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十四

译切断绵洛水，经过五城郡的边界，到达广都北岸，向南流入长江，称为五城水口。这就是北江。沈约《宋书·州郡志》记载：五城县隶属于广汉郡，晋武帝咸宁四年设立。《华阳国志》说：汉代时设立五城县，由人尉部主管。晋代沿袭设立五城县，位于五城山。查考《五代志》：蜀郡伍城县旧称伍城，伍城县唐代隶属于梓州。

杜弘与巴西人阳昧谋划作乱。杜弘为人温和谨慎，蜀地百姓喜爱他。杜弘、阳昧共同逼迫杜弘为主帅，杜弘不肯，跳入水中，杜弘等人把他拉出来，用兵逼迫杜弘登上车舆。杜弘又投地叩头，坚决推辞。杜弘等人强行把杜弘抬上车舆，返回袭击驻守涪城的毛璩，杀死了他。推举杜弘担任梁、秦二州刺史。毛璩到达略城，听说变故后逃回成都，派遣参军王琼率领军队讨伐杜弘，被杜弘的弟弟杜明子打败，死者十之八九。益州营户李腾打开城门接纳杜弘的军队，杀死了毛璩及其弟弟毛瑗，灭了他的家族。杜弘自称成都王，任命堂弟杜洪为益州刺史，任命杜明子为巴州刺史，驻扎在白帝城。于是蜀地大乱，汉中地区空虚。氐族首领杨盛派遣他的侄子、平南将军杨抚占据汉中。

癸亥日，北魏皇帝拓跋珪从豺山返回，废除尚书三十六曹。三月，桓振从郧城袭击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战败，逃往襄阳。桓振自称荆州刺史。建威将军刘怀肃从云杜率领军队疾驰前往，与桓振在沙桥交战。刘毅派遣广武将军唐兴协助他，在阵前斩杀了桓振，重新收复江陵。

甲午日，皇帝到达建康。乙未日，百官到宫阙请罪，下诏让他们恢复职务。尚书殷仲文因为朝廷音乐不齐全，对刘裕说，请求整治音乐。刘裕说：“现在没有时间顾及，况且我本性就不懂音乐。”殷仲文说：“喜欢它自然就会懂。”刘裕说：“正因为懂，所以喜欢它，因此不习惯罢了。”

庚子日，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大司马，武陵王司马遵为太保，刘裕为侍中、车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徐、青二州照旧由他担任刺史。刘毅担任左将军，何无忌担任右将军，督领豫州、扬州五郡军事，豫州刺史刘道规定为辅国将军，督领淮北诸军事，并州刺史魏咏之担任征虏将军、吴国内史。刘裕坚决推辞不接受，又加授录尚书事，也不接受，多次请求返回封地。下诏百官敦促劝进，皇帝亲自光临他的府第。刘裕惶恐害怕，再次到宫阙陈述请求，于是准许他返回封地。任命魏咏之为荆州刺史，代替司马休之。

起初，刘毅曾经担任刘敬宣的宁朔参军。当时有人用雄杰之才来赞许他。刘敬宣说：“非凡的才能，自有其筹划安排，怎么能就认为这位先生是豪杰呢？这位先生的性格外表宽厚而内心猜忌，自我夸耀而轻视他人，如果一旦得势，也应当会因为凌驾上司而招致祸患。”刘毅听说后怨恨他。等到刘敬宣担任江州刺史，刘敬宣以没有功劳为由推辞，认为不应该在刘毅等人之前受任。刘裕不允许。刘毅派人告诉刘裕说：“刘敬宣不参与建立义军，猛将劳臣正需要按次序奖赏，像刘敬宣这样的人，应该排在后面。如果使君不忘记旧情，只可以任命他为员外散骑常侍。听说已经授予郡守，实在过于优厚。”不久又担任江州刺史，尤其令人惊骇惋惜。刘敬宣更加不安，自己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于是被召回担任宣城内史。

夏季四月，刘裕回到京口镇守，改授都督荆、司等十六州诸军事的职务，加领兖州刺史。卢循派遣使者进献贡品。当时朝廷刚刚安定，无暇征讨。壬申日，任命卢循为广州刺史，徐道覆为始兴相国。卢循送给刘裕益智粽。刘裕回赠续命汤。卢循任命前琅邪内史王诞为平南长史。王诞劝谏卢循说：“我本来不是行伍出身，在这里没有用处。一向被刘镇军看重，如果能够北归，必定会蒙受重任，公私两便，可以报答厚恩。”卢循非常赞同。刘裕写信给卢循，命令他遣送吴隐之回来，卢循不听从。王诞又劝谏卢循

译说：“将军如今扣留吴公，无论对公事还是私情都不是好计策。孙伯符难道不想扣留华子鱼吗？只是因为一个地方不能容纳两位君主罢了。”于是卢循派遣吴隐之与王诞一起返回。（元兴元年，桓玄将王诞流放到岭南；二年，卢循攻破广州，俘虏了吴隐之、王诞，他们都落入卢循手中。汉献帝建安四年，华歆率领豫章归附孙策，孙策死后，曹操上表征召华歆，孙权将他送回许都。）

当初，南燕君主慕容备德在秦国做张掖太守，他的哥哥慕容纳和母亲公孙氏住在张掖。慕容备德跟随秦王苻坚侵犯淮南时，留下金刀与母亲告别。慕容备德与燕王慕容垂在山东起兵，张掖太守苻昌将慕容纳以及慕容备德的几个儿子都杀了。公孙氏因为年老得以幸免，慕容纳的妻子段氏正怀着身孕，生死未卜。狱吏呼延平，是慕容备德的老部下，暗中带着公孙氏和段氏逃到羌人地区。段氏生下了儿子慕容超，十岁时公孙氏病重，临终前把金刀交给慕容超说：“你如果能回到东方，应当用这把刀归还给你的叔叔。”呼延平又带着慕容超母子逃往凉州，等到吕隆投降秦国，慕容超跟随凉州百姓迁徙到长安。呼延平去世后，段氏为慕容超娶了呼延平的女儿为妻。慕容超担心被秦国人收编，就假装疯癫行乞，秦国人轻视他。只有东平公苻绍看出他与众不同，对秦王苻兴说：“慕容超的姿容才干宏伟，恐怕不是真的疯癫，希望稍微给他一些官爵来笼络他。”苻兴召见慕容超与他交谈，慕容超故意胡乱回答，有时问也不答。苻兴对苻绍说：“谚语说‘漂亮的皮囊不包裹愚蠢的骨头’，这不过是妄语罢了。”于是罢免并遣散了他。慕容备德听说慕容纳有遗腹子，在秦国，派遣济阴人吴辩前往探望。吴辩因为同乡宗正谦在长安卖卜，将此事告诉了慕容超。慕容超不敢告诉母亲和妻子，暗中与宗正谦改换姓名逃回南燕，走到梁父时，镇南长史悦寿将此事报告给兖州刺史慕容法。慕容法说：“从前汉朝有占卜的人诈称是卫太子，现在怎么知道不是这类人呢？”对他不礼貌。慕容超因此与慕容法有了嫌隙。慕容备德听说慕容超到来，非常高兴，派遣三百骑兵迎接他。慕容超到达广固，将金刀献给慕容备德。慕容备德痛哭流涕，悲伤得不能自持，封慕容超为北海王，任命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开府仪同三司，精心挑选当时的贤才作为他的僚属。慕容备德没有儿子，想立慕容超为继承人。慕容超在内则侍奉周到，让慕容备德尽情欢乐，在外则谦卑待人，因此内外的赞誉和声望都归向他。五月，桂阳太守章武王慕容秀以及益州刺史司马轨之谋反，被处死。慕容秀的妻子是桓振的妹妹，所以他自己产生疑虑而谋反。桓玄的余党桓亮、苻宏等人拥兵侵犯扰乱郡县的有十几处。

