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七
，竟也】然后上省奏裁【上，时掌翻】冬十月壬午，上享太庙。十一月辛亥，祀南郊。己未，新义公韩擒虎卒【擒虎袭父雄爵，新义郡公；平陈之功，以吏议不加封爵。卒，子恤翻】十二月乙酉，以内史令杨素为尚书右仆射，与髙颎専掌朝政。素性疎辩，髙下在心。朝臣之内【朝，直遥翻】颇推髙颎，敬牛▯，厚接薛道衡，视苏威，蔑如也【蔑，无也；视之如无也，又轻易也】自余朝贵，多被陵轹【陵，乘也，犯也，侮也，侵也；陵轹，践也。又车践为轹，轹，郎击翻】其才艺风调优于颎【调，徒钧翻】至于推诚体国，处物平当【处，昌吕翻；当，丁浪翻】有宰相识度，不如颎逺矣。右领军大将军贺若弼，自谓功名出朝廷之右，每以宰相自许。既而杨素为仆射，弼仍为将军，甚不平，形于言色。由是坐免官，怨望愈甚。久之，上下弼狱【下，户嫁翻】谓之曰：“我以髙颎、杨素为宰相，汝每昌言曰：‘此二人惟堪啗饭耳【昌言，明言于广众。啗，徒滥翻，又徒览翻】是何意也？”弼曰：“颎，臣之故人；素，臣之舅子。臣并知其为人，诚有此语。”公卿奏弼怨望，罪当死。上曰：“臣下守法不移，公可自求活理。”弼曰：“臣恃至尊威灵，将八千兵度江【将，即亮翻】擒陈叔宝，窃以此望活。”上曰：“此巳格外重赏，何用追论？”弼曰：“臣已蒙格外重赏，今还格外望活。”既而上低回数日【低，降意也；回，转心也】惜。其功特令除名，歳余复其爵位，上亦忌之，不复任使【复扶又翻】然每宴赐，遇之甚厚。有司上言，府藏皆满【上时掌翻，藏徂浪翻】无所容积于廊庑【庑罔甫翻】帝曰：“朕既薄赋于民，又大经赐用【谓赏平陈将士】何得尔也【尔犹言如此】对曰：“入者常多于出，略计每年赐用至数百万段，曾无减损。”于是更辟左藏院以受之【汉官有中藏令，晋有中黄左右藏令，隋初有右藏黄藏令，至是始辟左藏院，藏徂浪翻】诏曰：“寜积于人，无藏府库。”河北、河东今年田租三分减一，兵减半，功调全免【田出租，丁出调，详已见前，兵受田计畆为功，以其所出修器械备糗粮，今已减其半，调徒吊翻】时天下户口歳增，京辅及三河地少而人众【京辅谓关内，三河谓河东、河南、河北，少与小同】衣食不给。帝乃发使四出，均天下之田，其狭乡每丁才至二十畆，老少又少焉【使疏吏翻，老少诗照翻，又少音诗沼翻】
译【竟，终也】然后皇上省阅奏章并裁决【上，音时掌】。冬十月壬午日，皇上在太庙举行祭祀。十一月辛亥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己未日，新义公韩擒虎去世【韩擒虎继承父亲韩雄的爵位，为新义郡公；因平定陈朝的功劳，按吏议不增加封爵。卒，音恤】。十二月乙酉日，以内史令杨素为尚书右仆射，与他高颎共同专掌朝政。杨素性情疏阔善辩，心中自有高下评判。朝臣之中【朝，音直遥】，颇为推崇高颎，敬重牛弘，厚待薛道衡，看待苏威，则视若无物【蔑，无也；视之如无，又含轻视之意】。其余朝中权贵，多受其凌辱【陵，乘也，犯也，侮也，侵越也；陵轹，践踏也。又车压为轹，轹，音郎击】。那些才艺风度优于高颎的人，至于推诚为国、处事公平得当【处，音昌吕；当，音丁浪】，具备宰相的见识气度，却远远不如高颎。右领军大将军贺若弼，自认为功名在朝廷之上，常以宰相自许。不久杨素任仆射，贺若弼仍为将军，心中非常不平，流露于言谈神色。因此获罪免官，怨恨之情更加严重。过了很久，皇上将贺若弼投入监狱【下，音户嫁】，对他说：“我任用高颎、杨素为宰相，你常常公开说：‘这两个人只配吃饭罢了【昌言，在众人面前明言。啗，音徒滥，又音徒览】’这是什么意思？”贺若弼说：“高颎是我的老朋友；杨素是我的外甥。我都了解他们的为人，确实说过这话。”公卿们上奏说贺若弼心怀怨恨，罪当处死。皇上说：“臣下守法不移，你可以自己寻找活命的理由。”贺若弼说：“我凭借皇上的威灵，率领八千兵渡江【将，音即亮】擒获陈叔宝，私下以此希望免死。”皇上说：“这已经是格外重赏，何必再追究？”贺若弼说：“我已蒙受格外重赏，如今还希望格外免死。”不久皇上态度回转几天【低，降意也；回，转心也，音惜】。爱惜他的功劳，特令削除名籍，一年多后恢复其爵位，皇上也忌惮他，不再任用【复，音扶又】。然而每次宴饮赏赐，对待他非常优厚。有关部门上奏说，府库都装满了【上，音时掌；藏，音徂浪】，没有地方容纳，堆放在廊庑之下【庑，音罔甫】。皇上说：“我既然对百姓轻徭薄赋，又大量赏赐用度【指赏赐平定陈朝的将士】，怎么会这样呢【尔，犹言如此】？”回答说：“收入常常多于支出，粗略计算每年赏赐用度达数百万段，却从未减少。”于是又开辟左藏院来接收【汉官有中藏令，晋有中黄左右藏令隋初有右藏黄藏令，至此始设左藏院，藏，音徂浪】。下诏说：“宁可积蓄在民间，不要藏在府库。”河北、河东今年田租减免三分之一，兵役减半，租庸调中的调全部免除【田出租，丁出调，详见前文，兵受田计亩为功，以其所出修器械备粮草，今已减其半，调，音徒吊】。当时天下户口逐年增加，京畿及三河地区地少人多【京辅指关内，三河指河东、河南、河北，少，音与小同】，衣食供应不足。皇上于是派遣使者四处巡视，均分天下的田地，那些狭乡地区每个成年男子仅分到二十亩，老人和小孩分得的更少【使，音疏吏；老少，音诗照，又少音诗沼】
十三年春正月壬子，上祀感生帝【隋以火徳王，以赤帝赤熛怒为感生帝】壬戌，行幸岐州【岐州扶风郡】二月丙午，诏营仁夀宫于岐州之北【仁夀宫在岐州普闰县】使杨素监之【监古衘翻】素奏前莱州刺史宇文恺检校将作大匠【隋志，东莱郡旧置光州，开皇五年更名莱州。隋制未除授正官而领其务者为检校官，将作大匠掌工作。宇文恺有巧思，奏使之领作】记室封徳▯为土木监【土木监掌土木之事，以营宫暂置之，非常设之官】于是夷山堙谷以立宫殿，崇台累榭，宛转相属【属之欲翻】役使严急，丁夫多死，疲顿颠仆，推填坑坎，覆以土石【推吐雷翻，覆敷又翻】因而筑为平地，死者以万数。丁亥，上至自岐州。己夘，立皇孙▯为豫章王▯，广之子也【▯古限翻】丁酉，制私家不得藏纬候图谶【谶楚谮翻】秋七月戊辰晦，日有食之。是歳，上命礼部尚书牛▯等议明堂制度，宇文恺献明堂木様，上命有司规度安业里地，将立之，而诸儒异议，久之不决，乃罢之【隋志，宇文恺依月令文造明堂木様，重檐复庙，五房四逹，丈尺规矩皆有凖凭。帝异之，命有司于安业里为规兆，葢在长安南郭内也。既以异议罢，至大业中，恺复奏明堂议及木様，其议云：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以尊天重象，赤曰文祖，黄曰神斗，白曰显纪，黒曰▯矩，苍曰灵府。注曰：唐虞之天府，夏之世室，殷之重屋，周之明堂，皆同矣。尸子曰：有虞氏曰总章。周官考工记曰：夏后氏世室，堂修四七，博四脩一。注云：脩南北之深也。夏度以步，今堂脩十四步，其博益以四分修之一，则明堂博十七歩半也。臣恺按三王之世，夏最为近古，从质尚文，理应渐就寛大，何因夏室乃大，殷堂相形？为论理恐不尔。记云堂脩七，博四脩，若夏度以步则应脩七歩，注云：今堂脩十四步，乃是增益记文。殷周二堂独无加字，便是其义类例不同。山东礼本辄加二七之字，何独殷无加？寻之文，周阙増筵之义。研覈其趣，或是不然。讐校古书并无二字，此乃桑间俗儒信情加减。黄图议云：夏后氏益其堂之大一百四十四尺，周人明堂以为两杼间。马宫之言止论堂之一面，防此为凖，则三代堂基并方得为上圆之制。诸书所説并为下方，郑注《周官》独为此义，非直与古违异，亦乃乖背礼文。寻文求理，深恐未惬。尸子曰：殷人阳馆。《考工记》曰：殷人重屋，堂脩七寻，堂崇三尺，四阿重屋。注曰：其脩七寻，五丈六尺，放夏周则其博九寻，七丈二尺。又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二筵。《礼记·明堂位》曰：天子之庙复庙重檐。郑注云：复庙重屋也。注《玉藻》云：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礼图云：于内室之上起通天之观，观八十一尺，得宫之数，其声浊，君之象也。《大戴礼》云：明堂者古有之，凡九室，一室有四户八牖，以茅葢，上圆下方，外水曰璧雝，赤缀户，白缀牖，堂髙三尺，东西九仞，南北七筵。其宫方三百步。《周书·明堂》曰：堂方百一十二尺，髙四尺，阶博六尺三寸，室居内，方百尺，室内方六十尺，户髙八尺，博四尺。《作洛》曰：明堂太庙路寤咸有四阿重亢重廊。孔氏注云：重亢累栋，重廊累屋也。礼图曰：秦明堂九室十二阶，各有所居。《吕氏春秋》曰：有十二堂，与月令同，并不论尺丈。臣恺案：十二阶虽不与礼合，一月一阶，非无理思。《黄图》曰：堂方百四十四尺，坤之防也，方象地，屋圆楣，径二百一十六尺，法干之防也，圆象天，室九宫，法九州，太室方六丈，法坤之变数，十二堂法十二月，三十六户法极隂之变数，七十二牖法五行所行日数，八逹象八风，法八卦通天台，径九尺，象干以九覆六髙。八十一尺，法黄钟九九之数。二十八柱，象二十八宿。堂髙三尺，土阶三等，法三统。堂四向，五色法四时五行。殿门去殿七十二步，法五行所行。门堂长四丈，取太室三之二。垣髙无蔽目之照，目恐当作日。牖六
译开皇十三年春季正月壬子日，皇上祭祀感生帝【隋朝以火德称王，因此以赤帝赤熛怒作为感生帝】。壬戌日，皇上巡幸岐州【岐州即扶风郡】。二月丙午日，下诏在岐州北部营建仁寿宫【仁寿宫位于岐州普闰县】，派遣杨素监工【监，古音读如“衘”】。杨素奏请前莱州刺史宇文恺担任检校将作大匠【《隋书·百官志》记载，东莱郡旧置光州，开皇五年改名为莱州。隋朝制度中，未正式任命正官而暂领其职务的称为检校官，将作大匠掌管工程营造。宇文恺富有巧思，杨素奏请让他统领工程】，记室封德彝担任土木监【土木监掌管土木事务，是为营建宫殿而临时设置的官职，并非常设之官】。于是填山填谷来建立宫殿，高台重叠的楼榭，曲折相连【属，音“欲”】。役使严酷急迫，劳役的民夫大多死亡，疲惫倒下，被推挤填入坑坎之中，上面覆盖土石【推，音“吐雷”；覆，音“敷又”】，进而将其筑成平地，死亡的人数以万计。丁亥日，皇上从岐州返回。己卯日，册立皇孙杨暕为豫章王【暕，音“限”】，他是杨广的儿子。丁酉日，下令私家不得收藏纬候图谶【谶，音“楚谮”】。秋季七月戊辰日晦日，发生日食。这一年，皇上命令礼部尚书牛弘等人商议明堂的制度，宇文恺献上了明堂的木制模型，皇上命令有关部门在安业里规划地盘，准备建立明堂，但各位儒生意见不一，很久未能决定，于是作罢【《隋书·百官志》记载，宇文恺依据《月令》的记载制作明堂木制模型，双层屋檐，重屋结构，五室四通，尺寸规矩都有依据。皇上对此感到惊奇，命令有关部门在安业里划定基址，大概在长安南郭内。既然因为意见不一而作罢，到了大业年间，宇文恺再次上奏明堂议及木制模型，他的议论说：《尚书·帝命验》说，帝王承奉天命设立五府以尊崇上天、重视象征，赤色叫文祖，黄色叫神斗，白色叫显纪，黑色叫玄矩，青色叫灵府。注解说：唐虞的天府，夏朝的世室，殷朝的重屋，周朝的明堂，都是相同的。《尸子》说：有虞氏叫总章。《周礼·考工记》说：夏后氏的世室，堂长四十七尺，宽四十七尺加一尺。注解说：长指南北的深度。夏朝用步来度量，现在堂长十四步，其宽度增加四分之一的长度，那么明堂宽十七步半。