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一百
资治通鉴卷一百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二十三【起上章涒滩,尽着雍执徐,凡九年】
孝宗穆皇帝下
升平四年春正月癸巳,燕主儁大阅于邺,欲使大司马恪、司空阳骛将之入寇【骛音务,将卽亮翻】会疾笃,乃召恪、骛及司徒评、领军将军慕舆根等,受遗诏辅政。甲午卒【年四十二】戊子,太子暐卽皇帝位【暐字景茂,儁第三子。按长厯,是年正月甲戌朔,今儁以甲午卒,则戊子在甲午前,卽位恐是戊戌】年十一,大赦,改元建熙。秦王坚分司▯,置雍州【雍于用翻】以河南公双爲都督雍、河、凉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雍州刺史,改封赵公,镇安定【河、凉二州非秦土也,双所督实土惟安定五郡耳,爲双以安定叛张本】封弟忠爲河南公。仇池公杨俊卒,子世立。二月,燕人尊可足浑后爲皇太后,以太原王恪爲太宰,专録朝政【録,总也。朝直遥翻】上庸王评爲太傅,阳骛爲太保,慕舆根爲太师,参辅朝政【朝直遥翻,下同】根性木强【师古曰:木,谓质直。强音其两翻】自恃先朝勲旧【自皝以来,根屡有战功】心不服恪,举动倨傲。时太后可足浑氏颇预外事,根欲爲乱,乃言于恪曰:"今主上幼冲,母后干政,殿下宜防意外之变,思有以自全。且定天下者,殿下之功也。兄亡弟及,古今成法【此殷法也,非周法也】俟毕山陵,宜废主上爲王,殿下自践尊位,以爲大燕无穷之福。"恪曰:"公醉邪?何言之悖也【悖蒲内翻,又蒲没翻】吾与公受先帝遗诏,云何而遽有此议?"根愧谢而退。恪以告呉王垂,垂劝恪诛之。恪曰:"今新遭大丧,二邻观衅【二邻谓晋、秦也】而宰辅自相诛夷,恐乖远近之望,且可忍之。"秘书监皇甫真言于恪曰:"根本庸竖,过防先帝厚恩,引参顾命,而小人无识,自国哀已来,骄狠日甚,将成祸乱【狠戸垦翻】明公今日居周公之地,当爲社稷深谋,早爲之所。"恪不聴。根又言于可足浑氏及燕主暐曰:"太宰太傅将谋不轨,臣请帅禁兵以诛之【帅读曰率】可足浑氏将从之,暐曰:“二公,国之亲贤,先帝选之,托以孤嫠【嫠,陵之翻,无夫曰嫠】必不肯尔。安知非太师欲爲乱也?”乃止。根又思恋东土【龙城在邺城东北,故曰东土】言于可足浑氏及暐曰:“今天下萧条,外寇非一,国大忧深,不如还东。”恪闻之,乃与太傅评谋,宻奏根罪状,使右衞将军傅顔就内省诛根,并其妻子党与,大赦【既诛根及其妻子党与,恐众心反侧,故肆赦以安之】是时新遭大丧,诛夷狼籍,内外恟惧【恟,许拱翻】太宰恪举止如常人,不见其有忧色,每出入一人步从【从,才用翻】或说以宜自严备【说,输芮翻】恪曰:“人情方惧,当安重以镇之,柰何复自惊扰,众将何仰【复,扶又翻】由是人心稍定。恪虽综大任,而朝廷之礼,兢兢严谨,每事必与司徒评议之,未尝専决,虚心待士,谘询善道,量才授任【量,音良】人不逾位,官属朝臣或有过失【朝,直遥翻】不显其状,随宜他叙,不令失伦【以叙迁爲他官,不令失其伦等也】唯以此爲贬,时人以爲大愧,莫敢犯者。或有小过,自相责曰:“尔复欲望宰公迁官邪【恪爲太宰,故称之爲宰公,复,扶又翻】朝廷初闻燕主儁卒,皆以爲中原可图。桓温曰:“慕容恪尚在,忧方大耳【史言慕容恪能辅幼主,桓温能料敌】三月己夘,▯燕主儁于龙陵【陵在龙城,因以爲名】諡曰景昭皇帝,庙号烈祖。所征郡国兵,以燕朝多难【难,乃旦翻】互相惊动,往往擅自散归。自邺以南道路断塞【塞,悉则翻】太宰恪以呉王垂爲使持节、征南将军、都督河南诸军事、兖州牧、荆州刺史,镇梁国之蠡台【使,疏吏翻,下同】孙希爲并州刺史,傅顔爲防军将军,帅骑二万,观兵河南,临淮而还,境内乃安【史言恪当国有大忧,众心危疑之】。际处之有方,帅读曰:“率骑竒寄翻,观古玩翻,示之也。观兵曜兵,以示之也】希泳之弟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二十三【起上章涒滩年,尽着雍执徐年,共九年】
孝宗穆皇帝下