译刘毅、刘道规、檀祗等人分兵讨伐并消灭了叛军，荆州、湘州、江州、豫州都平定了。朝廷下诏任命刘毅为都督淮南等五郡军事、豫州刺史（淮南、庐江、历阳、晋熙、安丰共五郡），何无忌为都督江东五郡军事、会稽内使（会稽郡以外另设），北青州刺史刘该反叛，勾结北魏作为外援（隆安五年刘该曾经投降北魏，沈约说：东晋的青州治所在广陵）。清河、阳平二郡太守孙全聚集部众响应他。六月，北魏豫州刺史索度真的大将斛斯兰（斛斯也是胡人的姓氏）侵犯徐州，包围彭城。刘裕派遣他的弟弟南彭城内史刘道怜、东海太守孟龙符率领军队救援（将读作“亮”），斩杀了刘该和孙全，北魏军队战败逃走。孟龙符是孟怀玉的弟弟。后秦陇西公姚硕德讨伐仇池，多次击败杨盛的军队。将军敛俱（敛是羌人的姓氏，俱是他的名字）进攻汉中，防御成固，将三千多家流民迁徙到关中。秋七月，杨盛向后秦请求投降（降读作“户江”），后秦任命杨盛为都督益州、宁州二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东晋刘裕派遣使者向后秦求和（使读作“疏吏”），并且请求归还南乡等各个郡县。后秦王姚兴答应了他，群臣都认为不可以。姚兴说：“天下的善行是一致的。刘裕从微贱中兴起，能够诛讨桓玄，复兴晋室，对内整顿政务，对外修筑边防，我何必吝惜几个郡县，不借此成就他的美名呢？”于是将南乡、顺阳、新野、舞阴等十二个郡归还给东晋（隆安二年淮河、汉水以北大多投降后秦，这十二个郡大概都在汉水以北，汉建安年间割南阳郡西境设立南乡郡，晋朝设立顺阳郡以南乡为县，大概后来又分设郡县。按晋朝南乡郡是秦汉阴县及鄼县的地域，今为光化军，舞阴县属南阳郡，不知设立郡县的始末）。八月，南燕辽西太守邵颜有罪逃亡成为盗贼。九月，中常侍郭仲讨伐并斩杀了他。汝水枯竭（汝当作女，郭缘生《述征记》：齐桓公的坟墓在齐城南二十里，坟墓东边有女水，有人说齐桓公女儿的坟墓在上面，所以以此命名水。女水从东北流来非常神奇，政治隆盛则水生，政治衰薄则水竭。《地理志》：女水发源于葂头山，东北流到临淄注入钜淀。钜淀即汉朝钜定地。《晋书·地理志》：女水发源于齐国东安平县东北）。南燕君主慕容备德对此感到厌恶（恶读作“乌路”），不久患病卧床，北海王慕容超请求祈祷。慕容备德说：“君主的寿命长短由上天决定，不是汝水所能控制的。”坚决请求也不允许。戊午日，慕容备德在东阳殿召见群臣，商议立慕容超为太子。不久发生地震，百官惊恐，慕容备德也不安心。回到宫中，当天夜里病重，闭着眼睛不能说话。段皇后大声呼喊：“现在召中书省起草诏书，立慕容超为太子可以吗？”慕容备德睁开眼睛点头同意，于是立慕容超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慕容备德不久去世（享年七十岁），做了十多口棺材，夜里从四个城门分出，秘密埋葬在山谷中（瘗读作“一计”）。己未日，慕容超即皇帝位（慕容超字祖明，是慕容备德哥哥北海王慕容纳的儿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上，尊段皇后为皇太后，任命北地王慕容钟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慕容法为征南大将军，都督徐州、兖州、扬州、南兖州四州诸军事，加封慕容镇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令封孚为大尉，鞠仲（麴当作鞠）为司空，封嵩为尚书左仆射。癸丑日，在东阳陵为慕容备德举行空葬，谥号为献武皇帝，庙号为世宗。慕容超引荐亲信公孙五楼为心腹，慕容备德原来的大臣北地王慕容钟、段宏等人都感到不安，请求出任地方官职。慕容超任命慕容钟为青州牧，段宏为徐州刺史，公孙五楼为武卫将军，兼任屯骑校尉，在宫内参与政务。封孚劝谏说：“我听说亲近的人不安排在外面，疏远的人不安排在里面（《左传》申无宇劝谏楚灵王说：‘亲近的人不在外，疏远的人不在内’，处读作“昌吕”）。慕容钟是国家的宗室重臣，社稷所依赖；段宏是外戚中有声望的人，百姓所瞻仰，正应该参与辅佐百官，不适宜远镇外地。现在慕容钟等人出任藩镇，公孙五楼在内辅政，我私下感到不安。”慕容超不听从。慕容钟、段宏心里都不平，互相说：“黄狗的皮，恐怕最终要用来修补狐裘了（《史记》驺忌做齐国相，淳于髡对他说：‘狐裘虽然破旧，不能用黄狗的皮来修补’，驺忌说：‘谨受命令，请谨慎选择君子，不要混杂小人在其中’）。公孙五楼听说后怨恨他们。魏咏之去世，江陵令罗脩谋划起兵袭击江陵，奉王慧龙为主。刘裕任命并州刺史刘道规为都督荆州、宁州等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罗脩没有发动，奉王慧龙逃奔后秦（王慧龙得以脱险，见上卷元兴三年）。乞伏干归讨伐仇池，被杨盛击败。西凉公李暠与长史张邈谋划迁都酒泉，以逼迫沮渠蒙逊（沮读作“子余”）。任命张体顺为建康太守，镇守乐涫（《汉书·地理志》，乐涫县属酒泉郡，张氏分设为建康郡，涫音“官”）。任命宋繇为敦煌护军，和他的儿子敦煌太守李让镇守敦煌，于是迁都到酒泉（李暠迁都酒泉，想要逼迫沮渠蒙逊，怎知反而被蒙逊逼迫呢？敦读作“徒门”）。李暠亲手写信告诫诸子，认为执政的人应当审慎赏罚，不要凭个人爱憎行事，亲近忠正的人，疏远奸佞谄媚的人（近读作“其靳”，远读作“于愿”）。

译不要让自己的近臣私下滥用权势、施予恩惠，面对毁谤与赞誉，应当考察核实其真伪；审理诉讼、裁决案件，一定要和颜悦色、依据情理，千万不要预先揣测欺诈、臆断必然，轻易地显露声色，务必广泛征求咨询意见，不要独断专行。我处理政务五年，虽然未能使百姓休养生息，但能包容污垢、隐藏瑕疵，早上还是寇仇，晚上便成为心腹，对新旧臣僚大致没有辜负；办事公平，坦荡没有瑕疵，起初就不容许心中存有偏私增减的念头，从近处看似乎不足，从长远看却显得有余，大概也可以无愧于前人吧。十二月，燕王萧熙袭击契丹。