臣宇文恺考察三王时代，夏朝最为接近古制，从质朴趋向文饰，按理应该逐渐变得宽大，为何夏室的规模反而大，殷堂的规模却小？从道理上讲恐怕不是这样。《考工记》说堂长七寻，宽四寻，如果夏朝用步来度量，那么应该长七步，注解说：现在堂长十四步，这是增加了《考工记》的文字。殷、周两朝的堂唯独没有“加”字，这就是它们的义理类别不同。山东的礼书本子擅自加上“二七”的字样，为何唯独殷朝没有加？推究文义，周朝缺少增加筵席的意义。研究考核其旨趣，或许不是这样。校对古书都没有这两个字，这是桑间俗儒凭主观臆断加减。《黄图》议论说：夏后氏增加其堂的大小一百四十四尺，周人的明堂以此作为两杼间的标准。马宫的话只论述堂的一面，以此作为标准，那么三代堂基都是方形，上面是圆形的制度。各书所说的都是下方，郑玄注《周礼》唯独持这种见解，不仅与古制违背，也违背礼文。推究文义寻求道理，深恐不妥。《尸子》说：殷人阳馆。《考工记》说：殷人重屋，堂长七寻，堂高三尺，四阿重屋。注解说：其长七寻，五丈六尺，仿照夏周那么其宽九寻，七丈二尺。又说：周人明堂度量九尺的筵席，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共二筵。《礼记·明堂位》说：天子的宗庙是复庙重檐。郑玄注说：复庙就是重屋。注《玉藻》说：天子的宗庙和路寝都像明堂的制度。《礼图》说：在内室之上起通天之观，观高八十一尺，符合宫数的规律，其声音浊，是君王的象征。《大戴礼》说：明堂古已有之，共有九室，一室有四户八牖，用茅草覆盖，上圆下方，外面的水叫璧雍，红色装饰门户，白色装饰窗户，堂高三尺，东西九仞，南北七筵。它的宫室方圆三百步。《周书·明堂》说：堂方一百一十二尺，高四尺，台阶宽六尺三寸，室居内，方一百尺，室内方六十尺，户高八尺，宽四尺。《作洛》说：明堂、太庙、路寝都有四阿重亢重廊。孔氏注说：重亢是累叠屋梁，重廊是累叠房屋。《礼图》说：秦明堂九室十二阶，各有居所。《吕氏春秋》说：有十二堂，与《月令》相同，都不论述尺丈。臣宇文恺考察：十二阶虽然不与礼制相合，但一月一阶，并非没有道理。《黄图》说：堂方一百四十四尺，是坤卦的象数，方形象征大地，屋圆楣，直径二百一十六尺，是乾卦的象数，圆形象征天空，室九宫，象征九州，太室方六丈，是坤卦的变数，十二堂象征十二月，三十六户象征极阴的变数，七十二牖象征五行所行的日数，八达象征八风，符合八卦通天台，直径九尺，象征乾以九覆六高。八十一尺，符合黄钟九九之数。二十八柱，象征二十八宿。堂高三尺，土阶三等，符合三统。堂四向，五色符合四时五行。殿门离殿七十二步，符合五行所行。门堂长四丈，取太室的三分之二。墙高不遮蔽目光的照射，目恐怕应当作日。牖六
尺，其外倍之。殿垣方在水内，法地隂也。水四周于外，象四海圆，法阳也。水阔二十四丈，象二十四气。水内径三丈，应觐礼。经武帝立明堂，汶上无室，其外畧依此制。太山通议，今亡不可得而辨也。元始四年，起明堂辟雍，长安城南门制度如仪。一殿垣四面，门八观。水外周堤壤髙四尺。礼图曰：建武三十年作明堂，上圆下方，上圆法天下，方法地。十二堂法日辰，九室法九州。室八牕八九七十二，法一时之王。室有二户，二九十八户，法土王十八日。内堂正坛髙三尺，土阶三等。胡伯始注《汉官》云：古清庙葢以茅，今葢以瓦，下借茅以存古制。自晋以前，未有鵄尾。其圆墙璧水，一依本图。晋堂方构，不合天文，既缺重楼，又无璧水，空堂乖五室之义，直殿违九阶之文，非古欺天，一何过甚。后魏于北台城南造圆墙，在璧水外，门在水内，迥立不与墙相连。其堂上九室，三三相重，不依古制。室间通巷，违舛处多。其室皆用墼累，极成褊陋。宋起居注曰：孝武帝大明五年立明堂，其墙宇规范，拟则太庙，唯十二间以应朞数。梁武帝移宋时太极殿以为明堂，无室十二间。自古明堂图惟有二本，一是宗周，刘熙、阮谌、刘昌宗等作三图，畧同。一是后汉建武三十年作礼图，有本不详撰人。臣逺寻经传，傍求子史，研究众説，摠撰今图。其様以木为之下，为方堂，堂有五室，上为圆观，观有四门。会辽东之役，不果行】上之灭陈也，以陈叔宝屏风赐突厥大义公主【厥九勿翻】公主以其宗国之覆【谓周亡也】心常不平，书屏风为诗叙陈亡以自寄。上闻而恶之【恶乌路翻】。】礼赐渐薄。彭公刘昶先尚周公主，流人杨钦亡入突厥，诈言昶欲与其妻作乱攻隋，遣钦宻告大义公主，发兵扰边。都蓝可汗信之，乃不修职贡，颇为边患【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上遣车骑将军长孙晟使于突厥【隋制车骑将军阶正五品，非职事官骑竒寄翻使疏吏翻长知两翻晟承正翻】防观察之。公主见晟，言辞不逊，又遣所私胡人安遂迦与杨钦计议【迦求伽翻】扇惑都蓝。晟至京师，具以状闻。上遣晟往索钦【索山客翻】都蓝不与曰：“检校客内无此色人。”晟乃赂其逹官，知钦所在，夜掩获之，以示都蓝，因发公主私事，国人大以为耻。都蓝执安遂迦等，并以付晟。上大喜，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仍遣入突厥废公主。内史侍郎裴矩请説都蓝，使杀公主【説输芮翻】时处罗矦之子染干号突利可汗【考异曰：突厥传云沙鉢畧子，今从长孙晟传】居北方，遣使求婚【使疏吏翻】上使裴矩谓之曰：“当杀大义公主乃许婚。”突利复谮之于都蓝【复扶又翻】都蓝因发怒杀公主，更表请婚。朝议将许之【朝直遥翻】长孙晟曰：“臣观雍虞闾反覆无信，直以与玷厥有隙【雍虞闾都蓝，玷厥逹头也】所以欲依倚国家。虽与为婚，终当叛去。今若得尚公主，承借威灵，玷厥、染干必受其徴发，彊而更反，后恐难图。且染干者，处罗侯之子，素有诚款，于今两代前乞通婚，不如许之，招令南徙，兵少力弱，易可抚驯【少诗沼翻易以防翻驯松伦翻】使敌雍虞闾，以为边捍。”上曰：“善。”复遣晟慰谕染干，许尚公主【为隋破都蓝，树立染干张本复扶又翻】牛▯使协律郎范阳祖孝孙等叅定雅乐【隋制太常有协律郎二人隋志涿郡涿县旧置范阳郡开皇初郡废又上谷郡涞水县旧曰遒开皇元年以范阳为遒县更置范阳于此】从陈阳山太守毛爽受京房律法【从字之上更有孝孙二字文意乃明隋志南海郡含洭县梁置阳山郡】布管飞灰，顺月皆验。又每律生五音，十二律为六十音，因而六之为三百六十音，分直一歳之日，以配七音，而旋相为宫之法，由是著名【名一作明】▯等乃奏请复用旋宫法，上犹记何妥之言【妥言见上卷九年】注：▯奏下不听，作旋宫但用黄钟一宫。于是▯等复为奏，附顺上意，其前代金石并销毁之，以息异议。▯等又作武舞，以象隋之功徳，郊庙飨用一调，迎气用五调【郊庙用一调止用黄钟一
译一尺，其外加倍。殿墙方形，位于水中，取法于地的阴象。水环绕在四周，象征四海之圆，取法于天的阳象。水面宽二十四丈，象征二十四节气。水内直径三丈，符合《觐礼》的规定。汉武帝建立明堂时，汶上明堂没有内室，其外部大致依照这个制度。《太山通议》一书现已失传，无法辨别真伪。元始四年，建造明堂辟雍，长安城南门的制度完全符合礼仪。一座殿墙四面，八个门，八个观台。水外环绕的堤岸高四尺。《礼图》说：建武三十年建造明堂，上圆下方，上圆象征天下，下方象征大地。十二个厅堂象征十二时辰，九间房屋象征九州。每间房屋有八扇窗，八乘以九等于七十二，象征一个时辰的王者。每间房屋有两扇门，二乘以九等于十八扇门，象征土王十八日。内堂正坛高三尺，土阶分为三等。胡伯始注释《汉官》说：古代清庙大概用茅草覆盖，现在用瓦片覆盖，下面借用茅草以保留古制。自晋朝以前，没有鸱尾装饰。其圆形围墙和璧水，完全依照原图。晋朝明堂方形结构，不符合天文，既缺少重楼，又没有璧水，空堂违背了五室的含义，直殿违背了九阶的记载，违背古制欺瞒上天，过错何其严重。后魏在北台城南建造圆形围墙，在璧水之外，门在水内，孤立矗立不与围墙相连。其堂上有九间房屋，三三相重，不依照古制。房屋之间有通道，错误之处很多。其房屋都用砖块垒砌，极其狭小简陋。《宋起居注》说：孝武帝大明五年建立明堂，其墙宇规范，仿照太庙，只有十二间以应合周期数。梁武帝将宋时的太极殿移作明堂，没有十二间房屋。自古明堂图只有两种版本，一种是宗周时期，刘熙、阮谌、刘昌宗等人作三图，大致相同。一种是后汉建武三十年作的《礼图》，有原本但不详撰人。臣远寻经传，旁求子史，研究众说，总撰今图。其样式以木为之下，为方堂，堂有五室，上面为圆形观台，观台有四门。恰逢辽东战役，未能施行。】皇上灭陈时，将陈叔宝的屏风赐给突厥大义公主【厥九勿翻】。公主因其宗国覆灭【指周朝灭亡】，心中常不平，在屏风上写诗叙述陈朝灭亡以寄托情怀。皇上听说后厌恶她【恶乌路翻】。】赏赐逐渐微薄。彭公刘昶先前娶了周公主，流人杨钦逃入突厥，诈称刘昶想与其妻作乱攻打隋朝，派杨钦密告大义公主，发兵骚扰边境。都蓝可汗相信了，于是不再进贡，颇为边境之患【可从刋入声汗音寒】。皇上派遣车骑将军长孙晟出使突厥【隋制车骑将军阶正五品，不是职事官骑竒寄翻使疏吏翻长孙晟承正翻】，趁机观察情况。公主见长孙晟，言辞不恭，又派其私通的胡人安遂迦与杨钦计议【迦求迦翻】，煽惑都蓝。长孙晟回到京城，将情况详细上报。皇上派长孙晟去捉拿杨钦【索山客翻】，都蓝不给，说：“检查宾客中没有这种人。”长孙晟于是贿赂其达官，得知杨钦所在，夜间突袭抓获他，展示给都蓝看，趁机揭发公主的私事，国人深感羞耻。都蓝逮捕安遂迦等人，一并交给长孙晟。皇上大喜，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仍然派他入突厥废黜公主。内史侍郎裴矩请求说服都蓝，让他杀死公主【説输芮翻】。当时处罗侯的儿子染干号称突利可汗【考异曰：突厥传说是沙钵略的儿子，现在依据长孙晟传】，居住在北方，派使者求婚【使疏吏翻】。皇上让裴矩对他说：“应当杀死大义公主才允许通婚。”突利又向都蓝进谗言【复扶又翻】，都蓝因此发怒杀死公主，再次上表请求通婚。朝臣商议将要答应【朝直遥翻】。长孙晟说：“臣观察雍虞闾反复无常没有信用，只是因为与玷厥有嫌隙【雍虞闾即都蓝，玷厥即达头】，所以想要依仗国家。虽然与他通婚，最终还是会背叛离去。现在如果让他娶公主，凭借威灵，玷厥、染干必然受他征发，强大后反而作乱，以后恐怕难以图谋。况且染干是处罗侯的儿子，一向有诚意，至今两代前请求通婚，不如答应他，招引他南迁，兵少力弱，容易安抚驯服【少诗沼翻易以防翻驯松伦翻】，让他对抗雍虞闾，作为边境屏障。”皇上说：“好。”又派长孙晟慰谕染干，答应让他娶公主【为隋破都蓝，树立染干铺垫复扶又翻】。牛〇派协律郎范阳祖孝孙等人参定雅乐【隋制太常有协律郎两人隋志涿郡涿县旧置范阳郡，开皇初郡废，又上谷郡涞水县旧曰遒，开皇元年以范阳为遒县，更置范阳于此】，跟随陈阳山太守毛爽学习京房律法【从字之上更有孝孙二字，文意乃明隋志南海郡含洭县，梁置阳山郡】，布管飞灰，顺月皆验。又每律生出五音，十二律为六十音，因而六倍为三百六十音，分直一年的日子，以配合七音，而旋相为宫的方法，由此著名【名一作明】。〇等人于是奏请复用旋宫法，皇上还记着何妥的话【妥言见上卷九年】。注：〇奏下不听，作旋宫只用黄钟一宫。于是〇等人又上奏，附顺皇上心意，将前代金石乐器一并销毁，以平息异议。〇等人又作武舞，以象征隋朝的功德，郊庙祭祀用一调，迎气用五调【郊庙用
