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七十八宋司马光撰

译吴主孙权感到恐惧，吕布产生怀疑和畏惧，最终按照吕布的意愿，废除了讲习学业的制度，不再让昭等人进入。谯郡的嵇康，文辞壮丽，喜好谈论老子和庄子，崇尚奇异，任侠好义。他与陈留的阮籍、阮籍哥哥的儿子阮咸、河内的山涛、河南的向秀、琅邪的王戎、沛国的刘伶，特别交好，号称竹林七贤。他们都崇尚虚无，轻蔑礼法，纵情饮酒，昏沉酣醉，遗落世事。阮籍担任步兵校尉，他的母亲去世，阮籍正和别人下围棋，对手请求停止，阮籍留下他决一胜负。随后饮酒两斗，放声大哭，吐血数升，消瘦得只剩骨架。他平时饮酒，和平常没有两样。司隶校尉何曾厌恶他，在司马昭面前当面质问阮籍，说：“你是放纵情感、违背礼法、败坏风俗的人，现在忠贤执政，考核名实，像你们这样的人，不能长久存在。”于是对司马昭说：“您正用孝道治理天下，却听任阮籍在居重丧期间饮酒吃肉于公座之上，拿什么来训导世人？应该把他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不要让他污染华夏。”司马昭爱惜阮籍的才华，常常庇护他。何曾是何进的儿子。阮咸一向宠幸姑妈的婢女，姑妈要把婢女带走，阮咸正对着客人，急忙借客人的马追赶，两人共骑一马返回。刘伶嗜好饮酒，常乘坐鹿车，携带一壶酒，让人扛着铁锹跟随，说：“死了就埋了我。”当时的士大夫都认为他们贤能，争相羡慕效仿，称之为放达。钟会正受司马昭宠信，听说嵇康的名声就去拜访他。嵇康伸开两腿坐着打铁，不给他行礼，钟会将要离开。嵇康说：“你听到了什么而来？看到了什么而去？”钟会说：“听到了听到的而来，看到了看到的而去。”于是深深地怀恨在心。山涛担任吏部郎，举荐嵇康代替自己。嵇康给山涛写信，自述不能忍受流俗，并非议商汤和周武王。司马昭听说后很愤怒。嵇康与东平的吕安亲善，吕安的哥哥吕巽诬告吕安不孝，嵇康为他证明并非如此。钟会趁机进谗言说嵇康曾经想帮助毋丘俭，而且嵇康在世上享有盛名，言论放荡，危害时世，扰乱教化，应该借此除掉他。司马昭于是杀了吕安和嵇康。嵇康曾经拜访隐居的汲郡孙登。孙登说：“你才华多而见识少，很难免于当今世道的祸患。”司马昭担忧姜维多次入侵，官骑路遗请求做刺客进入蜀国。从事中郎荀朂说：“明公作为天下的主宰，应该秉持正义讨伐叛逆，而用刺客来除掉贼寇，这不是用来在四海之内树立刑威的方法。”司马昭认为他说得好。荀朂是荀爽的曾孙。司马昭想要大举讨伐蜀汉，朝臣大多认为不可以，只有司隶校尉钟会劝他。司马昭告诉众人说：“自从平定寿春以来，休兵六年，整治军队修缮铠甲，以对付两个敌国。现在吴地广大而地势低湿，攻打它耗费功力稍难，不如先平定巴蜀，三年之后，凭借顺流而下的形势，水陆并进，这就是灭虢取虞的形势。计算蜀国战士九万，留守成都及防备其他边境的，不少于四万，那么其余的部队不过五万。现在把姜维牵制在沓中，使他不能东顾，直指骆谷，出其空虚之地，来袭击汉中。凭借刘禅的昏庸，而边境在外被破，士女在内震惊，他的灭亡可以知道了。”于是任命钟会为镇西将军，都督关中，征西将军邓艾认为蜀国没有可乘之机，屡次陈述异议。司马昭派主簿师纂做邓艾的司马来晓谕他。邓艾于是接受命令。姜维上表给汉主，说听说钟会在关中治兵，想要谋取进取，应该一并派遣左右车骑将军张翼、廖化督率各军分别防守阳安关口以及阴平的桥头，以防患未然。黄皓相信巫鬼，说敌人终究不会自己到来。