译二年春季，正月甲申日，魏主拓跋珪前往豺山宫。各州设置三位刺史，各郡设置三位太守，各县设置三位县令或县长，刺史、县令县长各自前往州县任职，太守虽然设置了但尚未到任。那些因军功担任州官的人都被征召回京师，以爵位身份回到府第。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在白帝城攻击谯明子，击败了他。燕王慕容熙到达陉北，畏惧契丹军队众多，想要返回，苻皇后不允许。戊申日，于是抛弃辎重，率领轻装部队袭击高句丽。南燕君主慕容超猜忌暴虐日益严重，政令出自权幸之臣，沉溺于游猎。封孚、韩𧨡屡次劝谏，慕容超都不听。慕容超曾经临轩问封孚说：“朕可以比作前世的哪位君主？”封孚回答说：“桀纣。”慕容超羞愧愤怒，封孚慢步走出，神色不变。鞠仲对封孚说：“与天子说话，怎么能这样？应该回去道歉。”封孚说：“我年已七十，只求死所罢了，终究不去道歉。”慕容超因为封孚当时的声望，宽容他。桓𬀩作乱时，河间王司马昙之的儿子司马国璠、司马叔璠逃奔南燕。二月甲戌日，司马国璠等人攻陷弋阳。燕军行军三千多里，士兵和马匹因疲劳寒冷死在路上。攻击高句丽木底城，没有攻克就返回了。夕阳公慕容云被箭射伤，而且畏惧燕王慕容熙的暴虐，于是称病离职。三月庚子日，魏主拓跋珪回到平城。夏季四月庚申日，又前往豺山宫。甲午日，回到平城。柔然社崘侵犯魏国边境。五月，燕主慕容宝的儿子博陵公慕容防、上党公慕容昭都因嫌疑被赐死。六月，秦陇西公苻硕德从上邽入朝，秦王苻兴为此大赦天下。等到苻硕德回去，苻兴送他到雍地才返回。苻兴对待晋公苻绪和苻硕德都如同家人礼仪，车马服饰玩物先供奉两位叔叔，自己穿用次等的。国家重大政事都咨询他们之后才实行。秃发傉檀讨伐沮渠蒙逊，蒙逊环城坚守。秃发傉檀到达赤泉就返回了。向秦献马三千匹，羊三万口。秦王苻兴认为他忠诚，任命秃发傉檀为都督河右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凉州刺史，镇守姑臧。征召王尚回长安。凉州人申屠英等人派遣主簿胡威到长安，请求留下王尚。苻兴不允许。胡威见到苻兴流泪说：“臣所在的州奉戴王化已经五年，地域偏僻遥远，威灵不能相接。士民尝胆抹血，共同守卫孤城，仰仗陛下的圣德，俯靠良牧的仁政，得以保全至今。陛下怎么竟然用我们交换三千匹马、三万只羊，轻视人命而看重牲畜，恐怕不可以吧。如果军国需要马匹，只需尚书一道文书，臣州三千多户各出一匹马，早上下令晚上就能办到，有什么难的。昔日汉武帝倾尽天下资力，开拓河西，以断匈奴右臂。如今陛下无故抛弃五郡之地，让忠良华族资助暴虏，难道只是臣州士民陷入苦难，恐怕将成为圣朝晚食之忧。”苻兴后悔，派西平人车普快马追回王尚。又派使者告知秃发傉檀。恰逢秃发傉檀已经率领步骑兵三万驻扎在五涧，车普事先将情况告知了他。秃发傉檀急忙逼迫王尚离开。王尚从清阳门出城，秃发傉檀从凉风门入城。别驾宗敞送王尚回长安。秃发傉檀对宗敞说：“我得到凉州三千多户人家，情感寄托，只有你一人，为什么要舍弃我离去呢？”宗敞说：“如今送旧君，正是为了忠于殿下。”秃发傉檀说：“我刚牧守贵州，安抚远近的策略如何？”宗敞说：“凉地虽然困弊，却是形胜之地，殿下恩惠安抚百姓，收罗贤俊，以建功名，还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于是推荐本州文武名士十余人，秃发傉檀赞赏采纳。王尚到长安，苻兴任命他为尚书。秃发傉檀在宣德堂宴请群臣，仰视叹息说：“古人有言，建造者不居住，居住者不建造，确实如此。”武威人孟祎说：“昔日张文王开始建造此堂，至今百年，已有十二位君主了。只有履

译信思顺，可以长久相处，傉檀认为他做得好。魏主拓跋珪规划平城，想要仿照邺城、洛阳、长安，扩建宫室。因为济阳太守莫题有巧思，召见他，与他商议工程。莫题侍奉久了，渐渐懈怠，拓跋珪发怒，赐他死。莫题是莫含的孙子。于是征发八部五百里内的男丁，修筑灅南宫。阙门高十余丈，开凿沟池，扩大苑囿，规划建立外城，方圆二十里，分设市里，三十天完工。秋季七月，魏太尉宜都丁公穆崇去世。八月，秃发傉檀派兴城侯文支镇守姑臧，自己返回乐都。虽然接受后秦的爵位任命，但他的车马服饰礼仪都像王者。甲辰日，魏主拓跋珪前往豺山宫，于是到达石漠。九月，渡过漠北。癸巳日，南返长川。刘裕听说谯纵反叛，派遣龙骧将军毛修之率领军队，与司马荣期、文处茂、时延祖先共同讨伐他。毛修之到达宕渠，司马荣期被他的参军杨承祖所杀。杨承祖自称巴州刺史，毛修之退回到白帝，秃发傉檀向西凉请求和好，西凉公李暠答应了他，沮渠蒙