宫，迎气用五调，春用角，夏用徴，中央用宫，秋用商，冬用羽，调徒钓翻】旧工稍尽，其余声律皆不复通【复扶又翻】十四年春三月，乐成。夏四月乙丑，诏行新乐，且曰：“民间音乐流僻日久，弃其旧体，竞造繁声，宜加禁约，务存其本。”万宝常听太常所奏乐，▯然泣曰：“乐声淫厉而哀，天下不久将尽。”时四海全盛，闻者皆谓不然。大业之末，其言卒验【卒子恤翻】宝常贫而无子，久之竟饿死，且死悉取其书烧之【寳常撰乐谱六十四卷，具论八音旋相为宫之法，改▯移柱之变为八十四调，一百四十四律，终于千八百声，为之应手成曲】曰：“用此何为？”先是，台省府寺及诸州皆置公廨钱【先悉荐翻，廨古隘翻】收息取给。工部尚书苏孝慈【唐六典工部尚书周之冬官卿也，汉五曹尚书其三曰民曹，后汉以民曹兼主缮修工作盐池园苑之事，自晋宋齐梁陈营宗庙则权置起部尚书，事毕省之，后周依周官置大司空卿一人，隋开皇三年始置工部尚书】以为官司出举，兴生烦扰百姓，败损风俗【败补迈翻】请皆禁止，给地以营农。上从之。六月丁夘，始诏公卿以下皆给职田【职分田起于后周，顷畆以品为差，下至隋唐代有增减。】毋得治生与民争利【治直之翻】秋七月乙未，以邳公苏威为纳言。初，张宾厯既行【开皇四年行张賔厯见一百七十六卷陈长城公至徳二年】广平刘孝孙【隋志武安郡永平县旧曰广平置广平郡仁夀元年改永平县】冀州秀才刘焯【信都郡置冀州焯职略翻】并言其失。賔方有宠于上，刘晖附会之，共短孝孙。斥罢之后，宾卒。孝孙为掖县丞【隋志莱州东莱郡治掖县】委官入京，上其事。诏留直太史【以它官入太史曹为直太史上时掌翻】累年不调【调徒钓翻】乃抱其书，使弟子舆榇来诣阙下【榇初觐翻】伏而恸哭。执法拘而奏之。帝异焉，以问国子祭酒何妥。妥言其善，乃遣与賔厯比校短长。直太史勃海张胄▯【隋志勃海郡开皇六年置棣州】与孝孙共短賔厯。异论锋起，久之不定。上令参问日食事。杨素等奏，太史凡奏日食二十有五，率皆无验。胄▯所刻前后妙中【刻刻定也中竹仲翻】孝孙所刻验亦过半。于是上引孝孙、胄▯等，亲自劳徕【劳力到翻】孝孙请先斩刘晖，乃可定厯。帝不怿，又罢之。孝孙寻卒【卒子恤翻】关中大旱，民饥。上遣左右视民食，得豆屑杂糠以献。上流涕以示羣臣，深自咎责，为之不御酒肉【为于伪翻】殆将一朞。八月辛未，上帅民就食于洛阳【帅读曰率】勅斥候不得辄有驱逼，男女参厠于仗卫之间，遇扶老携幼者，辄引马避之，慰勉而去。至艰险之处，见负担者【担都滥翻】令左右扶助之。冬闰十月甲寅，诏以齐梁陈宗祀废絶，命髙仁英、萧宗、陈叔宝以时修祭，所须器物有司给之。陈叔宝从帝登邙山【邙山在洛阳城北】侍饮赋诗曰：“日月光天徳，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东封书【上时掌翻】并表请封禅。帝优诏答之。它日复侍宴【复扶又翻】及出帝目之曰：“此败岂不由酒？以作诗之功何如？思安时事，当贺若弼度京口，彼人宻唘告急【度京口事见上卷九年】叔宝饮酒，遂不之省【省，悉井翻】髙颎至日，犹见唘在牀下，未开封。此诚可笑，盖天亡之也。昔苻氏征伐所得国，皆荣贵其主【谓苻坚也，事见晋纪】茍欲求名，不知违天命，与之官乃违天也。”齐州刺史卢贲【隋志齐郡旧曰齐州，治歴城】坐民饥闭民粜【粜，它吊翻】除名。帝后复欲授以一州，贲对诏失旨，又有怨言，帝大怒，遂不用。皇太子为言，此辈并有佐命功，虽性行轻险【为，于伪翻；行，下孟翻】诚不可弃。帝曰：“我抑屈之，全其命也。”防刘昉、郑译、卢贲、栁裘、皇甫绩等，则我不至此，然此等皆反覆子也。当周宣帝时，以无赖得幸，及帝大渐，顔之仪等请以赵王辅政，此辈行诈，顾命于我【事见一百七十四卷陈宣帝太建十二年】我将为政，又欲乱之，故昉谋大逆，译为巫蛊【考异曰：卢贲传云昉为大逆于
译宫，迎气用五调，春用角调，夏用徵调，中央用宫调，秋用商调，冬用羽调。旧的乐工渐渐去世，其余的声律都不再通晓。十四年春三月，新乐制成。夏四月乙丑，下诏施行新乐，并且说：“民间音乐流于邪僻已经很久，抛弃了旧有的体制，竞相制造繁杂的声调，应当加以禁止约束，务必保存其根本。”万宝常听太常寺演奏的音乐，凄然哭泣说：“乐声淫靡严厉而又哀伤，天下不久就要灭亡了。”当时四海太平兴盛，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不是这样。大业末年，他的话最终应验了。万宝常贫穷而没有儿子，过了很久竟然饿死，临死前把他所有的书都烧掉了，说：“用这些做什么呢？”在此之前，台省府寺以及各州都设置公廨钱，收取利息以供官府使用。工部尚书苏孝慈认为官府放贷生息，兴起事端烦扰百姓，败坏风俗，请求全部禁止，给予土地让他们经营农业。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六月丁夘，开始下诏给公卿以下官员都分配职田，不得经营产业与百姓争利。秋七月乙未，任命邳公苏威为纳言。起初，张宾历法施行之后，广平人刘孝孙、冀州秀才刘焯都指出它的错误。张宾正受皇上宠信，刘晖附会他，一起诋毁刘孝孙。刘孝孙被斥退罢官之后，张宾死了。刘孝孙担任掖县丞，委托官员进京，陈述这件事。下诏让他留在太史局任职，多年不调任。于是抱着他的书，让弟子抬着棺材来到宫阙之下，伏地痛哭。执法官员拘捕他并上奏。皇上觉得奇怪，拿这件事询问国子祭酒何妥。何妥说刘孝孙说得对，于是派他与张宾历法比较优劣。直太史勃海人张胄玄与刘孝孙一起诋毁张宾历法。不同意见激烈争论，很久不能决定。皇上让参问日食的事情。杨素等人上奏，太史总共预报日食二十五次，大都没有应验。张胄玄推算的前后都很准确，刘孝孙推算的也应验了一半以上。于是皇上召见刘孝孙、张胄玄等人，亲自慰劳他们。刘孝孙请求先斩刘晖，然后才能确定历法。皇上不高兴，又罢免了他。刘孝孙不久死了。关中大旱，百姓饥荒。皇上派左右侍从查看百姓吃的食物，得到豆屑混合糠皮献上来。皇上流着眼泪把它展示给群臣，深深自责，为此不喝酒吃肉，将近一年。八月辛未，皇上率领百姓到洛阳就食，命令斥候不得随意驱赶逼迫，男女混杂在仪仗侍卫之间，遇到扶老携幼的人，就牵马避开，安慰勉励后离开。到了艰险的地方，看见挑担的人，命令左右侍从扶助他们。冬闰十月甲寅，下诏因为齐、梁、陈的宗庙祭祀断绝，命令高仁英、萧宗、陈叔宝按时祭祀，所需的器物由有关部门供给。陈叔宝跟随皇上登上邙山，侍奉饮酒赋诗说：“日月光照天德，山河壮丽帝居。太平无以报答，愿上东封书。”并且上表请求封禅。皇上用优厚的诏书回答他。另一天又侍奉宴会，等到出来，皇上看着他，说：“这失败难道不是因为酒吗？以作诗的功劳如何？想想安定的时候，当贺若弼渡京口时，那人秘密上奏告急，陈叔宝饮酒，于是没有省视。高颎到的时候，还看见奏章在床下，没有开封。这确实可笑，大概是天要灭亡他。从前苻氏征伐所得的国家，都尊荣显贵他们的君主，只是想要求名，不知道违背天命，给他们官职就是违背天命。”齐州刺史卢贲因为百姓饥荒而禁止百姓卖粮，被革除官职。皇上后来又想授予他一个州的职位，卢贲对诏失旨，又有怨言，皇上大怒，于是没有任用。皇太子为他说话，说这些人都有辅佐创业的功劳，虽然性情行为轻浮危险，确实不可抛弃。皇上说：“我压抑委屈他们，保全他们的性命。防备刘昉、郑译、卢贲、柳裘、皇甫绩等人，那么我就不会到这种地步，然而这些人都是反复无常的人。当周宣帝时，因为无赖得到宠幸，等到宣帝病危，颜之仪等人请求赵王辅政，这些人施行欺诈，把遗命托付给我。我将要执政，又想扰乱它，所以刘昉谋划大逆，郑译施行巫蛊。”
【传误也】如贲之例，皆不满志，任之则不逊，置之则怨望，自为难信，非我弃之，众人见此，谓我薄于功臣，斯不然矣。贲遂废，卒于家【卒子恤翻】晋王广帅百官抗表固请封禅【帅读曰率】帝令牛▯创定仪注，既成，帝视之曰：“兹事体大，朕何徳以堪之？但当东巡，因致祭泰山耳。”十二月乙未，车驾东巡。上好机祥小数【好呼到翻禨居希翻】上仪同三司萧吉上书曰：“甲寅乙夘，天地之合也【吉上时掌翻】今兹甲寅之年，以辛酉朔旦冬至，来年乙夘以甲子夏至冬至，阳始郊天之日，即至尊本命；夏至隂始祀地之辰，即皇后本命。至尊徳并干之覆育【覆敷又翻】皇后仁同地之载养，所以二仪元气并会本辰。上大悦，赐物五百段。吉，懿之孙也【萧懿梁武帝之兄追封长沙王】员外散骑侍郎王劭言，上有龙顔戴干之表【劭云干凿度云泰表戴干郑▯注云表者人形体之彰识也干盾也泰人之表戴干散悉亶翻骑竒寄翻】指示羣臣，上悦，拜著作郎【隋志秘书省领太史著作二曹著作曹置郎二人】劭前后上表【上时掌翻】言上受命符瑞甚众，又采民间歌謡，引图书谶纬，捃摭佛经【谶楚谮翻捃居运翻摭之石翻】回易文字，曲加诬饰，撰《皇隋灵感志》三十卷，奏之上。令宣示天下，劭集诸州朝集使盥手焚香而读之，曲折其声，有如歌咏，经涉旬朔，徧而后罢。上益喜，前后赏赐优洽【洽音狭朝直遥翻使疏吏翻】十五年春正月壬戌，车驾顿齐州。庚午，为坛于泰山，柴燎祀天，以嵗旱谢愆咎，礼如南郊，又亲祀青帝坛，赦天下。二月丙辰，收天下兵器，敢私造者坐之，关中縁边不在其例。三月己未，至自东巡。仁夀宫成，丁亥，上幸仁夀宫。时天暑，役夫死者相次于道，杨素悉焚除之。上闻之不悦，及至见制。度壮丽大怒曰：“杨素殚民力为离宫，为吾结怨天下【为吾于伪翻】素闻之，惶恐，虑获谴，以告封徳彛曰：“公勿忧，俟皇后至，必有恩诏【考异曰：隋书、北史皆曰：“宫成，上令髙颎前视，奏称颇伤绮丽，太损人丁，帝不悦。素惧，即于北门唘独孤皇后曰：‘帝王法有离宫别馆，今天下太平，造一宫何足损费？’后以此理喻上，上乃解。今从唐书】明日，上果召素入对，独孤后劳之曰【劳力到翻】公知吾夫妇老，无以自娱，盛饰此宫，岂非忠孝？”赐钱百万，锦绢三千段。素负贵恃才，多所陵侮，唯赏重徳彞每引之与论宰相职务，终日忘倦。因抚其牀曰：“封郎必须据吾此坐【杨素赏重封徳▯，非但以其算略，葢心术亦相似】屡荐于帝，帝擢为内史舍人。夏四月己丑朔，赦天下。六月戊子，诏凿底柱【底柱山在陜县北大河中，水经曰：“河水通砥柱间。”注云：“砥柱山名也。昔禹治洪水，山陵当水者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三穿既决，水流疎分，指状表目，亦谓之三门】庚寅，相州刺史豆卢通贡绫文布【燕慕容精归魏，北人谓归义为豆卢，子孙以为氏。相，息亮翻】命焚之于朝堂【朝，直遥翻】秋七月，纳言苏威坐从祀泰山不敬，免。俄而复位。上谓羣臣曰：“世人言苏威诈清，家累金玉，此妄言也。然其性狠戾【狠，户垦翻】不切世要求，名太甚，从已则悦，违之必怒，此其大病耳。”戊寅，上至自仁夀宫。冬十月戊子，以吏部尚书韦世康为荆州摠管，世康洸之弟也【韦洸安辑岭南，卒于官。案隋书世康传，世康洸之兄。洸，古黄翻】和静谦恕，在吏部十余年，时称廉平【按世康传，自礼部尚书转吏部尚书，在开皇四年之前，七年拜襄州刺史，歴安州、信州揔管十三年，入朝复拜吏部尚书，出入践扬，前后十余年不専在吏部也】常有止足之志，谓子弟曰：「禄岂须多？防满则▯。年不待暮，有疾便辞。」固恳乞骸骨，帝不许，使镇荆州。时天下惟有四总管，并扬、益、荆，以晋、秦、蜀三王及世康为之，当时以为荣。十一月辛酉，上幸温汤【骊山温汤也。程大昌曰：「皇堂石井，后周宇文护
