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十六

译《资治通鉴》卷十六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十七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九【起重光赤奋若，到强圉恊洽，共七年】

世宗孝武皇帝上之上【荀悦说：名彻，字通。是景帝的第二个儿子。应劭说：按照礼制谥法，威猛强盛、睿智有德称为“武”】

建元元年【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年号，年号制度开始于此。李之仪说：《封禅书》记载，其后三年，有关官员说“元”应该用天降祥瑞来命名，不应该用一二〇来推算。所谓“其后三年”，大概是指从元狩六年到元鼎三年。然而元鼎四年才得到宝鼎，也没有理由提前三年就称它为元鼎。由此看来，元鼎以前的年号都是有关官员后来追命的。实际上年号的起始在元鼎年间，所以元封改元时才开始有诏书。】冬十月，皇帝下诏推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的人才。皇帝亲自策问他们关于古往今来的治国之道，回答的人有一百多人。广川人董仲舒回答说：“道，是通往治世的道路。仁、义、礼、乐都是它的工具。所以圣明的君王虽然去世，但子孙能够长久安宁数百年，这都是礼乐教化的功劳。做君王的没有不想安定生存，但政治混乱、国家危亡的却很多，这是因为所任用的人不是合适的人选，所遵循的不是正确的道路，所以政治一天天衰败灭亡。周朝的道在周幽王、周厉王时衰败，并不是道消失了，而是幽王、厉王不遵循它。到了周宣王，追思从前先王的德行，振兴停滞的事业，补救弊病，彰显文王、武王的功业，周朝的道鲜明地复兴，这是日夜不懈怠、施行善政所导致的。孔子说：‘人能够遵循道，而不是道能够改变人。’所以治乱废兴在于自己，不是天命降下不可挽回，而是所掌握的原则错误，失去了统绪。做君王的端正内心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端正万民以端正四方。四方端正，远近没有人敢不统一于正道，而没有邪气奸佞在其中作乱。因此阴阳调和而风雨适时，万物和谐而万民繁衍，各种福气的物品、可以招致的祥瑞没有不全部到来的，王道就成就了。孔子说：‘凤凰不飞来，黄河不出现河图，我大概完了吧！’这是孔子自悲能够招致这些祥瑞，但自己地位卑贱，不能招致。现在陛下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处在能够招致祥瑞的地位，掌握着能够招致祥瑞的权势，又有能够招致祥瑞的资质，品行高尚而恩泽深厚，智慧明达而心意美好，爱护百姓而喜好士人，可以说是仁义的君主了。然而天地没有回应，美好的祥瑞没有到来，为什么呢？大都是因为教化没有建立，而万民没有端正。万民追随利益，就像水向低处流一样，不用教化来像堤防那样阻挡，是不能停止的。古代的君王明白这一点，所以面南而坐治理天下，没有不把教化作为重大任务的，设立太学来教育国人，设置庠序来教化邑人，用仁德浸润百姓，用义理砥砺百姓，用礼制节制百姓，所以他们的刑罚很轻，而禁令不被触犯，这是因为教化施行而习俗美好。圣明的君王继承乱世，扫除那些痕迹而全部去除，重新修习教化而推崇兴起。教化已经明确，习俗已经形成，子孙顺承它，施行五六百年，还没有败坏。秦朝灭绝先圣的道，实行苟且的治理，所以建立十四年就灭亡了。它的遗毒余烈到现在还没有灭绝，使得习俗浅薄恶劣，百姓愚昧顽固，抵触冒犯，殊绝抗拒，熟烂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我私下把它比作琴瑟不调，严重的必须解开重新张弦，才可以弹奏；治理政事而不施行，严重的必须变革而重新教化，才可以治理。所以汉朝得到天下以来，常常想要治理好，但到现在不能很好地治理，是因为在应当变革教化而没有变革教化。我听说圣明的君王治理天下，年少时就让他们学习，年长时就根据才能授予职位，用爵位俸禄来培养他们的德行，用刑罚来威慑他们的恶行，所以百姓通晓礼义，以冒犯上级为耻。周武王施行大义，平定残暴贼寇，周公制作礼乐来文饰它，到了成王、康王的盛世，监狱空虚四十多年。这也是教化的浸润和仁义的流露，不仅仅是伤害肌肤的效果。到了秦朝就不是这样，效法申不害、商鞅的法术，实行韩非的学说，憎恶帝王之道，以贪婪凶狠为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