译李暠袭击酒泉，到达安珍，李暠战败，坚守城池，李蒙逊率军撤退。南燕公孙五楼想独揽朝政，向南燕主慕容超进谗言诬陷北地王慕容钟，请求诛杀他。南燕主慕容备德去世时，慕容法不去奔丧，慕容超派遣使者责备他，慕容法恐惧，于是与慕容钟以及段宏谋划反叛。慕容超听说后，征召慕容钟，慕容钟称病不到，慕容超逮捕他的党羽侍中慕容统等人，将其处死。征南司马卜珍告发左仆射封嵩多次与慕容法往来，怀疑有奸谋，慕容超逮捕封嵩交付廷尉。太后恐惧，哭着告诉慕容超说：“封嵩多次派黄门令牟常对我说，皇帝不是太后所生，恐怕会依照永康年间的旧例，我是妇人见识浅薄，担心皇帝被杀，就把这话告诉了慕容法，慕容法被阴谋所误，我知道后还能说什么呢？”慕容超于是将封嵩车裂处死。西中郎将封融逃奔北魏，慕容超派遣慕容镇攻打青州，慕容昱攻打徐州，右仆射济阳王慕容凝以及韩范攻打兖州。慕容昱攻克莒城，段宏逃奔北魏，封融与群盗袭击石塞城，杀死了镇西大将军余郁，国内震动恐惧。济阳王慕容凝谋划杀害韩范，袭击广固，韩范得知后，率领军队攻打慕容凝，慕容凝逃奔梁父，韩范率领他的军队攻打梁父，攻克了梁父。慕容法出逃投奔北魏，慕容凝出逃投奔后秦，慕容镇攻克青州，慕容钟杀了他的妻子儿女，挖地道逃出，与高都公慕容始皆一起投奔后秦，后秦任命慕容钟为始平太守，慕容凝为侍中。南燕主慕容超喜好更改旧制，朝野大多不悦，又想恢复肉刑，增设烹煮和车裂的刑罚，众人议论不合而作罢。冬十月，封孚去世。尚书评定建义之功，上奏封刘裕为豫章郡公，刘毅为南平郡公，何无忌为安成郡公，其余封赏各有差别。梁州刺史刘稚反叛，刘毅派遣将领讨伐，擒获了他。庚申日，北魏主拓跋珪回到平城。乙亥日，任命左将军孔安国为尚书左仆射。十一月，吐谷浑傉檀迁居姑臧。乞伏干归入朝后秦。十二月，任命何无忌为都督荆、江、豫三州八个郡的军事，江州刺史。这一年，桓石绥与司马国璠、陈聚集众人在胡桃山为寇，刘毅派遣司马刘怀肃讨伐并击败他们。桓石绥是桓石生的弟弟。三年春正月辛丑日初一，南燕大赦，改年号为建始。后秦王苻坚认为乞伏干归逐渐强大难以控制，留他担任主客尚书，让他的世子乞伏炽磐代理西夷校尉，监管他的部众。二月己酉日，刘裕到达建康，坚决辞让新授予的官职，想要到廷尉自首，诏书顺从他的意愿，刘裕于是回到丹徒。北魏主拓跋珪立他的儿子拓跋修为河间王，拓跋处文为长乐王，拓跋连为广平王，拓跋黎为京兆王。殷仲文向来有才华声望，自认为应当掌管朝政，郁郁不得志，出任东阳太守，更加不乐意。何无忌一向仰慕他的名声，东阳是何无忌所统辖的地区，殷仲文答应顺便前来拜见，何无忌很高兴，期待着他。而殷仲文失意，恍惚间竟然没有去督府。何无忌认为他轻视自己，大怒。恰逢南燕入侵，何无忌对刘裕说：“桓玄、殷仲文是心腹之患，北方的敌人不值得忧虑。”闰月，刘裕府中的将领骆冰谋划作乱，事情败露，刘裕斩杀了他，并说骆冰与殷仲文、桓石松、曹靖之、卞承德、刘延祖暗中勾结，谋划拥立桓玄为主，都将他们灭族。北燕王冯熙为他的皇后苻氏修建承华殿，在北门背土，土与谷物同价。宿军典军杜静载着棺材到宫门，极力劝谏，冯熙斩杀了他。苻氏曾经在季夏时节想吃冻鱼，在仲冬时节需要生地黄，冯熙命令有关部门切责，得不到就斩杀他们。夏四月癸丑日，苻氏去世，冯熙为她哭泣。

译（前燕君主慕容熙）因悲痛过度而昏厥，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他给父母治丧，穿着最重的斩衰孝服，只喝粥。命令百官在宫内设立灵位哭泣，派人检查哭泣的人，如果没有眼泪就治罪，群臣都含着辛辣的东西来催泪。高阳王妃张氏，是慕容熙的嫂子，美貌且有巧思。慕容熙想让她殉葬，于是毁坏她的随葬衣物，在靴子里发现了破旧的毡子，便赐她自尽。右仆射韦璆等都害怕被殉葬，沐浴等待命令。公卿以下直至士兵百姓，都征发去修建陵墓，耗费尽了府库的积蓄。陵墓周围有几里地，慕容熙对监工说：“好好修建，我将随后前往。”丁酉日，燕太后段氏被废去尊号，迁出居住在外宫。氐王杨盛任命平北将军符宣为梁州督护，率领军队进入汉中。秦梁州别驾吕莹等起兵响应。秦梁州刺史王敏攻打他们，吕莹等人向杨盛求援，杨盛派遣军队到达浕口，王敏退守武兴。杨盛再次与东晋互通往来。东晋任命杨盛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盛便任命符宣代理梁州刺史。五月壬戌日，燕尚书郎苻进谋反，被诛杀，苻进是苻定的儿子。北魏主拓跋珪向北巡视到达濡源。北魏常山王拓跋遵因罪被赐死。起初，北魏主拓跋珪消灭刘卫辰，他的儿子赫连勃勃逃奔到后秦。后秦高平公没奕干把女儿嫁给他。赫连勃勃身材魁梧，容貌仪表出众，性格辩才智慧。秦王苻兴见到他后觉得他很奇特，与他谈论军国大事，宠信待遇超过了功臣旧臣。苻兴的弟弟苻邕劝谏说：“赫连勃勃不可亲近。”苻兴说：“赫连勃勃有济世之才，我正打算与他平定天下，怎么能预先猜忌他呢？”于是任命他为安远将军，让他协助没奕干镇守高平，把三城、朔方的杂居夷人以及刘卫辰的部众三万人配给他，让他窥探北魏的间隙。苻邕坚决争辩认为不可以。苻兴说：“你凭什么知道他的为人？”苻邕说：“赫连勃勃侍奉君主傲慢，统领部众残暴，贪婪狡猾不仁，轻易改变立场，如果宠信他超过本分，恐怕最终会成为边境的祸患。”苻兴于是作罢。过了很久，竟然任命赫连勃勃为安北将军、五原公，配给他三交五部鲜卑及杂胡二万多户，镇守朔方。北魏主拓跋珪把俘虏的后秦将领唐小方归还给后秦。秦王苻兴请求归还贺狄干，并送上一千匹良马以赎回狄伯支。拓跋珪答应了。赫连勃勃听说后秦又与北魏互通往来，非常愤怒，于是谋划背叛后秦。柔然可汗社崘向秦进献八千匹马，到达大城。赫连勃勃劫掠夺取了这些马匹，集结他所有的部众三万余人，假装在高平川打猎，趁机袭击杀死了没奕干并吞并了他的部众。赫连勃勃自称是夏后氏的后代。六月，自称大夏天王、大单于，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龙升，设置百官，任命他的哥哥右地代为丞相，封代公；力俟提为大军将军，封魏公；叱干阿利为御史大夫封梁公；弟弟阿利罗引为司校尉；若门为尚书令；叱以鞮为左仆射；乙斗为右仆射。贺狄干长期在长安，常被幽禁，因此熟读经史，举止像儒生。等到他回来，北魏主拓跋珪见他的言语衣服都像秦人，认为他是羡慕并效仿秦人，大怒，连同他的弟弟一起杀了。秦王苻兴任命太子苻宏录尚书事。秋七月戊戌朔日，发生日食。汝南王遵之因事获罪而死，遵之是汝南王亮第五代孙。癸亥日，燕王