译【传误也】如同王贲的例子，都不符合心意，任用他们则不恭顺，弃置他们则怨恨，自己难以取信于人，并非我抛弃他们，众人看到这种情况，认为我对功臣刻薄，这就不对了。王贲于是被废黜，最终死在家中。晋王杨广率领百官上表坚决请求封禅。皇帝命令牛弘创制仪注，完成后，皇帝观看后说：“这件事体重大，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只是向东巡视，顺便祭祀泰山罢了。”十二月乙未日，皇帝车驾向东巡视。皇帝喜好机巧祥瑞的小术。上仪同三司萧吉上书说：“甲寅乙卯，是天地的契合。今年甲寅年，以辛酉日冬至，来年乙卯年以甲子日夏至冬至，阳气初生郊祀天之日，就是至尊的本命；夏至阴气初生祭祀地之时，就是皇后的本命。至尊的德行如同天覆盖养育万物，皇后的仁德如同大地承载滋养万物，所以天地元气都汇聚在本命时辰。”皇帝非常高兴，赏赐物品五百段。萧吉是萧懿的孙子。员外散骑侍郎王劭说，皇帝有龙颜戴干的表现，指示群臣，皇帝很高兴，任命他为著作郎。王劭前后上表，说皇帝受命的符瑞很多，又采集民间歌谣，引用图书谶纬，搜集佛经，改变文字，曲意加以诬饰，撰写《皇隋灵感志》三十卷，进献给皇帝。命令向天下宣示，王劭召集各州朝集使洗手焚香而诵读，曲折其声，如同歌咏，经过十天一个月，读遍后才停止。皇帝更加高兴，前后赏赐优厚。十五年春正月壬戌日，皇帝车驾停留在齐州。庚午日，在泰山筑坛，柴祭祀天，因为年成干旱谢罪，礼仪如同南郊，又亲自祭祀青帝坛，赦免天下。二月丙辰日，收缴天下兵器，敢私自制造的定罪，关中沿边地区不在其例。三月己未日，从东巡返回。仁寿宫建成，丁亥日，皇帝驾临仁寿宫。当时天气炎热，役夫死者接连倒在道路上，杨素全部焚烧处理。皇帝听说后不高兴，等到看到宫殿的规制壮丽大怒说：“杨素耗尽民力建造离宫，为我结怨天下。”杨素听说后，惶恐，担心获罪，告诉封德彝说：“您不要担忧，等皇后来，必有恩诏。”第二天，皇帝果然召杨素入对，独孤皇后慰劳他说：“您知道我们夫妇年老，没有用来自娱的东西，盛饰此宫，难道不是忠孝？”赏赐钱百万，锦绢三千段。杨素依仗富贵恃才，多所凌侮，只赏识看重封德彝，常引他讨论宰相职务，终日忘记疲倦。于是抚摸他的床说：“封郎必须占据我的这个座位。”屡次向皇帝推荐，皇帝提拔为内史舍人。夏四月己丑日初一，赦免天下。六月戊子日，诏令开凿底柱。庚寅日，相州刺史豆卢通进贡绫文布，命令在朝堂焚烧。秋七月，纳言苏威因随从祭祀泰山不敬，免职。不久恢复原职。皇帝对群臣说：“世人说苏威假装清廉，家中积聚金玉，这是妄言。然而他性格狠戾，不切合世人的要求，名声太大，顺从他就高兴，违背他一定发怒，这是他的大病。”戊寅日，皇帝从仁寿宫返回。冬十月戊子日，任命吏部尚书韦世康为荆州总管，韦世康是韦洸的弟弟。和静谦恕，在吏部十多年，当时称颂他廉洁公平。常有知足止贪的志向，对子弟说：“俸禄哪里需要多？防备满盈则灾祸。年纪不等到暮年，有病就辞官。”坚决恳求退休，皇帝不允许，让他镇守荆州。当时天下只有四个总管，扬州、益州、荆州，以晋王、秦王、蜀王及韦世康担任，当时认为是荣耀。十一月辛酉日，皇帝驾临温汤。
所造。隋文帝又修屋宇，并植松栢千余株】十二月戊子，勅：「盗边粮一升已上皆斩【考异曰：「刑法志事在十六年，今从帝纪】仍籍汲其家。己丑，诏文武官以四考受代【唐虞以三年为一考，后世以一年为一考】汴州刺史令狐熙来朝【隋志：「荣阳郡浚仪县，东魏置梁州，后周改曰汴州。令狐出于《魏氏春秋》，晋大夫魏颗封于令狐，子孙以为氏。汴，皮变翻】考绩为天下之最，赐帛三百匹【杂物为段，纯物为匹】颁告天下。熙整之子也【令狐整见一百五十九卷梁武帝中大同元年】
译所建造。隋文帝又修缮房屋，并种植松、柏一千多株。十二月戊子日，下诏说：“盗窃边防粮食一升以上的，一律斩首。”【考异说：《刑法志》记载此事发生在开皇十六年，现在依据《帝纪》的记载。】仍然抄没他们的家产。己丑日，下诏文武官员以四次考核作为任期届满更换的标准。【唐尧虞舜以三年为一考，后世以一年为一考。】汴州刺史令狐熙来京城朝见。【《隋书·地理志》记载：“荥阳郡浚仪县，东魏设置梁州，后周改名为汴州。”令狐这个姓氏出自《魏氏春秋》，晋国大夫魏颗被封在令狐，子孙便以封地为姓氏。汴，音皮变。】他的考核成绩为天下第一，赏赐帛三百匹。【杂色的帛称为段，纯色的帛称为匹。】向天下颁布告示。令狐熙是令狐整的儿子。【令狐整见第一百五十九卷梁武帝中大通元年】
十六年春正月丁亥，以皇孙裕为平原王，筠为安成王，嶷为安平王【嶷，鱼力翻】恪为襄城王，该为髙阳王，韶为建安王，煚为颍川王【煚，居永翻】皆勇之子也。夏六月甲午，初制工商不得仕进。秋八月丙戌，诏决死罪者三奏然后行刑【考异曰：刑法志在十五年，今从帝纪】冬十月己丑，上幸长春宫【隋志：同州朝邑县有长春宫】十一月壬子，还长安。党项寇会州【隋志：汶山郡，后周置汶州，开皇初改曰蜀州，寻为会州，党，底朗翻】诏发陇西兵讨降之。帝以光化公主妻吐谷浑可汗世伏【妻，七细翻；吐，从暾入声；谷，音浴；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世伏上表请称公主为天后，上不许【伏，上时掌翻】十七年春二月癸未，太平公史万歳击南寜羌平之【史万歳袭爵太平县公，隋志：太平县属绛郡；南寜之地，汉属牂柯，蜀汉属南中，晋属寜州，梁为南寜州，其后为防氏所据，自云本安邑人，七世祖晋南寜太守，中国乱遂王蛮中，考之晋志未始有南寜郡，西防蛮也，非羌也，通鉴因隋纪成文】初，梁睿之克王谦也【见一百七十四卷，陈宣帝太建十二年】西南夷獠莫不归附，唯南寜州酋帅防震恃逺不服【獠，鲁皓翻；酋，慈秋翻；帅，所类翻；防，七乱翻】睿上疏以为南寜州汉世牂柯之地【牂柯，音臧柯，上时掌翻】户口殷众，金宝富饶。梁南寜州刺史许文盛为湘东王徴赴荆州【征兵以讨侯景，文盛赴之】属东夏尚阻，未遑逺畧【属，之欲翻；夏，户雅翻】土民防瓒遂窃据一方【瓒，从旱翻】国家遥授刺史，其子震相承至今，而震臣礼多亏，贡赋不入，乞因平蜀之众略定南寜。其后南寜夷防翫来降，拜昆州刺史【就其地置昆州，降，户江翻，下同】既而复叛，乃以左领军将军史万歳为行军总管，帅众击之【复扶又翻帅读曰率】入自蜻蛉川至于南中【蜻蛉川，汉蜻蛉县之地，蜻仓经翻，蛉郎丁翻】夷人前后屯据要害，万歳皆击破之，过诸葛亮纪功碑【唐史，南诏王凤迦异筑柘东城，有诸葛亮石刻故在】度西洱河【按唐史，太宗击西防，开蜻蛉弄栋为县，弄栋西有大勃弄、小勃防二州蛮，其西与黄▯、叶榆、西洱河接，西洱河即叶榆河也，苏轼曰，南诏有西洱河，即牂柯江也，河形如月抱洱，故名之为西洱河，洱而止翻，又而志翻】入渠滥川，行千余里，破其三十余部，虏获男女二万余口，诸夷大惧，遣使请降，献明珠径寸，于是勒石颂美隋徳，万歳请将防翫入朝【使疏吏翻，朝直遥翻，请将音如字，携也，领也】诏许之，防翫隂有贰心，不欲诣阙，赂万歳以金宝，万歳于是舍翫而还【为史万歳得罪张本，还从宣翻，又如字】庚寅，上幸仁夀宫桂州俚帅李光仕作乱【始安郡，梁置桂州，俚音里，帅所类翻，下渠帅同】帝遣上柱国王世绩与前桂州总管周法尚讨之，法尚发岭南兵，世绩发岭北兵，俱会尹州【隋志，郁林郡，梁置定州，后改为南定州，平陈改尹州】世绩所部遇瘴不能进【瘴之亮翻，热病】顿于衡州【隋志，衡山郡，平陈置衡州】法尚独讨之，光仕战败，帅劲兵走保白石洞【白石洞在今寻州南六十里，帅读曰率，下同】法尚大获家口，其党有来降者，辄以妻子还之，居旬日，降者数千人【降户江翻】光仕众溃而走，追斩之，帝又遣贠外散骑侍郎何稠募兵讨光仕，稠谕降其党莫崇等【姓苑，何氏出自周成王母弟唐叔虞，其后封于韩，韩灭子孙分散江淮间，音以韩为何字，随音变后遂为何氏，莫姓楚莫敖之后，散悉亶翻，骑竒寄翻】承制署首领为州县官，稠妥之兄子也【妥他果翻】上以岭南夷越数反【数所角翻】以汴州刺史令狐熙为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许以便宜从事，刺史以下官得承制补授。熙至部，大▯恩信，其溪洞渠帅更相谓曰【令力丁翻，帅所类翻，更工衡翻】前时总管皆以兵威相胁，今者乃以手敎相谕，我辈其可违乎？」于是相帅归附。先是，州县生梗【先悉荐翻】长吏多不得之官【长知两翻】寄政于总管府。熙悉遣之，
译开皇十六年春正月丁亥，封皇孙杨裕为平原王，杨筠为安成王，杨嶷为安平王，杨恪为襄城王，杨该为高阳王，杨韶为建安王，杨煚为颍川王，他们都是杨勇的儿子。夏六月甲午，初次规定工商子弟不得做官。秋八月丙戌，下诏判处死罪的人要经过三次奏报然后才执行刑罚。冬十月己丑，皇上驾临长春宫。十一月壬子，返回长安。党项侵犯会州，下诏征发陇西军队讨伐并使他们投降。皇帝将光化公主嫁给吐谷浑可汗世伏。世伏上表请求称公主为天后，皇上不允许。
开皇十七年春二月癸未，太平公史万岁讨伐南宁羌，平定了他们。起初，梁睿攻克王谦时，西南夷獠人都归附，只有南宁州的首领防震倚仗地处偏远而不臣服。梁睿上疏认为南宁州是汉代牂柯郡的地方，人口众多，金宝富饶。梁朝南宁州刺史许文盛被湘东王征召前往荆州，恰逢东方尚未平定，来不及进行远略，当地百姓防瓒于是窃据一方。朝廷遥授他为刺史，他的儿子防震继承至今，而防震对臣子的礼节多有缺失，贡赋不缴纳，请求趁着平定蜀地的军队略定南宁。此后南宁夷人防翫来投降，被任命为昆州刺史，不久又反叛，于是任命左领军将军史万岁为行军总管，率领军队讨伐他。从蜻蛉川进入，到达南中地区，夷人前后在要害之地屯兵据守，史万岁都将他们击破，经过诸葛亮纪功碑，渡过西洱河，进入渠滥川，行军一千多里，击破三十多个部落，俘虏男女两万多口，各夷族非常恐惧，派遣使者请求投降，进献直径一寸的明珠，于是刻石歌颂隋朝的恩德，史万岁请求带防翫入朝。下诏允许，防翫暗中怀有二心，不想前往京城，用金宝贿赂史万岁，史万岁于是留下防翫而返回。
庚寅，皇上驾临仁寿宫。桂州俚族首领李光仕作乱，皇帝派遣上柱国王世绩与前桂州总管周法尚去讨伐他，法尚征发岭南的军队，世绩征发岭北的军队，一起在尹州会合。世绩所率领的军队遭遇瘴气不能前进，停留在衡州。法尚独自讨伐他，李光仕战败，率领精锐士兵逃到白石洞据守。法尚大量俘获其家眷，他的党羽有来投降的，就把他们的妻子儿女归还给他们，过了十天，投降的人有几千。李光仕的军队溃散逃跑，追击并斩杀了他。皇帝又派遣员外散骑侍郎何稠招募军队讨伐李光仕，何稠晓谕并招降了他的党羽莫崇等人，按照皇帝旨意任命首领为州县官员，何稠是何妥兄长的儿子。皇上因为岭南夷越多次反叛，任命汴州刺史令狐熙为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决断，刺史以下的官员可以由他直接补授。令狐熙到达任所，大力施予恩惠和信用，那些溪洞的首领互相说：“以前的总管都用武力相威胁，现在却用手书相晓谕，我们怎么能违背呢？”于是互相率领归附。在此之前，州县百姓顽固不服，长官大多不能到任，把政务委托给总管府。令狐熙全部派遣他们去任职，
为建城邑【为于伪翻】开设学校，华夷感化焉。俚帅【帅所类翻】甯猛力，在陈世已据南海，隋因而抚之，拜安州刺史。猛力恃险骄倨，未尝参谒。熙谕以恩信，猛力感之，诣府请谒，不敢为非。熙奏改安州为钦州【隋志寜越郡，梁置安州，今改钦州】帝以所在属官不敬惮其上事，难克举。三月壬辰，诏
