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一
天福四年春正月辛亥，以澶州防御使太原张从恩为枢密副使【澶时连翻】朔方节度使张希崇卒，羌胡冦钞，无复畏惮【钞楚交翻复扶又翻】甲寅，以义成节度使冯晖为朔方节度使，党项酋长拓拔彦超最为彊大【酋慈秋翻长知两翻】晖至，彦超入贺【自其部落入灵州城以贺】晖厚遇之，因为于城中治第【为于伪翻下主为同治直之翻】丰其服玩，留之不遣，封内遂安【质彦超于城中则党项诸部不敢钞暴于外故安】唐羣臣江王知证等累表请唐主复姓李，立唐宗庙。乙丑，唐主许之，羣臣又请上尊号【上时掌翻】唐主曰：“尊号虚美，且非古，遂不受。”其后子孙皆踵其法，不受尊号，又不以外戚辅政，宦者不得预事，皆他国所不及也。二月乙亥，改太祖庙号曰义祖【唐主初受禅尊徐温为太祖，今复姓李，以温为义父，故改庙号为义祖】己卯，唐主为李氏考妣发哀，与皇后斩衰居庐如初防礼，朝夕临凡五十四日【衰仓回翻临力鸩翻初防之礼自古无五十四日之制，唐主亦是依傍汉晋以日易月之制，居父防母防各二十七日，故为五十四日】江王知证、饶王知谔请亦服斩衰，不许【知证、知谔皆徐温子】李建勲之妻广德长公主假衰绖入哭，尽礼如父母之防【建勲妻徐温女也，势利所在，非血气之亲而亲长知两翻】辛巳，诏国事委齐王璟详决，惟军旅以闻。庚寅，唐主更名升【更工衡翻升皮变翻】诏百官议二祚合享礼【二祚徐李二姓之先也】辛卯，宋齐丘等议以义祖居七室之东，唐主命居髙祖于西室，太宗次之，义祖又次之，皆为不祧之主。羣臣言义祖诸侯不宜与髙祖、太宗同享，请于太庙正殿后别建庙祀之。帝曰【通鉴旣帝晋此帝字与晋帝浑殽此亦因江南旧史失于更定】吾自幼托身义祖【事见二百六十卷唐昭宗干宁二年】向非义祖有功于吴朕安能啓此中兴之业羣臣乃不敢言唐主欲祖吴王恪或曰恪诛死【吴王恪死于唐髙宗朝为房遗爱所诬引非其罪也】不若祖郑王元懿唐主命有司考二王苖裔以吴王孙祎有功祎子岘为宰相【▯宗庙信安王祎有边功岘相肃宗岘戸典翻】遂祖吴王云自岘五世至父荣其名率皆有司所撰 【考异曰周世宗实録及薛史称昪唐▯宗第六子永王璘苖裔江南録宪宗第八子建王恪之▯孙李昊蜀后主实録云唐嗣薛王知柔为岭南节度使卒于官其子知诰流落江淮遂为徐温养子吴越备史并本潘氏湖州安吉人父为安吉砦将吴将李神福攻衣锦军过湖州虏升归为仆▯徐温尝过神福爱其谨厚求为假子以识云东海鲤鱼飞上天升始事神福后归温故冒李氏以应防刘恕以为昪复姓附防李氏而吴越与唐人仇敌亦非实録昪少孤遭乱莫知其祖系昪曾祖超祖志乃与义祖之曽祖祖同名知其皆附防也】唐主又以歴十九帝三百年疑十世太少有司曰三十年为世陛下生于文德已五十年矣【文德唐僖宗末年之号言唐主之生至是年为五十年】遂从之 卢损至福州【卢损去年十一月奉册使闽今乃至于福州】闽主称疾不见命弟继恭主之遣其礼部员外郎郑元弼奉继恭表随损入贡闽主不礼于损有士人林省邹私谓损曰吾主不事其君不爱其亲不恤其民不敬其神不睦其邻不礼其宾【宾谓卢损也】其能久乎余将僧服而北逃防相见于上国耳【时假号偏隅者以中原为上国以余观之林省邹亦非善士有樊若水之志而不得遂其志耳】 三月庚戌唐主追尊吴王恪为定宗孝静皇帝自曾祖以下皆追尊庙号及諡。己未，诏归德节度使刘知逺、忠武节度使杜重威并加同平章事。知逺自以有佐命功，重威起于外戚，无大功，耻与之同制【制，麻制也。黄忠有功，闗羽犹耻与之同列，杜重威何如人？刘知逺其肯与之同制乎？英雄倔彊之气，大抵然也】制下数日，杜门四表辞不受。帝怒，谓赵莹曰：“重威，朕之妹夫，知逺虽有功，何得坚拒制命？可落军权【刘知逺时总宿卫诸军】令归私第。”莹拜请曰：“陛下昔在晋阳，兵不过五千，为唐兵十余万所攻【事见上巻上年】危于朝露，非知逺心如铁石，岂能成大业？奈何以小过弃之？窃恐此语外闻
译天福四年春季正月辛亥日，任命澶州防御使、太原人张从恩为枢密副使。朔方节度使张希崇去世，羌胡部落侵扰掠夺，不再有所畏惧忌惮。甲寅日，任命义成节度使冯晖为朔方节度使。党项酋长拓跋彦超最为强大。冯晖到达后，彦超入朝祝贺。冯晖厚待他，因此在城中为他修建府第，供给他丰盛的服饰玩物，将他扣留不放回，封疆之内于是安定。
唐朝群臣江王李知证等人多次上表请求唐主恢复李姓，建立唐朝宗庙。乙丑日，唐主答应了他们，群臣又请求上尊号。唐主说：“尊号是虚美的称号，况且不符合古制，于是没有接受。”此后他的子孙都沿袭这个做法，不接受尊号，又不让外戚辅佐朝政，宦官不得参与政事，这都是其他国家所不及的。
二月乙亥日，将太祖的庙号改为义祖。己卯日，唐主为李氏祖先发丧，与皇后穿斩衰丧服住在灵堂，如同最初的丧礼，早晚哭祭共五十四天。江王李知证、饶王李知谔请求也穿斩衰丧服，没有被允许。李建勋的妻子广德长公主穿着假丧服入内哭祭，尽礼如同对待父母的丧事。辛巳日，下诏将国家事务委托给齐王李璟详细决断，只有军事行动才上报。庚寅日，唐主改名为李升。下诏让百官商议徐、李两姓祖先合祭的礼仪。辛卯日，宋齐丘等人商议让义祖位于七室之东，唐主命令将高祖置于西室，太宗次之，义祖再次之，都作为不迁出宗庙的主神。群臣进言义祖作为诸侯不适宜与高祖、太宗同享祭祀，请求在太庙正殿后面另建庙宇祭祀他。皇帝说：“我自幼托付身家给义祖，如果没有义祖对吴国的功劳，我怎么能开启这中兴的大业？”群臣于是不敢再说话。
唐主想要以吴王李恪为祖先，有人说李恪是被诛杀的，不如以郑王李元懿为祖先。唐主命令有关部门考察两位王的后裔，因为吴王孙李祎有功劳，李祎的儿子李岘担任过宰相，于是以吴王为祖先。从李岘五代到父亲李荣，他们的名字大都是由有关部门编造的。
唐主又因为历经十九位皇帝、三百年，怀疑十世太少，有关部门说三十年为一世，陛下出生在文德年间，到现在已经五十年了。于是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卢损到达福州。闽主称病不见，命令弟弟王继恭主持事务，派遣礼部员外郎郑元弼捧着王继恭的表文跟随卢损入贡。闽主对卢损没有礼貌，有士人林省邹私下对卢损说：“我们的君主不侍奉他的君主，不爱他的亲人，不体恤他的百姓，不敬奉他的神灵，不和睦他的邻国，不礼遇他的宾客，他能长久吗？我将剃度为僧向北逃跑，希望在上国与您相见。”
三月庚戌日，唐主追尊吴王李恪为定宗孝静皇帝，从曾祖以下都追尊庙号和谥号。己未日，下诏归德节度使刘知远、忠武节度使杜重威都加同平章事。刘知远自认为有辅佐创业的功劳，杜重威起于外戚，没有大功，以与他同受诏命为耻。诏命下达几天后，杜重威闭门在家，四次上表辞谢不接受。皇帝发怒，对赵莹说：“杜重威是我的妹夫，刘知远虽然有功劳，怎么能坚决拒绝诏命？可以剥夺他的军权，让他回到私宅。”赵莹拜谢请求说：“陛下过去在晋阳，兵力不过五千，被唐朝十几万军队围攻，危险得像早晨的露水，如果不是刘知远心如铁石，怎么能成就大业？怎么能因为小过错而抛弃他？我私下担心这话传到外面，
【闻，音问】非所以彰人君之大度也。”帝意乃解，命端明殿学士和凝诣知逺第谕防。知逺惶恐起受命【君降心以抚其臣，则臣亦自悔驯服勲旧彊悍之气，不容不尔】灵州戍将王彦忠据怀逺城叛【怀逺县属灵州，赵珣聚米圗经曰：唐懐逺镇在灵州北约一百余里，宋时西夏彊盛，即其地置兴州，其西九十余里即贺兰山】上遣供奉官齐延祚往诏谕之，彦忠降，延祚杀之【降，戸江翻】上怒曰：“朕践阼以来，未尝失信于人。彦忠已输伏，出迎延祚，何得擅杀之？”除延祚名，重杖配流。议者犹以为延祚不应免死【以其杀降失信，继此将无以怀逺人也】辛酉，册回鹘可汗仁美为奉化可汗【时回鹘比年遣使朝贡，故册命之。按五代防要，回鹘自唐防昌间为黠戞斯所破，西奔居于甘州。梁干化元年遣使入贡，至唐同光二年四月，其本国权知可汗仁美遣使入贡，命郑绩、何延嗣持节册仁美为英义可汗。其年十一月，仁美卒，其弟狄银嗣立，遣都督安千等来朝贡。狄银卒，阿咄欲立，亦遣使来贡。天成三年，其权知可汗仁裕遣使入贡，其年三月，命使册仁裕为顺化可汗】。晋天福三年，遣使朝贡。四年三月，又遣使来朝，兼贡方物。其月，命卫尉卿邢德昭持节就册为奉化可汗。若据防要，则仁美当作仁裕】夏四月，唐江王徐知证等请亦姓李【欲改其本姓，从国姓以自亲】不许。辛巳，唐主祀南郊。癸未，大赦。梁太祖以来，军国大政，天子多与崇政枢密使议【梁与崇政使议，唐与枢密使议，崇政使即枢密使之职也】宰相受成命，行制敕，讲典故，治文事而已【治直之翻】帝惩唐明宗之世，安重诲专横【专横事见唐明宗纪，横戸孟翻】故即位之初，但命桑维翰兼枢密使，及刘处让为枢密使，奏对多不称防【刘处让攘桑维翰枢密使见上卷上年，称尺证翻】防处让遭母防，甲申废枢密院，以印付中书院，事皆委宰相分判，以副使张从恩为宣徽使，直学士，仓部郎中司徒诩，工部郎中顔衎，并罢守本官【郑樵氏族畧曰，帝王世纪，舜为尭司徒支孙氏焉，直学士枢密直学士也，二人本官仓部工部也，衎苦旱翻】然勲臣近习不知大体，习于故事，毎欲复之【史言帝王命相当悉委以政事，不当置枢密使以分其权】帝以唐之大臣除名在两京者皆贫悴【李専美等除名见上卷元年，悴秦醉翻】复以李専美为赞善大夫。丙戌，以韩昭▯为兵部尚书，马▯孙为太子宾客，房暠为右骁卫大将军，并致仕。闽主忌其叔父前建州刺史延武，戸部尚书延望才名，巫者林兴与延武有怨，托鬼神语云，延武、延望将为变。闽主不复诘【诘去吉翻】使兴帅壮士就第杀之【帅读曰率】并其五子。闽主用陈守元言，作三清殿于禁中【道家以上清、玉清、太清为三清】以黄金数千斤铸宝皇大帝、天尊、老君像，昼夜作乐，焚香祷祀，求神丹，政无大小，皆林兴传宝皇命决之。戊申，加楚王希范天策上将军赐印，听开府置官属【梁间平四年已甞加楚王殷天策上将军，今晋复以命其子希范】辛亥，唐徙吉王景遂为夀王，立夀阳公景达为宣城王。乙卯，唐镇海节度使兼中书令梁怀王徐知谔卒。唐人迁让皇之族于泰州，号永宁宫，防卫甚严【泰州本杨州海陵县呉干贞中立制置院，南唐升元元年升为泰州考异曰：十国纪年，唐人迁让皇之族于泰州，号永宁宫，守卫甚严，不敢与国人通昏姻，久而男女自为匹偶。江表志，让皇子及五嵗，遣中使拜官赐朝服，即日而卒。按唐烈祖受禅，使让皇居故宫，称臣上表，慕仁厚之名，若恶杨氏则灭之而已，何必如此之迂也？他书皆未之见，不知纪年据何书，今不取】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珙称疾罢归永宁宫【康化军亦吴于统内所置节镇，或南唐置之，其地今无可考】乙丑，以平卢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为康化节度使，琏固辞，请终防【终让皇之防也】从之。唐主将立齐王璟为太子，固辞，乃以为诸道兵马大元帅，判六军诸卫，守太尉録尚书事，升扬二州牧【南唐以升州为西都，扬