译慕容熙将皇后苻氏葬在徽平陵，丧车高大，撞毁北门而出。慕容熙披头散发、赤脚步行跟随送葬二十多里。甲子日，大赦天下。起初，中卫将军冯跋和他的弟弟侍御郎冯素弗都得罪了慕容熙，慕容熙想杀他们。冯跋逃匿在山泽之中，慕容熙赋税徭役繁多且频繁，百姓无法忍受。冯跋、冯素弗与他们的堂弟冯万泥谋划说：“我们回去自首没有出路，不如趁着百姓的怨恨，共同举大事，可以建立公侯的基业。如果事情不成功，死也不晚。”于是他们一起乘车，让妇人驾车，潜入龙城，藏匿在北部司马孙护家中。等到慕容熙出城送葬，冯跋等人与左卫将军张兴以及苻进的余党发动叛乱。冯跋一向与慕容云交好，于是推举慕容云为主。慕容云以生病为由推辞。冯跋说：“河间王淫乱暴虐，人神共愤，这是上天灭亡他的时候。您是高氏名门，怎么能给人做养子而放弃难得的机遇呢！”扶着慕容云出了门。冯跋的弟弟冯乳陈等人率领众人攻打光门，擂鼓呐喊前进，禁卫军都四散逃跑，于是攻入宫中发放兵器，关闭宫门据守。中黄门赵洛生跑去向慕容熙报告，慕容熙说：“冯跋是盗贼，能把我怎么样？应当回去诛杀他。”于是将皇后的灵柩安置在南苑，整理头发穿上铠甲，骑马赶回平定祸乱。夜间到达龙城，攻打北门没有攻克，宿营在门外。乙丑日，慕容云登上天王之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正始。慕容熙退入龙腾苑。尚方营的士兵褚头翻越城墙，跟随慕容熙自称是营兵，同心效力，只等待军队到来。慕容熙听说后，惊慌地跑出来，左右侍从没有人敢逼近。慕容熙从沟渠下偷偷逃走，过了很久，左右侍从奇怪他不回来，一起寻找他，只找到他的衣冠，不知他去了哪里。中领军慕容拔对中常侍郭仲说：“大事即将成功，而皇帝无故自己受惊，非常奇怪。但是城内的人期待等待，到了必定成功，不可拖延。我应当先前往攻取城池，你留下等待皇帝，得到皇帝后迅速赶来。如果皇帝没有回来，我如愿以偿，安抚城中，慢慢迎接也不晚。”于是分派率领壮士两千多人登上北城，将士们以为慕容熙到了，都放下武器请求投降。不久慕容熙很久不到，冯跋的军队没有后续支援，众人心中疑惑恐惧，又下城奔赴龙腾苑，于是都溃散离去，冯跋被城中的人杀死。丙寅日，慕容熙穿着便服藏在树林中，被人抓住，送给慕容云，慕容云列举他的罪状后杀了他，连同他的几个儿子一起被杀。慕容云恢复高氏姓氏，幽州刺史上庸公高懿率领令支投降北魏。北魏任命高懿为平州牧，昌黎王高懿，是高评的孙子。北魏主拓跋珪从濡源向西前往参合陂，然后返回平城。秃发傉檀再次背叛后秦，派遣使者邀请乞伏炽磐，乞伏炽磐杀了他的使者并送往长安。南燕君主慕容超的母亲和妻子还在后秦，慕容超派遣御史中丞封恺出使后秦请求接回她们。后秦王苻兴说：“从前苻氏失败时，太乐署的乐伎都进入了燕国。燕国现在称藩，送还乐伎，或者送一千名吴地人口，请求才能得以实现。”慕容超与群臣商议，左仆射段晖说：“陛下继承社稷，不应当因为私人亲情的缘故，就降低尊号。况且太乐是先代遗留的音乐，不可以给予。不如掠夺吴地人口给他们。”尚书张华说：“侵犯邻国，战争连绵祸患结起，这既然能去，对方也能来，不是国家的福气。陛下的慈母在别人掌握之中，怎么能吝惜虚名，不为此降低身份屈服呢？中书令韩范曾经与秦王一起担任苻氏太子的舍人，如果派他前往，必定能如愿以偿。”慕容超听从了，于是派韩范出使后秦，称藩进献奏表。慕容凝对苻兴说：“燕王得到他的母亲和妻子，不可能再臣服，应当先让他送还乐伎。”苻兴于是对韩范说：“我归还燕王的家属是必然的，但是今天时节还热，应当等到秋天凉爽。”八月，后秦派遣员外散骑常侍韦宗出使南燕。慕容超与群臣商议接见韦宗的礼仪。张华说：“陛下先前已经进献奏表，现在应当面向北方接受诏书。”封逞说：“大燕七代圣君重放光芒，怎么能一下子向竖子屈节？”慕容超说：“我为太后屈节，希望各位不要再说了。”于是面向北方接受诏书。毛修之与汉嘉太守冯迁合兵攻打杨承祖，斩杀了他。毛修之想要进讨谯纵，益州刺史鲍陋不同意。毛修之上表说：“人之所以重视生命，实在是有生存的道理可以保全。臣的情势处境，生路已经断绝

译（刘修之）说他的父亲刘瑾、伯父刘璩全家被蜀人所灭，刘修之想要拼死复仇，不再寻求生路。所以他说自己生命如朝露般短暂（朝露，容易干涸，意思是活不久），希望凭借天子的威严诛灭仇敌逆贼。现在屡次有可乘之机，而刘瑾却每次违背约定不去赴约。我虽然愿意在敌寇营中效死，但救援的道理已经断绝，将用什么来成功呢？”刘裕于是上表任命襄城太守刘敬宣率领五千军队讨伐蜀国（晋室南渡后，在江南设置襄城郡，仍管辖繁昌等县。孝武帝废除襄城郡改为繁昌县，隶属于淮南侨郡。现在的太平州繁昌县就是那个地方。繁昌本来是汉代颍川郡的属县，因为侨置，所以这个县名就移到了江南。这个襄城，大概是刘敬宣以旧郡侨领太守的身份。帅，读作率），任命刘道规为征蜀都督。北魏主拓跋珪前往豺山宫，〇官告司空庾岳服饰鲜丽，举止风采比拟君主（〇官，见上卷元兴三年），拓跋珪逮捕庾岳并杀了他。北燕王冯云任命冯防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公，录尚书事；冯万泥为尚书令；冯素弗任昌黎尹；冯〇任征东大将军；孙护任尚书左仆射；张兴任辅国大将军。〇，是冯防的弟弟。九月，谯纵向后秦称藩。秃发傉檀率领五万多人讨伐沮渠蒙逊（傉，奴沃翻；将，即亮翻；沮，子余翻），蒙逊在均石与他交战，大破秃发傉檀（均石在张掖东西陉的西边，大概在西郡边界）。蒙逊进攻西郡太守杨统于日勒，杨统投降（日勒县，汉代属张掖郡，后来分置西郡，治所在日勒，贤曰：日勒故城在今天甘州刚丹县东南）。冬季十月，后秦河州刺史彭奚念叛变投降秃发傉檀，后秦任命乞伏炽磐代理河州刺史（炽，昌志翻）。南燕君主慕容超派遣左仆射张华、给事中宗正元，献太乐伎一百二十人给后秦，后秦王姚兴于是归还，慕容超的母亲和妻子丰厚地准备了资财礼物送她们回去，慕容超亲自率领六宫妃嫔在马耳关迎接（伎，渠绮翻；帅，读作率；据《水经》，济南台县有马耳山关，卢水从这里流出，《魏收地形志》泰山郡防县有马耳山）。夏王赫连勃勃攻破鲜卑薛千等三部（薛千，《晋书·载记》作薛干，蜀本作薛干），收降他们的部众数以万计（降，户江翻），进攻后秦三城以北的各戍所，斩杀后秦将领杨丕、姚石生等，各位将领都说：“陛下想要经营关中，应该先巩固根本，使人心有所依托，高平山川险固，土地肥沃，可以定都。”赫连勃勃说：“你们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我的大业刚刚创立，士兵不多，姚兴也是一时的英雄，各位将领效命，关中还不能图谋。我现在专门固守一座城池，他们必定合力对付我，兵力不是他们的对手，灭亡立刻可以等待，不如用骁勇的骑兵像风一样奔驰（将，即亮翻；骁，坚尧翻；骑，奇寄翻），出其不意，救前面就攻击后面，救后面就攻击前面，使他们疲于奔命，我们则游食自如，不到十年，岭北、河东都将成为我的所有。等到姚兴死了，继位的儿子昏庸软弱，慢慢夺取长安，都在我的计谋之中。”于是侵掠岭北，岭北各城门白天不打开，姚兴于是感叹说：“我不听从黄儿的建议，以至于这样（黄儿，是姚兴弟弟姚邕的小名）。”赫连勃勃向秃发傉檀求婚，傉檀不答应。十一月，赫连勃勃率领两万骑兵攻击傉檀到达支阳（枝阳县，汉代属金城郡，晋代张寔分属广武郡，刘昫说：唐代兰州广武县是汉代枝阳县，杜佑说：唐代会州会宁县是汉代枝阳县），杀伤一万多人，驱掠二万七千多口人，牛马羊数十万头而返回（还，从宣翻，又如字）。傉檀率领军队追击他（帅，读作率）。焦朗说：“赫连勃勃天资雄健，治军严整，不可轻视。不如从温围北渡，趋向万斛堆（温围，水名。《水经》：黄河向北经过武威温围县，东北温围，那大概就是汉代的温围县吧？趣，七喻翻），依靠水势扎营，扼住他的咽喉（咽，音烟），这是百战百胜的策略。”傉檀的将领贺连怒说：“赫连勃勃是败亡之余，乌合之众，为什么要躲避他？向他示弱，应该急忙追击。”傉檀听从了贺连怒的建议。赫连勃勃在阳武下峡，凿冰埋车来堵塞道路（凌，力证翻，冰也。又，闾承翻。凿冰堵塞道路，置兵于死地，使人自为战。塞，悉则翻），整顿军队迎击，傉檀大败，追击逃兵八十余里，杀伤数以万计，名臣勇将死去的十之六七（将，即亮翻）。傉檀与几个骑兵逃往南山（《汉书·地理志》：武威郡苍松县有南山，松陉，我认为这个南山从羌中连绵到西平、金城的边界，向东出秦雍直到终南，都是这座山。傉檀所逃往的是枝阳的南山），〇被追骑抓获（〇，居希翻。骑，奇寄翻）。赫连勃勃堆积尸体并封土，称为髑髅台（髑，徒谷翻。髅，音娄）。赫连勃勃又在青石原击败后秦将领张佛生（败，补迈翻。《后汉书·西羌传：安定有青石岸。安定，是唐代的泾州。泾州有青石岭），俘获斩杀五千多人。傉檀害怕外寇逼迫，迁徙三百里内的百姓，都进入姑臧。国人惊骇怨恨，屠各成七儿因此作乱（屠，直于翻），一夜之间聚集部众到

