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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九十七

资治通鉴卷七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149–1149 段

资治通鉴卷七十五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七十六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魏纪八【起昭阳作噩,尽旃防大渊献,凡三年】

  邵陵厉公下

嘉平五年春正月朔,蜀大将军费祎与诸将大会于汉夀,郭循在坐【费父沸,翻坐徂卧翻,蜀先主改葭萌为汉夀】祎欢饮沈醉【循当作修,下同,沈持林翻】循起刺祎,杀之【刺七亦翻】祎资性泛爱【泛孚梵翻,广也,言无所不爱也】不疑于人。越嶲太守张嶷【嶲音髓,嶷鱼力翻】尝以书戒之曰:“昔岑彭率师,来歙杖节,咸见害于刺客【岑彭、来歙事见四十二卷汉光武建武十一年,歙许及翻】今明将军位尊权重,待信新附太过,宜鉴前事,少以为警【少诗沼翻】祎不从,故及祸。诏追封郭循为长乐乡侯【乐音洛】使其子袭爵。王昶、毋丘俭闻东军败【时三道伐呉,东关最在东,故曰东军,昶丑两翻】各烧屯走。朝议欲贬黜诸将【朝直遥翻,下同】大将军师曰:“我不听公休【诸葛诞字公休】以至于此,此我过也。诸将何罪,悉宥之。”师弟安东将军昭时为监军,唯削昭爵而已【监工衔翻】以诸葛诞为镇南将军,都督豫州;母丘俭为镇东将军,都督扬州。是嵗,雍州刺史陈泰求敕并州,并力讨胡【雍于用翻】师从之,未集而新兴、鴈门二郡胡以逺役遂惊反【雍州在并州西南,而鴈门、新兴二郡并州北鄙也,其道里相去逺,汉末曹公集塞下荒地为新兴郡,宋白曰:曹公立新兴郡于楼烦郡,唐为岚州,汉为汾阳县地】师又谢朝士曰:“此我过也,非陈雍州之责。”是以人皆愧悦【司马师承父懿之后,大臣未附,引咎责躬,所以愧服天下之心,而固其权耳,盗亦有道,况盗国乎】

习凿齿论曰:司马大将军引二败以为己过【二败谓东关师败及并州故反也】过消而业隆,可谓智矣。若乃讳败推过【推吐雷翻】归咎万物,常执其功而隐其丧【丧息浪翻】上下离心,贤愚解体,谬之甚矣【呜呼,此贾相国之所以败也】君人者,茍统斯理以御国,行失而名扬【行下孟翻】兵挫而战胜,虽百败可也,况于再乎?

光禄大夫张缉言于师曰:「恪虽克防见诛不乆。」师曰:「何故?」缉曰:「威震其主,功盖一国,求不死得乎【缉料恪虽中,缉亦卒为师所杀。师方专政,忌才智而疾异已,况以缉而耀明于师乎】二月,吴军还自东兴,进封太傅恪阳都侯,加荆扬州牧,督中外诸军事。恪遂有轻敌之心,复欲出军【复,扶又翻】诸大臣以为数出罢劳【数,所角翻;罢,读曰疲】同辞谏恪,恪不听。中散大夫蒋延固争【汉制,大夫、议郎皆掌顾问应对,无常事;中散大夫秩六百石,在谏议大夫上。按中散大夫,王莽所置,后汉因之。散,悉亶翻】恪命扶出,因著论以谕众曰:「凡敌国欲相吞,即仇雠欲相除也。有雠而长之【长,知两翻。左传晋先轸曰:「堕军实而长冦雠】祸不在已,则在后人,不可不为逺虑也。昔秦但得关西耳【谓函谷关以西也】尚以并吞六国。今以魏比古之秦,土地数倍;以吴与蜀比古六国,不能半也。然今所以能敌之者,但以操时兵众于今适尽,而后生者未及长大,正是贼衰少未盛之时【是时魏兴三十余年,生聚教训,精兵良将,分镇方面,诸葛、蒋、费、陆逊、朱然相继凋谢。吴蜀盖小懦矣。恪不能兢惧以保胜,恃一战之捷,遽谓魏人为衰少未盛之时,其轻敌甚矣。长,知两翻;少,诗沼翻】加司马懿先诛王凌,续自陨毙【事见上卷嘉平三年】其子防弱而专彼大任,虽有智计之士,未得施用。当今伐之,是其厄会【既以司马师为防弱,又谓其未能用人,兹可谓不善料敌者矣】圣人急于趋时【趋,七喻翻】诚谓今日若顺众人之情,懐偷安之计,以为长江之险可以传世,不论魏之终始,而以今日遂轻其后,此吾所以长叹息者也【恪自谓其才足以办魏,不欲以贼遗后人。吾不知其自视与叔父亮果何如也。孔明累出师以攻魏,每言一州之地。不足以与贼支乆

译《资治通鉴》卷七十五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七十六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魏纪八【起昭阳作噩,止旃蒙大渊献,共三年】