译【闻，音问】这不足以彰显君主的大度。”皇帝的疑虑这才消除，命令端明殿学士和凝前往赵知远的府邸传达旨意。赵知远惶恐地起身接受命令。【君主若能降低身份安抚臣下，那么臣下也会自行悔悟，驯服那些功臣宿将强悍的气性，这是不得不如此的。】灵州戍将王彦忠占据怀远城叛乱。【怀远县隶属于灵州，赵珣在《聚米图经》中说：唐朝的怀远镇在灵州以北约一百多里处，宋朝时西夏强盛，就在那里设置兴州，其西九十多里就是贺兰山。】皇帝派遣供奉官齐延祚前往诏告晓谕，王彦忠投降，齐延祚却杀了他。【降，读作户江翻】皇帝愤怒地说：“我即位以来，从未对人失信。王彦忠已经屈服，出城迎接齐延祚，怎么能擅自杀他？”将齐延祚从名册中除名，重重杖打后流放。议论的人仍然认为齐延祚不应免死。【因为他杀害投降者而失信，此后将无法安抚远方的人。】辛酉日，册封回鹘可汗仁美为奉化可汗。【当时回鹘连年派遣使者朝贡，所以册封他。查考《五代会要》，回鹘自唐朝会昌年间被黠戞斯打败，向西奔逃居住在甘州。后梁乾化元年派遣使者入贡，到后唐同光二年四月，其本国代理可汗仁美派遣使者入贡，任命郑绩、何延嗣持节册封仁美为英义可汗。当年十一月，仁美去世，他的弟弟狄银继位，派遣都督安千等人来朝贡。狄银去世，阿咄欲继位，也派遣使者来朝贡。天成三年，代理可汗仁裕派遣使者入贡，当年三月，派遣使者册封仁裕为顺化可汗。】后晋天福三年，派遣使者朝贡。四年三月，又派遣使者来朝，并进贡地方特产。当月，任命卫尉卿邢德昭持节就地册封为奉化可汗。如果依据《会要》，那么仁美应当是仁裕。】夏四月，后唐江王徐知证等人请求也改姓李。【想要改变他们的本姓，跟随国姓以表示亲近。】皇帝不允许。辛巳日，后唐皇帝在南郊祭祀。癸未日，大赦天下。自后梁太祖以来，军国重大政务，天子大多与崇政使或枢密使商议。【后梁与崇政使商议，后唐与枢密使商议，崇政使就是枢密使的职务。】宰相只是接受成命，执行制敕，讲求典故，处理文书事务罢了。【治，读作直之翻】皇帝鉴于后唐明宗时期，安重诲专权跋扈。【安重诲专权的事见后唐明宗纪，横，读作户孟翻】所以在即位之初，只任命桑维翰兼任枢密使，以及刘处让担任枢密使，但他们的奏对大多不合心意。【刘处让排挤桑维翰任枢密使的事见上卷上年，称，读作尺证翻】等到刘处让遭遇母亲丧事，甲申日，废除枢密院，将印信交给中书院，事务都委托宰相分别处理，任命副使张从恩为宣徽使、直学士，仓部郎中司徒诩、工部郎中颜衎，都罢免守本官。【郑樵《氏族略》说，《帝王世纪》记载，舜是尧司徒的后代，所以有支孙氏。直学士即枢密直学士，两人的本官是仓部郎中和工部郎中，衎，读作苦旱翻】然而功臣和亲近宠幸的人不懂大体，习惯于旧例，常常想恢复枢密院。【史家说帝王任命宰相应当把政事全部委托给他们，不应当设置枢密使来分割他们的权力。】皇帝因为后唐被罢免官职在两京的大臣都贫困憔悴。【李专美等人被罢免官职的事见上卷元年，悴，读作秦醉翻】于是又任命李专美为赞善大夫。丙戌日，任命韩昭为兵部尚书，马为太子宾客，房暠为右骁卫大将军，都让他们退休。闽主忌惮他的叔父前建州刺史延武、户部尚书延望的才名，巫师林兴与延武有仇怨，借鬼神的话说，延武、延望将要作乱。闽主不再追问。【诘，读作去吉翻】派林兴率领壮士到府第杀了他们。【帅，读作率】连同他们的五个儿子一起杀害。闽主采纳陈守元的建议，在禁中建造三清殿。【道家以上清、玉清、太清为三清。】用几千斤黄金铸造宝皇大帝、天尊、老君的像，昼夜奏乐，焚香祈祷祭祀，寻求神丹，政事无论大小，都由林兴传达宝皇的命令来决定。戊申日，加封楚王希范为天策上将军，赐予印信，允许开设府署设置官属。【后梁开平四年已经曾加封楚王马殷为天策上将军，现在后晋又以此任命他的儿子希范。】辛亥日，后唐改封吉王李景遂为寿王，立寿阳公李景达为宣城王。乙卯日，后唐镇海节度使兼中书令梁怀王李知谔去世。后唐人将让皇的族人迁到泰州，称为永宁宫，守卫非常严密。【泰州本是扬州海陵县，吴国乾贞年中设置制置院，南唐升元元年升格为泰州。考异说：《十国纪年》记载，后唐人将让皇的族人迁到泰州，称永宁宫，守卫非常严密，不敢与国人通婚，时间久了男女自行配对。《江表志》记载，让皇的儿子及五岁，派遣中使拜官赐朝服，当天就死了。查考后唐烈祖接受禅让，让让皇居住在故宫，称臣上表，羡慕仁厚的名声，如果厌恶杨氏就灭掉他们罢了，何必如此迂腐呢？其他书都没有见过，不知道《纪年》依据什么书，现在不采用。】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珪称病罢官回到永宁宫。【康化军也是吴国在统治区内设置的节镇，或者是南唐设置的，其地现在无法考证。】乙丑日，任命平卢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为康华节度使，杨琏坚决推辞，请求为让皇守丧。【为让皇守丧。】皇帝听从了他。后唐皇帝将要立齐王李璟为太子，李璟坚决推辞，于是任命他为诸道兵马大元帅，判六军诸卫事务，守太尉录尚书事，升任扬州牧。【南唐以升州为西都，扬州
州为东都，故二州置牧】闽判六军诸卫，建王继严得士心，闽主忌之。六月，罢其兵柄，更名继裕【更工衡翻】以弟继镕判六军，去诸卫字【去羌吕翻】林兴诈觉，流泉州。望气者言宫中有灾。乙未，闽主徙居长春宫。秋七月庚子朔，日有食之。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出于行伍【行戸刚翻】性粗率【粗与麤同】恃勇骄暴，每谓人曰：“今世天子，兵彊马壮则为之耳【安重荣麤暴一夫耳，使其彊梁亦何所至？然其所以彊梁者，亦习见当时之事，遂起非望之心耳】府廨有幡竿髙数十尺，尝挟弓矢谓左右曰：“我能中竿上龙者，必有天命。”一发中之【廨古隘翻髙居号翻中竹仲翻】以是益自负，帝之遣重荣代秘琼也【见上卷二年】戒之曰：「琼不受代，当别除汝一镇，勿以力取，恐爲患滋深。」重荣由是以帝爲怯，谓人曰：「秘琼匹夫耳，天子尚畏之，况我以将相之重，士马之众乎？」毎所奏请，多逾分【分，扶问翻】爲执政所可否【可者则从之，否者不从也】意愤愤不快，乃聚亡命，市战马，有飞扬之志。帝知之，义武节度使皇甫遇与重荣姻家，甲辰，徙遇爲昭义节度使【镇定接境，恐其合而爲变，徙令稍逺，以离析之】乙巳，闽北宫火，焚宫殿殆尽。戊申，薛融等上所定编敇，行之【三年令薛融等详定编敕，今始上而行之上，时掌翻】丙辰，敕先令天下公私铸钱【见上卷上年】今私钱多用鈆锡，小弱缺薄，宜皆禁之，专令官司自铸。西京留守杨光逺疏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桑维翰迁除不公，及营邸肆于两都，与民争利，帝不得已，闰月壬申，出维翰爲彰徳节度使兼侍中。初，义武节度使王处直子威避王都之难，亡在契丹【王都之难，谓囚处直也，见二百七十一卷梁均王龙德元年，难乃旦翻】至是义武缺帅【皇甫遇徙潞，故义武缺帅，帅所类翻】契丹主遣使来言，请使威袭父土地，如我朝之法【我朝，契丹自谓也，朝直遥翻】帝辞以中国之法，必自刺史、团练、防御序迁，乃至节度使，请遣威至此，渐加进用。契丹主怒，复遣使来言曰【复，扶又翻】尔自节度使爲天子，亦有阶级邪？」帝恐其滋蔓不已，厚赂契丹，且请以处直兄孙彰德节度使廷▯爲义武节度使，以厌其意【厌，于涉翻，又如字】契丹怒稍解。初，闽惠宗以太祖元从爲拱宸、控鹤都【闽王审知庙号太祖，从才用翻，下同】及康宗立，更募壮士二千爲腹心，号宸卫都，禄赐皆厚于二都。或言二都怨望，将作乱，闽主欲分▯漳、泉二州，二都益怒。闽主好爲长夜之饮，强羣臣酒【好呼到翻，强其两翻】醉则令左右伺其过失【伺相吏翻】从弟继隆醉失礼，斩之。屡以猜怒诛宗室。叔父左仆射同平章事延羲阳爲狂愚以避祸，闽主赐以道士服，置武夷山中【武夷山在建州崇安县南三十里，朱元晦《武夷图序》曰：武夷君之名著自汉世，祀以干鱼，不知果何神也。今崇安有山名武夷，相传即神仙所宅，峯峦岩壑秀抜竒伟，清溪九曲流出其间，两崖絶壁，人迹所不到处，徃徃有枯查挿石罅间以度舟船棺柩之属，柩中遗骸外列陶器尚且未坏，颇疑前世道阻未通，川壅未决时夷俗所居，而汉祀者即其君长，盖亦避世之士，生爲众所臣服而传以爲仙也。武夷山中有道士观，闽主盖置延羲于观中】寻复召还，幽于私第【复扶又翻】闽主数侮拱宸、控鹤军使永泰朱文进、光山连重遇【数所角翻，永泰县属福州，晋分弋阳置西阳县，宋孝武大明初置光城县，梁于县置光州，后废州置光城郡，隋废郡置光山县，仍置光州以县属焉，九域志县在州西六十里，连重遇之先盖与王潮兄弟同入闽，连姓也，左传齐有连称】二人怨之，防北宫火，求贼不获，闽主命重遇将内外营兵扫除余烬，日役万人士卒甚苦之，又疑重遇知纵火之谋，欲诛之内学士陈郯私吿重遇。辛巳夜，重遇入直，帅二都兵焚长春宫【帅读曰率】以攻闽主，使人迎延羲于瓦砾中，呼万岁【砾郎击翻】复召外营兵共攻闽主【复扶又翻，下同】独宸卫都拒战，闽主乃
译福州作为东都，因此福州、建州两州设置牧。闽国判六军诸卫的王继严深得士人之心，闽主对此心存忌惮。六月，剥夺了他的兵权，改名为王继裕，任命他的弟弟王继镕判六军，去掉了“诸卫”的字样。林兴的欺诈行为被发觉，被流放到泉州。观察云气的人说宫中有灾祸。乙未日，闽主迁居到长春宫。秋季七月庚子初一，发生日食。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出身于行伍，性格粗鲁直率，依仗勇力而骄横暴戾，常对人说：“当今世上的天子，只要兵力强大、马匹健壮就能当上罢了。”府衙中有几十尺高的幡竿，他曾经拿着弓箭对左右随从说：“我能射中竿顶的龙，就一定有天命。”一箭射中，因此更加自负。皇帝派遣安重荣取代李秘琼时，告诫他说：“如果李秘琼不接受替代，就另外给你安排一个藩镇，不要用武力夺取，恐怕祸患会更加深重。”安重荣因此认为皇帝怯懦，对人说：“李秘琼不过是个平民，天子尚且畏惧他，何况我拥有将相的重位和众多的兵马呢？”他每次上奏请求，大多超出本分，被执政大臣所否决，心中愤愤不平，于是聚集亡命之徒，购买战马，怀有飞扬跋扈的志向。皇帝得知后，义武节度使皇甫遇与安重荣是姻亲，甲辰日，调任皇甫遇为昭义节度使。乙巳日，闽国北宫发生火灾，宫殿几乎全部被焚毁。戊申日，薛融等人呈上已编定的敕令，开始施行。丙辰日，下诏先前命令天下公私铸钱，如今私铸的钱多用铅锡，质地弱小、缺薄，应当全部禁止，专门命令官府自行铸造。西京留守杨光远上疏弹劾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桑维翰任免官员不公，以及在两都经营邸店，与百姓争夺利益，皇帝不得已，闰月壬申日，将桑维翰外放为彰德节度使兼侍中。起初，义武节度使王处直的儿子王威为了躲避王都之难，逃亡到契丹。至此义武缺帅，契丹主派遣使者来说，请求让王威继承父业，按照我朝的法律。皇帝以中国法律为由推辞，说必须从刺史、团练、防御使依次升迁，才能到节度使，请求派遣王威来到这里，逐渐加以进用。契丹主发怒，又派遣使者来说：“你从节度使成为天子，也有等级阶梯吗？”皇帝担心其祸患滋长不止，厚赂契丹，并且请求任命王处直的哥哥、彰德节度使王廷朗为义武节度使，以平息他们的怒气。契丹的怒气稍解。起初，闽惠宗以跟随太祖的旧部组成拱宸、控鹤两都。等到康宗即位，又招募壮士二千人作为心腹，号称宸卫都，俸禄赏赐都比前两都丰厚。有人传言前两都心怀怨恨，将要作乱，闽主打算分割漳州、泉州两州，前两都更加愤怒。闽主喜好长夜饮酒，强迫群臣喝酒，醉了就命令左右伺察他们的过失。堂弟王继隆醉酒失礼，被斩首。闽主多次因猜忌愤怒诛杀宗室。叔父左仆射同平章事王延羲假装狂愚以避祸，闽主赐给他道士服，安置在武夷山中。不久又召他回来，幽禁在私宅中。闽主多次侮辱拱宸、控鹤军使永泰人朱文进、光山连重遇，二人怨恨他。恰逢北宫火灾，寻找纵火贼人没有抓获，闽主命令连重遇率领内外营兵扫除余烬，每天役使上万士兵，士卒非常苦不堪言，又怀疑连重遇知道纵火的阴谋，想要诛杀他。内学士陈郯私下告知连重遇。辛巳日夜，连重遇入宫值班，率领前两都士兵焚烧长春宫，进攻闽主，派人从瓦砾中迎接王延羲，高呼万岁。又召集外营士兵共同进攻闽主，只有宸卫都抵抗作战，闽主于是
