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六十九
资治通鉴卷六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七十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魏纪二【起昭阳单阏，尽强圉协洽，凡五年】
世祖文皇帝下
黄初四年春正月，曹真使张郃击破吴兵，遂夺据江陵中洲【去年吴将孙盛据中洲，郃古合翻，又曷閤翻】二月，诸葛亮至永安【水经注：蜀先主为吴所败，退屯白帝，改白帝为永安，巴东郡治也】曹仁以步骑数万向濡须，先扬声欲东攻羡溪【羡溪在濡须东，而蜀本注以为沙羡，误矣。杜佑曰：羡溪在濡须东三十里】朱桓分兵赴之【去年吴王以朱桓为濡须督】既行，仁以大军径进，桓闻之，追还羡溪兵。兵未到，而仁奄至，时桓手下及所部兵在者才五千人，诸将业业，各有惧心【孔安国曰：业业，危惧意】桓喻之曰：「凡两军交对，胜负在将【将即亮翻】不在众寡。诸君闻曹仁用兵行师，孰与桓邪？兵法所以称客倍而主人半者，谓俱在平原，无城隍之守，又谓士卒勇怯齐等，故耳。今仁既非智勇，加其士卒甚怯，又千里步渉，人马罢困【罢读曰疲】桓与诸君共据髙城，南临大江，北背山陵【背蒲妹翻】以逸待劳，为主制客，此百战百胜之埶，虽曹丕自来，尚不足忧，况仁等邪！」桓乃偃旗豉，外示虚弱，以诱致仁【诱音酉】仁遣其子泰攻濡须城，分遣将军常雕、王双等乗油船，别袭中洲【油船盖以牛皮为之外施油以扞水】中洲者，桓部曲妻子所在也。蒋济曰：「贼据西岸，列船上流，而兵入洲中，是为自内地狱【内与纳同】危亡之道也。」仁不从，自将万人留槖皋【槖皋在庐江居巢县，春秋防吴于槖皋，即其地。令曰：柘皋在濡须北，余按班志：槖皋县属九江郡。孟康音拓姑，杜预曰：槖皋在淮南逡遒县东南。陆德明曰：槖章夜翻，又音托】为泰等后援。桓遣别将击雕等，而身自拒泰。泰烧营退，桓遂斩常雕，生虏王双，临陈杀溺死者千余人【陈读曰阵】初，吕防病笃，吴王问曰：「卿如不起，谁可代者？」防对曰：「朱然胆守有余愚以为可任，朱然者，九真太守朱治姊子也，本姓施氏，治养以为子，时为昭武将军【昭武将军，吴所置也】防卒，吴王假然节，镇江陵。及曹真等围江陵，破孙盛，吴王遣诸葛瑾等将兵往解围【瑾，渠吝翻】夏▯尚击却之，江陵中外断絶，城中兵多肿病，堪战者裁五千人，真等起土山，凿地道，立楼橹，临城，弓矢雨注，将士皆失色，然晏如无恐意【吕防所谓胆守于此见之】方厉吏士，伺间隙【伺，相吏翻；间，古苋翻】攻破魏两屯。魏兵围然凡六月，江陵令姚泰领兵备城北门，见外兵盛，城中人少【少，诗沼翻】谷食且尽，惧不济，谋为内应。然觉而杀之。时江水浅陿【陿，与狭同】夏侯尚欲乘船将步骑入渚中安屯【渚，洲也，即江陵之中洲也】作浮桥，南北往来。议者多以为城必可拔。董昭上疏曰：「武皇帝智勇过人，而用兵畏敌，不敢轻之，若此也【言行兵不敢履危道】夫兵好进恶退【好，呼到翻；恶，乌路翻】常然之数。平地无险，犹尚艰难，就当深入，还道宜利，兵有进退，不可如意。今屯渚中至深也，浮桥而济至危也，一道而行至陿也，三者兵家所忌，而今行之。贼频攻桥，误有漏失【谓桥或为敌所断也】渚中精锐非魏之有，将转化为吴矣。臣私慼之，忘寝与食【慼，忧也】而议者怡然不以为忧，岂不惑哉？加江水向长【长，知两翻】一旦暴増，何以防御？就不破贼，尚当自完，奈何乘危不以为惧？惟陛下察之。」帝即诏尚等促出，吴人两头并前，魏兵一道引去，不时得泄【泄，去也】仅而获济。吴将潘章已作荻筏，欲以烧浮桥，防尚退而止。后旬日，江水大涨。帝谓董昭曰：「君论此事，何其审也？」防天大疫，帝悉召诸军还。三月丙申，车驾还洛阳。初，帝问贾诩曰：「吾欲伐不从命，以一天下，吴、蜀何先？」对曰：「攻取者先兵权，建本者尚德化，陛下应期受禅，抚临率土。若绥
译资治通鉴卷六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七十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魏纪二【起昭阳单阏，止强圉协洽，共五年】
世祖文皇帝下