译数千人。殿中都尉张猛当众大声说道：“皇上在阳武的失败，大概是倚仗人多势众的缘故。责备自己、悔过自新，有什么损害圣明的？而诸位竟然跟随这些小人做不义之事。殿中的军队现在到了，灾祸就在眼前了。”众人听说了都四散逃跑，七儿仓皇逃到晏然那里，被追上斩杀。军谘祭酒梁裒、辅国司马邊宪等人谋反，傉檀把他们全都杀了【从此以后，秃发氏的势力一天比一天衰落了】魏主拓跋珪回到平城。十二月戊子日，武冈文恭侯王谧去世【谥法：犯了过错能够改正叫作“恭”】这一年，西凉公李暠因为先前呈上的奏表没有回音【先前呈上奏表见上元年。暠，音gǎo】又派遣僧人法泉从小路前往建康呈上奏表【复，音fù。间，音jiàn】

译四年春季正月甲辰日，任命琅邪王刘德文兼任司徒。刘毅等人不愿刘裕进入朝廷辅佐政事，商议让中领军谢混担任扬州刺史【王谧去世，扬州刺史职位空缺，所以商议任用此人】；也有人想让刘裕在丹徒兼任扬州刺史，把内部事务交给孟昶【昶，音丑两】。派遣尚书右丞皮沈带着这两种意见去咨询刘裕【皮是姓氏，沈，音持林】。皮沈先见到刘裕，记室录事参军刘穆之详细转述了朝廷的议论【朝，音直遥】。刘穆之假装起身去厕所，秘密写条陈报告给刘裕说：“皮沈的话不可听从。”刘裕接见皮沈后，暂且让他到外面去，叫来刘穆之询问他。刘穆之说：“晋朝政治失序已经很久【朝，音直遥，以下同】，天命已经转移，您复兴皇位，功勋高、地位重，如今的形势，怎么能因为谦让，就去做镇守藩地的将领呢【将，音即亮】？刘毅、孟昶等人与您都是从平民出身一起起兵，共同树立大义，以此获取富贵，事情有先后之分，所以一时互相推让，并不是真心臣服、预先确定君臣名分【分，音扶问】。如果力量相当、势力均衡，最终会互相吞并【后来的结果果然如刘穆之所说】。扬州是国家的根本所在，不可交给别人，先前授予王谧，是出于权宜之计【见上卷元兴三年】。现在如果再授予他人【复，音扶又，下文同】，就应当受制于人，一旦失去权柄，就没有办法再得到，将来的危难，应当仔细考虑。现在朝廷议论如此，您应当给予答复，如果一定说权力在我，措辞又很困难，只应说‘神州治理的根本，宰辅是崇高的要职【治，音直吏】，这件事既重大，不能凭空议论，我就暂且入朝，共同尽述异同。您到了京城，他们一定不敢越过您再授予别人，这是明显的。’”刘裕听从了他的建议。朝廷于是征召刘裕担任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兼任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徐、兖二州刺史职务照旧【骑，音竒寄】。刘裕上表辞去兖州职务，任命诸葛长民为青州刺史，镇守丹徒；刘道怜为并州刺史，驻守石头城。庚申日，武陵忠敬王刘遵去世。北魏君主拓跋珪前往豺山宫，于是到达宁川【宁川即后汉上谷郡的宁县，前汉称为宁县。《地理志》说：“于延水从代郡且如县塞外流出，向东到宁川汇入沽水。”经注说：“于延水流经罡城南，又向东在左边与宁川水汇合。宁川水从小宁县西北流出，向东南流注入于延水，又向东流经小宁县故城南。这是《地理志》中的宁县。”师古说：“且，音子如”】。南燕君主慕容超尊奉他的母亲段氏为皇太后，妻子呼延氏为皇后，慕容超在南郊举行祭祀。有一种野兽像獐子却是红色的，大小如马，来到祭坛旁边。随即刮起大风，白天昏暗，仪仗旗帜和帷帐都被吹毁撕裂【贾公彦说：在旁边的叫帷，四面合拢像宫室一样的叫幄】。慕容超感到恐惧，询问太史令成公绥，成公绥回答说：“陛下信用奸佞小人，诛杀贤良之士，赋税繁多，劳役沉重，这就是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敛，音力赡】。”慕容超于是大赦天下，罢免了公孙五楼等人。不久又重新任用了他们【复，音扶又】。北燕君主冯云立妻子李氏为皇后，儿子冯彭城为太子。三月庚申日，将燕王冯熙和苻皇后安葬在徽平陵，给冯熙上谥号为昭文。