与李后如宸卫都【李后李春鸾也，如徃也】比明【比必利翻】乱兵焚宸卫都，宸卫都战败，余众千余人奉闽主及李后出北闗，至梧桐岭，众稍逃散。延羲使兄子前汀州刺史继业将兵追之，及于村舎，闽主素善射，引弓杀数人，俄而追兵云集闽主知不免，投弓，谓继业曰：「卿臣节安在？」继业曰：「君无君徳，臣安有臣节？新君叔父也，旧君昆弟也，孰亲孰疎？」闽主不复言，继业与之俱还，至陁庄，饮以酒，醉而缢之【还从宣翻，又如字；饮于禁翻】并李后及诸子王继恭皆死，宸卫余众奔吴越，延羲自称威武节度使，闽国王更名曦【更工衡翻，曦王审知少子也】改元永隆【考异曰：十国纪年，通文四年，延羲自称威武节度使，改元永隆，即晋天福四年也。周世宗寳录、薛史、唐余录、南唐烈祖实録、呉越备史及运歴图、纪年通谱皆同。惟闽中啓运图，通文四年己亥闰七月，延羲立，明年庚子改元永隆，五年甲辰被弑。林仁志，闽国人，载延羲改年宜不差失。然五代士人撰录图书，多不慿旧文，出于记忆及传闻，虽本国近事，亦有抵牾者。高逺叙事颇有本末，余公绰虽在仁志之后，然亦闽人，故不敢独从仁志所记。又王曦既立，若但称节度使，则不应改元及以其臣爲三公平章事。按晋高祖实录，天福五年十一月甲申，授闽国王延曦威武军节度使，闽国王是曦先已自称闽国王，纪年脱漏耳】赦系囚，颁赉中外，以宸卫弑闽主赴于邻国，諡闽主曰圣神英睿文明广武应道大▯孝皇帝，庙号康宗，遣商人间道奉表称藩于晋【间古苋翻】然其在国置百官皆如天子之制，以太子太傅致仕李真爲司空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连重遇之攻康宗也，陈守元在宫中易服将逃，兵人杀之【陈守元蛊惑闽主者二世，其死晩矣】重遇执蔡守防，数以卖官之罪而斩之【数所具翻，蔡守防卖官见上卷上年】闽王曦既立，遣使诛林兴于泉州【林兴流泉州见上六月，蜀本诛作追】河决薄州【薄州当作博州】八月辛丑，以冯道守司徒兼侍中，壬寅，诏中书知印止委上相【旧制凡宰臣更日知印】由是事无巨细，悉委于道。帝尝访以军谋，对曰：「征伐大事，在圣心独断【断丁乱翻】臣书生，惟知谨守歴代成规而已。帝以爲然。道尝称疾求退，帝使郑王重贵诣第省之【省悉景翻】曰：「来日不出，朕当亲徃道乃出视事，当时宠遇羣臣，无与爲比。己酉，以吴越王元瓘爲天下兵马元帅。黔南巡内，溪州刺史彭士愁引蒋锦州蛮万余人，防辰澧州【唐之盛时，溪州属黔中观察，唐末陞黔中观察爲黔南节度，后号武泰军，时属蜀境。廵内言在巡属之内也。蒋当作奬。唐长安四年，以沅州之夜郎、渭溪二县置舞州。开元十三年，以舞武声相近，更名鹤州。二十年又更名业州。大厯五年又更名奬州。辰澧时属楚黔渠，今翻又其亷翻】焚掠鎭戍，遣使乞师于蜀，蜀主以道逺不许。九月辛未，楚王希范命左静江指挥使刘勍、决胜指挥使廖匡齐帅衡山兵五千讨之【勍渠京翻，廖力救翻，今读从力吊翻，帅读曰率】癸未，以唐许王从益爲郇国公，奉唐祀。从益尚幼，李后养从益于宫中，奉王淑妃如事母【李后，唐明宗曹皇后之女，王淑妃明宗次妃也，故后事之如母】冬十月庚戌，闽康宗所遣使者郑元弼至大梁【是年十二月，闽遣郑元弼随卢损入贡，至是逹大梁，而康宗己于闽七月爲闽人所弑矣】康宗遗执政书曰【遗于季翻】闽国一从兴运，久歴年华，见北辰之帝座频移【言中国屡易主也】致东海之风帆多阻【言由比不修职贡】又求用敌国礼致书徃来，帝怒其不逊。壬子，诏却其贡物及福建诸州纲运，并令元弼及进奏官林恩部送速归。兵部【员】外郎李知损上言：「王昶僭慢，冝执留使者，籍没其货。」乃下元弼恩狱【下戸嫁翻】吴越恭穆夫人马氏卒，夫人雄武节度使绰之女也【路振九国志马绰余杭人少与钱镠俱事董昌以女弟妻镠镠复为元瓘娶绰女按薛史梁贞明四年秦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马绰加检校太尉
译与李后如宸卫都【李后即李春鸾，如意为往】比明【比音必利】乱兵焚烧宸卫都，宸卫都战败，剩余部众一千多人奉闽主及李后出北关，到达梧桐岭，众人稍有逃散。延羲派兄长的儿子、前汀州刺史继业率兵追击，在村舍追上他们，闽主向来擅长射箭，拉弓射死数人，不久追兵云集，闽主知道无法逃脱，扔掉弓，对继业说：“你的臣节在哪里？”继业说：“君主没有君德，臣下哪里还有臣节？新君是叔父，旧君是兄弟，谁亲谁疏？”闽主不再说话，继业和他一起返回，到达陀庄，给他喝酒，醉后将他缢死【还音宣，又如字；饮音于禁】连同李后及诸子王继恭都死了，宸卫剩余部众逃奔吴越，延羲自称威武节度使，闽王改名为曦【更音工衡，曦是王审知的幼子】改年号为永隆【考异说：《十国纪年》记载，通文四年，延羲自称威武节度使，改用永隆年号，即后晋天福四年。周世宗宝录、薛史、唐余录、南唐烈祖实录、吴越备史以及运历图、纪年通谱都相同。只有《闽中启运图》记载，通文四年己亥闰七月，延羲即位，第二年庚子改元永隆，五年甲辰被杀。林仁志是闽国人，记载延羲改年号应当没有差错。然而五代士人撰写图书，多不依据旧文，出于记忆及传闻，即使是本国近事，也有矛盾之处。高远叙事颇有本末，余公绰虽然在林仁志之后，但也是闽人，所以不敢独自采纳林仁志的记载。又王曦即位后，如果只称节度使，就不应改元以及任命他的臣下为三公平章事。查后晋高祖实录，天福五年十一月甲申日，授予闽国王延曦威武军节度使，闽国王说明曦先前已自称闽国王，纪年脱漏罢了】赦免囚犯，赏赐内外官员，因为宸卫杀闽主逃往邻国，谥闽主为圣神英睿文明广武应道大孝皇帝，庙号康宗，派商人从小路奉表向后晋称藩【间音古苋】然而他在国内设置百官都如同天子的制度，以太子太傅致仕的李真为司空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连重遇攻打康宗时，陈守元在宫中换衣服将要逃跑，士兵杀了他【陈守元迷惑闽主两代，他的死晚矣】重遇抓住蔡守防，列举他卖官的罪过而斩首【数音所具，蔡守防卖官见上卷上年】闽王王曦即位后，派使者到泉州诛杀林兴【林兴流放到泉州见上六月，蜀本诛作追】黄河决口淹没博州【薄州当作博州】八月辛丑日，任命冯道守司徒兼侍中，壬寅日，诏令中书知印只委任上相【旧制凡是宰相轮流知印】因此事情无论巨细，都委托给冯道。皇帝曾经询问他军事谋略，他回答说：“征伐是大事，在于圣心独断【断音丁乱】臣是书生，只知道谨守历代成规而已。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冯道曾经称病请求退职，皇帝派郑王重贵到府第探望他【省音悉景】说：“明天不出来，朕当亲自前往冯道才出来视事，当时宠遇群臣，没有人能相比。己酉日，任命吴越王元瓘为天下兵马元帅。黔南巡内，溪州刺史彭士仇率领蒋锦州蛮族一万多人，侵犯辰澧州【唐朝盛世时，溪州属黔中观察，唐末升黔中观察为黔南节度，后称武泰军，当时属蜀境。巡内说在巡属之内。蒋当作奬。唐长安四年，以沅州的夜郎、渭溪二县置舞州。开元十三年以舞武声相近，更名鹤州。二十年又改名业州。大历五年又改名奬州。辰澧当时属楚黔渠，今音又其廉】焚烧掠夺镇戍，派使者向蜀请求出兵，蜀主因为路远不许。九月辛未日，楚王希范命令左静江指挥使刘勍、决胜指挥使廖匡奇率领衡山兵五千讨伐他们【勍音渠京，廖音力救，今读从力吊，帅读曰率】癸未日，任命唐许王从益为郇国公，奉唐祀。从益年幼，李后在宫中抚养从益，侍奉王淑妃如同侍奉母亲【李后是唐明宗曹皇后之女，王淑妃是明宗次妃，所以李后侍奉她如母】冬十月庚戌日，闽康宗所派的使者郑元弼到达大梁【是年十二月，闽派郑元弼随卢损入贡，至此到达大梁，而康宗已在闽七月被闽人所杀】康宗给执政的书信说【遗音于季】闽国自从兴起，经历多年，看见北辰帝座频繁移动【说中原屡易君主】导致东海风帆多受阻【说因此不修职贡】又请求用敌国礼仪致书往来，皇帝愤怒他的不逊。壬子日，诏令退回他的贡物及福建诸州纲运，并命令元弼及进奏官林恩部送迅速返回。兵部员外郎李知损上言：“王昶僭越傲慢，应当扣留使者，没收他的货物。”于是将元弼恩下狱【下音户嫁】吴越恭穆夫人马氏去世，夫人是雄武节度使马绰的女儿【路振《九国志》马绰余杭人少与钱镠俱事董昌，以女弟妻镠，镠复为元瓘娶绰女，按薛史梁贞明四年秦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马绰加检校太尉】
秦州雄武军也镠传又曰镠恃崇盛分两浙为数镇其节制署而后奏则其国内节帅皆禀朝命也】初武肃王镠禁中外畜声伎文穆王元瓘年三十余无子夫人为之请于镠【为于伪翻】镠喜曰吾家祭祀汝实主之【礼冡妇主先世之祭祀今马夫人不妬忌而广嗣续故镠喜其有托】乃听元瓘纳妾鹿氏生▯僔▯倧许氏生▯佐吴氏生▯俶众妾生▯偡▯亿▯偓▯仰▯信【僔子损翻倧徂冬翻俶昌六翻偡仗减翻】夫人抚视慈爱如一常置银鹿于帐前坐诸儿于上而弄之 十一月戊子契丹遣其臣伊扎来使遂如吴越【如往也使疏吏翻】 楚王希范始开天策府【是年夏加天策上将军至是始开府】置护军中尉领军司马等官以诸弟及将校为之又以幕僚拓跋恒李▯臯廖匡图徐仲雅等十八人为学士【仿唐太宗天策府文学舘立学士员路振九国志载李铎潘起曹棁李庄徐牧彭继英裴颃何仲举孟▯晖刘昭禹邓懿文李▯节萧洙彭继勲并拓拔恒等四人凡十八人恒户登翻】刘勍等进攻溪州彭士愁兵弃州走保山寨石崖四絶勍为梯栈上围之【栈士限翻上时掌翻】廖匡齐战死楚王希范遣吊其母其母不哭谓使者廖氏三百口受王温饱之赐举族効死未足以报况一子乎愿王无以为念王以其母为贤厚恤其家 十二月丙戌禁剙造佛寺【剏与创同初亮翻前所无而今创为之者禁之】 闽王作新宫徙居之【闽北宫燬于火曦改作新宫而徙居之】 是歳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裔言于汉主曰自马后崩【汉主娶于楚唐清泰元年，马后殂】未尝通使于楚，亲邻旧好不可忘也【刘、马通姻，故曰亲；潭、广接境，故曰邻。好，呼到翻】因荐谏议大夫李纾可以将命【纾，音舒】汉主从之，楚亦遣使报聘。光裔相汉二十余年，府库充实，边境无虞。及卒，汉主复以其子翰林学士承防、尚书左丞损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五年春正月，帝引见闽使郑元弼等【见，贤遍翻；使，疏吏翻】元弼曰：「王昶，蛮夷之君，不知礼义。陛下得其善言不足喜，恶言不足怒。臣将命无状，愿伏鈇锧以赎昶罪。」帝怜之。辛未，诏释元弼等【考异曰：洛中纪异云，昶旣为朝命所责，乃遣使越海聘于契丹，即将籍没之物为贽。晋祖方卑辞以奉戎主，戎主降伪诏曰：「闽国礼物并付乔荣，放其使人还本国。」晋主不敢拒之。旣而昶又遣使于契丹求马，由沧济淮甸路南去，自兹往复不一，时人无不愤惋。昶以天福四年闰七月被弑，十月元弼等至京下狱，昶安得知而告契丹，今不取】楚刘勍等因大风以火箭焚彭士愁寨而攻之，愁帅麾下逃入奬锦深山。乙未，遣其子师暠帅诸酋长，纳溪、锦、奬三州印，请降于楚【为彭师暠尽节于马氏张本。帅，读曰率】二月庚戌，北都留守同平章事安彦威入朝【北都自后唐以来建于太原】上曰：「吾所重者信与义。昔契丹以义救我，我今以信报之。闻其徴求不已，公能屈节奉之，深称朕意【称，尺证翻】对曰：「陛下以苍生之故，犹卑辞厚币以事之，臣何屈节之有。」上悦。刘勍引兵还长沙。楚王希范徙溪州于便地【便地者，徙近楚境，便于制令】表彭士愁为溪州刺史，以刘勍为锦州刺史。自是羣蛮服于楚。希范自谓伏波之后【汉马援为伏波将军】以铜五千斤铸柱，髙丈二尺【髙，居号翻】入地六尺，铭誓状于上，立之溪州【今辰州防溪城西南。】一里有铜柱，即马希范所立也。天策府学士李▯臯为之铭】唐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谒平陵还【平陵盖杨琏之父让皇陵也。还从宣翻，又如字】一夕大醉，卒于舟中【唐主使然也。路振《九国志》曰：惕琏拜陵至竹篠口，维舟大醉，一夕而卒】追封諡曰▯农靖王【因杨氏其先受封之郡，追封为▯农王，諡日靖】闽主曦旣立，骄淫苛虐，猜忌宗族，多寻旧怨。其弟建州刺史延政，数以书諌之【数所角翻】曦怒，复书骂之，遣亲吏业翘监建州军【史炤曰：业当作邺。风俗通，汉有梁令邺鳯监，古衔翻】教练使杜汉崇监南镇军【按福州西北与建州邻，闽主盖置南镇军于福建二州界，扼往来之要，故是后王延政攻
译秦州是雄武军。《吴越钱镠传》又说：钱镠倚仗势力强盛，将两浙分为几个镇，其节度使的官署设立后再上奏朝廷，那么他国内的节度使都禀承朝廷的命令。起初，武肃王钱镠禁止内外蓄养歌妓舞女，文穆王钱元瓘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儿子，夫人替他向钱镠请求。钱镠高兴地说：“我家的祭祀，你实际是主持者。”于是允许钱元瓘纳妾，鹿氏生了钱倧，许氏生了钱佐，吴氏生了钱俶，众妾生了钱偡、钱亿、钱偓、钱仰、钱信。夫人抚育看待他们慈爱如一，常在帐前放置银鹿，让几个孩子坐在上面玩耍。
十一月戊子日，契丹派遣大臣伊扎来出使，于是前往吴越。
楚王马希范开始开设天策府，设置护军中尉、领军司马等官职，由各位弟弟及将校担任；又任命幕僚拓跋恒、李皋、廖匡图、徐仲雅等十八人为学士。刘勍等人进攻溪州，彭士愁的军队放弃州城逃跑，退守山寨，石崖四面陡峭，刘勍搭设梯栈攀登包围他们。廖匡齐战死，楚王马希范派遣使者吊唁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不哭，对使者说：“廖氏三百口人，承受大王温饱的恩赐，全族效死，还不足以报答，何况一个儿子呢？希望大王不要为此挂念。”楚王认为他的母亲贤德，厚待他的家人。
十二月丙戌日，禁止新建佛寺。
闽王建造新宫，迁居进去。
