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一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二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宋纪四【起重光协洽尽旃防大渊献凡五年】
太祖文皇帝上之下
元嘉八年春正月壬午朔，燕大赦，改元大兴。丙申，檀道济等自清水救滑台，魏叔孙建、长孙道生拒之。丁酉，道济至夀张，遇魏安平公乙旃眷【魏《收官氏志》：献帝命叔父之裔为乙旃氏】道济帅宁朔将军王仲徳骁骑将军段宏奋击，大破之【帅读曰率，骁坚尧翻，骑奇寄翻】转战至髙梁亭，斩魏济州刺史悉烦库结【魏明元帝泰常八年置济州，治碻磝城，济子礼翻】夏主击秦将姚献，败之【将即亮翻，败补迈翻】遂遣其叔父北平公韦代帅众一万攻南安【去年暮末保南安】城中大饥，人相食。秦侍中、征虏将军出连辅政，侍中、右衞将军乞伏延祚，吏部尚书乞伏跋跋逾城犇夏。秦王暮末穷蹙，舆榇出降【乞伏氏四主四十九年而灭，榇初觐翻，降戸江翻】并沮渠兴国送于上邽【兴国为秦所禽，见上卷六年，沮子余翻】秦太子司直焦楷犇广宁【太子司直掌纠劾宫僚及帅府兵，晋志无是官，当是二赵燕秦所置】泣谓其父遗曰：“大人荷国宠灵【荷下可翻】居藩镇重任。今本朝颠覆，岂得不率见众唱大义以殄寇雠【朝直遥翻，见贤遍翻】遗曰：“今主上已陷贼庭，吾非爱死而忘义，顾以大兵追之，是趣絶其命也【趣读曰促】不如择王族之贤者奉以为主，而伐之，庻有济也。”楷乃筑坛誓众，二旬之间，赴者万余人。防遗病卒【卒子恤翻】楷不能独举事，亡犇河西。二月戊午，以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檀道济等进至济上【济子礼翻，下同】二十余日间，前后与魏三十余战，道济多捷。军至厯城【厯城县自汉以来属济南郡，宋为冀州刺史治所】叔孙建等纵轻骑邀其前后，焚烧草谷【骑竒寄翻】道济军乏食，不能进，由是安颉司马楚之等得专力攻滑台【颉戸结翻】魏主复使楚兵将军王慧龙助之【复扶又翻】朱脩之坚守数月，粮尽与士卒熏防食之。辛酉，魏克滑台，执脩之及东郡太守申谟【东郡自汉魏以来治白马，白马滑台之地也】虏获万余人。谟，钟之曾孙也【申钟见九十五卷晋成帝咸和五年】癸酉，魏主还平城，大飨告庙，将帅及百官皆受赏，战士赐复十年【赏北伐柔然、西伐夏、南御宋之功也。将即亮翻，帅所类翻，复方目翻，复勿事也，下复境同】于是魏南鄙大水，民多饥死。尚书令刘絜言于魏主曰：“自顷边寇内侵，戎车屡驾，天赞圣明，所在克殄。方难既平【难乃旦翻】皆防优锡。而郡国之民，虽不征讨，服勤农桑，以供军国，实经世之大本，府库之所资。今自山以东徧遭水害，应加哀矜，以▯覆育【覆敷又翻，下米覆同】魏主从之，复境内一嵗租赋。檀道济等食尽，自厯城引还，军士有亡降魏者，具告之。魏人追之，众忷惧将溃【降戸江翻，忷许拱翻】道济夜唱筹量沙，以所余少米覆其上【量音良，少诗沼翻，下同】及旦，魏军见之，谓道济资粮有余，以降者为妄而斩之。时道济兵少，魏兵甚盛，骑士四合，道济命军士皆被甲【被皮义翻】已白服乘舆引兵徐出，魏人以为有伏兵，不敢逼，稍稍引退。道济全军而返。青州刺史萧思话闻道济南归，欲委镇保险【宋青州治东阳城】济南太守萧承之固谏，不从。丁丑，思话弃镇犇平昌【平昌县前汉属琅邪，后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城阳，惠帝分立平昌郡，五代志密州胶西县旧曰黔陬置平昌郡】参军刘振之戍下邳，闻之亦委城走。魏军竟不至，而东阳积聚已为百姓所焚【积子智翻，凡指所聚之物曰积则去声，聚才谕翻】思话坐征繋尚方。燕王立夫人慕容氏为王后。庚戌，魏安颉等还平城，魏主嘉朱脩之守节，妻以宗女。【为脩之自北还张本妻子细翻】初，帝之遣到彦之也，戒之曰：“若北国兵动，先其未至，径前入河【先悉荐翻】若其不动，留彭城，勿进。”及安颉得宋俘，魏主始闻其言，谓公卿曰：“卿辈前谓我用崔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二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宋纪四【起重光协洽尽旃蒙大渊献，共五年】
太祖文皇帝上之下