译修筑城邑，开设学校，华夏与夷狄都受到感化。俚人首领甯猛力，在陈朝时已经占据南海，隋朝因而安抚他，任命他为安州刺史。甯猛力倚仗地势险要而骄傲傲慢，从未去参拜谒见。李熙用恩德和信义晓谕他，甯猛力被感动，前往官府拜见，不敢再做不法之事。李熙上奏将安州改为钦州。皇帝认为当地属官不敬畏上级，难以胜任。三月壬辰日，下诏
诸司论属官罪，有律轻情重者，听于律外斟酌决杖。于是上下相驱，迭相捶楚，以残暴为干能，以守法为懦弱【捶，止橤翻。懦，乃卧翻。又奴乱翻】帝以盗贼繁多，命盗一钱以上皆弃市，或三人共盗一▯，事发即死。于是行旅皆晏起早宿【恐邂逅触罪也。考异曰：刑法志作晩宿，必早字误耳】天下懔懔，有数人劫执事而谓之曰：「吾岂求财者邪【邪，音耶】但为枉人来耳，而谓我奏至尊。自古以来，体国立法，未有盗一钱而死者也，而不为我以闻，吾更来而属无类矣。帝闻之，为停此法【自古以来，闾里奸豪持吏短长者，则有之矣，未闻持其上至此者。宜隋季之多盗也。天下之富，一钱之积，是以古之为政，欲其平易近民。为，于伪翻。而为而不而属之而，犹言汝也】帝尝乗怒，欲以六月杖杀人大理少卿河东赵绰固争【隋制，九寺各置卿少卿各一人。河东县，蒲州河东郡治。少，始照翻】曰：「季夏之月，天地成长庶类【长，知两翻，下同】不可以此时诛杀。」帝报曰：「六月虽曰生长，此时必有雷霆，我则天而行，有何不可？」遂杀之。大理掌固来旷上言大理官司太寛【掌固，葢即汉之掌故。唐省台寺监皆有掌固，因隋行也。上，时掌翻】帝以旷为忠直，遣每旦于五品行中参见【遣，犹使也。行，户刚翻。见，贤遍翻】旷又告少卿赵绰滥免徒囚。帝使信臣推验，初无阿曲。帝怒，命斩之。绰固争，以为旷不合死。帝拂衣入阁。绰矫言：「臣更不理旷，自有佗事，未及奏闻。」帝命引入阁。绰再拜请曰：「臣有死辠三：臣为大理少卿，不能制御掌固，使旷触挂天刑，一也；囚不合死，而臣不能死争，二也；臣本无佗事，而妄言求入，三也。」帝解顔，会独孤后在坐【坐，徂卧翻】命赐绰二金杯酒，并杯赐之。旷因免死，徙广州。萧摩诃子世略在江南作乱，摩诃当从坐上曰：世略年未二十，亦何能为？以其名将之子，为人所逼耳【将即亮翻】因赦摩诃，绰固諌不可，上不能夺，欲绰去而赦之，因命绰退食。绰曰：“臣奏狱未决，不敢退。”上曰：“大理其为朕特赦摩诃也。”因命左右释之【为于伪翻】刑部侍郎辛亶尝衣绯裈【衣于既翻，裈古浑翻，亵衣也】俗云利官，上以为厌蛊【厌一叶翻，又于琰翻】将斩之，绰曰：“法不当死，臣不敢奉诏。”上怒甚曰：“卿惜辛亶而不自惜也。”命引绰斩之。绰曰：“陛下寜杀臣，不可杀辛亶。”至朝堂解衣当斩，上使人谓绰曰：“竟何如？”对曰：“执法一心，不敢惜死。”上拂衣而入，良久乃释之。明日谢绰，劳勉之，赐物三百叚【劳力到翻】时上禁行恶钱，有二人在市以恶钱易好者，武▯执以闻【武▯属左右武▯将军，掌昼夜巡察执捕奸非也】上令悉斩之，绰进谏曰：“此人所坐当杖杀之，非法。”上曰：“不关卿事。”绰曰：“陛下不以臣愚暗，置在法司，欲妄杀人，岂得不关臣事？”上曰：“撼大木不动者当退。”对曰：“臣望感天心，何论动木？”上复曰：“啜羮者热则置之【复扶又翻，下同。啜昌悦翻】天子之威，欲相挫邪【邪音耶】绰拜而益前，诃之不肻▯【诃虎何翻】上遂入。治书侍御史栁彧复上奏切谏，上乃止【治直之翻，复上时掌翻】上以绰有诚直之心，每引入阁中，或遇上与皇后同榻，即呼绰坐，评论得失，前后赏赐万计。与大理卿薛胄同时俱名平恕，然胄断狱以情，而绰守法，俱为称职【断丁乱翻，称尺证翻】胄端之子也【薛端仕周为蔡州刺史，无它异称】帝晩节用法益峻，御史于元日不劾武官衣劒之不齐者【劾户葢翻，又户得翻】帝曰：“尔为御史，纵舍自由。”命杀之。谏议大夫毛思祖谏，又杀之【隋门下省置谏议大夫七人】将作寺丞以课麦▯迟晚【▯圭▯翻，类篇曰麦茎也】武库令以署庭荒芜【武库令属卫尉寺】左右出使或授牧宰，马鞭鹦鹉【使疏吏翻，授当作受】帝察知，并亲临斩之。帝既喜怒不恒，不复依凖科律【恒户登翻，复扶又翻】信任杨素，素复任情不
译各官署讨论属官的罪行，如果有律法规定较轻但情理上较重的情况，允许在律法之外斟酌决定杖刑。于是上下互相逼迫，交替进行鞭打，把残暴当作干练有能力，把遵守法律当作懦弱。皇帝因为盗贼众多，命令盗窃一钱以上的人都处死，或者三人共同盗窃一钱，案发就处死。于是出行的人都要晚起早宿，天下人战战兢兢。有几个人劫持办事人员并对他们说：“我们难道是求财的人吗？只是为受冤屈的人而来罢了，你们却向至尊奏报。自古以来，治理国家制定法律，没有盗窃一钱就处死的，你们却不替我上报，我再来这里就一个不留了。”皇帝听说后，废除了这条法令。皇帝曾经发怒，想在六月杖杀大理寺少卿河东人赵绰，赵绰坚决争辩说：“季夏的月份，天地生长万物，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诛杀。”皇帝回答说：“六月虽然说生长，此时一定有雷霆，我效法上天行事，有什么不可以？”于是杀了人。大理寺掌固来旷上书说大理寺的官司太宽纵，皇帝认为来旷忠诚正直，派遣他每天在五品官的行列中参见。来旷又告发少卿赵绰滥免徒刑囚犯。皇帝派可信的臣子推查验证，起初没有偏私枉法。皇帝发怒，命令斩来旷。赵绰坚决争辩，认为来旷不应当死。皇帝拂袖进入内室。赵绰假称：“我不再审理来旷的事，自有其他事情，还没来得及奏报。”皇帝命令引入内室。赵绰再次拜请说：“我有三条死罪：我作为大理寺少卿，不能控制掌固，使来旷触犯天刑，这是一；囚犯不应当死，而我不能以死力争，这是二；我本来没有其他事情，却妄言求见，这是三。”皇帝脸色缓和，恰逢独孤皇后在座，命令赐给赵绰两金杯酒，连同杯子一起赐给他。来旷因此免死，流放到广州。萧摩诃的儿子萧世略在江南作乱，萧摩诃应当连坐，赵绰进谏说：“萧世略年纪不到二十，又能做什么？因为他是名将的儿子，被人逼迫罢了。”于是赦免了萧摩诃，赵绰坚决劝谏不可，皇帝不能改变主意，想让赵绰离开然后赦免他，于是命令赵绰退下吃饭。赵绰说：“我奏报的案件还没有判决，不敢退下。”皇帝说：“大理寺为我特别赦免萧摩诃吧。”于是命令左右释放他。刑部侍郎辛亶曾经穿红色短裤，俗话说是利官，皇帝认为是厌胜巫蛊，将要斩他，赵绰说：“按法律不应当死，我不敢奉诏。”皇帝非常愤怒说：“你爱惜辛亶却不爱惜自己。”命令拉赵绰斩首。赵绰说：“陛下宁可杀我，不可杀辛亶。”到了朝堂解衣准备斩首，皇帝派人告诉赵绰说：“到底怎么样？”赵绰回答说：“执法一心，不敢爱惜生命。”皇帝拂袖进入内室，很久才释放他。第二天皇帝向赵绰道歉，慰劳勉励他，赐给物品三百段。当时皇帝禁止使用劣质钱币，有两个人在市场上用劣质钱币换好钱币，武贲将军抓获上报，皇帝命令全部斩首，赵绰进谏说：“这些人所犯的罪应当杖杀，不是依法当斩。”皇帝说：“不关你的事。”赵绰说：“陛下不认为我愚昧昏暗，把我放在司法部门，想要妄杀无辜，怎么能不关我的事？”皇帝说：“撼动大树不动的人应当退下。”赵绰回答说：“我希望感动天心，哪里论及撼动大树？”皇帝又说：“喝汤的人热了就放下它，天子的威严，想要挫伤我吗？”赵绰拜谢却更加前进，呵斥他他也不肯退下。皇帝于是进入内室。治书侍御史柳彧又上奏切谏，皇帝才停止。皇帝因为赵绰有诚实正直的心，每次引入内室，有时遇上皇帝与皇后同床，就呼叫赵绰坐下，评论得失，前后赏赐数以万计。与大理卿薛胄同时都名声平恕，然而薛胄断案依据情理，而赵绰遵守法律，都称为称职。薛胄是薛端的儿子。皇帝晚年用法更加严峻，御史在元旦不弹劾武官衣冠剑饰不整齐的人，皇帝说：“你作为御史，放纵取舍由着自己。”命令杀他。谏议大夫毛思祖劝谏，又杀了他。将作寺丞因为麦茎迟晚，武库令因为署庭荒芜，左右出使或者接受牧宰职务，马鞭鹦鹉，皇帝察知，都亲自临斩。皇帝既然喜怒无常，不再依据法律，信任杨素，杨素又任情不
平。与鸿胪少卿陈延有隙【少始照翻】尝经蕃客馆，庭中有马屎，又众仆于毡上樗蒲，以白帝。帝大怒，主客令及樗蒲者皆杖杀之，捶陈延几死【隋志，鸿胪寺统典客令，即主客也。屎式尔翻，粪也。捶止橤翻，几居依翻】帝遣亲卫大都督长安屈突通徃陇西检覆羣牧【隋志，置左右亲卫，左右勋卫，左右翊卫，有大都督，帅都督，都督等官。炀帝改大都督为校尉，帅都督为旅帅，都督为队正。屈突虏复姓，其先昌黎徒河人，徙家长安，陇西郡渭州。屈九勿翻】得隐匿马二万余匹，帝大怒，将斩太仆卿慕容悉逹及诸监官千五百人【太仆卿掌牧畜之政，故欲诛之】通谏曰：「人命至重，陛下奈何以畜产之故杀千有余人？臣敢以死请。」帝瞠目叱之【瞠昌真翻】通又顿首曰：「臣一身分死【分扶问翻】就陛下匄千余人命。」帝感寤曰：「朕之不明以至于此，赖有卿忠言耳。」于是悉逹等皆减死论，擢通为左武▯将军【隋志，左右武▯掌车驾出先驱后殿，昼夜巡察执捕奸非，烽▯道路水屮所置，巡狩师田则掌其营禁也】上柱国刘昶与帝有旧，帝甚亲之。其子居士任侠不遵法度，数有罪【数所角翻】上以昶故，每原之。居士转骄恣，取公卿子弟雄健者，辄将至家，以车轮括其颈而棒之【棒蒲项翻】殆死能不屈者，称为壮士，释而与交。党与三百人，▯击路人【▯乌口翻】多所侵夺，至于公卿妃主莫敢与校。或告居士谋为不轨，帝怒斩之。公卿子弟坐居士除名者甚众。杨素、牛▯等复荐张胄▯厯术【去年帝劳徕胄▯，既而罢之，复扶又翻】上令杨素与术数人立议六十一事，皆旧法久难通者，令晖等与胄▯等辨析，晖杜口一无所答，胄▯通者五十四，上乃拜胄▯员外散骑侍郎，兼太史令，赐物千段，令参定新术【散悉亶翻骑竒寄翻】至是，胄▯厯成，夏四月戊寅，诏颁新厯，前造厯者刘晖四人并除名秋七月，桂州人李世贤反，上议讨之，诸将数人请行【将即亮翻】上不许，顾右武▯大将军虞庆则曰：“位居宰相，爵乃上公【开皇初，庆则尝为尚书右仆射，宰相之职也，授上柱国，封晋国公，上公也】国家有贼，遂无行意，何也？”庆则拜谢恐惧，乃以庆则为桂州道行军总管，讨平之秦王俊幼仁恕，喜佛敎【喜许记翻】尝请为沙门，不许，及为并州总管【俊为并州总管见上卷十年】渐好奢侈，违越制度，盛治宫室，俊好内【治直之翻好呼报翻】其妻崔氏，▯度之妹也，性妬，于▯中进毒，由是得疾，徴还京师，上以其奢纵，丁亥，免俊官，以王就第，崔妃以毒王废絶，赐死于家，左武卫将军刘升【曹魏置武卫将军，自晋至于髙齐并属左右卫，至隋始与左右卫并列于十二卫府】谏曰：“秦王非有佗过，但费官物，营廨舍而已【廨古隘翻】臣谓可容。”上曰：“法不可违。”杨素谏曰：“秦王之过，不应至此，愿陛下详之【复扶又翻】上曰：“我是五儿之父【上五子，太子勇，晋王广，秦王俊，蜀王秀，汉王谅】非兆民之父，若如公意，何不别制天子儿律？以周公之为人，尚诛管蔡，我诚不及周公逺矣，安能亏法乎？”卒不许【杨素逢君之恶者也，它日赞决以废勇立广，葢有见于此卒子恤翻】戊戌，突厥突利可汗来逆女【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上舍之，太常敎习六礼【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徴，请期，亲迎】妻以宗女安义公主，上欲离间都蓝，故特厚其礼【妻七细翻间，古苋翻】遣太常卿牛▯，纳言苏威，民部尚书斛律孝卿，相继为使【开皇三年，改度支尚书为民部尚书，使疏吏翻】突利本居北方，既尚主，长孙晟説其帅众南徙，居度斤旧镇【度斤旧镇，葢即都斤山，突厥沙鉢畧旧所居也，帅读曰率】锡赉优厚【赉，来代翻】都蓝怒曰：“我大可汗也，反不如染干！”于是朝贡遂絶，亟来抄掠边鄙【朝，直遥翻，下同；亟，去吏翻；抄，楚交翻】突利伺知动静，辄遣奏闻，由是边鄙每先有备【伺，相吏翻】九月甲申，上至自仁夀宫。何稠之自岭南还
