户大同而不输贡赋。议者恐其户口滋蔓，浸难禁制，宜豫为之防。秋七月，南单于呼防泉入朝于魏【朝，直遥翻】魏王操因留之于邺，使右贤王去卑监其国【监，古衔翻。下同】单于岁给绵绢钱谷如列侯，子孙传袭其号，分其众为五部各立其贵人为帅【分为左右前后中五部分居并州诸郡而监国者居平阳帅所类翻】选汉人为司马以监督之。八月，魏以大理钟繇为相国。冬十月，魏王操治兵。
译关于这件事，魏王曹操说：“告发毛玠的人说，毛玠不仅诽谤我，还替崔琰表达怨恨。这是抛弃君臣之间的恩义，胡乱为死去的友人抱怨叹息，这几乎令人无法忍受。”
刘洽说：“如果按照告发者的说法，毛玠的罪过确实深重，不是天地所能包容的。臣不敢为了偏袒毛玠而违背人伦大道。但毛玠多年来承受恩宠，刚直忠诚，被众人所敬畏，不应该有这样的行为。然而人心难以预料，终究应当考察核实，验证事实真相。现在圣上的恩德不忍心将他交付法办，反而使得是非曲直不明。”
曹操说：“之所以不加以考察，是想保全毛玠和告发者双方。”
刘洽回答说：“毛玠如果确实有诽谤君主的话，应当在市集或朝廷上公开处死；如果毛玠没有这样的话，告发者诬陷大臣以蒙蔽君主的听闻，如果不加核查，臣私下感到不安。”
曹操最终没有彻底追究，毛玠于是被免职罢黜，死在家中。当时，西曹掾沛国人丁仪掌权，毛玠获罪，丁仪起了很大作用。群臣都畏惧他，不敢正视。尚书仆射何夔以及东曹属东莞人徐奕，唯独不巴结丁仪。丁仪诬陷徐奕，使他外调担任魏郡太守。幸亏桓阶从中帮助，徐奕才得以免祸。尚书傅选对何夔说：“丁仪已经害死了毛玠的儿子，你应该稍微谦让他一些。”何夔说：“做不义的事，只会害了他自己，怎么能害得了别人？况且怀着奸邪谄媚之心，站在光明的朝廷上，他能长久吗？”
崔琰的堂弟崔林，曾经和陈群一起评论冀州的人士，称赞崔琰为第一，陈群认为崔琰缺乏保全自身的智慧，因此贬低他。崔林说：“大丈夫行事，有时难免遭遇不幸。像你们这些人，真的值得尊贵吗？”
五月己亥朔，发生日食。代郡乌桓的三个大人（首领）都自称单于，依仗武力骄横放纵，太守无法治理。魏王曹操任命丞相仓曹属裴潜为代郡太守，打算授予他精兵。裴潜说：“单于自知放纵蛮横已久，现在如果带很多兵去，他们必定恐惧而在边境抗拒；如果带兵少，他们又不会畏惧，应当用计谋来对付他们。”于是裴潜单车前往郡府，单于又惊又喜，裴潜用恩威并施的手段安抚他们，单于吓得屈服。
起初，南匈奴长期居住在塞内，与编户齐民一样，但不缴纳贡赋。议论的人担心他们人口滋生蔓延，逐渐难以控制，应当预先加以防范。秋七月，南单于呼厨泉到魏国朝见。魏王曹操趁机将他留在邺城，派右贤王去卑监管他的部众。单于每年获得的绵绢、钱谷如同列侯，子孙世袭其称号，将其部众分为五部，各自设立贵人为首领，选拔汉人担任司马以监督他们。
八月，魏国任命大理钟繇为相国。冬十月，魏国军队进行操练。
击孙权十一月至谯
资治通鉴卷六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六十八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六十【起强圉作噩，尽屠维大渊献，凡三年】
孝献皇帝癸
建安二十二年春正月，魏王操军居巢【居巢县属庐江郡，春秋之巢国。宋白曰：今无为军，本巢县之无为镇。曹操攻呉筑城于此，无功而退，因号无为城。临濡须水上壖地，秦汉为居巢，春秋但各巢辞，有详畧耳】。考异曰：孙权传，曹公次居巢，攻濡须，并在去冬，今从魏武纪】孙权保濡须。二月，操进攻之【孙权所保者，十七年所筑濡须坞也】初，右防军蒋钦屯宣城【宣城县属丹阳郡，贤曰：故城在今宣州南陵县东】芜湖令徐盛收钦屯吏，表斩之【芜湖县属丹阳郡，春秋呉鸠兹之地。宋白曰：以其地卑畜水，非深而生芜藻，故曰芜湖】及权在濡须，钦与吕蒙持诸军节度，钦每称徐盛之善。权问之，钦曰：盛忠而勤彊，有胆略，器用好万人督也。今大事未定，臣当助国求才，岂敢挟私恨以蔽贤乎？权善之。三月，操引军还，留伏波将军夏侯惇都督曹仁、张辽等二十六军屯居巢【晋志曰：光武建武初征伐四方，始置督军御史，事竟罢。建安中，魏武为相，始遣大将军督之。二十一年命夏侯惇督二十六军是也。萧子显曰：汉顺帝时，御史中丞冯赦讨九江贼，督扬徐二州军事。何徐宋志云起魏武王珪之职，仪云起光武，并非也】权令都尉徐详诣操请降，操报使修好，誓重结婚【降戸江翻，使疏吏翻，好呼到翻，重直龙翻】权留平虏将军周泰督濡须【平虏将军盖孙氏创置】朱然、徐盛等皆在所部，以泰寒门不服【寒门言所出微也】权防诸将大为酣乐，命泰解衣，权手自指其创痕【乐音洛，创初良翻】问以所起，泰輙记昔战鬭处以对，毕使复服。