译致，就是至，又指请求，也指送。启奏汉主停止这件事，群臣没有人知道。

译魏元帝曹奂四年春季正月，再次下诏命司马昭进爵位如前（如同元年的诏书那样），司马昭又推辞不接受。吴国交趾太守孙谞贪婪残暴，被百姓视为祸患。吴主孙权派遣察战邓荀到交趾，邓荀擅自征调孔爵三十头送往建业，百姓害怕远役，因此谋划作乱。夏季五月，郡吏吕兴等人杀了孙谞和邓荀，派遣使者前来请求任命太守并派兵支援。九真、日南都响应他们。下诏各路大军大举讨伐蜀汉，派遣征西将军邓艾统率三万多人从狄道趋向甘松、沓中，以牵制姜维。雍州刺史诸葛绪统率三万多人从祁山趋向武街、桥头，断绝姜维的归路。钟会统率十多万大军，分别从斜谷、骆谷、子午谷趋向汉中。以廷尉卫瓘持节监督邓艾、钟会的军事，兼任镇西军司。卫瓘是卫觊的儿子。钟会路过幽州刺史王雄的孙子王戎处，询问计策将如何实施。王戎说：“道家有句话，有所作为而不倚仗它，不是成功难，而是保持它难。”有人问参相国军事的平原人刘实说：“钟会、邓艾能平定蜀国吗？”刘实说：“攻破蜀国是必然的，但他们都回不来。”客人问其原因，刘实笑着不回答。秋季八月，军队从洛阳出发，大赏将士。列阵誓师，将军邓敦说蜀国不可讨伐，司马昭斩了他以徇众。蜀国人听说魏军即将到达，于是派遣廖化率兵到沓中，作为姜维的后续支援；张翼、董厥等人到阳安关口，作为各围的外围援助。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炎兴，敕令各围都不得出战，退保汉、乐两城。城中各有兵五千人，张翼、董厥北上到阴平，听说诸葛绪将向建威进军，停留了一个多月等待他。钟会率领各路军队平行推进到汉中。九月，钟会派前将军李辅统率万人围困王含于乐城，参军荀恺围困蒋斌于汉城。钟会径直向西趋向阳安口，派人祭祀诸葛亮墓。当初，蜀汉武兴督蒋舒在职事上没有什么称职之处，蜀汉朝中派人替代他，让他协助将军傅佥守卫关口。蒋舒因此怨恨钟会，让参军胡烈作为前锋攻打关口。蒋舒诡诈地对傅佥说：“现在敌人到了，不攻击却闭城自守，不是好计策。”傅佥说：“受命保卫城池，只有保全城池才算功劳。现在违抗命令出战，如果军队辜负国家，死了也没有益处。”蒋舒说：“你认为保全城池获全为功，我认为出战克敌为功，请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于是率领他的部众出城。傅佥以为他是去作战，不设防备。蒋舒率领他的部众迎接投降胡烈。胡烈乘虚袭击城池，傅佥格斗而死。傅佥是傅肜的儿子。钟会听说关口已失守，长驱直入，大量获得仓库积存的粮食。邓艾派遣天水太守王颀直接攻打姜维的军营，陇西太守牵弘拦截他的前方，金城太守杨欣趋向甘松。姜维听说钟会各路军队已进入汉中，率兵返回。杨欣等人在强川口追击他，发生大战。姜维战败逃走，听说诸葛绪已堵塞道路，驻扎在桥头，于是从孔函谷进入北道，想出现在诸葛绪的后方，诸葛绪听说后，后退三十里，姜维进入北道三十多里，听说诸葛绪军队后退，随即返回，从桥头经过，诸葛绪急追截击姜维，相差一天没追上。姜维于是返回，到阴平，集合士兵，想奔赴关城，听说关城已破，退向白水，遇到廖化、张翼、董厥等人合兵。

译镇守剑阁，以抵御防备。安国元侯高柔去世。冬季十月，蜀汉人向吴国告急，甲申日，吴主派遣大将军丁奉督率各军向寿春进发，将军留平前往南郡与施绩商议出兵方向，将军丁封、孙异前往沔中，以救援蜀汉。诏书因征讨蜀汉的各将领进献的防御策略接连到来，再次命令大将军司马昭晋升爵位，赏赐一如前诏。司马昭于是接受任命。司马昭征召任城人魏舒担任相国参军。起初，魏舒年少时迟钝，不被同乡所看重。他的堂叔父吏部郎魏衡在当时有名望，也不了解他，让他看守水碓。魏衡常常感叹说：“魏舒能担任几百户人家的小邑长官，我的愿望也就满足了。”魏舒也不把这放在心上，不做那些刻意表现以求显扬于世、行为危峻的事。只有太原人王乂对魏舒说：“你终将成为三公那样的辅政大臣。”常常资助他匮乏的物资，魏舒接受而不推辞。四十多岁时，郡里举荐他担任上计掾，考察为孝廉，宗族亲戚认为魏舒没有学业，劝他不要应举，可以借此显示清高。魏舒说：“如果应试而没有中选，那是我的过错，怎么可以虚窃不应举的清高名声来作为自己的荣耀呢？”于是自己督促学习一百天，熟习一部经书，因而对策，考中，多次升迁后担任后将军钟毓的长史。钟毓每次与参谋佐吏射箭，魏舒常常只是画筹计算而已。后来遇到同伴人数不够，用魏舒来凑足人数。魏舒仪容闲雅，发射没有不中的，满座的人都惊讶，没有人能与他匹敌。钟毓感叹并道歉说：“我没能充分发挥你的才能，就像这次射箭一样，难道只是一件事吗？”等到担任相国参军，府中琐碎的事务，从未见他评判是非；至于废立兴革的大事，众人不能决断的，魏舒从容地提出计策，大多超出众人的议论，司马昭非常器重他。癸卯日，立卞氏为皇后，她是昭烈将军卞秉的孙子。邓艾进军到阴平，挑选精锐部队，想要与诸葛绪从江油直奔成都。诸葛绪认为原本受命节制，拦截姜维西行并非本诏所命，于是率领军队向白水进发，与钟会会合，想要专擅军权，秘密上奏说诸葛绪畏缩懦弱不前进，用囚车将他征召回朝，军队全部归属钟会。姜维列营据守险要，钟会攻打他不能攻克，粮道艰险遥远，军粮缺乏，想要退兵。邓艾上奏说：“敌人已经遭受挫折，应当趁机追击。如果从阴平，走小路，经过汉德阳亭，直奔涪县，出剑阁以西百里，距离成都三百多里，奇兵冲击其腹心，出其不意。剑阁的守军必定回援涪县，那么钟会就可以并驾齐驱而进；剑阁的军队不回援，那么应对涪县的兵力就少了。”于是从阴平行走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开山修路，建造桥梁阁道。