译平。与鸿胪少卿陈延有矛盾，曾经经过蕃客馆，庭院中有马粪，又有许多仆人在毡毯上玩樗蒲游戏，陈延把这些事报告给皇帝。皇帝大怒，主客令以及玩樗蒲的人都被杖杀，陈延被鞭打几乎致死。皇帝派遣亲卫大都督长安人屈突通前往陇西检查核实群牧情况，发现隐匿的马匹有两万多匹，皇帝大怒，将要斩杀太仆卿慕容悉达以及各监官一千五百人。屈突通劝谏说：“人命最为重要，陛下怎么能因为牲畜的缘故而杀死一千多人？我敢以死相求。”皇帝瞪着眼睛呵斥他。屈突通又叩头说：“我一人愿意承担死罪，来向陛下乞求那一千多人的性命。”皇帝感悟醒悟说：“我不明事理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幸亏有你的忠言。”于是慕容悉达等都减死罪论处，提拔屈突通为左武候将军。上柱国刘昶与皇帝有旧交，皇帝非常亲近他。他的儿子刘居士任侠不遵守法度，多次犯罪，皇帝因为刘昶的缘故，每次都宽恕他。刘居士更加骄横放纵，选取公卿子弟中勇猛强健的人，就带到家中，用车轮卡住他们的脖子并用棍棒殴打，几乎打死也不屈服的人，被称为壮士，释放他们并与之交好。党羽有三百人，随意殴打路人，侵夺财物很多，以至于公卿妃主都不敢与他较量。有人告发刘居士图谋不轨，皇帝愤怒地斩杀了他。因刘居士获罪而被除名的公卿子弟很多。杨素、牛弘等人又推荐张胄玄的历法。皇上让杨素与精通术数的人就六十一件事确立议论，这些都是旧法中长久难以通晓的问题，让刘晖等人与张胄玄等人辨析，刘晖闭口无言，一点也回答不上来，张胄玄通晓五十四件事，皇上于是任命张胄玄为员外散骑侍郎，兼任太史令，赐给物品一千段，让他参与制定新历法。到这时，张胄玄的历法完成，夏季四月戊寅日，下诏颁布新历法，以前造历法的刘晖等四人一并被除名。秋季七月，桂州人李世贤反叛，皇上商议讨伐他，几位将领请求前往，皇上不答应，看着右武候大将军虞庆则说：“你位居宰相，爵位是上公，国家有贼寇，竟然没有出征的意思，为什么呢？”虞庆则拜谢谢罪，十分恐惧，于是任命虞庆则为桂州道行军总管，讨伐并平定了叛乱。秦王俊年幼时仁爱宽恕，喜好佛教，曾经请求做和尚，没有被允许，等到担任并州总管，逐渐喜好奢侈，违背超越制度，大规模修建宫室，秦王俊好色，他的妻子崔氏，是崔度之妹，性格嫉妒，在饮食中进毒，因此秦王俊得了病，被征召回京城，皇上因为他奢侈放纵，丁亥日，免去秦王俊的官职，让他以王的身份回到府第，崔妃因为毒害秦王被废黜断绝关系，赐死在家中。左武卫将军刘升劝谏说：“秦王没有其他过错，只是耗费官物，营建官舍罢了。我认为可以宽容。”皇上说：“法律不可违背。”杨素劝谏说：“秦王的过错，不应该到这个地步，希望陛下详细考虑。”皇上说：“我是五个儿子的父亲，不是天下百姓的父亲，如果按照你的意思，为什么不另外制定天子儿子的法律？以周公的为人，尚且诛杀管叔、蔡叔，我确实远远不及周公，怎么能损害法律呢？”最终没有答应。戊戌日，突厥突利可汗来迎娶公主。皇上接待他，太常寺教习六礼，将宗室女安义公主嫁给他，皇上想要离间都蓝可汗，所以特别丰厚他的礼节。派遣太常卿牛弘、纳言苏威、民部尚书斛律孝卿，相继作为使者。突利本来居住在北方，既然娶了公主，长孙晟劝说他的部众向南迁徙，居住在度斤旧镇，赏赐优厚。都蓝愤怒地说：“我是大可汗，反而不如染干！”于是朝贡于是断绝，频繁来抄掠边境。突利探知动静，就派遣使者上奏报告，因此边境常常事先有防备。九月甲申日，皇上从仁寿宫回来。何稠从岭南返回。
也【是年二月，何稠讨岭南】甯猛力请随稠入朝，稠见其疾笃，遣还钦州，与之约曰：“八九月间，可诣京师相见。”使还奏状，上意不怿【使，疏吏翻，下同】冬十月，猛力病卒，上谓稠曰：“汝前不将猛力来，今竟死矣。”稠曰：“猛力与臣约，假令身死，当遣子入侍【令，力丁翻】越人性直，其子必来。猛力临终果戒其子长真曰：“我与大使约，不可失信【使，疏吏翻】汝▯我毕，宜即登路。”长真嗣为刺史，如言入朝【嗣，祥吏翻】上大悦曰：“何稠着信蛮夷，乃至于此。”鲁公虞庆则之讨李世贤也，以妇弟赵什住为随府长史【长，知两翻】什住通于庆则爱妾，恐事泄，乃宣言庆则不欲此行。上闻之，礼赐甚薄。庆则还至潭州临桂岭【隋书虞庆则传作潭州临桂岭，宋白曰：隋平陈，改湘州为潭州，杜佑曰：取昭潭为名】观眺山川形势，曰：“此诚险固，加以足粮，若守得其人，攻不可防。”使什住驰诣京师奏事，观上顔色。什住因告庆则谋反，下有司案验【下，遐稼翻】十二月壬子，庆则坐死，拜什住为柱国。髙丽王汤闻陈亡，大惧，治兵积谷，为拒守之策【丽，力知翻；治，直之翻】是歳，上赐汤玺书，责以虽称藩附，诚节未尽，且曰：“彼之一方，虽地狭人少【玺，斯氏翻；少，诗沼翻下同】今若黜王，不可虚置，终须更选官属，就彼安抚。王若洒心易行【洒读曰洗，行下孟翻】率由宪章，即是朕之良臣，何劳别遣才彦？王谓辽水之广，何如长江？髙丽之人，多少陈国【少，诗沼翻】朕若不存含育，责王前愆，命一将军，何待多力？殷勤晓示，许王自新耳。汤得书，惶恐，将奉表陈谢，会病卒【卒，子恤翻】子元嗣立，上使使拜元为上开府仪同三司，袭爵辽东公【使使，疏吏翻，下同】元奉表谢恩，因请封王，上许之【自时隋终以髙丽为意，后遂以佳兵亡国】吐谷浑大乱【吐，从暾入声，谷，音浴】国人杀世伏，立其弟伏允为主，遣使陈废立之事，并谢専命之罪，且请依俗尚主，上从之。自是朝贡歳至【朝，直遥翻】
译这一年二月，何稠讨伐岭南，宁猛力请求跟随何稠入朝。何稠见他病势沉重，便让他返回钦州，与他约定说：“八九月间，你可以到京城与我相见。”何稠派人回朝奏报情况，皇上心中不悦。冬十月，宁猛力病死，皇上对何稠说：“你先前不把宁猛力带来，如今他竟死了。”何稠说：“宁猛力与我约定，即使他死了，也应当派他儿子入朝侍奉。越地人性情直率，他的儿子一定会来。宁猛力临终果然告诫他儿子宁长真说：‘我与大使有约，不可失信。你为我办完丧事，就应当立即上路。’宁长真继承父职担任刺史，按照父亲的话入朝。皇上非常高兴地说：‘何稠在蛮夷中树立威信，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鲁公虞庆则讨伐李世贤时，任用妻子的弟弟赵什住担任随府长史。赵什住与虞庆则宠爱的妾室私通，担心事情泄露，于是扬言虞庆则不愿意进行这次出征。皇上听说后，对他的赏赐非常微薄。虞庆则回到潭州临桂岭，观察山川形势，说：‘这里确实险要坚固，再加上充足的粮食，如果守城的人得当，进攻是无法防备的。’他派赵什住快马加鞭到京城奏事，观察皇上的脸色。赵什住趁机告发虞庆则谋反，皇上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查办。十二月壬子日，虞庆则因罪被处死，任命赵什住为柱国。高丽王高汤听说陈国灭亡，非常恐惧，整顿军队、囤积粮食，制定抵抗防守的策略。这一年，皇上赐给高汤玺书，责备他虽然称臣归附，但忠诚节操未尽，并且说：‘你们那一地区，虽然土地狭小、人口稀少，如今如果罢免国王，也不能让那里空虚无人，最终必须另选官员，去那里安抚。国王如果能洗心革面、改变行为，遵循法度，就是朕的好臣子，何必另外派遣贤才？国王认为辽水的宽广，怎能比得上长江？高丽的人口，有多少陈国多？朕如果不顾念养育之恩，追究国王以前的过错，派一名将军，哪里需要很多兵力？殷切开导告知，是允许国王改过自新罢了。’高汤收到书信，惶恐不安，准备上表谢恩，恰逢病死。他的儿子高元继承王位，皇上派使者任命高元为上开府仪同三司，继承辽东公爵位。高元上表谢恩，趁机请求封王，皇上准许了。从此以后，隋朝始终将高丽放在心上，后来终于因为好战而亡国。吐谷浑发生大乱，国人杀死了世伏，拥立他的弟弟伏允为主，派遣使者陈述废立之事，并谢罪专断命令的过错，并且请求按照习俗娶公主为妻，皇上同意了。从此以后，每年都有朝贡。
十八年春二月甲辰，上幸仁夀宫。髙丽王元帅靺鞨之众万余寇辽西【隋书：靺鞨在髙丽之北，凡有七种，其一号栗末部，与髙丽接；其二曰伯咄部，在栗末之北；其三曰安车骨部，在伯咄东北；其四曰拂涅部，在伯咄东；其五曰号室部，在拂湼东；其六曰黒水部，在安车骨西北；其七曰白山部，在栗末东南。而黑水部尤为劲健，即古之肃慎氏也。辽西郡治栁城，隋置营州总管府。靺莫拨翻。鞨，户葛翻】营州总管韦冲击走之。上闻而大怒。乙巳，以汉王谅、王世积并为行军元帅，将水陆三十万伐髙丽【帅，所类翻。将，即亮翻】以尚书左仆射髙颎为汉王长史【长，知两翻】周罗▯为水军緫管。延州刺史独孤陀【隋志：延安郡，后魏置东夏州，西魏改延州。陀，徒河翻】有婢曰徐阿尼【阿，乌葛翻。尼，希夷翻。下同】事猫鬼，能使之杀人。云每杀人则死家财物潜移于畜猫鬼家。会独孤后及杨素妻郑氏俱有疾，毉皆曰猫鬼疾也【隋书陀传云：徐阿尼事猫鬼，每以子夜祀之，言子者防也。陀尝从家中索酒，其妻曰无钱可酤，陀因谓阿尼曰：可令猫鬼向越公家，使我足钱也。阿尼便呪之。居数日，猫鬼向素家。十一年，上初从并州还，陀谓阿尼曰：可令猫鬼向皇后所，使多赐吾物。阿尼复呪之，遂入宫中。大理丞杨逺乃于门下外省遣阿尼呼猫鬼。阿尼于是夜中置香粥一盆，以匙扣而呼之曰：猫女可来，无住宫中。久之，阿尼色正青，若被牵曳者，云猫鬼已至。由是其事具得实。畜，吁玉翻。下同】上以陀后之异母弟，陀妻杨素异母妹，由是意陀所为，令髙颎等杂治之，具得其实【治，直之翻】上怒，令以犊车载陀夫妻，将赐死。独孤后三日不食，为之请命曰【为，于伪翻。下同】陀若蠧政害民者，妾不敢言；今坐为妾身，敢请其命。陀弟司勳侍郎整诣阙求哀【司勲侍郎属吏部尚书】于是免陀死，除名为民，以其妻杨氏为尼。先是有人讼其母为猫鬼所杀者，上以为妖妄，怒而遣之【妖于骄翻】至是诏诛被讼行猫鬼家【先悉荐翻被皮义翻】夏四月辛亥，诏畜猫鬼、蛊毒、厌媚、野道之家【隋书志江南诸郡往往畜蛊而宜春偏甚其法以五月五日聚百种虫大者至蛇小者至虱合置器中令自相啖余一种存者留之蛇则曰蛇蛊虱则曰虱蛊行以杀人因食入人腹内食其五藏死则其产移入蛊主之家三年不杀它人则畜者自钟其▯累世子孙相传不絶亦有随女子嫁者厌于琰翻媚音魅】并投于四裔。六月丙寅，下诏黜髙丽王元官爵【丽力知翻】汉王谅军出临渝关【临渝关在栁城西四百八十里所谓卢龙之险也渝汉书音喻】值水潦餽运不继，军中乏食，复遇疾疫【复扶又翻】周罗▯自东莱泛海趣平壤城【隋书平壤城东西六里随山屈曲南临浿水杜佑曰平壤城则故朝鲜国王险城也趣七喻翻】亦遭风，船多飘没。秋九月己丑，师还，死者什八九。髙丽王元亦惶惧，遣使谢罪【使疏吏翻下同】上表称辽东粪土臣元上，于是罢兵待之如初。百济王昌遣使奉表请为军导，帝下诏谕以髙丽服罪，朕已赦之，不可致伐，厚其使而遣之。髙丽颇知其事，以兵侵掠其境。辛夘，上至自仁夀宫。冬十一月癸未，上祀南郊。十二月，自京师至仁夀宫，置行宫十有二所。南寜夷爨翫复反【复扶又翻】蜀王秀奏史万歳受赂纵贼致生边患，上责万歳，万歳诋谰【谰落干翻又力诞翻诋拒讳也谰逸辞也】上怒，命斩之。髙颎及左卫大将军元旻等固请曰：「万歳雄略过人，将士乐为致力，虽古名将未能过也。」上意少解，于是除名为民【将即亮翻乐音洛少诗，沼翻】