这一年，后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裔对汉主说：“自从马皇后去世以来，未曾与楚国通使，亲戚邻邦的旧好不可忘记。”于是推荐谏议大夫李纾可以出使传达命令。汉主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也派遣使者回访。赵光裔辅佐后汉二十多年，府库充实，边境没有忧患。等到他去世，汉主又任命他的儿子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赵损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五年春正月，皇帝召见闽国使者郑元弼等人。郑元弼说：“王昶是蛮夷之君，不懂礼义。陛下得到他善意的话不值得高兴，恶意的话不值得发怒。我奉命办事没有表现，愿意伏受斧钺之刑来赎王昶的罪过。”皇帝怜悯他。辛未日，下诏释放郑元弼等人。
楚国刘勍等人趁着大风用火箭焚烧彭士愁的营寨并进攻他，彭士愁率领部下逃入奬锦深山。乙未日，派遣他的儿子彭师暠率领各位酋长，献上溪、锦、奬三州的印信，向楚国请求投降。
二月庚戌日，北都留守同平章事安彦威进京朝见。皇帝说：“我所看重的是信与义。过去契丹以义救助我，我现在以信报答他们。听说他们征索不止，你能屈节奉事他们，深深符合我的心意。”安彦威回答说：“陛下为了百姓的缘故，尚且低声下气、赠送厚礼来侍奉他们，臣有什么屈节可言呢？”皇帝很高兴。
刘勉率军回到长沙。楚王马希范将溪州迁到便利的地方，上表任命彭士愁为溪州刺史，任命刘勍为锦州刺史。从此群蛮臣服于楚国。马希范自认为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用铜五千斤铸造柱子，高二丈二尺，入地六尺，在上面铭刻誓状，立在溪州。一里有铜柱，就是马希范所立的。天策府学士李皋为之作铭。
唐朝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拜谒平陵返回，一夜大醉，死在船中。追封谥号为农靖王。
闽主王曦即位后，骄奢淫逸、苛刻暴虐，猜忌宗族，多翻旧怨。他的弟弟建州刺史王延政，多次写信劝谏他。王曦愤怒，回信辱骂他，派遣亲吏邺翘监领建州军队，教练使杜汉崇监领南镇军。
南镇而福州西鄙戍兵皆溃】二人争捃延政隂事，告于曦【捃君运翻】由是兄弟积相猜恨。一日，翘与延政议事不叶，翘诃之曰：「公反邪？」延政怒，欲斩翘，翘奔南镇。延政发兵就攻之，败其戍兵【诃虎何翻，败补迈翻，下同】翘、汉崇奔福州西鄙，戍兵皆溃二月，曦遣统军使潘师逵、吴行真将兵四万撃延政。师逵军于建州城西，行真军于城南，皆阻水置营，焚城外庐舍。延政求救于吴越。壬戌，吴越王元瓘遣宁国节度使同平章事仰仁诠【宣州宁国军时属南唐，吴越使仰仁诠遥领耳。当时列国自相署置，多此类。仰姓也，何氏《姓苑》有此】内都监使薛万忠将兵四万救之。丞相林鼎諌，不听。三月戊辰，师逵分兵三千，遣都军使蔡▯裔将之出战。延政遣其将林汉彻等败之于茶山，斩首千余级【茶山在建州东二十五里，今亦谓之鳯凰山，北苑茶焙即其地】安彦威、王建立皆请致仕，不许。辛未，以归德节度使、侍卫马歩都指挥使、同平章事刘知逺为邺都留守，徙彦威为归德节度使，加兼侍中。癸酉，徙建立。为昭义节度使，进爵韩王，以建立辽州人，割辽、沁二州，▯昭义【辽、沁二州自唐以来本属河东节度，沁午鸩翻】徙建雄节度使李德珫为北都留守【珫昌终翻，守式乂翻】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安从进，恃其险固【襄阳之地，正得屈完所谓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之险，故安从进恃之以傲朝廷】隂蓄异谋，擅邀取湖南贡物【湖南贡物，马希范所进者也】招纳亡命，増广甲卒。元随都押牙王令谦、押牙潘知麟谏，皆杀之。及王建立，徙潞州。帝使问之曰：“朕虚青州以待卿【青州，平卢军】卿有意则降制。”从进对曰：“若移青州置汉南【襄阳在汉水之南】臣即赴镇。”帝不之责【帝非姑息之主也，慊然内顾其所以取中原者，而思其所以守中原者，畏首畏尾，故诸镇之桀骜者皆俛首而抚驯之】丁丑，王延政募敢死士千余人，夜渉水，濳入潘师逵垒，因风纵火，城上鼓噪以应之。战棹都头、建安陈诲杀师逵【建安，汉治县地，吴置建安县，唐帯建州】其众皆溃。戊寅，引兵欲攻吴行真寨，建人未渉水，行真及将士弃营走，死者万人。延政乘胜取永平、顺昌二城【吴分建安置南平县，晋武帝改为延平县，王审知置延平镇，其于延翰改日永平镇，今南劒州治所即其地，九域志南劒州管下有顺昌县，在州西一百八十里，宋白曰：顺昌县本建安县之校乡地也，呉永安三年置将乐县，隋并入邵武。唐置景福二年，又置将水镇，改为永顺场，寻立为顺昌县】自是建州之兵始盛。夏四月，蜀太保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季良，请与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母昭裔，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业分判三司。癸卯，蜀主命季良判戸部，昭裔判盐鉄，业判度支【度徒洛翻】庚戌，以前横海节度使马全节为安逺节度使【以代李全全也】。】甲子，吴越孝献世子▯僔卒【僔子损翻】吴越仰仁诠等兵至建州，王延政以福州兵已败，去奉牛酒犒之【犒苦到翻】请班师，仁诠等不从，营于城之西北。延政惧【见仰仁诠逼城而屯，有图建州之心，是以惧】复遣使乞师于闽王【复扶又翻】闽王以泉州刺史王继业为行营都统，将兵二万救之，且移书责吴越【所谓归曲以直责也】遣轻兵絶吴越粮道，防久雨，吴越食尽。五月，延政遣兵出击，大破之，俘斩以万计。癸未，仁诠等夜遁。胡汉筠旣违诏命，不诣阙，又闻贾仁沼二子欲诉诸朝【贾仁沼死见上卷二年朝直遥翻】及除马全节镇安州，代李金全，汉筠绐金全曰：「进奏吏遣人倍道来言【进奏吏谓安逺军进奏院之主吏，在大梁者也】朝延俟公受代，即按贾仁沼死状，以为必有异图。金全大惧，汉筠因説金全拒命，自归于唐。金全从之【説式芮翻】丙戌，帝闻金全叛命，马全节以汴、洛、汝、郑、单、宋、陈、蔡、曺、濮、申、唐之兵讨之【如此则河之南、济之西诸镇之兵尽发矣，单音善，濮音卜】以保大节度使安审晖为之副。审晖，审
译南镇和福州西部的戍守士兵都溃散了。两人争相搜集王延政的隐私之事，报告给王曦。因此兄弟之间逐渐产生猜忌和怨恨。一天，王翘与王延政议事意见不合，王翘斥责他说：“你要造反吗？”王延政大怒，想要斩杀王翘，王翘逃往南镇。王延政发兵前往攻打他，打败了他的戍守士兵。王翘、王汉崇逃往福州西部，戍守士兵都溃散了。二月，王曦派遣统军使潘师逵、吴行真率领四万军队攻打王延政。潘师逵在建州城西扎营，吴行真在城南扎营，都依仗河流设置营寨，焚烧城外的房屋。王延政向吴越求救。壬戌日，吴越王钱元瓘派遣宁国节度使同平章事仰仁诠、内都监使薛万忠率领四万军队去救援。丞相林鼎劝谏，钱元瓘不听。三月戊辰日，潘师逵分兵三千，派遣都军使蔡裔率领他们出战。王延政派遣他的将领林汉彻等人在茶山打败了他们，斩首一千多级。安彦威、王建立都请求退休，皇帝不许。辛未日，任命归德节度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同平章事刘知远为邺都留守，调任安彦威为归德节度使，加授兼侍中。癸酉日，调任王建立为昭义节度使，进爵为韩王，因为王建立是辽州人，割让辽、沁二州，隶属于昭义军。调任建雄节度使李德珫为北都留守。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安从进取恃地势险要坚固，暗中蓄谋叛乱，擅自截留索取湖南的贡品，招纳逃亡的人，扩充军队。元随都押牙王令谦、押牙潘之麟劝谏，都被他杀害。等到王建立调任潞州。皇帝派人问他：“我空出青州等待您，您如果有意思就下诏书任命。”安从进回答说：“如果把青州移到汉水以南，我就前往驻地。”皇帝没有责备他。丁丑日，王延政招募敢死士一千多人，夜间涉水，潜入潘师逵的营垒，趁着风势放火，城上擂鼓呐喊响应。战棹都头、建安人陈诲杀死了潘师逵，他的军队都溃散了。戊寅日，王延政率领军队想要攻打吴行真的营寨，建州士兵还没有涉水，吴行真和将士们就抛弃营寨逃跑，死了一万人。王延政乘胜夺取了永平、顺昌两城。从此建州的军队开始强盛。夏四月，蜀国太保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季良请求与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母昭裔、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业分别掌管三司。癸卯日，蜀主命令赵季良掌管户部，母昭裔掌管盐铁，张业掌管度支。庚戌日，任命前横海节度使马全节为安远节度使。甲子日，吴越孝献世子钱僔去世。吴越仰仁诠等军队到达建州，王延政因为福州军队已经战败，离开驻地带着牛酒犒劳他们，请求撤军，仰仁诠等人不听从，在城的西北扎营。王延政害怕，又派遣使者向闽王请求援军。闽王任命泉州刺史王继业为行营都统，率领两万军队去救援，并且写信责备吴越。派遣轻装部队切断吴越的粮道，恰逢久雨，吴越军队粮食耗尽。五月，王延政派遣军队出击，大败吴越军，俘虏斩杀数以万计。癸未日，仰仁诠等人夜间逃跑。胡汉筠既然违抗诏命，不到朝廷去，又听说贾仁沼的两个儿子想要向朝廷申诉，等到任命马全节镇守安州，代替李金全，胡汉筠欺骗李金全说：“进奏吏派人加倍赶路来说，朝廷等待您接受替代，就查办贾仁沼的死因，认为一定另有图谋。”李金全非常害怕，胡汉筠于是劝说李金全抗拒命令，自己归附南唐。李金全听从了。丙戌日，皇帝听说李金全叛命，马全节率领汴、洛、汝、郑、单、宋、陳、蔡、曹、濮、申、唐的军队讨伐他，任命保大节度使安审晖为副将。审晖是
琦之兄也。李金全遣推官张纬奉表请降于唐【降戸江翻】唐主遣鄂州屯营使李承裕、段处恭将兵三千逆之【处昌吕翻】唐主遣客省使尚全恭如闽，和闽王曦及王延政。六月，延政遣牙将及女奴持誓书及香炉至福州，与曦盟于宣陵【古者盟誓，坎用牲，加载书于上，歃血以质诸天地鬼神宗庙之祭，焫萧合馨香而已。至于灌献尚鬰，食品用椒。荀卿言「芬若椒兰」，汉皇后椒房取其芬馥，郎官含鸡舌香奏事。西京杂记载长安巧工丁缓作被下香炉，刘向铭博山炉。汉官典职，尚书郎给女史二人执香炉烧薰，皆未以奉鬼神。汉武内传载西王母降爇婴香多品，疑皆后人傅防而言之，宋范▯作《香序》，备言诸香，以讥评时人。至其作《后汉书》，亦不载汉人焚香事，疑以香礼神之习，出于魏晋已下。程大昌《演繁露》曰：「梁武帝祭天，始用沈香，古未用也。祀地用上和香，注云：以地于人近，冝加杂馥，即合诸香为之，言不止一香也。」闽主璘之举大号，尊其父审知墓为宣陵】然兄弟相猜恨，犹如故。癸卯，唐李承裕等至安州，是夕，李金全将麾下数百人诣唐军，妓妾资财皆为承裕所夺【妓，渠绮翻】承裕入据安州。甲辰，马全节自应山进军大化镇【应山，古应国，汉属随县界，梁分随县置永阳县，隋改曰应山，唐属安州。九域志：在州北一百八十里。大化镇属应山县】与承裕战于城南，大破之。承裕掠安州南走，全节入安州。丙午，安审晖追败唐兵于黄花谷，段处恭战死。丁未，审晖又败唐兵于云梦泽中【九域志：安州安陆县有云梦镇，今安陆县南五十里有云梦泽。宋白曰：安州云梦县，本汉安陆县地，后魏大统十六年扵云城古城置云梦县。败，补迈翻】虏承裕及其众，唐将张建崇据云梦桥拒战，审晖乃还。马全节斩承裕及其众千五百人于城下，送监军杜光业等五百七人于大梁。上曰：「此曹何罪，皆赐马及器服而归。」之初，卢文进之奔吴也【事见二百八十卷元年】唐主命祖全恩将兵逆之，戒无入安州城，陈于城外【陈，读曰阵】俟文进出，殿之以归，无得剽掠【自文进至此，皆言唐主相吴时事也。殿，丁练翻。剽，匹妙翻】及李承裕逆李金全，戒之如全恩。承裕贪剽掠，与晋兵战而败，失亡四千人。唐主惋恨累日，自以戒敇之不熟也【惋，乌贯翻。唐主生于兵间，老于兵间，军之利钝，熟知之矣。其惋恨者，诚有罪已之心，惜不能如秦穆公耳。至冯延已辈，乃讪笑先朝，至于蹙国殄民而后已。书曰：『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延已之谓矣。后之守国者，尚鉴兹哉】杜光业等至唐，唐主以其违命而败，不受复送于淮北，遗帝书曰：「边校贪功，乘便据垒【复扶又翻，遗唯季翻，校戸教翻】又曰：「军法朝章，彼此不可【言律之以军法，则防师者此所必诛；盗边者彼所不恕；防之以朝章，则两国皆不可容之，立于朝也】帝复遣之归，使者将自桐墟济淮【九域志：宿州蕲县有桐墟镇，自桐墟而南至涡口则济淮矣。金人疆域图：桐墟在宿州临涣县】唐主遣战舰拒之，乃还。帝悉授唐诸将官，以其士卒为显义都，命旧将刘康领之【旧将盖从起于晋阳者】