黄初四年春季正月，曹真派遣张郃击败吴军，于是夺取并占据了江陵的中洲【去年吴将孙盛占据中洲，郃音合，又音曷閤】二月，诸葛亮到达永安【《水经注》：蜀先主被吴军打败，退守白帝城，改白帝为永安，是巴东郡的治所】曹仁率领数万步兵骑兵向濡须进发，先扬言要向东攻打羡溪【羡溪在濡须东边，而《蜀本注》认为是沙羡，是错误的。杜佑说：羡溪在濡须东边三十里】朱桓分兵前往【去年吴王任命朱桓为濡须督】军队出发后，曹仁率领大军直接进发，朱桓听说后，追回派往羡溪的兵力。兵力还未到达，曹仁已突然到来，当时朱桓手下及所统辖的士兵在位的只有五千人，众将恐惧不安，各自心怀畏惧【孔安国说：业业，是危险恐惧的意思】朱桓开导他们说：“凡是两军对峙，胜负在于将领【将音亮】不在于人数多少。各位听说曹仁用兵行军，与我朱桓相比如何？兵法之所以说客军兵力加倍而主军兵力减半，是指双方都在平原，没有城墙沟池的防守，又是指士兵勇敢怯懦程度相当，所以才这样。现在曹仁既非智勇双全，加上他的士兵非常怯懦，又千里跋涉，人马疲惫【罢读作疲】我与各位共同占据高城，南临大江，北靠山陵【背音蒲妹】以逸待劳，作为主人制约客人，这是百战百胜的形势，即使是曹丕亲自前来，尚且不足担忧，何况曹仁等人呢！”朱桓于是偃旗息鼓，外表显示虚弱，来引诱曹仁【诱音酉】曹仁派遣他的儿子曹泰攻打濡须城，分派将军常雕、王双等人乘坐油船，另外袭击中洲【油船大概是用牛皮做外壳涂油以防水】中洲，是朱桓部曲家属所在的地方。蒋济说：“敌人占据西岸，排列船只于上游，而士兵进入洲中，这是自投地狱【内与纳同】的危险灭亡之道。”曹仁不听从，亲自率领万人留在橐皋【橐皋在庐江居巢县，春秋时吴国在橐皋设防，就是那个地方。令说：柘皋在濡须北边，我查考班固《汉书·地理志》：橐皋县属于九江郡。孟康音拓姑，杜预说：橐皋在淮南逡遒县东南。陆德明说：橐音章夜，又音托】作为曹泰等人的后援。朱桓派遣别将攻击常雕等人，而亲自抵御曹泰。曹泰烧毁营寨撤退，朱桓于是斩杀常雕，活捉王双，在阵前杀死淹死的有一千多人【陈读作阵】起初，吕病重，吴王问他说：“您如果不起，谁可以代替您？”吕回答说：“朱然胆识守御有余，我认为可以任用，朱然是九真太守朱治姐姐的儿子，本姓施氏，朱治收养他作为儿子，当时担任昭武将军【昭武将军，是吴国设置的】吕去世，吴王授予朱然符节，镇守江陵。等到曹真等人包围江陵，击败孙盛，吴王派遣诸葛瑾等人率领军队前往解围【瑾音渠吝】夏侯尚击退他们，江陵内外断绝，城中士兵大多浮肿生病，能作战的只有五千人，曹真等人堆筑土山，挖掘地道，建立楼橹，逼近城池，弓箭如雨般射下，将士都变了脸色，朱然安然如常没有恐惧的意思【吕所说的胆识守御在这里体现】正激励官吏士兵，寻找间隙【伺音相吏；间音古苋】攻破魏军两个屯营。魏军包围朱然共六个月，江陵令姚泰率领士兵防备城北门，看见外面兵力强大，城中人少【少音诗沼】粮食即将耗尽，担心不能成功，谋划做内应。朱然察觉并杀了他。当时江水浅窄【陿，与狭同】夏侯尚想乘船率领步兵骑兵进入洲中安营【渚，洲也，就是江陵的中洲】建造浮桥，南北往来。议论的人大多认为城池一定可以攻下。董昭上疏说：“武皇帝智勇过人，而用兵畏惧敌人，不敢轻视，就像这样【意思是行军不敢走危险的道路】军队喜欢前进厌恶后退【好音呼到；恶音乌路】是常理。平地没有险阻，尚且艰难，即使深入敌境，返回的道路应该便利，军队有进退，不可能事事如意。现在屯驻洲中是最深的，浮桥渡河是最危险的，一条路行走是最窄的，这三者是兵家所忌讳的，而现在却实行。敌人频繁攻击浮桥，万一有失误【意思是桥可能被敌人切断】洲中的精锐就不是魏国的了，将转化为吴国的了。我私下为此忧虑，废寝忘食【慼，忧也】而议论的人安然不以为忧，难道不迷惑吗？加上江水将要上涨【长音知两】一旦突然暴涨，如何防御？即使不打败敌人，尚且应当自我保全，怎么冒险而不以为惧？希望陛下明察。”皇帝立即下诏夏侯尚等人迅速撤出，吴军两头并进，魏军一条路撤退，不能及时撤离【泄，去也】几乎未能成功。吴将潘章已经制作芦苇筏，想要烧毁浮桥，防止夏侯尚撤退而停止。十天后，江水大涨。皇帝对董昭说：“您论断这件事，多么审慎啊！”恰逢天降大疫，皇帝召集所有军队返回。三月丙申，皇帝回到洛阳。起初，皇帝问贾诩说：“我想要讨伐不服从命令的人，来统一天下，吴、蜀哪个先打？”回答说：“攻取者先兵权，建本者尚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