译乡里有马阁山，山势陡峭险峻，极为艰险。邓艾军队行进至此，道路无法通行，于是悬挂车辆、捆绑马匹，修造栈道阁道，这才打通通往江油的道路，因此命名为马阁。又从文州青塘岭到龙州一百五十里，自北向南行走时，右肩不能更换背负的位置，称为左担路，这也是邓艾伐蜀的道路。根据钟会的传记，邓艾从汉德阳亭进入江油左担道，那么德阳亭大概就在马阁山的路上。山谷高深，极为艰险，加上粮草运输即将断绝，濒临危殆。邓艾用毛毡把自己裹住，推转着滚下山去，将士们都攀着树木、沿着悬崖，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前进。率先登上山顶到达江油，蜀国守将马邈投降。诸葛瞻统领各路军队抵抗邓艾，到达涪县，停留驻扎不再前进。尚书郎黄崇，是黄权的儿子。黄权是刘璋所用之人，先主刘备伐吴战败，黄权被隔绝在江北，于是投降了魏国。黄崇屡次劝谏诸葛瞻应当迅速行进占据险要之地，不要让敌人进入平地，诸葛瞻犹豫没有采纳。黄崇再三进言，甚至流下眼泪，诸葛瞻不能听从。邓艾于是长驱直入，击破诸葛瞻的前锋，诸葛瞻驻扎在绵竹。邓艾写信引诱诸葛瞻说：“如果投降，一定上表封你为琅邪王。”诸葛氏本是琅邪人，所以以此引诱他。诸葛瞻愤怒，斩杀了邓艾的使者。列阵等待邓艾。邓艾派遣儿子惠唐亭侯邓忠从右路出击，司马师纂等人从左路出击。邓忠、师纂作战不利，都退回来。说：“敌人不可攻击。”邓艾愤怒地说：“存亡的关键，在此一举，有什么不可的！”斥责邓忠、师纂等人要将他们斩首。邓忠、师纂奔驰返回，再次交战，大破蜀军，斩杀了诸葛瞻和黄崇。诸葛瞻的儿子诸葛尚叹息说：“父子承受国家厚重的恩德，不早点斩杀黄皓，致使国家败亡、百姓受害，活着还有什么用？”骑马冲入敌阵而死。蜀汉人没有料到魏兵突然到来，没有进行城防守备的调度。听说邓艾已经进入平地，百姓惊慌失措，都逃散到山泽之中，无法禁止控制。蜀汉后主让群臣商议对策，有人认为蜀国与吴国本来是盟国，应当可以投奔吴国；有人认为南中七郡地势险阻隔绝，容易自我防守，应当可以投奔南方。光禄大夫谯周认为：“自古以来，没有寄居他国而能作为天子的。如果进入吴国，国家也应当臣服，况且吴国治理政事并无不同，那么强大的吞并弱小的，这是自然的规律。由此说来，魏国能兼并吴国，吴国不能兼并魏国，这是显而易见的。同样是称臣为小，哪里比得上做大呢？遭受两次侮辱的耻辱，哪里比得上遭受一次侮辱？况且如果打算投奔南方，就应当早做打算，然后才能成功。现在大敌已经逼近，祸败将要到来，小人之心，没有一个可以保全，恐怕出发之日，变故难以预测，哪里能到达南方呢？有人说：“现在邓艾已经不远，恐怕不接受投降，怎么办？”谯周说：“现在东吴尚未归顺，形势不得不接受投降，接受了就不得不以礼相待。如果陛下投降魏国，魏国不裂土封给陛下，我请求亲自前往京都，用古代的道义去争辩。”众人都听从了谯周的计议。蜀汉后主仍然想投奔南方，犹豫不决。谯周上奏章说：“南方是遥远的夷人之地，平常没有什么供给，还屡次反叛。自从丞相诸葛亮用兵威胁迫他们，穷困了才率领顺从。现在如果到南方，对外要抵御敌人，对内要供给服侍御用的费用，开支广大却无处取用，损耗各夷人，他们必定反叛。”蜀汉后主于是派遣侍中张绍等人捧着印玺绶带向邓艾投降。北地王谌愤怒地说：“如果理屈力尽，祸败将要到来，就应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来见先帝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投降呢？”蜀汉后主不听。这一天，谌在昭烈庙痛哭，先杀死妻子儿女，然后自杀。张绍等人在雒县见到邓艾，邓艾非常高兴，回信褒奖接纳。蜀汉后主派遣太仆蒋显另外命令姜维向钟会投降，又派遣尚书郎李虎送士民名册给邓艾，户二十八万，口九十四万，甲士十万二千，官吏四万人。邓艾到达成都城北，蜀汉后主率领太子、诸王以及群臣六十多人，反绑双手、载着棺材到军门请罪。