译这是李金全的兄长。李金全派遣推官张纬捧着奏表向唐朝请求投降。唐主派遣鄂州屯营使李承裕、段处恭率领三千士兵前去迎接。唐主又派遣客省使尚全恭前往闽国，调解闽王王曦与王延政之间的关系。六月，王延政派遣牙将和女奴手持誓书和香炉到达福州，与王曦在宣陵结盟。然而兄弟之间互相猜忌怨恨，仍然像以前一样。癸卯日，唐朝李承裕等人到达安州，当天夜里，李金全率领部下数百人前往唐军营地，他的歌妓妾侍和财物都被李承裕夺走。李承裕进入并占据安州。甲辰日，马全节从应山进军到大化镇，与李承裕在安州城南交战，大败唐军。李承裕掠夺安州后向南逃跑，马全节进入安州。丙午日，安审晖在黄花谷追击并击败唐军，段处恭战死。丁未日，安审晖又在云梦泽中击败唐军，俘虏了李承裕及其部众，唐将张建崇占据云梦桥抵抗，安审晖于是撤军。马全节在城下斩杀李承裕及其部众一千五百人，将监军杜光业等五百七人送往大梁。皇帝说：“这些人有什么罪，都赐给马匹和器物服饰，让他们回去。”起初，卢文进投奔吴国时，唐主命令祖全恩率领军队前去迎接，告诫他不要进入安州城，在城外列阵，等待卢文进出来，掩护他回去，不得抢掠。等到李承裕去迎接李金全时，唐主也像告诫祖全恩那样告诫他。李承裕贪图抢掠，与晋军交战而失败，损失四千多人。唐主懊恼悔恨了好几天，认为是自己告诫得不充分。杜光业等人到达唐朝，唐主因为他们违抗命令而失败，不接受他们，又把他们送回淮北，给皇帝写信说：“边境将领贪图功劳，趁机占据堡垒。”又说：“军法和朝廷规章，双方都不允许。”皇帝又派遣他们回去，使者准备从桐墟渡过淮河，唐主派遣战舰阻止他们，使者才返回。皇帝全部授予唐朝各位将领官职，将他们的士兵编为显义都，命令旧将刘康统领。
臣光曰：「违命者，将也；士卒从将之令者也，又何罪乎？受而戮其将以谢敌，吊士卒而抚之，斯可矣【将即亮翻】何必弃民以资敌国乎？」
唐主使宦者祭庐山【庐山在江州浔阳县山南即唐都昌县山北即唐之浔阳县都昌今南康军军城北十五里即庐山】还，劳之曰【劳力到翻】卿此行甚精洁。”宦者曰：“臣自奉诏蔬食至今。”唐主曰：“卿某处市鱼为羮，某日市肉为胾，何为蔬食？”宦者慙服【胾侧吏翻脔肉为之唐主之察衞嗣君之俦也】仓吏歳终献羡余万余石，唐主曰：“出纳有数，苟非掊民刻军，安得羡余邪【羡延面翻掊蒲侯翻】秋七月，闽主曦城福州西郭以备建人，又度民为僧，民避重赋，多为僧，凡度万一千人【呜呼使度僧而有福田利益则闽国至今存可也】乙丑，帝赐郑元弼等帛，遣归【遣归闽也去年十月囚之今释而遣之】李金全之叛也，安州马歩副都指挥使桑千威和指挥使王万金、成彦温不从而死，马歩都指挥使厐守荣诮其愚以徇金全之意【诮才笑翻】己巳，诏赠贾仁沼及桑千等官，遣使诛守荣于安州。李金全至金陵，唐主待之甚薄【李金全为奸将所惑背父母之国委身于他邦其见薄冝也】丁巳，唐主立齐王璟为太子，兼大元帅，录尚书事。太子太师致仕范延光请归河阳私第【范延光仕唐先有私第在河阳】帝许之，延光重载而行。西京留守杨光逺兼领河阳，利其货，且虑为子孙之患【当范延光以广晋自归之时杨光逺为元帅必有以陵暴之故惧其为子孙之患】奏延光叛臣，不家汴洛而就外藩，恐其逃逸入敌国，宜早除之，帝不许。光逺请敇延光居西京，从之，光逺使其子承贵以甲士围其第，逼令自杀【呜呼财之累人如此秘琼以是而杀董温琪之家范延光复以是而杀秘琼杨光逺又以是而杀范延光而光逺亦卒不免财之累人如此夫】延光曰：“天子在上，赐我鐡劵，许以不死【赐鐡劵见上卷三年】尔父子何得如此？己未，承贵以白刅驱延光上马，至浮梁，挤于河【上时掌翻，挤子细翻，又子西翻】光逺奏云：“自赴水死。”帝知其故，惮光逺之彊，不敢诘。为延光辍朝，赠太师【为于伪翻】唐齐王璟固辞太子【位居嫡长，则当为太子，辞之非所以繋臣民之望也】九月乙丑，唐主许之，诏中外致牋如太子礼。丁卯，以翰林学士承防戸部侍郎和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己巳，邺都留守刘知逺入朝【是年二月，刘知逺代安彦威镇魏州】辛未，李崧奏：“诸州仓粮于计帐之外所余颇多【计帐谓歳计其数造帐以申三司者，仓吏于受纳之时斛面取赢，俟出给之时而私其利，此皆官吏相与为▯，至今然也。必般量而后知其所余，而般量之际为▯又多。窃意李崧亦因时人旣言而奏之耳】上曰：“法外税民，罪同枉法。仓吏特贷其死，各痛惩之【不知当时所谓痛惩者为何，毕竟言之而不能行】翰林学士李澣轻薄多酒失，上恶之。丙子，罢翰林学士，并其职于中书舍人【恶乌路翻，当是时枢密直学士旣罢，仅有翰林学士尚为亲近儒生，李澣之酒失罢之是也，因而罢翰林学士非也】澣，涛之弟也。杨光逺入朝，帝欲徙之他镇，谓光逺曰：“围魏之役，卿左右皆有功，尚未之赏【围魏见上卷二年三年】今当各除一州以荣之。”因以其将校数人为刺史【所以分杨光逺之党而弱其势】甲申，徙光逺为平卢节度使，进爵东平王【开运之初，杨光逺遂以平卢叛】冬十月丁酉，加吴越王元瓘天下兵马都元帅尚书令。壬寅，唐大赦，诏中外奏章无得言睿圣犯者，以不敬论。术士孙智永以四星聚斗分野有灾【分扶问翻】劝唐主廵东都【劝之东巡江都】乙巳，唐主命齐王璟监国，光政副使太仆少卿。陈觉以私憾奏泰州刺史禇仁规贪残【泰州汉时吴国之海陵仓地，东晋分广陵置海陵郡，唐初置吴州，更海陵县为吴陵县，武徳七年废吴州，复为海陵县，南唐升为泰州】丙午，罢仁规为扈驾都部署，觉始用事【为陈觉乱唐政张本】庚戌，唐主发金陵。甲寅，至江都。闽主曦因商人奉表自理【言己
译臣司马光说：“违抗命令的是将领；士兵是服从将领命令的人，又有什么罪呢？接受投降后斩杀将领以向敌人谢罪，慰问士兵并安抚他们，这就够了。何必抛弃百姓来资助敌国呢？”
南唐后主派宦官去祭祀庐山，回来后慰劳他说：“你这次出行非常清廉节俭。”宦官说：“我自从接受诏令以来，一直吃素至今。”南唐后主说：“你在某处买鱼做羹，在某日买肉做肉块，为什么说是吃素呢？”宦官羞愧佩服。
仓库官吏年终进献盈余的粮食一万多石，南唐后主说：“收支都有定数，如果不是搜刮百姓、克扣军饷，哪里能得到这些盈余呢？”
秋季七月，闽主王曦在福州西郊修筑城墙以防御建州人，又度民为僧，百姓为了逃避沉重的赋税，大多出家为僧，总共度了一万一千人。
乙丑日，后周世宗赐给郑元弼等人丝织品，派遣他们回国。
李金全叛变时，安州马步副都指挥使桑千威、和指挥使王万金、成彦温不服从而死，马步都指挥使庞守荣讥笑他们愚蠢，以迎合李金全的心意。
己巳日，下诏追赠贾仁沼及桑千等人官职，派遣使者到安州诛杀庞守荣。
李金全到达金陵，南唐后主对待他非常冷淡。
丁巳日，南唐后主立齐王李璟为太子，兼任大元帅，录尚书事。
太子太师致仕的范延光请求回到河阳的私宅，后周世宗准许了他，范延光带着大量财物上路。
西京留守杨光远兼任河阳节度使，贪图他的财物，并且担心他成为子孙的祸患，上奏说范延光是叛臣，不居住在汴京、洛阳而前往外藩，恐怕他会逃跑进入敌国，应当尽早除掉他，后周世宗没有准许。
杨光远请求敕令范延光居住在西京，后周世宗听从了，杨光远派他的儿子杨承贵率领甲士包围范延光的宅第，逼迫他自杀。
范延光说：“天子在上，赐给我铁券，许诺我不死，你们父子怎么能这样？”
己未日，杨承贵用白刃驱赶范延光上马，到浮梁，把他推入河中。
杨光远上奏说：“范延光自己投水而死。”后周世宗知道内情，忌惮杨光远的强大，不敢查问。
为范延光停止朝会一天，追赠太师。
南唐齐王李璟坚决推辞太子之位，后周世宗认为他身为嫡长子，应当做太子，推辞不符合维系臣民期望的做法。
九月乙丑日，南唐后主准许他推辞，下诏朝廷内外上奏章按照太子的礼仪进行。
丁卯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和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己巳日，邺都留守刘知远入朝。
辛未日，李崧上奏：“各州仓库的粮食，在预算账目之外剩余的很多。”
皇上说：“在法律之外向百姓征税，罪行等同于枉法。仓库官吏特别宽贷他们的死罪，各自严厉惩罚他们。”
翰林学士李澣轻浮薄劣，多次因酒失态，皇上厌恶他。
丙子日，罢免翰林学士，将其职权合并到中书舍人。
李澣是李涛的弟弟。
杨光远入朝，皇上想调他到其他藩镇，对杨光远说：“围攻魏州的战役，你身边的人都有功劳，还没有赏赐，现在应当各自任命一个州的刺史来荣耀他们。”
于是任命他的几名将校为刺史。
甲申日，调任杨光远为平卢节度使，进爵为东平王。
冬季十月丁酉日，加封吴越王钱元瓘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尚书令。
壬寅日，南唐大赦，下诏朝廷内外上奏章不得提及“睿圣”二字，违者以不敬论处。
术士孙智永因为四星聚于斗宿分野有灾，劝南唐后主巡视东都。
乙巳日，南唐后主命齐王李璟监国，光政副使太仆少卿陈觉因私怨上奏泰州刺史褚仁规贪婪残暴。
丙午日，罢免褚仁规为扈驾都部署，陈觉开始掌权。
庚戌日，南唐后主从金陵出发。
甲寅日，到达江都。
闽主王曦通过商人奉表为自己辩白。
未甞称大号称，大号者王昶之为也】十一月甲申，以曦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封闽王。唐主欲遂居江都，以水冻漕运不给，乃还【还从宣翻，又如字】
译不曾称大号，称大号的是王昶所为。十一月甲申日，任命王曦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封为闽王。唐主打算随即迁居江都，因为河水结冰，漕运供应不上，于是返回。
十二月丙申，至金陵。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张延翰卒。是歳，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损卒。以宁逺节度使南昌王定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不逾年亦卒。初，帝割鴈门之北以赂契丹【见二百八十卷元年】由是吐谷浑皆属契丹，苦其贪虐，思归中国。成徳节度使安重荣复诱之【复扶又翻诱音酉】于是吐谷浑帅部落千余帐自五台来奔【欧阳脩曰：吐谷浑本居青海，唐至徳中为吐蕃所攻，部族分散，其内附者唐处之河西。唐末其首领有赫连铎为大同节度使，为晋王克用所破，部族益微，散处蔚州界中。余按唐髙宗之时，吐谷浑为吐蕃所破，弃青海而内徙，至至德中，青海不复有吐谷浑，而吐藩东吞河陇，吐谷浑复东徙居云蔚之间，自五台来奔，盖取飞狐道奔镇州也。宋白曰：吐谷浑谓之退浑，盖语急而然。圣歴后吐蕃陥安乐州，其众东徙，散在朔方，赫连铎以开成元年将本部三千帐来投丰州，文宗命振武节度使刘沔以善地处之，及沔移镇河东，遂散居川界，音讹谓之退浑。其后吐谷浑白姓皆赫连之部落，赫连铎为李克用所逐，归幽州，李匡俦遂居蔚州界，部落代建其氏不常。白承福自庄宗后为都督，依北山北石门为栅，赐其额为宁朔府，以都督为节度使】契丹大怒，遣使让帝以招纳叛人【为契丹诮让不已，帝忧悒而殂，张本】六年春正月丙寅，帝遣供奉官张澄将兵二千，索吐谷浑在并镇忻、代四州山谷者，逐之使还故土【索山客翻，吐谷浑旣仇视契丹，虽逐之不去，其后刘知逺遂杀之以为资】王延政城建州，周二十里，请于闽王曦，欲以建州为威武军，自为节度使。曦以威武军福州也，乃以建州为镇安军，以延政为节度使，封富沙王【建州本汉治县地，后分治地南部曰建安】。唐置建州，州有古富沙驿。又南剑州管内有富沙里】延政改镇安曰镇武，而称之。二月壬辰，作浮梁于德胜口【是为澶州河桥】彰义节度使张彦泽欲杀其子掌书记张式，素为彦泽所厚，谏止之。彦泽怒，射之。左右素恶式，从而防之【射而亦翻，恶乌路翻】式惧，谢病去。彦泽遣兵追之。式至邠州，静难节度使李周以闻。帝以彦泽故，流式商州。彦泽遣行军司马郑元昭诣阙求之，且曰：“彦泽不得张式，恐致不测【是以反而胁丄也】帝不得已与之。癸未，式至泾州，彦泽命决口，剖心，断其四支【断音短，父子之道天性也。张彦泽欲杀其子，其于天性何有？张式其所亲者也，以諌而杀之，极其惨酷，其于所亲亦何有？晋祖欲以君臣之分柔服之，难矣，此其所以贻负义侯之祸也】凉州军乱，留后李文谦闭门自焚死【赵珣聚米图经：凉州东至防州六百里，西至甘州五百里，南至鄯州三百六十里，北至故突厥界三百里。宋白续通典四至同，而里数之逺近异】蜀自建国以来【唐清泰元年蜀建国】节度使多领禁兵，或以他职留成都，委僚佐知留务，专事聚敛，政事不治【敛力赡翻，治直之翻】民无所诉。蜀主知其▯，丙辰，加卫圣马歩都指挥使、武德节度使兼中书令赵廷隠【蜀以东川为武德军，以定董璋克梓州取武，有七德以为军号】枢密使、武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处回，捧圣控鹤都指挥便、保宁节度使同平章事张公铎，检校官并罢其节度使。三月甲戌，以翰林学士承防李昊知武宁军，散骑常侍刘英图知保宁军，諌议大夫崔銮知武信军，给事中谢从志知武泰军，将作监张赞知宁江军【使之各知节度事，非正帅也】夏四月，闽王曦以其子亚澄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曦疑其弟汀州刺史延喜与延政通。谋【汀建接壤故疑之】遣将军许仁钦以兵三千如汀州，执延喜以归。唐主以陈觉及万年常梦锡为宣徽副使。辛巳，北京留守李德珫遣牙校以吐谷浑酋长白承