十九年春正月癸酉，赦天下。二月甲寅，上幸仁夀宫【仁夀宫成于开皇十七年，方其成也，文帝怒欲罪杨素，独孤后喜而赏之。继此屡幸仁夀宫，至仁夀之末，卒死于仁夀宫。仁者夀，帝穷民力以作离宫，可谓仁乎？其不得死于是宫宜矣。帝怒杨素而不加之罪，其后喜则亦从而喜之，岂非奢侈之能移人，触境而动，至于流连而不知反，卒贻万世笑。是知君徳以节俭
译开皇十八年春二月甲辰，隋文帝驾临仁寿宫。高丽王率领靺鞨部众一万多人侵犯辽西。营州总管韦冲出击，击退了他们。文帝听说后大怒。乙巳日，任命汉王杨谅、王世积同为行军元帅，率领水陆军队三十万人讨伐高丽。任命尚书左仆射高颎为汉王长史，周罗睺为水军总管。延州刺史独孤陀有个婢女叫徐阿尼，信奉猫鬼，能驱使猫鬼杀人。据说每次杀人，死者家中的财物就会暗中转移到养猫鬼的人家。恰逢独孤皇后和杨素的妻子郑氏都生了病，医生都说这是猫鬼病。文帝因为独孤陀是独孤皇后的异母弟弟，独孤陀的妻子又是杨素的异母妹妹，因此怀疑是独孤陀所为，命令高颎等人共同审理，查清了事实真相。文帝大怒，命令用牛车装载独孤陀夫妇，准备处死。独孤皇后三天不吃饭，为他求情说：“如果独孤陀祸乱朝政、危害百姓，我不敢说话；如今他是因我的缘故获罪，我斗胆请求保全他的性命。”独孤陀的弟弟司勋侍郎独孤整到宫门前叩头哀求。于是文帝免了独孤陀的死罪，削去官籍成为平民，让他的妻子杨氏出家为尼。此前有人控告其母被猫鬼杀害，文帝认为这是妖邪虚妄，愤怒地将其遣散。至此，文帝下诏诛杀被控告施行猫鬼术的人家。夏四月辛亥日，文帝下诏将家中饲养猫鬼、蛊毒、厌媚、野道的人，全部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六月丙寅日，文帝下诏削去高丽王高元的官爵。汉王杨谅的军队从临渝关出发，正逢雨水泛滥，粮草运输无法接续，军中缺乏粮食，又遭遇瘟疫。周罗睺从东莱渡海直奔平壤城，也遭遇风浪，许多船只漂流沉没。秋九月己丑日，军队撤回，死者十之八九。高丽王高元也感到惶恐畏惧，派遣使者谢罪，上表自称“辽东粪土臣高元”，于是文帝罢兵，对待高丽像以前一样。百济王昌派遣使者上表请求作为军队向导，文帝下诏告知高丽已经服罪，朕已经赦免了他，不可以再征伐，厚待百济使者后将其遣返。高丽大致知道了这件事，派兵侵掠百济边境。辛卯日，文帝从仁寿宫返回。冬十一月癸未日，文帝在南郊祭祀。十二月，从京城到仁寿宫，设置了十二处行宫。南寜夷族爨玩再次反叛。蜀王杨秀上奏说史万岁接受贿赂、放纵贼寇，导致边境生患，文帝责备史万岁，史万岁抵赖狡辩。文帝大怒，命令斩首史万岁。高颎及左卫大将军元旻等人坚决请求说：“史万岁雄才大略超过常人，将士们乐于为他效力，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不能超过他。”文帝的怒气稍减，于是削去史万岁的官籍成为平民。
开皇十九年春正月癸酉日，大赦天下。二月甲寅日，文帝驾临仁寿宫。
为贵也】突厥突利可汗因长孙晟奏言，都蓝可汗作攻具，欲攻大同城【唐志：自夏州北度乌水，行五百三十余里，过横水，又行百一十九里至安乐戍。戌在河西壖，东壖有古大同城，今大同城古永济栅也。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长知两翻。晟承正翻】诏以汉王谅为元帅【帅所类翻】尚书左仆射髙颎出朔州道【隋志：马邑郡旧置朔州】右仆射杨素出灵州道【灵武郡后魏置灵州】上柱国燕荣出幽州道，以击都蓝【燕因肩翻】皆取汉王节度，然汉王竟不临戎。都蓝闻之，与逹头可汗结盟，合兵掩袭突利，大战长城下，突利大败，都蓝尽杀其兄弟子侄，遂度河入蔚州【隋志：雁门郡灵丘县后周置蔚州。蔚纡勿翻】突利部落散亡，夜与长孙晟以五骑南走【骑竒寄翻，下同】比旦行百余里【比必寐翻，及也】收得数百骑。突利与其下谋曰：“今兵败入朝，一降人耳【朝直遥翻，下同。降户刚翻】大隋天子岂礼我乎？玷厥虽来，本无寃隙【寃犹怨也】若往投之，必相存济。”晟知之，宻遣使者入伏逺镇【使疏吏翻】令速举烽。突利见四烽俱发，以问晟，晟绐之曰：“城髙地逈，必遥见贼来。我国家法，若贼少举二烽【绐荡亥翻。少诗沼翻】来多举三烽，大逼举四烽。彼见贼多而又近耳。”突利大惧，谓其众曰：“追兵已逼，且可投城。”既入镇，晟留其逹官执。室领其众，自将突利驰驿入朝【将如字】夏四月丁酉，突利至长安，帝大喜，以晟为左勲卫骠骑将军【隋制骠骑将军正四品骠匹妙翻骑竒寄翻】持节护突厥，上令突利与都蓝使者因头特勒相辨诘，突利辞直，上乃厚待之。都蓝弟郁速六弃其妻子与突利归朝【使疏吏翻朝直遥翻】上嘉之，使突利多遗之珍寳以慰其心【遗于季翻】髙颎使上柱国赵仲卿将兵三千为前锋，至族蠡山【将即亮翻蠡音黎】与突厥遇，交战七日，大破之，追奔至乞伏泊，复破之，虏千余口，杂畜万计。突厥复大举而至，仲卿为方陈【厥九勿翻下同畜许又翻复扶又翻陈读曰阵下同】四面拒战，凡五日，会髙颎大兵至，合击之，突厥败走，追度白道，逾秦山七百余里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杨素军与逹头遇，先是诸将与突厥战，虑其骑兵奔突，皆以戎车步骑相参，设鹿角为方陈，骑在其内【此古法也虽卫青刘裕未之能易也所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者也先悉荐翻骑竒寄翻下同】素曰：此乃自固之道，未足以取胜也。于是悉除旧法令，诸军为骑陈。逹头闻之大喜曰：天赐我也！下马仰天而拜，帅骑兵十余万直前。上仪同三司周罗▯曰：贼陈未整，请击之。帅精骑逆战，素以大兵继之，突厥大败，逹头被重创而遁，杀伤不可胜计，其众号哭而去【魏舒毁车崇卒以败狄杨素除戎车为骑陈以破突厥皆鼔儳而胜耳帅读曰率胜音升号户髙翻】六月丁酉，以豫章王暕为内史令【暕古限翻】宜阳公王
译因为突厥突利可汗通过长孙晟上奏说，都蓝可汗正在制造攻城器械，想要攻打大同城。朝廷下诏任命汉王杨谅为元帅，尚书左仆射高颎从朔州道出兵，右仆射杨素从灵州道出兵，上柱国燕荣从幽州道出兵，去讨伐都蓝可汗，都听从汉王的节制指挥，然而汉王最终没有亲临前线。都蓝可汗听说后，与达头可汗结盟，合兵突袭突利可汗，在长城下展开大战，突利可汗大败，都蓝可汗杀尽了突利的兄弟子侄，于是渡过黄河进入蔚州。突利可汗的部落溃散逃亡，突利在夜里与长孙晟率领五名骑兵向南逃走，到天亮时行军一百多里，收拢了数百名骑兵。突利与部下谋划说：“现在兵败入朝，只是一个投降的人罢了，大隋天子怎么会礼遇我们呢？玷厥（都蓝）虽然来犯，本来与我们没有冤仇，如果前去投奔他，他一定会收容救助我们。”长孙晟得知后，秘密派遣使者进入伏远镇，命令迅速点燃烽火。突利看见四面烽火都点燃了，询问长孙晟，长孙晟欺骗他说：“城池高峻地势开阔，必定远远看到贼人来犯。我朝的法令，如果贼人少就举两堆烽火，贼人多就举三堆烽火，贼人大举逼近就举四堆烽火。那是看见贼人多而且又近了。”突利非常恐惧，对众人说：“追兵已经逼近，暂且可以投奔城池。”进入镇城后，长孙扣留了突利的达官，让执室统领他的部众，自己带着突利乘驿车入朝。夏四月丁酉日，突利到达长安，皇帝非常高兴，任命长孙晟为左勋卫骠骑将军，持节监护突厥事务，皇上让突利与都蓝的使者因头特勒互相辩驳诘问，突利的言辞正直，皇上于是厚待他。都蓝的弟弟郁速六抛弃妻子儿女跟随突利归顺朝廷，皇上嘉奖他，让突利多赠送珍宝来安慰他的心。高颎派遣上柱国赵仲卿率领三千兵马作为前锋，到达族蠡山，与突厥军队遭遇，交战七天，大破突厥，追击溃兵到乞伏泊，再次击败他们，俘虏一千多人，各种牲畜数以万计。突厥再次大举而来，赵仲卿布成方阵，四面抵御作战，共五天，恰逢高颎的大军到达，合力攻击，突厥败逃，追击渡过白道，越过秦山七百余里才返回。杨素的军队与达头可汗遭遇，先前各位将领与突厥作战，担心他们的骑兵冲撞，都用战车、步兵和骑兵相互参杂，设置鹿角组成方阵，骑兵在方阵里面。杨素说：“这是自我固守的方法，不足以取胜。”于是全部废除旧法令，各军布成骑兵阵型。达头可汗听说后非常高兴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下马仰天礼拜，率领骑兵十多万径直向前。上仪同三司周罗睺说：“贼人的阵型还没有整齐，请攻击他们。”率领精锐骑兵迎战，杨素用大军随后跟进，突厥大败，达头可汗身受重伤而逃跑，杀伤的敌人不可胜数，他的部众哭着离去。六月丁酉日，任命豫章王杨暕为内史令，宜阳公王
世积为凉州緫管，其亲信安定皇甫孝谐有罪【王世积封宜阳郡公，隋志河南郡宜阳县，后魏置宜阳郡，武威郡旧置凉州，安定郡旧置泾州】吏捕之，亡抵世积，世积不纳。孝谐配防桂州【配防者，配▯军伍使之防守】因上变称世积尝令道人相其贵不【上时掌翻，令力丁翻，相息亮翻，不读曰否】道人答曰：“公当为国主。”又将之凉州【之，往也】其所亲谓世积曰：“河西天下精兵处，可图大事。”世积曰：“凉州土旷人希，非用武之国。”世积坐诛，拜孝谐上大将军。独孤后性妬忌，后宫莫敢进御。尉迟逈女孙有美色，先没宫中【尉纡勿翻，先悉荐翻，下同】上于仁夀宫见而悦之，因得幸。后伺上听朝【伺相吏翻，朝直遥翻】隂杀之上。由是大怒，单骑从苑中出，不由径路，入山谷间二十余里。髙颎、杨素等追及，上扣马苦谏。上太息曰：“吾贵为天子，不得自由。”髙颎曰：“陛下岂以一妇人而轻天下？”上意少解【少诗沼翻】驻马良久，中夜方还宫。后俟上于阁内，及至，后流涕拜谢，颎、素等和解之【还音旋，又如字】因置酒极欢。先是，后以髙颎父之家客，甚见亲礼【颎父宾为独孤信参佐，信被诛后，以賔父之故吏数往来其家】至是闻颎谓已为一妇人，遂衘之。时太子勇失爱于上，潜有废立之志，从容谓颎曰【从千容翻】有神告晋王妃言王必有天下，若之何？”颎长跪曰：“长幼有序，其可废乎【长幼之长知两翻】独孤后知颎不可夺，隂欲去之【为后谮颎张本，去羌吕翻】会上令选东宫卫士以入上台，颎奏称：“若尽取彊者，恐东宫宿卫太劣。”上作色曰：“我有时出入宿卫，须得勇毅。太子毓徳春宫，左右何须壮士？此极弊法。”如我意者，恒于交畨之日，分向东宫上下团伍不别【三百人为团，五人为伍，恒户登翻，上时掌翻，下遐嫁翻】。别彼列翻】岂非佳事？我熟见前代，公不须仍踵旧风。颎子表仁，娶太子女，故上以此言防之。颎夫人卒【卒子恤翻】独孤后言于上曰：「髙仆射老矣，而丧夫人【丧息浪翻】陛下何能不为之娶【为于伪翻，下同】上以后言告颎，颎流涕谢曰：「臣今已老，退朝唯斋居读佛经而已【朝直遥翻】虽陛下垂哀之深，至于纳室，非臣所愿。」上乃止。既而颎爱妾生男，上闻之极喜，后甚不悦。上问其故，后曰：「陛下尚复信髙颎邪【复扶又翻，邪音耶】始陛下欲为颎娶，颎心存爱妾，面欺陛下，今其诈已见【见贤遍翻】安得信之？」上由是疎颎。伐辽之役【去年伐辽】颎固谏不从。及师无功，后言于上曰：「颎初不欲行，陛下强遣之【强其两翻】妾固知其无功矣。」又上以汉王年少【少诗照翻】専委军事于颎，颎以任寄隆重，每怀至公，无自疑之意。谅所言多不用，谅甚衘之。及还，泣言于后曰：「儿幸免髙颎所杀。」上闻之弥不平。及击突厥，出白道，进图入碛【碛，大碛也，即所谓大汉碛，七迹翻】遣使请兵【使疏吏翻】近臣缘此言颎欲反，上未有所答。颎已破突厥而还【此即谓前破突厥事，还从宣翻，又如字】及王世积诛，推覈之际，有宫禁中事，云于颎处得之。上大惊，有司又奏颎及左右卫大将军元旻、元胄并与世积交通，受其名马之赠。旻、胄坐免官。上柱国贺若弼、吴州总管宇文防【若人者翻，防古弼字】刑部尚书薛胄【开皇三年改都官尚书为刑部尚书】民部尚书斛律孝卿、兵部尚书栁述等，明颎无罪。上愈怒，皆以属吏【属之欲翻】自是朝臣无敢言者【朝直遥翻】秋八月癸夘，颎坐免上柱国左仆射，以齐公就第。未几，上幸秦王俊第，召颎侍宴，颎歔欷悲不自胜【几居岂翻，歔音虚，欷音希，又许既翻，胜音升】独孤后亦对之泣。上谓颎曰：「朕不负公，公自负也。」因谓侍臣曰：「我于髙颎，胜于儿子，虽或不见，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忘之【解落，谓解官落职也。瞑，莫定翻】如本无髙颎，人臣不可以身要君【要，一遥翻】自云第一也。」顷之，颎国令上颎隂事【隋制，王