邵陵厉公下

嘉平五年春季正月朔日,蜀汉大将军费祎与各位将领在汉寿举行盛大宴会,郭循也在座【费祎的父亲叫费沸,“坐”音徂卧,蜀先主将葭萌改名为汉寿】。费祎饮酒欢乐直至大醉【“循”应为“修”,下文同,“沈”音持林】。郭修起身刺杀费祎,将其杀死【“刺”音七亦】。费祎天性博爱【“泛”音孚梵,意为广博,指无所不爱】,对人不存猜疑。越嶲太守张嶷【“嶲”音髓,“嶷”音鱼力】曾写信告诫他说:“从前岑彭率领军队,来歙手持符节,都遭到刺客杀害【岑彭、来歙的事迹见第四十二卷汉光武帝建武十一年,“歙”音许及】。如今明将军地位尊贵、权力重大,对待新归附的人过于信任,应当借鉴前事,稍微以此作为警戒【“少”音诗沼】。费祎没有听从,因此招致祸患。朝廷下诏追封郭修为长乐乡侯【“乐”音洛】,让他的儿子继承爵位。王昶、毋丘俭听说东线军队战败【当时分三路讨伐吴国,东关最在东边,所以称为东军,“昶”音丑两】,各自烧毁营寨逃跑。朝中议论想要贬黜各位将领【“朝”音直遥,下文同】。大将军司马师说:“我不听从诸葛诞【诸葛诞字公休】以至于造成这种局面,这是我的过错。各位将领有什么罪,全部宽恕他们。”司马师的弟弟安东将军司马昭当时担任监军,只削去了司马昭的爵位【“监”音工衔】。任命诸葛诞为镇南将军,都督豫州事务;毋丘俭为镇东将军,都督扬州事务。这一年,雍州刺史陈泰请求命令并州,合力讨伐胡人【“雍”音于用】。司马师听从了他的建议,但军队尚未集结,新兴、雁门两郡的胡人因为劳役繁重且路途遥远,于是惊恐叛乱【雍州在并州西南,而雁门、新兴两郡位于并州北部边境,两地距离遥远,汉末曹操将塞下荒地设为新兴郡,宋白说:曹操在楼烦郡设立新兴郡,唐代为岚州,汉代为汾阳县地】。司马师又向朝廷官员谢罪说:“这是我的过错,不是陈雍州的责任。”因此人们都感到惭愧而喜悦【司马师继承父亲司马懿之后,大臣们尚未归附,他引咎自责,以此使天下人心服口服,从而巩固自己的权力,盗贼也有道义,何况篡夺国家的人呢】

习凿齿评论说:司马大将军将两次失败归咎于自己【两次失败指东关军队战败以及并州胡人叛乱】,过错消除而功业兴隆,可以说是明智了。如果掩饰失败、推卸过错【“推”音吐雷】,将责任归咎于万物,常抓住自己的功劳而隐瞒损失【“丧”音息浪】,上下离心,贤者与愚者离散,那就大错特错了【唉,这就是贾相国失败的原因】。君主如果遵循这个道理来治理国家,行为失误而名声显扬【“行”音下孟】,军队受挫而战争获胜,即使失败一百次也可以,何况只是两次呢?

光禄大夫张缉对司马师说:“诸葛恪虽然攻克了东兴,但被诛杀的日子不会太久。”司马师说:“为什么?”张缉说:“威势震慑君主,功劳覆盖全国,想不死都难【张缉预料诸葛恪虽然中肯,但张缉最终也被司马师所杀。司马师当时专权,忌惮有才能的人而憎恶异己,何况张缉在司马师面前炫耀自己的明智呢】。二月,吴军从东兴撤回,进封太傅诸葛恪为阳都侯,加授荆州、扬州牧,督管中外诸军事。诸葛恪于是产生了轻视敌人的心理,又想出兵【“复”音扶又】。各位大臣认为多次出兵会导致疲惫劳累【“数”音所角;“罢”读作疲】,一致劝谏诸葛恪,诸葛恪不听。中散大夫蒋延坚决争辩【汉代制度,大夫、议郎都掌管顾问应对,没有固定职事;中散大夫俸禄六百石,在谏议大夫之上。按中散大夫是王莽设置的,后汉沿袭。散,音悉亶】。诸葛恪命人将蒋延扶出去,于是撰写文章来晓谕众人说:“凡是敌国想要互相吞并,就是仇敌想要互相消灭。有仇敌而助长它【“长”音知两。《左传》晋国先轸说:“毁坏军需物资而助长寇仇”】,祸患不在自己,就在后人,不能不为长远考虑。从前秦国只得到关西之地【指函谷关以西】,尚且能够吞并六国。如今拿魏国比作古代的秦国,土地是它的数倍;拿吴国和蜀国比作古代的六国,还不足一半。然而现在之所以能抵挡它们,只是因为曹操时的士兵如今正好耗尽,而新出生的人还没有长大,正是敌人衰弱、年少未盛的时候【这时魏国兴起三十多年,生聚教训,精兵良将,分别镇守各方,诸葛、蒋、费、陆逊、朱然相继去世。吴蜀大概已经弱小怯懦了。诸葛恪不能兢慎恐惧以保住胜利,倚仗一次战役的胜利,就认为魏人处于衰弱、年少未盛之时,他轻视敌人太严重了。“长”音知两;“少”音诗沼】。加上司马懿先前诛杀王凌,随后自己去世【事迹见上卷嘉平三年】,他的儿子年幼却专掌大权,虽然有智谋之士,未能得到任用。当今讨伐他们,正是他们的厄运时机【既认为司马师年幼,又说他不善用人,这真是不善于料敌的人啊】。圣人急于把握时机【“趋”音七喻】,确实认为今天如果顺从众人的意愿,怀着苟且偷安的计划,认为长江的险阻可以传之久远,不考察魏国的最终结局,而因此轻视后来的发展,这就是我长久叹息的原因【诸葛恪自认为才能足以对付魏国,不想把敌人留给后人。我不知道他自我评价与叔父诸葛亮究竟如何?孔明多次出兵攻打魏国,常说一州之地不足以与敌人长期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