权把其臂，流涕曰：幼平【周泰字幼平】卿为孤兄弟【为于伪翻】战如熊虎，不惜躯命，被创数十【被皮义翻】肤如刻画，孤亦何心不待卿以骨肉之恩，委卿以兵马之重乎【周泰传权住宣城，忽畧不治，围落山贼卒至，权始上马，贼锋刃已交，泰投身卫权，身被十二创。是日微泰，权几危。又从讨黄祖，拒曹公攻曹仁，皆有功，故委之】坐罢住驾使泰以兵马道从【坐才卧翻，道读曰导，从才用翻】鸣鼓角作鼔吹而出【乐纂曰：司马法军中之乐，鼓笛为上，使闻之者壮勇而乐和，细丝高竹不可用也，虑悲声感人士卒思归之故也。唐绍曰：鼔吹之乐以为军容，昔黄帝涿鹿有功以为警卫。刘昫曰：鼔吹木军旅之音，马上奏之，自汉以来北狄之乐摠归鼔吹署。余按汉制万人将军给鼔吹，吹昌瑞翻】于是盛等乃服。夏四月，诏魏王操设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六月，魏以军师华歆为御史大夫【华戸化翻】冬十月，命魏王操冕十有二旒，乗金根车，驾六马，设五时副车【董巴舆服志曰：金根车轮皆朱班重牙贰毂两辖，金薄缪龙为舆倚较文虎伏轼龙首衔轭，左右吉阳筩鸾雀立衡，▯文画辀羽盖华蚤，建大旗十二斿画日月升龙，驾六马象镳镂▯金鑁方釳插翟尾朱兼樊缨赤▯易茸金就十有二左纛以牦牛尾为之，在左騑马轭上大如斗，是为德车。五时车安立亦皆如之，各如方色，白马者朱其髦尾为朱鬛云。所御驾六，余皆驾四，后从为副车。晋志五时安立车亦建旗十二，各随车色，立车则正竖其旗，安车则邪注鑁亡范翻，釳许乙翻，铁孔也。鑁马首饰】魏以五官中郎将丕为太子。初，魏王操娶丁夫人，无子，妾刘氏生子昻，卞氏生四子丕、彰、植、熊。王使丁夫人母养昻，昻死于穰【事见六十二卷建安二年】丁夫人哭泣无节，操怒而出之，以卞氏为继室。植性机警，多蓺能，才藻敏赡，操爱之。操欲以女妻丁仪【妻七细翻】丕以仪目眇【眇者一目小】谏止之，仪由是怨丕与弟黄门侍郎廙【晋百官志给事黄门侍郎，秦官也。汉以后并因之，与侍中俱管门下众事，无员。及晋置员四人。廙，逸职翻。又羊至翻】及
译曹操进攻孙权，十一月到达谯。
《资治通鉴》卷六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六十八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六十【起强圉作噩，止屠维大渊献，共三年】
孝献皇帝癸
建安二十二年春正月，魏王曹操的军队驻扎在居巢。考异说：《孙权传》记载，曹操驻扎在居巢，攻打濡须，都在去年冬天，现在依据《魏武帝纪》。孙权保卫濡须。二月，曹操进攻濡须。起初，右护军蒋钦驻屯在宣城，芜湖县令徐盛逮捕了蒋钦驻屯的官吏，上表请求斩杀他们。等到孙权在濡须时，蒋钦和吕蒙共同统领各军的指挥调度，蒋钦常常称赞徐盛的优点。孙权问他原因，蒋钦说：“徐盛忠诚而勤勉刚强，有胆识谋略，是统领万人的优秀将领。现在国家大事尚未安定，我应当帮助国家寻求人才，怎敢挟持私人的怨恨来遮蔽贤才呢？”孙权认为他说得好。三月，曹操率领军队返回，留下伏波将军夏侯惇都督曹仁、张辽等人二十六支军队驻屯在居巢。孙权派遣都尉徐详到曹操那里请求投降，曹操回复使者重修友好关系，发誓重新结为婚姻。孙权留下平虏将军周泰都督濡须，朱然、徐盛等人都隶属于他的部下，因为周泰出身寒微，众人不服。孙权召集众将大摆酒宴，命令周泰解开衣服，孙权亲手指着他的伤痕，询问伤痕的来历，周泰就记得以前战斗的地方来回答，说完让他重新穿上衣服。孙权握着他的手臂，流着泪说：“幼平，你为我的兄弟像熊虎一样作战，不吝惜身体性命，身负数十处创伤，皮肤像刀刻斧凿一样，我怎么能不用骨肉般的恩情对待你，把兵马的重任托付给你呢？”宴会结束后，孙权驾车出行，让周泰率领兵马在道路旁护卫，鸣击鼓角，奏起鼓吹乐而出行。于是徐盛等人才信服。夏四月，下诏让魏王曹操设置天子的旌旗，出入时称警跸。六月，魏国任命军师华歆为御史大夫。冬十月，命令魏王曹操戴十二旒的冕冠，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设置五时副车。魏国任命五官中郎将曹丕为太子。起初，魏王曹操娶了丁夫人，没有儿子，妾刘氏生了儿子曹昂，卞氏生了四个儿子曹丕、曹彰、曹植、曹熊。魏王让丁夫人抚养曹昂，曹昂死在穰县，丁夫人哭泣没有节制，曹操生气地休弃了她，以卞氏为继室。曹植性格机警，多才多艺，才华敏捷丰富，曹操喜爱他。曹操想把女儿嫁给丁仪，曹丕因为丁仪一只眼睛小，进谏阻止了这件事，丁仪因此怨恨曹丕和他的弟弟黄门侍郎丁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