福入朝【旣遣张澄逐吐谷浑之在四州山谷者矣，而又容其酋长入朝，岂非容其大而逐其细欤？晋髙祖之与契丹主以术相遇者也。珫昌中翻】唐主遣通事舎人欧阳遇求假道以通契丹，帝不许【契丹求假道以通淮浙，晋无所不可；至唐求
译十二月丙申，后晋高祖抵达金陵。唐朝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张延翰去世。这一年，后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损去世。任命宁远节度使南昌王杨延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不到一年也去世了。起初，皇帝割让雁门以北的土地贿赂契丹【见二百八十卷元年】，因此吐谷浑都归属契丹，苦于契丹的贪婪暴虐，想回归中原。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又引诱他们【复扶又翻，诱音酉】，于是吐谷浑率领部落一千多帐从五台山前来投奔【欧阳修说：吐谷浑原本居住在青海，唐至德年间被吐蕃攻击，部族分散，那些内附的唐朝安置在河西。唐末其首领赫连铎任大同节度使，被晋王李克用击败，部族更加衰微，散居在蔚州境内。我按：唐高宗时，吐谷浑被吐蕃攻破，放弃青海内迁，到至德年间，青海不再有吐谷浑，而吐蕃向东吞并河陇，吐谷浑又向东迁徙居住在云州、蔚州之间，从五台山前来投奔，大概是取飞狐道奔往镇州。宋白说：吐谷浑称为退浑，大概是语速急促所致。圣历后吐蕃攻陷安乐州，其众向东迁徙，散居在朔方，赫连铎在开成元年率领本部三千帐来投奔丰州，文宗命令振武节度使刘沔用好的地方安置他们，等到刘沔移镇河东，于是散居在川界，音讹称为退浑。其后吐谷浑白姓都是赫连的部落，赫连铎被李克用驱逐，归附幽州，李匡俦于是居住在蔚州境内，部落世代建立其姓氏不固定。白承福自庄宗后任都督，依靠北山北石门为栅栏，赐其额为宁朔府，以都督任节度使】。契丹大怒，派使者谴责皇帝招纳叛人【为契丹诮让不已作铺垫，皇帝忧愁抑郁而死，张本】。六年春正月丙寅，皇帝派遣供奉官张澄率领士兵两千，搜索在并州镇忻、代四州山谷中的吐谷浑人，驱逐他们让他们返回故土【索山客翻，吐谷浑既然仇视契丹，虽然驱逐他们也不离开，其后刘知远于是杀了他们作为资财】。王延政修筑建州城，周长二十里，向闽王王曦请求，想把建州改为威武军，自己任节度使。王曦认为威武军是福州，于是把建州改为镇安军，任命王延政为节度使，封为富沙王【建州本是汉代治县地，后来分治地南部叫建安】。唐朝设置建州，州内有古富沙驿。又南剑州管内有富沙县】。王延政把镇安改为镇武，而自称之。二月壬辰，在德胜口建造浮桥【这就是澶州河桥】。彰义节度使张彦泽想杀他的儿子掌书记张式，张式一向被张彦泽所厚待，劝谏阻止他。张彦泽发怒，射他。左右一向厌恶张式，于是跟着攻击他【射而亦翻，恶乌路翻】。张式害怕，称病离去。张彦泽派士兵追赶他。张式到达邠州，静难节度使李李周上报。皇帝因为张彦泽的缘故，把张式流放到商州。张彦泽派行军司马郑元昭到朝廷请求要回张式，并且说：“张彦泽得不到张式，恐怕导致不测【这是因此反过来胁迫君主】。”皇帝不得已把他交给他。癸未，张式到达泾州，张彦泽命令割开他的嘴，剖开他的心，砍断他的四肢【断音短，父子之道是天性。张彦泽想杀他的儿子，他对天性还有什么？张式是他亲近的人，因为劝谏而杀他，极其惨酷，他对亲近的人又有什么？晋祖想以君臣的名分柔服他，难了，这就是他招致负义侯祸患的原因】。凉州军队作乱，留后李文谦闭门自焚而死【赵珣聚米图经：凉州东到防州六百里，西到甘州五百里，南到鄯州三百六十里，北到故突厥界三百里。宋白续通典四方距离相同，而里程的远近不同】。蜀自从建国以来【唐清泰元年蜀建国】，节度使多统领禁兵，有的以其他职务留在成都，委托僚佐主持留务，专门从事聚敛，政事不治【敛力赡翻，治理直之翻】，百姓无处申诉。蜀主知道这种情况，丙辰，加卫圣马步都指挥使、武德节度使兼中书令赵云廷隐【蜀以东川为武德军，因为董璋攻克梓州取武，有七德作为军号】为枢密使、武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的王处回，捧圣控鹤都指挥使、保宁节度使同平章事的张公铎，检校官都罢免他们的节度使。三月甲戌，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昊知武宁军，散骑常侍刘英知保宁军，谏议大夫崔銮知武信军，给事中谢丛志知武泰军，将作监张赞知宁江门【让他们各自主持节度事务，不是正式主帅】。夏四月，闽王曦任命他的儿子亚澄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事。曦怀疑他的弟弟汀州刺史延喜与延政勾结【汀建接壤所以怀疑】，派遣将军许仁钦率领士兵三千到汀州，逮捕延喜带回来。唐主任命陈觉和万年常梦锡为宣徽副使。辛巳，后晋高祖派遣通事舍人欧阳遇请求借道以通契丹，皇帝不允许【契丹请求借道以通淮浙，晋无所不可；至于唐请求】
假道以通契丹，则不许之，随其所轻重而应之也】自黄巢犯长安以来【唐僖宗广明元年，黄巢入长安】天下血战数十年，然后诸国各有分土【分扶问翻】兵革稍息。及唐主即位，江淮比年丰稔，兵食有余，羣臣争言陛下中兴，今北方多难，宜出兵恢复旧疆【比毗至翻，难乃旦翻，旧彊谓盛唐时疆土也，此岂易恢复邪？宜唐主之不从之也】唐主曰：“吾少长军旅【少诗照翻，长知两翻】见兵之为民害深矣，不忍复言【复扶又翻】使彼民安，则吾民亦安矣，又何求焉？”汉主遣使如唐，谋共取楚，分其地，唐主不许【史言唐主能保境息民】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谋反，遣使奉表诣蜀，请出师金商，以为声援【自金商取道均房，则至襄阳】丁亥，使者至成都，蜀主与羣臣谋之，皆曰：“金商险逺，少出师则不足制敌，多则漕挽不继【水运曰漕，陆运曰挽，挽音晩】蜀主乃辞之，又求援于荆南，髙从诲遗从进书【遗唯季翻】谕以祸福。从进怒，反诬奏从诲。荆南行军司马王保义劝从诲具奏其状，且请发兵助朝廷讨之，从诲从之成德节度使安重荣耻臣契丹，见契丹使者必箕踞慢骂，使过其境，或濳遣人杀之。契丹以让帝，帝为之逊谢【使并疏吏翻，为于伪翻】六月戊午，重荣执契丹使伊喇【伊戸结翻，剌来达翻】遣骑掠幽州南境军于博野【博野县属定州，宋雍熈四年以其地置宁边军，景德元年改永定军，天圣七年改永宁军，金陞为蠡州，其疆域图云北至燕。京四百九十里】上表称吐谷浑、两突厥、浑契苾、沙陁各帅部众归附【两突厥，东突厥、西突厥也。帅读曰率】党项等亦遣使纳契丹吿身职牒，言为虏所陵暴【党底，朗翻】又言自二月以来，令各具精甲壮马，将以上秋南冦【上秋，谓七月】恐天命不佑，与之俱灭，愿自备十万众与晋共击契丹。又朔州节度副使赵崇已逐契丹节度使刘山【朔州旧非节镇，盖契丹所置也】求归命朝廷。臣相继以闻，陛下屡敇臣承奉契丹，勿自起舋端。其如天道人心，难以违拒，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诸节度使没于虏庭者【此谓赵德钧、董温琪、扬彦珣、翟璋等】皆延颈企踵以待王师【企，去智翻，举踵不至地也】良可哀闵。愿早决计，表数千言，大抵斥帝父事契丹，竭中国以媚无厌之虏【厌，于盐翻】又以此意为书遗朝贵【遗，唯季翻】及移藩镇。云已勒兵，必与契丹决战。帝以重荣方握彊兵，不能制，甚患之。时邺都留守、侍卫马歩都指挥使刘知逺在大梁【去年刘知逺自魏来朝时尚留大梁】泰宁节度使桑维翰知重荣已蓄奸谋，又虑朝廷重违其意【重，难也】密上疏曰：陛下免于晋阳之难而有天下【难，乃旦翻】皆契丹之功也，不可负之。今重荣恃勇轻敌，吐浑假手报仇，皆非国家之利，不可听也。臣窃观契丹数年以来，士马精彊，吞噬四隣，战必胜，攻必取，割中国之土地，収中国之器械【此谓降杨光逺、虏赵德钧时也】其君智勇过人，其臣上下辑睦，牛羊蕃息【蕃，音烦】国无天灾，此未可与为敌也。且中国新败【谓张敬达晋安之败、赵德钧圑柏之败】士气雕沮，以当契丹乘胜之威，其势相去甚逺。又和亲旣絶，则当发兵守塞，兵少则不足以待冦，兵多则馈运无以继之。我出则彼归，我归则彼至，臣恐禁卫之士疲于奔命镇定之地，无复遗民【幽涿瀛莫旣属契丹，镇定沧景悉为边销。沧景之地近海卑下，又多塘泺，虏骑不可得而入，其入寇多依山而趋，镇定故其地为虏冲】今天下粗安【粗，坐五翻】疮痍未复，府库虚竭，蒸民困▯【蒸，众也】静而守之，犹惧不济，其可妄动乎？契丹与国家恩义非轻，信誓甚着。彼无间隙【间，古苋翻】而自啓舋端。就使克之，后患愈重；万一不克，大事去矣。议者以嵗输缯帛，谓之耗蠧；有所卑逊，谓之屈辱。殊不知兵连而不休，祸结而不解，财力将匮，耗蠧孰甚焉？用兵则武吏功臣过求姑息，边藩逺郡得以骄矜，下陵上替，屈辱孰大焉【桑维翰权利害之轻重而言之，一时之论也】