升平四年春正月癸巳日,燕主慕容儁在邺城举行大规模阅兵,打算让大司马慕容恪、司空阳骛率领军队入侵中原。恰逢慕容儁病重,于是召见慕容恪、阳骛以及司徒慕容评、领军将军慕舆根等人,接受遗诏辅佐朝政。甲午日,慕容儁去世【享年四十二岁】。戊子日,太子慕容暐即皇帝位【慕容暐字景茂,是慕容儁的第三子。查考《长历》,这一年正月甲戌日是初一,如今慕容儁在甲午日去世,那么戊子日就在甲午日之前,即位恐怕是在戊戌日】。慕容暐年仅十一岁,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熙。秦王苻坚划分司州,设置雍州【雍,音用】,任命河南公苻双为都督雍、河、凉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雍州刺史,改封为赵公,镇守安定【河、凉二州并非秦国的领土,苻双实际督管的只有安定五郡而已,这是为苻双后来以安定叛变埋下伏笔】。封弟弟苻忠为河南公。仇池公杨俊去世,儿子杨世继位。二月,燕国人尊奉可足浑皇后为皇太后,以太原王慕容恪为太宰,总揽朝政【录,总揽的意思。朝,音直遥】,上庸王慕容评为太傅,阳骛为太保,慕舆根为太师,参与辅佐朝政【朝,音直遥,以下同】。慕舆根性格质朴刚强【颜师古说:木,指质朴直率。强,音其两】,自恃是先朝的老臣勋贵【自慕容皝以来,慕舆根屡立战功】,心里不服慕容恪,举止傲慢无礼。当时皇后可足浑氏颇为干预朝政,慕舆根想要作乱,就对慕容恪说:“如今皇上年幼,母后干政,殿下应当防备意外变故,思考保全自己的办法。况且平定天下的,是殿下的功劳。兄终弟及,是古今通行的法则【这是殷商的制度,不是周朝的制度】。等先帝陵墓安葬完毕,应当废黜皇上为王,殿下自己登上帝位,作为大燕无穷的福分。”慕容恪说:“您喝醉了吗?为什么说出如此悖逆的话【悖,音蒲内,又音蒲没】?我与您接受先帝遗诏,怎么突然有此议论?”慕舆根惭愧谢罪而退下。慕容恪把这事告诉吴王慕容垂,慕容垂劝慕容恪诛杀慕舆根。慕容恪说:“如今刚遭逢大丧,两个邻国正窥探我们的弱点【二邻指晋、秦】,如果宰相辅相之间互相诛杀,恐怕违背远近众人的期望,暂且可以容忍他。”秘书监皇甫真对慕容恪说:“慕舆根本是平庸小人,过分蒙受先帝厚恩,被引荐参与顾命辅政,而小人没有见识,自从国丧以来,骄横狠毒日益严重,将要酿成祸乱【狠,音户垦】。明公今日处于周公的地位,应当为国家深谋远虑,早点做打算。”慕容恪不听。慕舆根又对可足浑氏和燕主慕容暐说:“太宰、太傅将要图谋不轨,臣请求率领禁军去诛杀他们【帅,读曰率】。”可足浑氏将要听从,慕容暐说:“这两位公,是国家的亲信贤臣,先帝选拔他们,把孤儿寡母托付给他们【嫠,音陵之,无夫曰嫠】,一定不肯这样。怎么知道不是太师想要作乱呢?”于是作罢。慕舆根又思念东方的土地【龙城在邺城东北,所以说东土】,对可足浑氏和慕容暐说:“如今天下萧条,外敌不止一个,国家忧患深重,不如回到东方去。”慕容恪听说后,便与太傅慕容评谋划,秘密上奏慕舆根的罪状,派右卫将军傅颜在内省诛杀慕舆根,连同他的妻子儿女和党羽,大赦天下【既然诛杀了慕舆根及其妻子儿女党羽,恐怕众人内心反复无常,所以大赦以安定人心】。这时刚遭逢大丧,诛杀牵连众多,内外惊恐不安【恟,音许拱】。太宰慕容恪举止像平常人一样,看不出他有忧虑的神色,每次出入只有一人步行跟随【从,音才用】。有人劝他应当加强戒备【说,音输芮】。慕容恪说:“人心正恐惧,应当用安稳庄重来镇抚他们,为什么要自己惊慌扰乱,众人将仰仗谁呢【复,音扶又】。”因此人心稍微安定。慕容恪虽然总揽大权,但对于朝廷礼仪,兢兢业业,严谨小心,每件事一定和司徒慕容评商议,不曾独自决断,虚心对待士人,咨询善道,根据才能授予职位【量,音良】,人不超越本位,官属朝臣如果有过失【朝,音直遥】,不公开他们的过错,酌情安排其他职务,不让他们失去应有的等级【以叙迁为他官,不令失其伦等也】,只以此作为贬斥,当时人们认为非常羞愧,没有人敢触犯。如果有小过错,互相责备说:“你还指望宰公给你升官吗【慕容恪为太宰,所以称他为宰公,复,音扶又】。”朝廷起初听说燕主慕容儁去世,都认为中原可以谋取。桓温说:“慕容恪还在,忧患才大呢【史言慕容恪能辅佐幼主,桓温能料敌】。”三月己夘日,【安葬】燕主慕容儁于龙陵【陵在龙城,因此得名】,谥号景昭皇帝,庙号烈祖。所征召的郡国军队,因为燕朝多难【难,音乃旦】,互相惊扰,往往擅自解散回家。从邺城以南道路断绝【塞,音悉则】。太宰慕容恪任命吴王慕容垂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都督河南诸军事、充州牧、荆州刺史,镇守梁国的蠡台【使,音疏吏,以下同】,孙希为并州刺史,傅颜为防军将军,率领骑兵二万,在河南展示兵力,到达淮河就返回,境内于是安定【史言慕容恪在国家有大忧患,众心危疑的时候】。际处之有方,帅读曰“率”,骑音竒寄,观音古玩,示之也。观兵曜兵,以示之也。孙希是孙泳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