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一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音注

晋纪二十四【起屠维大荒落，尽上章敦�牂，共二年】

海西公下

太和四年春季三月，大司马桓温请求与徐、兖二州刺史郗愔、江州刺史桓冲、豫州刺史袁真等讨伐前燕【慕容恪死后，桓温才讨伐前燕，自认为顺应时势而动，可以取胜，哪里知道会被慕容垂打败呢？郗，丑之翻；愔，挹淫翻】起初，郗愔在北府【晋都建康，以京口作为北府，历阳作为西府，姑孰作为南州】桓温常说：“京口的酒可以喝，兵可以使用【京口的兵可以使用，大概是山川风气使然，难道一定要等到谢玄使用他们之后，敌人才会畏惧吗？】非常不希望郗愔驻守那里，而郗愔对事理机要迟钝，于是给桓温写信【遗，于季翻】想要共同辅佐王室，请求统领所部军队出师黄河沿岸。郗愔的儿子郗超担任桓温的参军，拿信来看，一寸一寸地撕毁，于是重新代写郗愔的信【更，工衡翻】自陈没有将帅的才能，不能胜任军事，因年老多病请求到闲适的地方自我休养，劝桓温一并统领自己所统辖的军队。桓温得到信后非常高兴，立即转任郗愔为冠军将军、会稽内史【冠，古玩翻；会稽为王国，改太守为内史；会，工外翻】桓温自己兼任徐、兖二州刺史。夏季四月庚戌日，桓温率领步兵骑兵五万人从姑孰出发【帅，读曰率；骑，竒寄翻】甲子日，前燕君主慕容暐册立皇后，是后足浑氏，太后堂弟尚书令豫章公慕容翼的女儿【从，才用翻】大司马桓温从兖州讨伐前燕，郗超说：“路途遥远，汴水又浅【战乱之后，汴水淤塞，未曾有人疏浚治理，所以浅；汴，皮变翻】恐怕漕运难以畅通。”桓温不听从。六月辛丑日，桓温到达金乡【金乡县，后汉属山阳郡，西晋属高平郡，隋属济阴郡，唐属兖州，我宋朝属济州，县在州东南九十里】天气干旱，水道断绝，桓温派冠军将军毛虎生开凿钜野泽三百里，引汶水汇入清水【班固《地理志》：“汶水出自泰山莱芜县西南，流入济水”，经注：“济水向东北流入钜野，其故道又向东北向右合洪水，洪水上游承接钜野薛训渚，称为桓公渎，济水从此向北注流。”杜佑说：“济水因为王莽末年渠道干涸不再截河而过，现在东平、济南、淄川、北海边界中有水流入海，称为清河，实为菏泽，汶水合流也称济河，大概是沿用旧名，并非真正的济水。”汶，音问】毛虎生是毛宝的儿子【毛宝曾有平定苏峻的功劳，注又见前】桓温率领水军从清水进入黄河，船只首尾相接数百里【舳，音逐；舻，音卢】郗超说：“从清水进入黄河，难以畅通运输【从清水入河，都是逆流而上，而且道路迂回遥远，所以说难以畅通运输】如果敌人不战，运道又断绝，就地取资，又一无所获【复，扶又翻】这是危险的道路！不如全部出动现有军队，直趋邺城【见，贤遍翻；趋，七喻翻】他们畏惧您的威名，必定望风逃溃，向北退回辽碣【碣，音竭】如果能够出战，那么事情可以立即决断；如果想要坚守邺城，那么值此盛夏，难以施展功力。百姓散布野外，全部成为官军所有。易水以南，必定拱手请求归命。只怕您认为此计轻率冒进，胜负难料。想要务求持重，那么不如驻扎军队在黄河、济水之间【济，子礼翻】控制引导漕运，等到物资储备充足，到来年夏季再进兵。虽然迟缓【賖，远也】但求最终成功而已。舍弃这两条策略，而连续行军北上【上，时掌翻】前进不能迅速决断，后退必定缺乏补给【愆，差爽也；乏，匮竭也；此言粮运】敌人凭借这种形势，以时日相拖延，渐渐到了秋冬，水势更加涩滞【涩，色立翻】而且北方土地早寒，三军中穿皮衣的人少【少，诗沼翻】恐怕您所担忧的，不仅仅是没有粮食罢了。”桓温又不听从【郗超的谋略，哪里是常人所及呢？难怪桓温看重他。看重他却不听从他的计策，是因为直趋邺城，决胜负于一战，是桓温所不敢的；驻扎军队在河济之间，等待来年，使前燕得以防备，桓温也不愿意】桓温派遣建威将军檀玄攻打湖陆，攻克了它【湖陆县，前汉叫湖陵，属山阳郡，章帝时改名湖陆，西晋分属高平郡。贤曰：湖陆故城在今天兖州方与县东南】俘获前燕宁东将军慕容忠。前燕君主慕容暐任命下邳王慕容厉为征讨大都督，率领步兵骑兵二万在黄墟迎战【水经注：陈留小黄县有黄乡；杜预曰：外黄县东有黄城；战乱之后，城邑变成废墟，所以叫黄墟。帅，读曰率；骑，竒寄翻】慕容厉的军队大败，单人匹马逃回。高平太守徐翻举郡投降。前锋邓遐、朱序在林渚打败前燕将领傅颜【水经注：华水向东经过棐城北，就是北林亭。春秋诸侯在棐林会盟，以救郑国，相遇于北林。按林乡故城在新郑北；又有白雁陂在长社东北，林乡西南。败，补迈翻】慕容暐又派遣乐安王慕容臧统领各军抵抗桓温【复，扶又翻】慕容臧不能抵挡，于是派遣散骑常侍李凤向秦国求救【散，悉亶翻；骑，竒寄翻】秋季七月，桓温驻扎在武阳【这是东武阳，汉属东郡，魏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