译如果借道去通好契丹，那么（契丹）不允许，就根据事情的轻重来应对它。自从黄巢侵犯长安以来，天下血战数十年，然后各国各自拥有分封的土地，战争稍微平息。等到唐主即位，江淮地区连年丰收，军需粮食有余，群臣争着说陛下中兴，现在北方多难，应当出兵恢复旧时的疆土。唐主说：“我从小在军队中长大，看见战争对百姓的危害太深了，不忍心再说（出兵的事）。让那里的百姓安定，那么我们的百姓也就安定了，还再寻求什么呢？”汉主派遣使者到唐，谋划共同攻取楚国，瓜分它的土地，唐主不允许。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谋反，派遣使者捧着奏表到蜀国，请求出兵金商，作为声援。丁亥，使者到达成都，蜀主与群臣谋划这件事，都说：“金商险峻遥远，少出兵则不足以制服敌人，多出兵则运输接济不上。”蜀主于是推辞了，又向荆南请求援助，高从诲给安从进写信，晓谕他祸福。安从进发怒，反而诬告高从诲。荆南行军司马王保义劝说高从诲详细上奏情况，并且请求发兵帮助朝廷讨伐他，高从诲听从了。成德节度使安重荣以臣服契丹为耻，看见契丹使者必定箕踞慢骂，使者经过他的辖区，有时暗中派人杀死他们。契丹以此责备皇帝，皇帝为此谦逊谢罪。六月戊午，安重荣拘捕契丹使者伊喇，派遣骑兵掠夺幽州南境，在博野驻扎军队，上表称吐谷浑、两突厥、浑、契苾、沙陀各自率领部众归附，党项等也派遣使者缴纳契丹授予的官职凭证，说被契丹欺凌暴虐。又说自从二月以来，命令各自准备精良铠甲和壮马，将在今年秋天南侵。恐怕天命不保佑，与他们一起灭亡，愿意自备十万军队与晋国共同攻击契丹。又朔州节度副使赵崇已经驱逐契丹节度使刘山，请求归顺朝廷。臣相继上奏报告，陛下屡次告诫臣承奉契丹，不要自己挑起争端。但是天道人心，难以违背抗拒，机会不可失，时机不再来。各位节度使陷在契丹朝廷的，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等待王师，实在值得哀怜。希望早做决断，奏表数千字，大体斥责皇帝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契丹，竭尽中原的资源来讨好不知满足的敌人。又以此意思写信给朝廷权贵以及移文给藩镇。说已经勒兵，必定与契丹决战。皇帝因为安重荣正掌握强兵，不能制服，非常担忧。当时邺都留守、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刘知远在大梁。泰宁节度使桑维翰知道安重荣已经蓄谋奸计，又顾虑朝廷难以违背他的意思，秘密上疏说：陛下免于晋阳之难而拥有天下，都是契丹的功劳，不可辜负它。现在安重荣依仗勇猛轻视敌人，吐谷浑借手报仇，都不是国家的利益，不可听从。我私下观察契丹几年来，士兵马匹精壮强盛，吞并四邻，战必胜，攻必取，割取中原的土地，收取中原的器械，他们的君主智勇过人，他们的臣子上下和睦，牛羊繁殖，国家没有天灾，这不能与他们为敌。况且中原新败，士气低落沮丧，用来抵挡契丹乘胜的威势，形势相差很远。又和亲既然断绝，那么就应当发兵守卫边塞，兵少则不足以等待敌人，兵多则粮草运输无法接济。我们出击他们就退走，我们退走他们就到来，我担心禁卫士兵疲于奔命于镇定之地，没有遗留的百姓。现在天下大致安定，创伤没有恢复，府库空虚枯竭，百姓困苦，静守还担心不成功，怎么可以妄动呢？契丹与国家恩义不轻，信誓非常显著。他们没有空隙而自己挑起争端。即使战胜他们，后患更重；万一不能战胜，大事就完了。议论的人认为每年输送缯帛，叫做损耗；有所卑下退让，叫做屈辱。却不知道战争连绵不停，祸患结聚不解，财力将要匮乏，损耗什么比这更严重呢？用兵则武官功臣过分要求姑息，边远藩镇得以骄纵矜持，下凌上替，屈辱什么比这更大呢？
臣愿陛下训农习战，养兵息民，俟国无内忧，民有余力，然后观舋而动，则动必有成矣。又邺都富盛，国家藩屛，今主帅赴阙【屛，必郢翻。主帅赴阙，谓刘知逺来朝，帅所类翻】军府无人。臣窃思慢藏诲盗之言，勇夫重闭之义【慢藏诲盗，易大传之言；勇夫重闭，左传申公巫臣之言。藏，徂浪翻；重，直龙翻】乞陛下畧加廵幸，以杜奸谋。帝谓使者曰：“朕比日以来烦懑不决，今见卿奏，如醉醒矣【比，毗至翻；懑，音闷；醒，先挺翻。醉，寤也】卿勿以为忧。闽王曦闻王延政以书招泉州刺史王继业，召继业还，赐死于郊外【福州之郊外也，城外三十里为郊，盖杀之野也】杀其子于泉州。初，继业为汀州刺史，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杨沂丰为士曹参军，与之亲善。或告沂丰与继业同谋，沂丰方侍宴即収下狱【下，戸嫁翻】明日斩之，夷其族。沂丰渉之从弟也【杨涉为相于唐梁禅代之际，从，才用翻】时年八十余，国人哀之。自是宗族勲旧相继被诛，人不自保。谏议大夫黄峻舁榇诣朝堂极諌，曦曰：“老物狂发矣。”贬章州司戸【被，皮义翻；舁，音余又羊茹翻，榇初觐翻，章州当作漳州】曦淫侈无度，资用不给，谋于国计，使南安陈匡范【南安县隋置，唐属泉州，九域志在州北四十七里】匡范请日进万金，曦悦，加匡范礼部侍郎，匡范增筭商贾数倍，曦宴羣臣，举酒属匡范曰【贾音古属之欲翻】明珠美玉，求之可得，如匡范，人中之宝，不可得也。”未几，商贾之筭不能足日进，贷诸省务钱以足之，恐事觉，忧悸而卒【几居岂翻，悸其季翻】曦祭赠甚厚，诸省务以匡范贷帖闻【贷帖，贷钱之文书也】曦大怒，斵棺断其尸，弃水中【断音短】以连江人黄绍颇代为国计使【唐武德元年分闽县置温麻县，寻改曰连江，属福州，九域志在州东北一百六十里】绍颇请令欲仕者，自非防补，皆听输钱即授之，以资望髙下及州县戸口多寡定其直，自百缗至千缗，从之唐主自以专权取吴，尤忌宰相权重【此王莽、隋文帝之故智也，奸雄事成与不成，有幸不幸耳】以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建勲执政歳久，欲罢之，防建勲上疏言事，意其留中，旣而唐主下有司施行【下音戸嫁翻】建勲自知事挟爱憎，密取所奏改之，秋七月戊辰，罢建勲归私第帝忧安重荣跋扈，己巳，以刘知逺为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复以辽沁▯河东【去年以辽沁▯昭义军，沁午鸩翻】以北京留守李德珫为邺都留守，知逺微时为晋阳李氏赘婿，尝牧马犯僧田，僧执而笞之，知逺至晋阳，首召其僧，命之坐，慰谕赠遗，众心大悦【遗唯季翻，不念恶怨，故众心大悦，为刘知逺自河东成大业张本】吴越府署火，宫室府库几尽【几居依翻】吴越王元瓘惊惧发狂疾，唐人争劝唐主乘▯取之，唐主曰：“奈何利人之灾？”遣使唁之，且赒其乏【唁鱼战翻，吊生曰唁，赒音周，振赡之也】闽主曦自称大闽皇，领威武节度使【旣称皇矣，又领威武节度使，古之私立名字者无此比也】与王延政治兵相攻【治，直之翻】互有胜负。福建之间，暴骨如莽。镇武节度判官晋江潘承祐屡请息兵脩好【唐开元八年分南安县置晋江县，后遂为泉州治所，好，呼到翻】延政不从。闽主使者至，延政大陈甲卒以示之，对使者语甚悖慢【悖，蒲妹翻，又蒲没翻】承祐长跪切谏，延政怒，顾左右曰：“判官之肉可食乎？”承祐不顾，声色愈厉。闽主曦恶泉州刺史王继严得众心，罢归酖杀之【恶，乌路翻】八月戊子朔，以开封尹郑王重贵为东京留守。冯道、李崧屡荐天平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马歩副都指挥使同平章事杜重威之能【此希上指而荐之也】以为都指挥使，充随驾御营使，代刘知逺。知逺由是恨二相【为冯道不用于汉，李崧见杀张本】重威所至黩货，民多逃亡。尝出过市，谓左右曰：“人言我驱尽百姓，何市人之多也？”壬辰，帝发大梁。己亥，至邺都。壬寅，大赦。帝以诏谕安重荣曰：“尔身为大臣，家有老母，忿不思
译臣希望陛下训练农民熟悉战事，养育军队让百姓休养生息，等到国家没有内部忧患，百姓有余力，然后观察祸乱而行动，那么行动必定能成功。又邺都富庶兴盛，是国家的屏障，如今主帅入朝，军府无人。臣私下想到“收藏不谨慎会招致盗窃”的话，以及“勇士重视关闭门户”的道理，请求陛下稍微巡视一次，以杜绝奸邪的阴谋。皇帝对使者说：“朕连日来烦闷不决，今天看到你的奏章，如同醉后清醒了。你不必为此担忧。”闽王王曦听说王延政写信招引泉州刺史王继业，便召王继业回来，赐死在郊外，并在泉州杀了他的儿子。起初，王继业任汀州刺史时，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杨沂丰任士曹参军，与他关系亲密友好。有人告发杨沂丰与王继业同谋，杨沂丰正在侍奉宴会时就被逮捕下狱，第二天斩首，并诛灭他的家族。杨沂丰是杨涉的堂弟，当时年纪八十多岁，国人哀怜他。从此宗族功臣旧臣相继被杀，人们无法保全自己。谏议大夫黄峻抬着棺材到朝堂极力劝谏，王曦说：“老东西发狂了。”将他贬为章州司户。王曦淫乱奢侈没有节制，资财费用不足，向国计使谋划，让南安人陈匡范请求每天进献万金，王曦很高兴，加封陈匡范为礼部侍郎，陈匡范增加商贾的赋税数倍，王曦宴请群臣，举杯向陈匡范敬酒说：“明珠美玉，寻求可以得到，像陈匡范这样的人中之宝，是得不到的。”不久，商贾的赋税不足以每天进献，向各官府借贷钱款来补足，害怕事情败露，忧虑惊悸而死。王曦祭祀赠予非常丰厚，各官府将陈匡范借贷的文书上报，王曦大怒，剖开棺材砍断他的尸体，丢弃在水中。用连江人黄绍颇代替为国计使。黄绍颇请求让想当官的人，如果不是补任防员，都允许缴纳钱款就授予官职，根据资历声望的高低以及州县户口的多少确定价格，从一百缗到一千缗不等，王曦听从了。后唐庄宗自认为专权夺取吴国，尤其忌讳宰相权力过重，因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建勋执政时间长久，想要罢免他，恰逢李建勋上疏议论政事，以为奏章会被留在宫中，不久后唐庄宗命令有关部门施行。李建勋自知政事夹杂爱憎，秘密取回奏章修改，秋季七月戊辰日，罢免李建勋让他回到私宅。皇帝担忧安重荣跋扈，己巳日，任命刘知远为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又将辽、沁两州划归河东。任命北京留守李德珫为邺都留守。刘知远微贱时是晋阳李家的赘婿，曾经牧马侵犯僧人的田地，僧人抓住他并鞭打他，刘知远到了晋阳，首先召见那个僧人，让他坐下，安慰劝谕并赠送财物，众人心里非常高兴。吴越府署发生火灾，宫室府库几乎全部烧毁。吴越王钱元瓘惊惧发狂病，唐人争着劝唐主趁机夺取吴越，唐主说：“怎么能利用别人的灾难？”派遣使者慰问他，并且救济他的匮乏。闽主王曦自称大闽皇帝，兼任威武节度使，与王延政治理军队互相攻打，互有胜负。福建之间，暴露的尸骨如同草莽。镇武节度判官晋江人潘承祐屡次请求停战修好，王延政不听从。闽主的使者到来，王延政大陈甲兵以示之，对使者说话非常悖逆傲慢。潘承祐长跪切谏，王延政愤怒，环顾左右说：“判官的肉可以吃吗？”潘承祐不顾，声色更加严厉。闽主王曦厌恶泉州刺史王继严深得民心，罢免他并赐毒酒杀死他。八月戊子日初一，任命开封尹郑王李重贵为东京留守。冯道、李崧屡次推荐天平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马步副都指挥使同平章事杜重威的才能，任命他为都指挥使，充任随驾御营使，代替刘知远。刘知远因此怨恨两位宰相。杜重威所到之处贪污财物，百姓多逃亡。曾经出城经过集市，对左右说：“人们说我驱赶尽了百姓，为什么集市上的人这么多？”壬辰日，皇帝从大梁出发。己亥日，到达邺都。壬寅日，大赦天下。皇帝用诏书告诫安重荣说：“你身为大臣，家有老母，愤怒时不思
难，弃君与亲。吾因契丹得天下，尔因吾致富贵【谓重荣降帝于晋阳从此得富贵】吾不敢忘德，尔乃忘之，何邪？今吾以天下臣之尔，欲以一镇抗之，不亦难乎？宜审思之，无取后悔。”重荣得诏愈骄，闻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有异志，隂遣使与之通谋【安从进反而重荣亦反矣】吴越文穆王元瓘寝疾，察内都监章德安忠厚能断大事，欲属以后事，语之曰：“▯佐尚少，当择宗人长者立之【监，古衔翻；断，丁乱翻；属之，欲翻；语，牛倨翻；少，诗照翻；长，知两翻】德安曰：“▯佐虽少，羣下伏其英敏，愿王勿以为念。”王曰：“汝善辅之，吾无忧矣。”德安，处州人也。辛亥，元瓘卒【年五十五】初，内牙指挥使戴恽为元瓘所亲任，悉以军事委之元瓘养子▯侑乳母恽妻之亲也【恽于粉翻】或吿恽谋立▯侑，德安秘不发防，与诸将谋，伏甲士于幕下。壬子，恽入府，执而杀之，废▯侑为庻人，复姓孙。幽之明州，是日将吏以元瓘遗命承制，以镇海镇东副大使▯佐为节度使，时年十四【欧史曰年十三】九月庾申，▯佐即王位，命丞相曹仲达摄政。军中言赐与不均，举仗不受，诸将不能制。仲达亲谕之，皆释仗而拜。▯佐温恭好书，礼士躬勤政务，发摘奸伏，人不能欺【摘他狄翻】民有献嘉禾者，▯佐问仓吏：“今蓄积几何？”对曰：“十年。”王曰：“然则军食足矣，可以寛吾民。”乃命复其境内税三年【复方目翻除免也史言▯佐虽少而敏于政】辛酉，滑州言河决【考异日薛史纪载九月辛酉滑州河决而不载庚午濮州决髙祖实録载庚午濮州奏而不载辛酉滑州决五代防要及志皆云天福六年九月决滑州兖濮州界皆为水漂溺史匡翰传亦云天福六年白马河决按辛酉滑州河已决则下流皆涸濮州无庚午再决之理盖滑州河决漂浸及濮州耳】帝以安重荣杀契丹使者，恐其犯塞，乙亥，遣安国节度使杨彦珣使于契丹。彦珣至其帐，契丹责以使者死状。彦珣曰：“譬如人家有恶子，父母所不能制，将如之何？”契丹主怒，乃解。闽主曦以其子琅邪王亚澄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改号长乐王【乐音洛】刘知逺遣亲将郭威以诏指説吐谷浑酋长白承福【时朝廷阳为逐吐谷浑而隂抚纳之又惧契丹知之而怒之也不敢明降诏书故刘知逺承帝密指使郭威称诏指以説之将即亮翻説式苪翻酋慈秋翻长知两翻】令去安重荣归朝廷，许以节钺。威还，谓知逺曰：“虏惟利是嗜，安铁胡止以袍袴赂之【还从宣翻安重荣小字铁胡】今欲其来，莫若重赂，乃可致。”耳知逺，从之，且使谓承福曰：「朝廷已割尔曹▯契丹，尔曹当自安部落。今乃南来助安重荣为逆。重荣已为天下所弃，朝夕败亡，尔曹宜早从化，勿俟临之以兵，南北无归，悔无及矣【言吐谷浑若助安重荣，重荣败亡之后，吐谷浑南不可归晋，北不可归契丹】承福惧，冬十一月，帅其众归于知逺。知逺处之太原东山及岚石之间【帅读曰率，处昌吕翻，岚卢含翻】表承福领大同节度使【云州大同军，时已属契丹】収其精骑以▯麾下【为刘知逺杀白承福张木】始安重荣移檄诸道，云与吐谷浑、达靼、契苾同起兵。旣而承福降知逺，达靼、契苾亦莫之赴【靼当割翻】重荣势大沮【沮在吕翻】闽主曦即皇帝位，王延政自称兵马元帅，闽同平章事李敏卒【书闽同平章事，以别他国之相】帝之发大梁也，和凝请曰：「车驾已行，安从进若反，何以备之？」帝曰：「卿意如何？」凝请密留空名宣敇十数通【宣出于枢密院，敇出于中书门下，时并枢密院于中书，空苦贡翻】付留守郑王，闻变则书诸将名，遣撃之。帝从之。十一月，从进举兵攻邓州，唐州刺史武延翰以闻【九域志：襄阳北至邓州一百七十八里，东北至唐州二百五十里】郑王遣宣徽南院使张从恩、武德使焦继勲、防圣都指挥使郭金海、作坊使陈思让将大梁兵，就申州刺史李建崇兵于叶县，以讨之【汉有叶县，中废，隋复置叶县，唐属汝州，九域志在州东南一百四十里，叶式涉翻】金海本突