皇帝高句丽派遣使者出使北燕，并且叙说宗族关系【冯云本是高句丽的支系，详见第一百九卷隆安元年；使，音疏吏】。北燕王冯云派遣侍御史李防回访。夏季四月，尚书左仆射孔安国去世。甲午日，任命吏部尚书孟昶代替他【昶，音丑两】。北燕大赦天下。五月，北燕任命尚书令冯万泥为幽、冀二州牧，镇守肥如；中军将军冯乳陈为并州牧镇守白狼【前汉右北平郡有白狼县。师古说：因为有白狼山，所以以此命名县；后汉、晋代废除该县，魏收《地形志》说：世祖太平真君八年设置建德郡，治所在白狼城，其地属于唐代营州柳城县界】。抚军大将军冯素弗担任司州校尉，司州校尉务银提担任尚书令。谯纵派遣使者向秦称臣【使，音疏吏】，又与卢循暗中勾结。谯纵上表向秦请求桓谦，想与他一起攻打刘裕。秦王姚兴拿这件事询问桓谦，桓谦说：“我的家族世代在荆楚地区施恩，如果能凭借巴蜀的资源，顺流东下，士人百姓一定会欣然响应。”姚兴说：“小水容不下大鱼，如果谯纵的才能力量足以办事，也不需要借助您作为辅佐，您应当自己多求福分。”于是派遣桓谦前往。桓谦到达成都，虚心接纳士人，谯纵怀疑他，把他安置在龙格，派人看守他【龙格大概就是今天成都府广都县龙爪滩的地方】。桓谦哭着对各位弟弟说：“姚主的话真是神明了。”秦王姚兴因为秃发傉檀内外多难【当时傉檀军谘祭酒梁裒、辅国道司马边宪等人谋反，傉檀全部诛杀了他们。《晋书·载记》说：傉檀外有阳武的败绩，内有边宪、梁裒的叛乱，难，音乃旦】，想趁机夺取他的地盘，派遣尚书郎韦宗前往窥探【觇，音丑帘，又音丑艳】。傉檀与韦宗谈论当世的大略，纵横捭阖，无穷无尽【纵，音子容】。韦宗退下后感叹说：“奇才英器，不一定出自华夏【夏，音户雅】；明智敏锐的见识，不一定来自读书。我如今才知道九州之外，五经之外，又有人才了【傉檀的才能辩说，对内足以欺骗他的父兄，对外足以欺骗敌人的窥探者，而最终败亡的原因，是轻率用兵。衡量古代，大概是智伯瑶一流的人，而才识又不及他；复，音扶又】。回去向姚兴报告说：“凉

译州郡虽然衰败，但傉檀权谋诡诈胜过常人，还不能图谋他。姚兴说：“刘勃勃凭借乌合之众，尚且能打败他，何况我调动全国的兵力去攻打他呢？”宗说：“不对。形势变化，反复无常。凌驾于人之上的人容易失败，保持警戒恐惧的人难以被攻克。傉檀之所以被勃勃打败，是因为轻视对方。现在我用大军逼近他，他必定会恐惧而寻求保全。我私下观察群臣的才略，没有能比得上傉檀的，即使以天子的威严临阵，也不敢保证一定胜利。”姚兴不听，派他的儿子中军将军广平公姚弼、后军将军敛成、镇远将军乞伏干归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袭击傉檀；左仆射齐难率领骑兵两万人讨伐勃勃。吏部尚书尹昭劝谏说：“傉檀倚仗地势险要遥远，所以敢违抗轻慢，不如下诏让沮渠蒙逊和李暠去讨伐他，让他们互相困顿疲敝，不必烦劳中原的军队。”姚兴也不听。姚兴给傉檀写信说：“现在派遣齐难讨伐勃勃，恐怕他向西逃跑，所以命令姚弼等人在河西拦截他。”傉檀认为说得对，于是没有设置防备。姚弼从金城渡过黄河。姜纪对姚弼说：“现在朝廷军队声称讨伐勃勃，傉檀犹豫不决，守备不严密，希望给予五千轻骑兵，突袭他的城门，那么山泽中的百姓都将成为我们的所有，孤城没有援军，可以坐等攻克。”姚弼不听从，进军到漠口。昌松太守苏霸关闭城门抵抗，姚弼派人晓谕他让他投降，苏霸说：“你们背弃信誓而攻打盟国，我只有死而已，有什么可投降的？”姚弼进攻斩杀了他，长驱直入到达姑臧，傉檀环城固守，派出奇兵攻击姚弼，打败了他。姚弼退守西苑，城中人王钟等谋划做内应，事情泄露，傉檀想要诛杀首谋者而赦免其余的人。前军将军伊力延侯说：“现在强敌在外，奸人在内暗中发动，危险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不全部坑杀他们，怎么惩戒后来的人？”傉檀听从了他的建议，杀了五千多人，命令郡县把牛羊全部散放在野外。敛成放纵士兵抢劫掠夺。傉檀派遣镇北大将军俱延、镇军将军敬归等攻击他们，秦军大败，斩首七千多级。姚弼坚守营垒不出战，傉檀攻打他没有攻克。秋季七月，姚兴派遣卫大将军常山公姚显率领骑兵两万人作为各军的后续部队，到达高平，听说姚弼战败，加倍赶路前往。姚显派遣善于射箭的孟钦等五人在凉风门挑战。还没有来得及出发，傉檀的材官将军宋益等迎击，斩杀了他们。姚显于是把罪责推给敛成，派遣使者向傉檀道歉，安抚黄河以外的地区，率领军队返回。傉檀派遣使者徐宿到秦国谢罪。夏王勃勃听说秦军将要到达，退守到河曲。齐难认为勃勃已经远离，放纵士兵在野外掠夺。勃勃暗中出兵袭击他，俘虏斩杀七千多人。齐难率领军队退走，勃勃追击到木城，擒获了他，俘虏他的将士一万三千人。于是岭北归附于勃勃的夷人和夏人数以万计。勃勃都设置守宰来安抚他们。司马叔璠从蕃城侵犯邹山，鲁郡太守徐邕弃城逃跑，车骑长史刘钟击退了他。北燕王慕容云封慕容归为辽东公，让他主持燕国的祭祀。刘敬宣已经进入三峡，派遣巴东太守温祚率领两千人出外水，自己率领益州刺史鲍陋、辅国将军文处茂、骠骑将军时延祖从垫江转战前进。谯纵向秦国求救，秦王姚兴派遣平西将军姚赏、南梁州刺史王敏率领两万军队前往。刘敬宣的军队到达黄虎，距离成都有五百里。谯纵的辅国将军谯道福率领全部军队扼守险要，双方相持六十多天。刘敬宣得不到粮食供应，军中疾病瘟疫死者大半，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刘敬宣因此被免去官职，削减封地三分之一。荆州刺史刘道规因为督统降职为建威将军。九月，刘裕因为刘敬宣失利，请求逊位，诏书降他为中军将军，开府如故。刘毅想用重法惩处刘敬宣，刘裕保护他。何无忌对刘毅说：“怎么能因为私怨伤害至公？”刘毅于是停止。乞伏炽磐因为秦朝政治逐渐衰微，而且害怕秦国的攻击，冬季十月，招结各部族两万余人，在嵻防山筑城并占据它。十一月，秃发傉檀再次称凉王，大赦，改年号为嘉平，设置百官，立夫人折掘氏为王后，世子武台的为太子，录尚书事。左长史赵鼂，右长史郭幸担任尚书左右仆射。昌松侯俱延担任太尉。南燕汝水枯竭，河流结冰都合拢，而渑水不结冰。