译主（刘禅）当时四十八岁。邓艾持节解除兵甲，焚烧灵柩，延请刘禅相见，检阅控制将士，不得掠夺，安抚接纳投降归附的人，让他们恢复旧业，都依照邓禹的先例。邓艾秉承皇帝旨意，拜刘禅为行骠骑将军，太子刘谌为奉车都尉，诸王为驸马都尉。蜀汉的群臣各自根据高低品级被任命为王官，有的兼任邓艾的属官。邓艾听说黄皓奸诈阴险，逮捕他准备杀掉，黄皓贿赂邓艾的左右侍从而得以幸免。姜维等人听说诸葛瞻战败，不知道刘禅去向何处，于是率领军队向东进入巴中。钟会进军到涪县，派遣胡烈等人追击姜维。姜维到达郪县，得到刘禅的敕命，于是命令士兵全部放下武器，将符节印信送给胡烈。姜维自己从东道与廖化、张翼、董厥等人一同到涪县投降，将士们都愤怒，用刀砍石头。于是各郡县围守的军队，都接到刘禅的敕命罢兵投降。钟会、邓艾厚待姜维等人，都暂时归还他们的印绶节盖。吴国人听说蜀汉已经灭亡，于是罢免丁奉等人的军队。吴国中书丞吴郡人华覈到宫门上表说：“我听说成都不守，君主流离失所，国家倾覆，失去了托付依附的土地，抛弃了进贡纳赋的国家。我像草芥一样卑微，私下心中不安。陛下圣明仁德，恩泽远抚，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必定哀痛悼念。我忍不住忧惧惆怅的心情，谨上表让陛下知晓。”魏国讨伐蜀汉时，吴国人有人对襄阳人张悌说：“司马氏掌权以来，大难屡次发生，百姓尚未信服，现在又劳师远征，败亡还来不及，怎么能取胜？”张悌说：“不是这样，曹操虽然功盖中夏，百姓畏惧他的威势而不怀念他的恩德。曹丕、曹叡继承他，刑罚繁多劳役沉重，东西奔波，没有安宁的年份。司马懿父子屡次建立大功，除去他们的烦苛而布施公平恩惠，作为他们的谋主而解救他们的困苦，民心归附他们已经很久了。所以淮南三次叛乱而腹心之地没有骚动，曹髦的死，四方没有动荡，任用贤能，各尽其心，其根本稳固了，奸计确立了。现在蜀汉宦官专权，国家没有政令，而玩弄武力，百姓劳苦士兵疲敝，争逐外利，不修守备，他们强弱不同，智谋算计也胜过我们，趁危而伐，大概没有不能取胜的。唉！他们得志，是我们的忧患。”吴国人嘲笑他的话。到这时才信服。吴国人因为武陵五溪夷与蜀汉接壤，蜀汉灭亡，害怕他们叛乱，于是让越骑校尉钟离牧兼任武陵太守。魏国已经派遣汉葭县长郭纯试任武陵太守，率领涪陵百姓进入迁陵境内，驻扎在赤沙，引诱煽动各夷族，进攻酉阳。郡中震动恐惧。钟离牧问郡中官吏说：“西蜀倾覆，边境被侵犯，用什么来抵御他们？”都回答说：“现在两县山势险峻，各夷族凭借兵力，不可以用军队惊扰，惊扰则各夷族盘结聚集，应该逐渐安抚，可以派遣有恩信官吏宣扬教化慰劳。”钟离牧说：“外境侵犯，欺骗引诱人民，应当趁其根基未深而扑灭它，这是救火贵在迅速的道理。”命令外面催促严装。抚夷将军高尚对钟离牧说：“从前潘太常督率五万军队，然后讨伐五溪夷。当时刘氏联合各夷族，都归化，现在既没有往日的援助，而郭纯已经占据迁陵，而明府想要以三千兵深入，还没有看到利益。”钟离牧说：“非常之事，怎么能遵循旧例？”于是率领所部，日夜行进，沿着山险行走，将近二千里，斩杀恶民中有异心的首领一百多人。

译以及他们的党羽，共斩首一千多级。王纯等人溃散逃走，五溪地区全部平定。」十二月庚戌日，任命司徒郑冲为太保。壬子日，将益州分置为梁州【益州管辖蜀、犍为、汶山、汉嘉、江陽、朱提、越嶲、牂柯等郡；梁州管辖汉中、梓潼、广汉、涪陵、巴郡、巴西、巴东等郡。梁州是古九州之一，因为西方金刚之气强盛刚毅，所以沿用了这个名称】癸丑日，特别赦免益州的士人和百姓，免除一半的租税五年【复，免除】乙夘日，任命邓艾为太尉，增加食邑两万户；任命钟防为司徒，增加食邑一万户【这是为了奖赏他们平定蜀国的功劳】皇太后郭氏去世。邓艾在成都，非常自夸，对蜀地的士大夫们说：“各位是依靠遇到了我邓艾，所以才有今天。如果当初遇到的是吴汉那样的人，早就被杀光了。”【吴汉屠戮成都的事，见第四十二卷汉光武帝建武十二年】邓艾写信给晋公司马昭说：“用兵有先声夺人而后实际行动的【汉朝初年李左车用这个道理劝说韩信，邓艾祖述他的说法向晋公司马昭进言，既然接受了封赏，就书写他的爵位】现在趁着平定蜀国的威势，去进攻东吴，吴人震惊恐惧，这正是席卷天下的时候。然而大规模军事行动之后，将士疲劳，不能立即使用，姑且放缓节奏，留下陇右兵两万人，蜀兵两万人，煮盐开矿，作为军队和农业的急需【蜀地有盐井，朱提出产银，严道、卭都出产铜，武阳、南安、临卭、沔阳都出产铁，汉朝曾设置盐官、铁官，邓艾想要恢复这些利益】并制造船只，预先做好顺流而下的准备，然后派遣使者告知他们利害，吴国必定归顺，可以不战而定【使，派遣；防，通‘方’】现在应该厚待刘禅来招致孙休，封刘禅为扶风王，赐给他资财，供给他的随从，在郡中有董卓坞【董卓在扶风郿县修筑坞堡】的地方为他建造宫舍，封他的儿子为公侯，让他们在郡内的县邑享有食邑，以显示归顺者的荣耀，开辟广陵、城阳作为王国以等待吴人【开辟广陵、城阳作为王国以等待孙休，广陵属于徐州，城阳属于青州，大概魏国的广陵郡治所在淮阴故城，城阳郡治所在莒，这两个郡的疆界实际上相连】那么他们畏惧威势、感念恩德，望风归顺了。”司马昭派监军卫瓘告诫邓艾，事情应当上报，不应该擅自行动。邓艾郑重地说【重，郑重】：“我奉命出征，遵循指挥部署，首恶既已降服，至于秉承皇帝旨意任命官员，以安抚新归附的人，我认为符合权宜之计。现在蜀国全军归顺，土地直到南海【南中的土地东南濒临大海，连接交阯】，东边与吴国接壤，应该尽早安定。如果等待朝廷命令，往返路途遥远，拖延时日，《春秋》之义，大夫出使境外，如果有可以安定社稷、利于国家的事，专断行事是可以的【《春秋公羊传》的话】现在吴国尚未归顺，形势与蜀国相连，不能拘泥常规而失去事机。兵法说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孙子》说将领的责任不可不考察，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只保护百姓而利于君主，是国家的宝贝】我虽然没有古人的节操，终究不会因自我嫌恶而损害国家的计策。”钟防内心有异心。姜维知道了，想要构陷制造混乱，于是对钟防说：“听说您自从淮南以来，算计没有遗漏【指平定诸葛诞的事，说，通‘悦’；输，通‘愉’】晋道昌盛，都是您的功劳。现在又平定了蜀国【复，再】威德震动世间，百姓推崇您的功劳，君主畏惧您的谋略，您想以此安身何处呢？为什么不效法陶朱公，泛舟江湖，断绝踪迹，保全功业和自身呢【越国大夫范蠡帮助越王勾践灭吴，洗雪会稽之耻后，就乘小船游于五湖，泛海而止于陶，想要断绝踪迹，于是号称陶朱公】钟防说：“您说得太远了，我不能这样做。况且现在的方法，或许还没有穷尽于此。”姜维说：“其他的事则是您的智力和能力所能做到的，不必麻烦我这个老翁了【指作乱的事，姜维的智慧固然足以在手掌上玩弄钟防，迫于时势受制于命运，能怎么办呢】从此两人感情欢好得很【好，喜好】出门同乘一辆车，坐下同坐一张席。钟防因为邓艾秉承皇帝旨意专断行事，于是与卫瓘秘密上奏邓艾有反叛的迹象。钟防善于模仿别人的书法，在剑阁截获邓艾上给魏朝的章表以及报告给晋公的文书【要，拦截；章表上给魏朝，白事报告给晋公】都改换了言辞，使辞意悖逆傲慢，多自夸耀【悖，违背】又伪造晋公司马昭的回复书信，以引起怀疑【既激怒司马昭，又使邓艾怀疑】