元嘉八年春季正月壬午初一，北燕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兴。丙申日，檀道济等人从清水出发救援滑台，魏国的叔孙建、长孙道生率军抵抗。丁酉日，檀道济到达寿张，遭遇魏国安平公乙旃眷【魏国《官氏志》记载：献帝命令叔父的后裔改姓乙旃氏】，檀道济率领宁朔将军王仲德、骁骑将军段宏奋力攻击，大破敌军【“帅”读作“率”，“骁”音“坚尧”，“骑”音“奇寄”】，转战至高梁亭，斩杀魏国济州刺史悉烦库结【魏明元帝太常八年设置济州，治所在碻磝城，“济”音“子礼”】。夏国君主攻击秦将姚献，将其击败【“将”音“即亮”，“败”音“补迈”】，于是派遣其叔父北平公韦代率领一万军队进攻南安【去年年末姚暮末坚守南安】。城中发生严重饥荒，人吃人。秦国的侍中、征虏将军出连辅政，侍中右卫将军乞伏延祚，吏部尚书乞伏跋芭翻越城墙逃往夏国。秦王姚暮末处境困迫，用车载着棺材出城投降【乞伏氏四代君主统治四十九年后灭亡，“榇”音“初觐”，“降”音“户江”】，连同沮渠兴国一起被送往上邽【沮渠兴国被秦国俘虏，见上卷第六年，“沮”音“子余”】。秦国太子司直焦楷逃往广宁【太子司直掌管纠察弹劾宫中僚属及帅府军队，晋代官制中没有此官，应当是后赵、后燕、后秦所设置的官职】，哭着对他的父亲姚遗说：“大人承受国家的恩宠，担任藩镇重任。如今朝廷覆灭，怎么能不率领现有部众倡导大义以消灭敌寇呢？”【“朝”音“直遥”，“见”音“贤遍”】姚遗说：“现在君主已经落入贼人手中，我并非贪生怕死而忘记大义，只是考虑到大军追击，是催促他断气【“趣”读作“促”】，不如选择王族中贤能的人拥立为主，然后讨伐贼人，或许有成功的可能。”焦楷于是筑起高台誓师，二十天之间，前来投奔的有一万多人。恰逢姚遗病故【“卒”音“子恤”】，焦楷不能独自成事，逃亡投奔河西。二月戊午日，任命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檀道濟等人进军到济水岸边【“济”音“子礼”，下文同】，二十多天里，前后与魏军交战三十多次，檀道济多次获胜。军队到达历城【历城县自汉代以来属于济南郡，刘宋时期作为冀州刺史的治所】，叔孙建等人放纵轻骑兵拦截宋军前后，焚烧草料粮食【“骑”音“奇寄”】。檀道济军队缺乏粮食，无法前进，因此安颉、司马楚之等人得以全力攻打滑台【“颉”音“户结”】。魏国君主又派楚兵将军王慧龙协助他们【“复”音“扶又”】。朱脩之坚守数月，粮食耗尽，与士兵一起熏烤树皮吃。辛酉日，魏军攻克滑台，俘虏朱脩之及东郡太守申谟【东郡自从汉魏以来治所在白马，白马即滑台之地】，俘虏获万余人。申谟是申钟的曾孙【申钟见第九十五卷晋成帝咸和五年】。癸酉日，魏国君主返回平城，大摆宴席祭告宗庙，将领及百官都受到赏赐，战士免除十年赋役【这是赏赐北伐柔然、西伐夏国、南御刘宋的功劳。将音“即亮”，帅音“所类”，复音“方目”，复意为免除，下文“复境”同】。这时魏国南部边境发生大水灾，百姓多因饥饿而死。尚书令刘絜对魏国君主说：“近来边境敌寇入侵，战车屡次出动，上天赞助圣明，所在之处都能攻克消灭。如今战乱既已平定【“难”音“乃旦”】，都应当给予优厚的赏赐。而郡国的百姓，虽然不从事征讨，但勤勉从事农桑，以供应军国所需，实在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府库所依赖的资源。现在从山以东普遍遭受水灾，应该加以哀怜，以施恩养育【“覆”音“敷又”，下文“米覆”同】。魏国君主听从了他的建议，免除境内一年的租赋。檀道济等人粮食吃尽，从历城撤退，军中有逃亡投降魏国的人，详细告知了宋军的情况。魏军追击，宋军惊恐将要溃散【“降”音“户江”，“忷”音“许拱”】。檀道济夜里让人唱筹量沙，用剩下的少量米覆盖在沙子上【“量”音“良”，“少”音“诗沼”，下文同】。等到天亮，魏军看到后，认为檀道济粮草充足，就把投降的人当作谎报军情而斩杀。当时檀道济兵力少，魏军非常强盛，骑兵从四面八方包围，檀道济命令军士都披上铠甲【“被”音“皮义”】，自己穿着白色衣服乘坐车子，率领军队缓缓退出，魏人以为有伏兵，不敢逼近，渐渐撤退。檀道济保全军队返回。青州刺史萧思话听说檀道济向南撤退，想放弃镇守之地退守险要【刘宋青州治所在东阳城】，济南太守萧承之极力劝谏，萧思话不听。丁丑日，萧思话放弃镇所逃往平昌【平昌县前汉属琅邪郡，后汉属北海郡，晋太康地志属城阳郡，惠帝时分立平昌郡，五代志密州胶西县旧称黔陬，设置平昌郡】。参军刘振之戍守下邳，听说此事也弃城逃跑。魏军最终没有到达，而东阳的积蓄已经被百姓烧毁【“积”音“子智”，凡指所聚集的物品叫“积”则读去声，“聚”音“才谕”】。萧思话因此获罪被征召囚禁在尚方。北燕国王立夫人慕容氏为王后。庚戌日，魏国安颉等人返回平城，魏国君主嘉奖朱脩之坚守节操，将宗室女子嫁给他。【为朱脩之后来自北方返回埋下伏笔，“妻子”音“细”】当初，皇帝派遣到彦之时，告诫他说：“如果北国军队出动，要在他们未到之前，径直前进进入黄河【“先”音“悉荐”】；如果他们不出动，就留在彭城，不要前进。”等到安颉得到宋国俘虏，魏国君主才听到这话，对公卿说：“你们先前说我用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