译这条河叫做渑水，渑水向东北流入淄水，淄水又向东北与浊水汇合，浊水向东北流经广固城西，浊水有时也通称为渑水。从前赵国攻打广固，观察云气的人认为渑水环绕着城池，不是可以攻克的，如果堵塞五龙口，城池必定陷落，指的就是这条水。南燕君主慕容超对此感到厌恶，向李宣询问，李宣回答说：“渑水不结冰，实在是因为它紧挨着京城，离日月近的缘故。”慕容超非常高兴，赐给他一套朝服。十二月，乞伏炽磐在枹罕攻打彭奚念，被彭奚念打败后撤退。这一年，魏主拓跋珪杀死了高邑公莫题。当初，拓跋窟咄讨伐拓跋珪时，莫题因为拓跋珪年轻，暗中把箭送给拓跋窟咄说：“三岁的小牛犊怎么能承受沉重的负载呢？”拓跋珪心里怀恨，到这时有人告发莫题举止傲慢，比拟人主，拓跋珪派人把箭拿给莫题看，并对他说：“三岁的小牛犊究竟怎么样？”莫题父子相对哭泣，第二天早上就被逮捕斩首。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十四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十五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三十七【从屠维作噩年开始，到上章阉茂年结束，共两年】

安皇帝庚

义熙五年春季正月庚寅初一，南燕君主慕容超在朝廷会见群臣，感叹太乐（宫廷音乐机构）人员不齐全【因为三年时慕容超向秦献上了太乐伎，所以感叹其不齐全。朝，音直遥】，商议掠夺晋人来补充乐伎【伎，音渠绮】。领军将军韩𧟺说【丁度说𧟺音竹角】：“先帝因为旧都倾覆，收敛羽翼退守三齐之地【中山陷落，慕容德放弃邺城退保滑台，后来又失去滑台，于是向东夺取齐地并据有它，事迹前面都已记载。戢，音疾立】。陛下不休养士兵、安抚百姓，以等待魏国的祸乱，恢复先帝的基业，反而去侵掠南边的邻国，来扩大仇敌，可以吗？”慕容超说：“我的计策已经决定，不和你商量。”【史书以此说明慕容超刚愎拒谏导致招来敌寇而灭亡。伺，音相吏】。辛卯日，大赦天下。庚戌日，任命刘毅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刘毅喜爱人才、礼遇士人【好，音呼到】，当时的名流没有不汇聚到他那里的。只有扬州主簿吴郡人张邵不去，有人问他，张邵说：“主公是当世的人中豪杰，何必多问。”【刘裕统领扬州，所以称他为主公】。秦王苻兴派遣他的弟弟平北将军苻冲、征虏将军狄伯支等人率领骑兵四万【帅，读曰率。骑，音竒寄】，攻打夏王赫连勃勃。苻冲到达岭北，谋划返回袭击长安，狄伯支不听从而作罢，于是苻冲毒死狄伯支以灭口。秦王苻兴派遣使者册封谯纵为大都督、相国、蜀王，加上九锡，按照制度封拜，完全像王者的礼仪。二月，南燕将领慕容兴宗、斛谷提、公孙归等人率领骑兵侵犯宿豫，攻克它【宿豫城在淮河以北，皇帝设置宿豫郡及宿豫县，唐代宗避讳豫字改为宿迁县，属徐州。宋白说：宿豫城在下邳东南一百八十里，大概是宋人迁徙住宿的地方。宋灭后成为邑，汉代为仇犹县，属临淮郡，晋安帝设立宿豫县，唐代改为宿迁县。将，音即亮】，大肆掠夺后离去，挑选男女二千五百人交给太乐教导他们，公孙归是公孙五楼的哥哥。这时公孙五楼担任侍中、尚书、领左卫将军，专总朝政【朝，音直遥】，宗室亲属都担任显要职位，王公内外没有不畏惧他的。南燕王慕容超评定宿豫的战功，封斛谷提等人都为郡县公。桂林王慕容镇劝谏说：“这几个人，劳民伤兵【顿，读曰钝】，为国家结下怨恨【为，音于伪】，有什么功劳而封爵？”慕容超发怒，不回答。尚书都令史王俨谄媚侍奉公孙五楼【汉代尚书有令史十八人，后来增加到二十一人，之后员额越来越多，设置都令史，来总管他们】，连年屡次升迁，官至左丞【比，音毗至，礼记比年入学，注：每年也；汉书比年频年也】，国人为此说谚语：想要得到侯爵，就去侍奉公孙五楼。慕容超又派遣公孙归等人侵犯济南，俘虏男女一千多人后离去【这个济南郡，也是在淮北侨置的，济，音子礼】。从彭城以南，百姓都聚集在堡垒中以自保。下诏让并州刺史刘道怜镇守淮阴，来防备他们。乞伏炽磐进入上邽拜见秦太原公苻懿【炽，音昌志】。彭奚念乘虚攻打他。炽磐听说后，发怒，不告诉苻懿就返回，攻打彭奚念，打败他，于是包围枹罕。乞伏干归跟随秦王苻兴到平凉。炽磐攻克枹罕【彭奚念占据枹罕，枹，音肤】，派人报告干归，干归逃回苑川【干归被秦扣留，见上卷三年】。冯翊人刘厥聚集数千部众，占据万年作乱【秦王苻兴在平凉，所以刘厥趁机作乱】。秦太子苻𬀩派遣镇军将军彭白狼率领东宫禁兵讨伐他，斩首刘厥，赦免其余党。众将请求发布露布表章，夸大斩首的数量【帅，读曰率，将，音即亮】，苻𬀩不允许说：“主上把后事托付给我，我不能制止寇逆，应当自责请罪，还敢夸耀虚妄自居功劳吗？”【姚𬀩优游于文义，从儒者的观点看，似乎符合子道，但不是拨乱反正的人才】。秦王苻兴从平凉前往朝那，听说苻冲的阴谋【指想要返回袭击长安的事】，赐苻冲死。三月，刘裕上表请求讨伐南燕，朝廷议论都认为不可【朝，音直遥】，只有左仆射孟昶、车骑司马谢裕、参军臧熹认为一定能攻克，劝刘裕出兵。刘裕任命孟昶监管中军留府事务【监管中军将军留府事务，昶，音丑两，监，音古衔】。谢裕，是谢安的兄长的孙子。当初，苻氏失败时，王猛的孙子王镇恶来投奔，被任命为临澧令【武帝太康四年设立临澧县，属天门郡，隋唐并入澧州的澧阳县，澧，音礼】。王镇恶骑术不是长处，拉弓也很弱【闗，读曰弯】，但有谋略，善于果断决断，喜欢谈论军国大事。有人向刘裕推荐王镇恶，刘裕与他交谈很喜欢他【断，音丁乱，喜，音许记，説，读曰悦】，于是留他住宿，第二天早晨对参佐说：“我听说将门出将【将，音即亮】，王镇恶确实如此，”立即任命他为中军参军。恒山崩塌【恒，音户豋】。夏四月，乞伏干归前往枹罕，留下世子炽磐镇守那里，收编他的部众，得到两万人，迁都到度坚山【度坚山，是乞伏祖先司繁居住的地方】。雷震魏天安殿东厢，魏主拓跋珪厌恶它，命令左校用冲车攻打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