译咸熙元年【这一年五月才开始改元为咸熙，此时仍属景元五年】，春季正月壬辰日，下诏用囚车征召邓艾。晋公司马昭担心邓艾不服从命令，命令钟会进军成都，又派遣贾充率领军队进入斜谷【斜，音昌〇；谷，音浴，又音古禄】。司马昭亲自率领大军跟随皇帝驾临长安【将，音即亮】。因为各位王公都在邺城，于是任命山涛为行军司马镇守邺城【楚王司马彪死后，将各位王公全部安置在邺城的事，见第七十五卷邵陵厉公嘉平三年。行军司马这一官号始于此时】。起初，钟会因为才能出众而受到任用。司马昭的妻子王氏对司马昭说【司马昭的妻子王氏是王肃的女儿，生下了晋武帝司马炎和齐王司马攸，死后谥号为文明皇后】：“钟会见利忘义，喜欢制造事端【好，音呼到】，恩宠过度必定会作乱，不能委以重任。”等到钟会将要讨伐蜀汉时，西曹属邵悌对晋公说【自汉代以来，丞相设有东、西曹掾属】：“现在派遣钟会率领十几万人马讨伐蜀国，我认为钟会单身在外，没有家属作为人质【魏国制度，凡是派遣将领，都留下他们的家属作为人质。钟会单身在外，没有子弟，所以说单身无任】，不如让其他人去。”晋公笑着说：“我难道不知道这些吗？蜀国多次侵犯边境，军队疲惫，百姓困顿，我现在讨伐它，易如反掌【指掌，言容易也；数，音所角】。而众人说蜀国不可讨伐，如果人们心中预先胆怯，那么智谋和勇气就会一起耗尽，智勇耗尽却强行驱使【彊，音其两】，正好让敌人擒获。只有钟会与我的想法相同，现在派遣钟会讨伐蜀国，蜀国必定可以灭亡。灭亡蜀国之后，即使出现像卿所担心的情况，又何必担心他不能处理呢【言钟会若作乱，自己也能处理】。蜀国已经破亡，遗留的百姓震惊恐惧，不足以和他们共同图谋大事，中原的将士各自想回家，不肯和他同流合污。钟会如果作恶【作，为也；恶，不善也；作恶，作乱也；所为不善也】，只是自取灭亡罢了。卿不必为此担忧，千万不要让别人听到。”等到晋公将要前往长安时，邵悌又说：“钟会所统领的兵力是邓艾的五六倍，只需命令钟会逮捕邓艾，不需要亲自前往。”晋公说：“你忘记前面的话了吗【忘，音巫放】，还说不用去吗？虽然如此，所说的话不可宣扬。我要亲自以诚信待人，只是别人不应该辜负我罢了。我怎么能先对别人起疑心呢【先，音悉荐】。近日，贾防军问我，颇怀疑钟会不【贾防军即贾充，时任中防军；不，读曰否】。我回答说：‘如今派遣卿去。’行动时难道还会再怀疑卿吗【复，音扶又】？贾充也没有理由改变我的话。我到了长安自然就明白了【了，办也，决也】。”钟会派遣卫瓘先到成都，逮捕邓艾。钟会因为卫瓘兵力少，想让邓艾杀死卫瓘，借此作为邓艾的罪状。卫瓘知道他的意图，心里认为不可拒绝【卫瓘监领邓艾的军队，被派遣去逮捕邓艾，是因为职责所在，所以不可拒绝】。于是夜里到达成都，向邓艾所统领的各位将领发布檄文，称奉诏逮捕邓艾，其余的人一概不问。如果来投奔官军，爵位赏赐像先前一样【谓复加爵赏如先平蜀时也】。敢有不来的，诛灭三族。等到鸡叫时【比，音必寐】，全都来投奔卫瓘，只有邓艾的帐内人员还在。天亮开门，卫瓘乘坐使者车【续汉志有大使车、小使车等诸使车，大使车立乘驾驷马，赤帷持节者重导从，贼曹车等皆两大车，伍伯璅弩十二人等，小使车不立乘冇騑马等，此谓追捕考案有所勑取者之所乘。诸使车皆朱班轮等】，径直进入邓艾住所。邓艾还在躺着没起床，于是逮捕邓艾父子，把邓艾关进囚车。各位将领图谋劫持邓艾，整顿兵器奔向卫瓘军营【趣，音七喻】。卫瓘轻装出去迎接他们，假装起草奏章，将要申明邓艾的事【诡言将申明艾无反心】。各位将领相信了他就停止了。丙子日，钟会到达成都，押送邓艾前往京师。钟会所忌惮的只有邓艾，邓艾父子既已被擒，钟会独自统领大军，威震西土，于是决意谋反。钟会想让姜维率领五万人出斜谷，作为前锋，钟会自己率领大军跟随其后。到达长安后，命令骑兵从陆路，步兵从水路，顺流沿渭水进入黄河，认为五天可以到达孟津，与骑兵会合于洛阳，一旦天下可定【谈何容易】。钟会收到晋公的信说：“恐怕邓艾或不就征召，现在派遣中防军贾充率领步骑兵万人直接进入斜谷，驻扎在乐城【诸葛亮所筑成固之乐城】。我亲自率领十万军队驻扎长安，相见在近。”钟会收到信，惊呼亲近的人告诉他们说：“只是逮捕邓艾，相国知道我一个人能办到【谓昭知防之足以办取艾之事；语，音牛倨】。现在来势太大【大，读曰太】，必定察觉我的异心了【异，变也】。便当”迅速出发，事成，可得天下；不成，〇保全蜀汉不失。作刘备也【蜀汉谓汉、蜀郡、汉中郡之地】。丁丑日，钟会全部请出防军、郡守、牙门、骑督以上的官员【此皆从防军在成都者也】以及蜀国的旧官，在蜀朝堂为太后发哀【明元郭太后去年去世，蜀都成都有朝堂；朝，音直遥】，假托太后遗诏，让钟会起兵，废黜司马昭，都向在座的人公布【坐，音徂卧】。让下面的人议论完毕，写在版上署名放置，再让所亲信的人代替统领各军。所请的群官，全部关在益