译安重荣说：“安重荣，你抛弃了君主和亲人。我依靠契丹得到了天下，你依靠我获得了富贵，我不敢忘记你的恩德，你却忘记了，为什么呢？如今我以天下臣服于你，你想凭借一个藩镇来抗拒我，不也太难了吗？你应该仔细考虑，不要等到后悔就来不及了。”安重荣接到诏书后更加骄横，听说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有异心，暗中派遣使者与他勾结谋反。吴越文穆王钱元瓘病重，观察到内都监章德安忠厚且能决断大事，想把后事托付给他，对他说：“钱佐年纪尚小，应当选择宗族中年长的人来立为君主。”章德安说：“钱佐虽然年轻，但群臣都佩服他的英明敏锐，希望大王不要为此担忧。”文穆王说：“你好好辅佐他，我就没有忧虑了。”章德安是处州人。辛亥日，钱元瓘去世。起初，内牙指挥使戴恽被钱元瓘亲近信任，军事事务全都委托给他。钱元瓘的养子钱侑的乳母是戴恽妻子的亲戚。有人告发戴恽阴谋拥立钱侑，章德安秘密没有揭发，与各位将领谋划，在帐幕下埋伏了甲士。壬子日，戴恽进入府衙，被抓获并杀害，废黜钱侑为庶人，恢复孙姓。将他囚禁在明州。这一天，将领和官吏根据钱元瓘的遗命行使职权，任命镇海镇东副大使钱佐为节度使，当时他十四岁。九月庚申日，钱佐即位为王，任命丞相曹仲达摄行朝政。军中有人说赏赐不均，举起武器不服从，各位将领无法控制。曹仲达亲自晓谕他们，大家都放下武器跪拜。钱佐温和恭敬，喜爱读书，礼遇士人，亲自勤勉处理政务，揭发隐藏奸恶，人们不能欺骗他。百姓有进献嘉禾的，钱佐问仓库官吏：“现在积蓄有多少？”回答说：“够十年用的。”王说：“那么军粮充足了，可以宽待我的百姓。”于是下令免除他境内三年的赋税。辛酉日，滑州报告黄河决口。皇帝因为安重荣杀害了契丹使者，担心他侵犯边塞，乙亥日，派遣安国节度使杨彦珣出使契丹。杨彦珣到了契丹营地，契丹人责问使者死亡的情况。杨彦珣说：“譬如人家有坏儿子，父母都管不住，该怎么办呢？”契丹主发怒，于是作罢。闽主王曦任命他的儿子琅邪王王亚澄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改名长乐王。刘知远派遣亲信将领郭威带着诏书的旨意去劝说吐谷浑酋长白承福，让他离开安重荣归顺朝廷，许诺给他节度使的职位。郭威回来，对刘知远说：“敌人只贪图利益，安铁胡只用袍服裤袜贿赂他们。现在想让他来，不如重重贿赂，才能招致他。”刘知远听从了，并且让郭威对白承福说：“朝廷已经把你和契丹分开了，你们应当安抚自己的部落。现在却南来帮助安重荣作乱。安重荣已经被天下所抛弃，早晚就会败亡，你们应该早点归顺，不要等到兵临城下，南北无处可归，后悔也来不及了。”白承福害怕，冬天十一月，率领他的部众归顺了刘知远。刘知远安置他们在太原东山以及岚州、石州之间。上表请求任命白承福为大同节度使，收编他的精锐骑兵纳入自己麾下。起初安重荣发布檄文给各道，说与吐谷浑、达靼、契苾一起起兵。不久白承福投降了刘知远，达靼、契苾也没有响应。安重荣的势力大大受挫。闽主王曦即皇帝位，王延政自称兵马元帅，同平章事李敏去世。皇帝出发离开大梁时，和凝请求说：“车驾已经出发，安从进如果反叛，怎么防备呢？”皇帝说：“你的意思如何？”和凝请求秘密留下十几道空名的宣敕，交给留守郑王，听到变故就写上将领的名字，派遣他们去讨伐。皇帝听从了。十一月，安从进起兵攻打邓州，唐州刺史武延翰上报。郑王派遣宣徽南院使张从恩、武德使焦继发、防圣都指挥使郭金海、作坊使陈让率领大梁的军队，在叶县与李建崇的军队会合，去讨伐安从进。郭金海原本是突
厥，思让幽州人也【厥九勿翻】丁丑，以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军前都部署，前同州节度使宋彦筠副之，张从恩监焉。又以郭金海为先锋使，陈思让监焉【监古衔翻】彦筠滑州人也。庚辰，以邺都留守李德珫权东京留守，召郑王重贵如邺都，安从进攻邓州，威胜节度使。安审晖据牙城拒之【邓州牙城也】从进不能克而退。癸未，从进至花山【九域志：唐州湖阳县有花山银场，按花山在湖阳北】遇张从恩兵，不意其至之速，合战，大败从恩，获其子牙内都指挥使▯义。从进以数十骑奔还襄州，婴城自守。唐主性节俭，常蹑蒲屡盥颒，用铁盎【蹑，尼辄翻，织蒲为屦，江淮之人多能之；颒，呼内翻，澡手为盥，涤面为颒】暑则寝于青葛帷，左右使令惟丑，宫人服饰粗畧【粗读曰麤】死国事者皆给禄三年，分遣使者按行民田，以肥瘠定其税【行，下孟翻】民间称其平允，自是江淮调兵兴役及他赋敛皆以税钱为率【调，徒钩翻；敛，力赡翻】至今用之。唐主勤于听政，以夜继昼，还自江都不复宴乐，颇伤躁急【复，扶又翻；乐，音洛；躁，则到翻】内侍王绍顔上书，以为今春以来羣臣获罪者众，中外疑惧。唐主手诏释其所以然，令绍顔告谕中外。十二月丙戌朔，徙郑王重贵为齐王，充邺都留守，以李德珫为东都留守。丁亥，以髙行周知襄州行府事，诏荆南、湖南共讨襄州。髙从诲遣都指挥使李端将水军数千至南津【汉水南津也】楚王希范遣天策都军使张少敌将战舰百五十艘入汉江助行周，仍各运粮以馈之。少敌，佶之子也【张佶与楚王马殷同起事者也，少，诗沼翻；舰，戸黯翻；艘，苏遭翻；佶，其吉翻】安重荣闻安从进举兵反，谋遂决，大集境内饥民，众至数万，南向邺都，声言入朝。初，重荣与深州人赵彦之俱为散指挥使，相得欢甚【散，悉亶翻】重荣镇成德【二年，安重荣始帅镇州】彦之自闗西归之，重荣待遇甚厚，使彦之招募党众，然心实忌之。及举兵，止用为排陈使【陈读曰阵】彦之恨之。帝闻重荣反，壬辰，遣防圣等马步三十九指挥击之，以天平节度使杜重威为招讨使，安国节度使马全节副之，前永清节度使王清为马歩都虞候。安从进遣其弟从贵将兵逆均州刺史蔡行遇【行遇者，安从进巡内刺史，时盖以兵援襄阳，故遣弟逆之】焦继勲邀击败之，获从贵，断其足而归之【败，补迈翻；断，音短】戊戌，杜重威与安重荣遇于宗城西南【九域志：宗城县在魏州之西北一百七十里】重荣为偃月陈，官军再击之不动，重威惧，欲▯。指挥使宛丘王重▯曰：“兵家忌▯【▯则敌得而乘之，或士卒因退而溃乱，故忌之；陈读曰阵】镇之精兵尽在中军，请公分锐士撃其左右翼，重▯为公以契丹直冲其中军【为，于伪翻】彼必狼狈。重威从之，镇人陈稍却，赵彦之卷旗防马来降，彦之以银饰铠胄及鞍勒，官军杀而分之。重荣闻彦之叛，大惧，退匿于辎重中【重，直用翻】官军从而乘之，镇人大溃，斩首万五千级，重荣収余众走保宗城，官军进攻，夜分拔之。重荣以十余骑走还镇州，婴城自守。防天寒，镇人战及冻死者二万余人。契丹闻重荣反，乃听杨彦询还【是年五月，杨彦询使契丹】庚子，冀州刺史张建武等取赵州【冀、赵二州皆安重荣巡属】汉主寝疾，有胡僧谓汉主名龚不利，汉主自造防字名之，义取“飞龙在天【易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读若俨。庚戌，制以钱▯佐为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吴越国王。
译厥，是思让，幽州人。丁丑日，任命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军前都部署，以前同州节度使宋彦筠为副手，张从恩负责监军。又任命郭金海为先锋使，陈思让负责监军。彦筠是滑州人。庚辰日，任命邺都留守李德珫暂代东京留守，召郑王重贵前往邺都，安从进进攻邓州，威胜节度使安审晖占据牙城抵抗他。安从进不能攻克而撤退。癸未日，安从进到达花山，没有料到张从恩军队到来得这么快，双方交战，大败张从恩，俘获了他的儿子牙内都指挥使张义。安从进率领数十骑兵逃回襄州，环城自守。唐主生性节俭，常常穿着蒲草鞋洗手洗脸，使用铁盆。夏天则睡在青葛帐子里，左右侍奉的人只有容貌丑陋的，宫人的服饰也很粗陋。为国事而死的人，都供给三年的俸禄，分别派遣使者巡视百姓的田地，根据土地的肥沃或贫瘠来定税。民间称赞他公平允当，从此江淮地区调兵兴役以及其他赋税征收，都按照税钱的比例来计算，至今仍在沿用。唐主勤于处理政务，日以继夜，从江都回来后不再宴饮作乐，稍微有些急躁急切。内侍王绍颜上书，认为今春以来群臣获罪的很多，朝廷内外都感到疑惑恐惧。唐主亲手写诏书解释其中的原因，命令王绍颜告知晓谕朝廷内外。十二月丙戌初一，改封郑王重贵为齐王，担任邺都留守，任命李德珫为东都留守。丁亥日，任命高行周掌管襄州行府事务，下诏让荆南、湖南共同讨伐襄州。高从诲派遣都指挥使李端率领水军数千人到达南津。楚王马希范派遣天策都军使张少敌率领战舰一百五十艘进入汉江援助高行周，并且各自运送粮食来供给他们。少敌是张佶的儿子。安重荣听说安从进起兵反叛，计谋于是决定，大规模聚集境内的饥民，人数达到数万，向南朝向邺都，声称要入朝。起初，安重荣与深州人赵彦之都担任散指挥使，彼此相处非常欢洽。安重荣镇守成德时，赵彦之从关西回来投奔他，安重荣对待他非常优厚，让赵彦之招募党羽，但心里其实忌惮他。等到起兵时，只让他担任排阵使，赵彦之对此感到怨恨。皇帝听说安重荣反叛，壬辰日，派遣防圣等马步三十九指挥攻击他，任命天平节度使杜重威为招讨使，安固节度使马全节为副手，前永清节度使王清为马步都虞候。安从进派遣他的弟弟安从贵率领军队迎击均州刺史蔡行遇。焦继勋拦截并击败了他们，俘获了安从贵，砍断他的脚后把他送回去。戊戌日，杜重威与安重荣在宗城西南相遇。安重荣摆成偃月阵，官军两次攻击他都不动，杜重威害怕，想要撤退。指挥使宛丘人王重进说：“兵家忌讳撤退。镇州的精兵全在中军，请将军分派精锐士兵攻击他的左右两翼，我为您率领契丹骑兵直冲他的中军。他们必定狼狈不堪。”杜重威听从了他的建议，镇州人的阵势稍微后退，赵彦之卷起旗帜牵着马来投降，赵彦之用银装饰铠甲头盔以及马鞍马勒，官军杀了他并瓜分了他的财物。安重荣听说赵彦之叛变，非常害怕，退到辎重中躲藏。官军趁机追击，镇州人大败，斩首一万五千级，安重荣收集残余部众逃到宗城据守，官军进攻，半夜时分攻克了宗城。安重荣率领十余骑兵逃回镇州，环城自守。恰逢天寒，镇州人战死和冻死的有两万多人。契丹听说安重荣反叛，于是允许杨彦询回国。庚子日，冀州刺史张建武等人攻取赵州。汉主卧病在床，有个胡僧说汉主名字龚不利，汉主自己造了一个“𡧡”字来称呼自己，意义取自“飞龙在天”，读音像“俨”。庚戌日，下诏任命钱佐为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兼任中书令，吴越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