译王世积担任凉州总管，他的亲信安定人皇甫孝谐犯了罪，官吏逮捕他，他逃亡投奔王世积，王世积不接纳他。皇甫孝谐被发配到桂州防守，于是上书告发王世积，称王世积曾经让道士给他看相，问自己是否尊贵。道士回答说：“您应当成为国家的君主。”王世积又带他到凉州，王世积的亲信对王世积说：“河西是天下精兵聚集的地方，可以图谋大事。”王世积说：“凉州土地空旷，人口稀少，不是用武之地。”王世积因此获罪被杀，朝廷任命皇甫孝谐为上大将军。独孤皇后生性嫉妒猜忌，后宫没有人敢被皇帝临幸。尉迟迥的孙女有美色，先前没入宫中，皇帝在仁寿宫见到她并喜爱她，于是得到宠幸。皇后暗中观察皇帝听政时，暗中杀了她。皇帝因此非常愤怒，单人匹马从御苑中出来，不经过大路，进入山谷间二十多里。高颎、杨素等人追上，拉住马缰苦苦劝谏。皇帝叹息说：“我贵为天子，却不能自由。”高颎说：“陛下难道因为一个妇人而轻视天下吗？”皇帝的怒气稍减，停马很久，半夜才回到宫中。皇后在阁内等候皇帝，等到皇帝到来，皇后流泪拜谢，高颎、杨素等人调解他们，于是摆设酒宴尽情欢乐。先前，皇后因为高颎的父亲是她的家客，对他非常亲近礼遇。这时听到高颎称自己为一个妇人，于是怀恨在心。当时太子杨勇失去皇帝的宠爱，皇帝暗中有了废立太子的想法，从容地对高颎说：“有神告诉晋王妃说晋王必定拥有天下，怎么办？”高颎长跪说：“长幼有序，怎么能废黜呢？”独孤皇后知道高颎不可动摇，暗中想要除掉他。恰逢皇帝命令挑选东宫卫士进入朝廷，高颎上奏说：“如果全部选取强壮的人，恐怕东宫的宿卫力量太弱。”皇帝变脸说：“我有时出入宿卫，必须得到勇猛坚毅的人。太子在春宫培养德行，左右何必需要壮士？这是极坏的法度。按照我的意思，常在换防的日子，分向东宫的上下团伍不加区别，难道不是好事？我熟见前代，您不必仍然沿袭旧俗。”高颎的儿子高表仁，娶了太子的女儿，所以皇帝用这些话防备他。高颎的妻子去世，独孤皇后对皇帝说：“高仆射老了，而且丧妻，陛下怎么能不替他娶妻呢？”皇帝把皇后的话告诉高颎，高颎流泪谢恩说：“臣现在已老，退朝后只是斋戒居住读佛经而已，虽然陛下垂爱深厚，至于娶妻，不是臣的愿望。”皇帝于是作罢。不久高颎的爱妾生了男孩，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皇后非常不高兴。皇帝问其原因，皇后说：“陛下还相信高颎吗？起初陛下想为高颎娶妻，高颎心里想着爱妾，当面欺骗陛下，现在他的欺诈已经显露，怎么能相信他？”皇帝因此疏远高颎。征伐辽东的战役，高颎坚决劝谏不被听从。等到军队没有功效，皇后对皇帝说：“高颎起初不想出兵，陛下强行派遣他，我本来就知道他不会成功。”又因为皇帝认为汉王杨谅年轻，专门委托军事给高颎，高颎因为责任重大，常常怀有至公之心，没有自我怀疑的意思。杨谅所说的多不被采纳，杨谅非常怀恨。等到回来，哭着对皇后说：“儿子幸免于被高颎所杀。”皇帝听到后更加不平。等到攻打突厥，出白道，进军图谋进入大碛，派遣使者请求增兵，近臣借此说高颎想要谋反，皇帝没有回答。高颎已经打败突厥回来，等到王世积被杀，推究核查之际，有宫禁中的事，说是在高颎那里得到的。皇帝大惊，有关部门又上奏高颎及左右卫大将军元旻、元胮都与王世积勾结，接受他名马的馈赠。元旻、元胮获罪免官。上柱国贺若弼、吴州总管道宇文防、刑部尚书薛胄、民部尚书斛律孝卿、兵部尚书柳述等，申明高颎无罪。皇帝更加愤怒，都把他们交给官吏治罪。从此朝臣没有敢说话的。秋八月癸夘，高颎获罪免上柱国左仆射，以齐公身份回到府第。不久，皇帝驾临秦王杨俊府第，召高颎侍宴，高颎叹息悲伤不能自持。独孤皇后也对着他哭泣。皇帝对高颎说：“朕不亏负您，您自己亏负自己。”于是对侍臣说：“我对高颎，胜过对儿子，虽然有时不见，常像就在眼前；自从他解职落官，我就闭眼忘记了他，好像本来没有高颎，臣子不可以用自身要挟君主，自称第一。”不久，高颎的国令上奏高颎的阴私之事。
国、公国皆有令、有尉。上，时掌翻】称其子表仁谓颎曰：「司马仲逹初托疾不朝，遂有天下【司马懿，字仲逹，事见《魏邵陵厉公纪》。朝，直遥翻】公今遇此，焉知非福【颎国公承望上指，以此诬颎，盖亦习见赵什住、皇甫孝谐受赏而利之也。焉，于防翻】于是上大怒，囚颎于内史省而鞫之。宪司复奏：「沙门真觉尝谓颎云：『明年国有大丧【宪司，法司也。复，扶又翻。丧，息郎翻】尼令晖复云：『十七、十八年皇帝有大厄，十九年不可过。』」上闻而益怒，顾谓羣臣曰：「帝王岂可力求？孔子以大圣之才，犹不得天下。颎与子言，自比晋帝，此何心乎？」有司请斩之上曰：「去年杀虞庆则，今兹斩王世积，如更诛颎，天下其谓我何？」于是除名为民。颎初为仆射【帝受禅，颎即为仆射】其母戒之曰：「汝富贵已极，但有一斫头耳，尔其慎之。」颎由是常恐祸变，至是颎欢然无恨色。先是，国子祭酒元善言于上曰：「杨素麤疎，苏威怯懦，元胄、元旻正似鳬耳【楚辞曰：『寜泛泛若水中之鳬，与波上下，以全吾躯乎』。元善之意谓此。先，悉荐翻】可以付社稷者，唯独髙颎。」上初然之，及颎得罪，上深责之。善忧惧而卒【卒，子恤翻】九月，以太常卿牛▯为吏部尚书。▯选举先徳行而后文才，务在审慎，虽致停缓，其所进用并多称职【先，悉荐翻。行，下孟翻。后，户遘翻。称，尺证翻】吏部侍郎髙孝基鉴赏机悟，清慎絶伦，然爽俊有余，迹似轻薄，时宰多以此疑之。唯▯深识其真，推心任委，隋之选举得人，于斯为最，时论弥服▯识度之逺。冬十月甲午以突厥突利可汗为意利珍豆唘民可汗，华言意智健也【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突厥归唘民者，男女万余口，上命长孙晟将五万人于朔州筑大利城，以处之【长知两翻，晟承正翻，将即亮翻，下同。大利城在云内县东北，隋志定襄郡治大利县，处昌吕翻，下同】时安义公主已卒【十七年，安义公主嫁突厥，卒子恤翻】复使晟持节送宗女义成公主以妻之【复音扶又翻，妻七细翻】晟奏，染干部落归者益众，虽在长城之内，犹被雍虞闾抄掠，不得寜居【抄楚文翻】请徙五原以河为固【盐州五原之地】于夏、胜两州之间【隋志朔方郡，后魏置夏州，榆林郡，开皇二十年置胜州，杜佑曰：胜州治榆林县，汉沙南县地，有云中城，拂云堆，金河，紫河，自马邑郡善阳界流入，县西有汉五原城，夏户雅翻】东西至河南北四百里，掘为横堑【堑七艳翻】令处其内【令力丁翻，处昌吕翻】使得任情畜牧。上从之。又令上柱国赵仲卿屯兵二万，为唘民防逹头【为于伪翻】代州总管韩洪等将步骑一万，镇恒安【隋志雁门，后周置肆州，开皇五年改曰代州，旧唐志恒安镇在隋马邑郡云内县界，唐为云州云中县，即后魏所都平城之地，恒户登翻】逹头骑十万来冦，韩洪军大败【骑竒寄翻】仲卿自乐寜镇邀击，斩首千余级。帝遣越公杨素出灵州，行军緫管韩僧夀出庆州【▯化郡，开皇十六年置庆州】太平公史万歳出燕州【涿郡怀戎县，后齐置北燕州，后周去北字，燕因肩翻】大将军武威姚辨出河州【枹罕郡，旧置河州】以击都蓝。师未出塞，十二月乙未，都蓝为部下所杀。逹头自立为步迦【迦音加】可汗，其国大乱。长孙晟言于上曰：「今官军临境，战数有功【数所角翻】虏内自携离，其主被杀，乘此」招抚可以尽降，请遣染干部下分道招慰。上从之，降者甚众【被皮义翻，降户江翻】
译国公、国公国都设有令、尉。上，时掌翻】有人称其子杨表仁对高颎说：“司马懿字仲达，起初称病不上朝，最终却得到了天下。您现在遇到这种情况，怎么知道不是福分呢？”于是皇上大怒，将高颎囚禁在内史省并进行审问。司法部门又上奏说：“僧人真觉曾经对高颎说：‘明年国家有大丧事。’尼姑令晖又说：‘十七、十八年皇帝有大灾难，十九年过不去。’”皇上听后更加愤怒，回头对群臣说：“帝位难道可以强求吗？孔子凭借大圣人的才能，尚且得不到天下。高颎与儿子谈话，把自己比作晋朝皇帝，这是什么心思呢？”有关部门请求将高颎斩首，皇上说：“去年杀了虞庆则，今年斩了王世积，如果再诛杀高颎，天下人会怎么议论我？”于是将高颎削职为民。高颎起初担任仆射时，他的母亲告诫他说：“你的富贵已经到了极点，只差被砍头了，你要谨慎啊。”高颎因此常常担心祸变，到了这时，高颎却高兴而没有怨恨的神色。先前，国子祭酒元善对皇上说：“杨素粗疏，苏威怯懦，元胄、元旻正直得像水鸟一样随波逐流，可以把国家托付的，只有高颎。”皇上起初认为他说得对，等到高颎获罪，皇上深深地责备元善。元善因忧虑恐惧而死。九月，任命太常卿牛弘为吏部尚书。牛弘选拔人才，先看重德行而后看重文才，务求审慎，虽然导致选拔进程迟缓，但他所提拔任用的人大多称职。吏部侍郎高孝基鉴赏人才机敏通达，清廉谨慎无与伦比，然而爽直俊逸有余，行迹看似轻薄，当时的宰相大多因此怀疑他。只有牛弘深刻认识他的真才实学，推心置腹地委任他，隋朝选拔人才得当，在这时最为突出，时论更加信服牛弘识见的深远。冬十月甲午，任命突厥突利可汗为意利珍豆启民可汗，华言意思是意智健。突厥归附启民的，男女一万多口，皇上命令长孙晟率领五万人在朔州修筑大利城，来安置他们。当时安义公主已经去世，又派长孙晟持节送宗室女义成公主去嫁给他。长孙晟上奏说，染干部落归附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在长城之内，仍然遭受雍虞闾的抄掠，不能安居，请求迁徙到五原以黄河为屏障，在夏、胜两州之间，东西到黄河，南北四百里，挖掘成横沟，让他们住在里面，使他们能够随心所欲地放牧。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又命令上柱国赵仲卿驻扎两万兵马，为启民防备达头。代州总管韩洪等率领步骑兵一万人，镇守恒安。达头骑兵十万来侵犯，韩洪的军队大败。赵仲卿从乐宁镇拦截攻击，斩首一千多级。皇帝派遣越公杨素从灵州出兵，行军总管韩僧寿从庆州出兵，太平公史万岁从燕州出兵，大将军武威姚辩从河州出兵，去攻打都蓝。军队还未出塞，十二月乙未，都蓝被部下所杀。达头自立为步迦可汗，他的国家大乱。长孙晟对皇上说：“现在官军兵临边境，多次作战有功，敌人内部自行离散，他们的君主被杀，乘此机会招抚可以全部投降，请求派遣染干部下分路招抚慰问。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投降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