译州各官署的房屋中，城门、宫门全都关闭，部署严密的军队围守。卫瓘假装称病，走出到外衙，邓艾相信了他，不再有所顾忌。姜维想让邓艾把从北方来的将领全部杀掉，自己趁机杀掉邓艾，把魏军全部活埋，再拥立汉主。姜维秘密写信给刘禅说：“希望陛下忍受几天的屈辱，臣想让国家由危转安，日月由昏暗重新变得光明。”邓艾想听从姜维的话诛杀那些将领，犹豫不决。邓艾帐下的督将丘建，原本属于胡烈，邓艾喜爱并信任他。丘建可怜胡烈独自坐着，启奏邓艾让胡烈派一名亲兵进去取饮食，各位牙门将也按惯例各派一人进去。胡烈欺骗亲兵，并写信给儿子胡渊说：“丘建秘密透露消息，邓艾已挖好大坑，准备了数千根白棓，想把外面的士兵全部叫进来，每人赐给一顶白帢，拜为散将，然后依次用棓打死，扔进坑里。”亲兵也都这样说。一夜之间辗转相告，全都传遍了。己夘日正午，胡渊率领他父亲的士兵，擂鼓出城，各军不约而同都鼓噪而出，没有人督促，却争先恐后地奔向城门。当时邓艾正给姜维铠甲和兵器，有人报告外面有喧嚷声，好像失火一样。过了一会儿，又报告士兵向城门跑去。邓艾惊慌地对姜维说：“士兵们好像要作乱，该怎么办？”姜维说：“只管攻打他们就是了。”邓艾派兵把被关在屋内的各位牙门将、郡守全部杀掉，一起举起门闩抵住门。士兵砍门，不能砍破。不久，城外的人靠着梯子登城，有的烧城上的房屋，像蚂蚁一样攀爬，混乱地前进，箭如雨下。牙门将、郡守各自顺着屋顶爬出来，与他们的军士会合。姜维率领邓艾身边的亲兵，亲手杀了五六个人。众人格杀姜维，争着上前杀邓艾。邓艾的将士死了几百人，杀了汉太子刘璿以及姜维的妻子儿女。军队抢劫掠夺，死伤狼藉。卫瓘部署各位将领，几天后才安定下来。邓艾本营的将士追赶出被囚在囚车中的邓艾，迎接他回来。卫瓘自认为与邓艾一起囚禁了邓艾，恐怕他生变，于是派邓艾的部将田续等人带兵袭击邓艾，在绵竹西边相遇，斩杀了邓艾父子。邓艾进入江油时，田续没有前进，邓艾想杀田续，后来赦免了他。等到卫瓘派田续时，对他说：“可以报江油之辱了。”镇西长史杜预对众人说：“伯玉大概不能免祸吧。身为名士，地位声望已经很高，既没有美德，又不以正道统御下属，将怎么承担这个责任呢？”卫瓘听了这话，不等驾车就去向杜预道歉，杜预是杜恕的儿子。邓艾留在洛阳的子孙全部被杀，把他的妻子和孙子迁到西城。钟会哥哥钟毓曾经秘密对晋公说：“钟会玩弄权术难以保全，不可专任。”等到钟会反叛，钟毓已经去世。晋公思念钟繇的功勋和钟毓的贤德，特别赦免钟毓的儿子钟峻、钟辿，官爵如故。钟会的功曹向雄收葬钟会的尸体。晋公召向雄来责备他说：“从前王经死的时候，你在东市哭他，我没有追究。钟会亲自反叛，你又擅自收葬，如果再宽容你，那王法怎么办？”向雄说：“从前先王掩埋枯骨腐肉，仁德流及朽骨，当时难道先占卜他的功罪，然后才收葬吗？现在王诛已经加身，于法已经完备。向雄感念道义收葬，教化也没有……”

译缺。法令由上层确立，教化由下层推行，用这种方式来训导万物，不也可以吗？何必让雄违背死节、违逆生义，以此立于世间【“背”音蒲妹】，明公与枯骨结仇【指刘禅已被诛杀，晋公又与刘禅的枯骨结为仇敌，不让他收葬】，将其抛弃在荒野之中，这难道是仁德贤良的度量吗？”晋公很高兴，与他宴饮交谈后让他离去。二月丙辰日，皇帝车驾返回洛阳。庚申日，安葬明元皇后。起初，刘禅派巴东太守、襄阳人罗宪率领两千士兵守卫永安【《姓谱》记载：罗氏本是颛顼的后代，受封于罗国，即现在的房州，后被楚国所灭，子孙以国为氏。谯周《巴记》说：汉献帝初平六年，益州司马赵�建议将巴郡各县中汉安以下的地区划为永寜郡。建安六年，刘璋将永寜郡改为巴东郡，治所在鱼复县。蜀先主章武二年，将鱼复改名为永安】。罗宪听说成都失陷，官吏百姓惊恐骚乱，罗宪斩杀了一个声称成都发生动乱的人，百姓这才安定。等到收到刘禅的手令，罗宪才率领所部军队在都亭哭吊了三天【“帅”读作率，“都亭”即永安的都亭。“临”音力鸩】。东吴听说蜀国败亡，起兵向西进发【“上”音时掌】，表面上假托救援，内心却想袭击罗宪。罗宪说：“本朝倾覆，东吴与蜀国本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不体恤我们的危难，反而背弃盟约谋取私利【“难”音乃旦，“徼”音一遥】，太不义了。况且汉朝已经灭亡，东吴又能长久吗？我难道能为东吴做降虏吗【“降”音户江】？”于是坚守城池，修缮铠甲，向将士们宣告誓师，用节操道义激励他们。将士们无不愤慨激昂。东吴听说魏将钟会、邓艾战败，上百座城池没有主人，有了兼并蜀国的野心，但巴东坚守不出，军队无法通过。于是派抚军将军歩协率领军队向西进发【歩协是歩隲的儿子，吴国任命他为抚军将军】。罗宪兵力薄弱不能抵御，派参军杨宗突围向北出发，向安东将军陈骞告急。又送交文武官员的印绶、人质给晋公。歩协攻打永安，罗宪与他交战，大败吴军。吴主愤怒，又派镇军将军陆抗等人率领三万军队，增加对罗宪的包围【当时吴国任命陆抗为镇军将军，都督西陵，“帅”读作率】。三月丁丑日，任命司空王祥为太尉，征北将军何曾为司空，左仆射荀顗为司空【“顗”音鱼岂】。己夘日，晋公晋升为王，增加封地十个郡【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晋公最初封八个郡。帝景元三年，加封司州的弘农、雍州的冯翊，共十个郡。现在又增加十个郡，共二十个郡】。王祥、何曾、荀顗一同拜见晋王【“顗”音鱼岂】。荀顗对王祥说：“相王地位尊贵，何侯与朝廷群臣【何侯指何曾，朝廷群臣指整个魏朝的臣子，“朝”音直遥，下同】都已经尽到了敬意。今天应当一起率领众人下拜，没有什么可怀疑的。”王祥说：“相国虽然尊贵，终究是魏国的宰相，我们是魏国的三公，王公与相国只差一个等级而已，哪有天子三公可以随便拜人的道理，这会损害魏朝的威望，亏欠晋王的德行。君子爱人以礼，我不这样做。”等到进入殿内，荀顗于是下拜，而王祥独自长揖。晋王对王祥说：“今天才知道您对我的看重。”刘禅举家东迁洛阳，当时局势混乱仓促，刘禅的大臣没有跟随的人【姜维已死，张翼、廖化、董厥必定也死于乱兵之中】，只有秘书令郤正和殿中督汝南人张通，舍弃妻子儿女，单身跟随刘禅。刘禅依靠郤正的引导，使得言行举止得当，没有缺失【“宜”意为应当，“适”也意为应当。刘禅初入洛阳，见魏国君臣，礼仪各有其应当之处。唉！假使郤正束带立于朝堂之上，替汉主接待赞礼，下面与宾客谈论事务，事情处理得当而没有缺失，这难道不是人臣最大的愿望吗】，于是慨然叹息，遗憾知道郤正太晚。起初，汉建寜太守霍弋都督南中地区【建寜，原为汉益州郡。蜀后主建兴元年改建寢郡，治所在味县】。听说魏军到来，想要前往成都。刘禅因为防备敌人已经安定，不让他去。成都失守后，霍弋穿素服哭吊了三天【“临”音力鸩】。众将都劝霍弋应该迅速投降【“降”音户江，下同】。霍弋说：“现在道路隔绝堵塞【“塞”音悉则】，不清楚主上的安危去留，大事不可草率。如果魏国以礼对待主上，那么保全边境再投降也不晚。如果万一主上遭遇危险侮辱，我将以死抗拒，还说什么早晚呢？”得知刘禅东迁的消息后，才率领六郡的将守上表说【南中七郡，这里说六郡，大概是因为越嶲已经投降魏国了。“将”音即亮，“守”音式又】：“臣听说人生有三重恩义，侍奉它们如同一样，危难所在，就献出生命【没有父母，哪里谈得上生存；没有君主，哪里谈得上生存。这就是人生有三重恩义的意思。“难”音乃旦】。现在臣的国家败亡，主上依附他人，守死没有地方，因此归附，不敢有二心【“质”音如字】。”晋王认为他很好，任命他为南中都尉，委托他原来的职务。丁亥日，封刘禅为安乐公【《晋志》记载，安乐属于燕国。“乐”音洛。下文“间乐”同】。刘禅的子孙及群臣被封为侯的有五十多人。晋王与刘禅宴饮，为他表演蜀地的技艺【蜀技，即蜀乐，如巴渝舞之类。“为”音于伪。下同。“技”与“伎”同，音渠绮】。旁人都为此感到悲伤，而刘禅喜笑颜开，神态自若。晋王对贾充说：“人的无情，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即使让诸葛亮在，也不能辅佐他长久保全，何况姜维呢？”另一个人说：“晋王问刘禅：‘很想念蜀国吗？’刘禅说：‘这里很快乐，不想念蜀国。’”郤正

译听说此事后，（王）对刘禅说：“如果魏王问你，你应该哭着回答说：‘祖先的坟墓远在岷山蜀地，我的心向西悲伤，没有一天不想念。’然后闭上你的眼睛。防备魏王再次发问，你就像刚才那样回答。”魏王说：“你怎么说得像郤正的话呢？”刘禅惊讶地看着他说：“确实遵从您的命令。”左右的人都笑了。

夏季四月，新附督王稚乘船渡海进入吴国的句章，劫掠了当地的长官以及男女二百多人后返回。

五月庚申日，晋王上奏恢复五等爵位，封赏骑督以上的六百多人。

甲戌日，改换年号。

癸未日，追封舞阳文宣侯司马懿为晋宣王，忠武侯司马师为晋景王。

罗宪被围攻共六个月，救援部队没有到达，城中患病的人超过一半。有人劝罗宪放弃城池逃跑，罗宪说：“我是这座城的主帅，百姓所仰赖的人，在危难时不能安抚他们，在紧急时却抛弃他们，君子是不做这种事的。我将在这里尽忠死节。”陈骞向晋王进言，派遣荆州刺史胡烈率领步兵和骑兵两万人攻打西陵，以救援罗宪。

秋季七月，吴军投降晋王，晋王让罗宪继续担任原来的职务，加封为陵江将军，封为万年亭侯。

晋王上奏让司空荀顗制定礼仪，中领军贾充校正法律，尚书仆射裴秀商议官制，由太保郑冲总揽裁决。

吴国将交州分出一部分设置广州。

吴主病重卧床，口中不能说话，于是亲手写信召丞相濮阳兴入内，命令太子孙休出宫拜见濮阳兴。孙休握着濮阳兴的手臂，指着孙休来托付他。

癸未日，吴主去世，谥号为景帝。

群臣尊奉朱皇后为皇太后。

吴国人因为蜀国刚刚灭亡，交趾地区叛离，国内恐惧，想要拥立年长的君主。左典军万彧曾经担任乌程令，与乌程侯孙皓关系很好，称赞孙皓的才能见识英明果断，是长沙桓王孙策一类的人物，又说他好学并遵守法度，多次在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面前这样说。濮阳兴、张布劝说朱太后想要立孙皓为继承人。朱太后说：“我是一个寡妇妇人，哪里懂得国家大事的忧虑？只要吴国不灭亡，宗庙有所依靠就可以了。”于是便迎立孙皓，改年号为元兴，大赦天下。

八月庚寅日，任命中抚军司马炎作为相国的副手协助处理相国事务。

起初，钟会讨伐蜀汉时，辛宪英对她的丈夫的侄子羊祜说：“钟会在做事上放纵恣意，不是长久处于下位之道，我担心他有其他的野心。”钟会请求让他的儿子郎中钟琇担任参军。辛宪英忧虑地说：“往日我为国家担忧，今天灾祸就要降临到我家了。”钟琇坚决向晋王请求，晋王没有听从。辛宪英对钟琇说：“去吧，要谨慎！在军队之中，能够成就事业的，大概只有仁爱和宽恕吧！”钟琇最终得以保全性命归来。

下诏因为钟琇曾经劝谏钟会谋反，赐爵位为关内侯。

九月戊午日，任命司马炎为抚军大将军。

辛未日，下诏任命吕兴为安南将军，都督交州各项军事；任命南中监军霍弋遥领交州刺史，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选用长官。霍弋上表派遣建宁人爨谷担任交趾太守，率领牙门董元、毛炅、孟干、孟通、爨能、李松、王维等人带兵援助吕兴。还没有到达，吕兴就被他的功曹王统所杀。

吴主将朱太后贬为景皇后，追封父亲孙和为文皇帝，尊奉母亲何氏为太后。

冬季十月丁亥日，下诏任命在寿春所俘获的吴国相国参军事徐绍为散骑常侍，水部掾孙彧为给事黄门侍郎，让他们出使吴国。他们的家人在此地的，都允许他们自行跟随，不一定要让他们回去，以此来扩大彰显诚信。

晋王于是写信给吴主，晓谕祸福。

起初，晋王娶了王肃的女儿，生了司马炎和司马攸。因为司马攸过继给晋景王

译后来，司马师（谥号景王）的弟弟司马攸，天性孝顺友爱，多才多艺，性格清和公允，名声超过司马炎。晋王（司马昭）喜爱他，常说：“天下是景王的天下，我暂代丞相之位，百年之后，大业应当归还给攸。”司马炎头发长到拖地，手能超过膝盖。他曾经从容地问裴秀：“人有面相吗？”于是把司马攸与众不同的面相给裴秀看。裴秀因此归心于司马炎。羊琇与司马炎关系亲密，为司马炎谋划观察时政中应当增减的事项，都让司马炎预先记下，以备晋王询问。晋王打算立司马攸为世子，山涛说：“废长立幼，违背礼制，不吉祥。”贾充说：“中抚军（司马攸）有君主的德行，不可更换。”何曾、裴秀说：“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越世人的才能，声望既已显赫，仪表又如此出众，本来就不是臣子的面相。”晋王因此心意已定。丙午日，立司马炎为世子（为晋武帝不能容忍齐王司马攸埋下伏笔）。吴主封太子孙休及其三个弟弟都为王（三弟名孙霸，音如兕觥之觥；第二名孙壾，音如草莽之莽；第三名孙褎，音如褒衣下宽大之褎，都是吴主孙休自己起的名字）。立妃子滕氏为皇后。起初，吴主即位时，发布优诏体恤士民，开仓廪救济贫乏，按条令放出宫女配给没有妻子的男子，苑中饲养的禽兽都放归野外，当时人们一致称赞他为明主。等到他得志后，粗暴骄横，多忌讳，好酒色，大小臣民都失望，濮阳兴、张布私下后悔，有人向吴主进谗言。十一月初一，濮阳兴、张布入朝，吴主逮捕他们，流放到广州，在半路上杀害了他们，诛灭三族。以后父滕牧为卫将军、录尚书事，滕牧是滕氏的族人（滕氏被孙綝所杀）。这一年，罢免屯田官（设置屯田官的事见第六十二卷汉献帝建安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