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八十四
资治通鉴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八十五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七【起昭阳大渊献，尽阏逢困敦，凡二年】
孝惠皇帝中之下
太安二年春正月，李特潜渡江击罗尚水上军，皆散走【郫水上军也】蜀郡太守徐俭以少城降【少诗昭翻降户江翻下同】特入据之，惟取马以供军，余无侵掠。赦其境内，改元建初【考异曰帝纪太安元年五月特自号大将军载记太安元年特称大将军改元后魏书李雄传云昭帝七年特称大将军号年建初昭帝七年太安元年也祖孝徴脩文殿御览云太安二年特大赦改元建初元年特见杀三十国晋春秋云太安二年正月特僭位改元今从御览等书】罗尚保太城，遣使求和于特。蜀民相聚为坞者，皆送欵于特。特遣使就抚之【使疏吏翻】以军中粮少【少诗沼翻】乃分六郡流民于诸坞就食。李流言于特曰：「诸坞新附，人心未固，宜质其大姓子弟【质音致】聚兵自守，以备不虞。」又与特司马上官惇书曰：「纳绛如受敌，不可易也【恐其诈降当严为之备如待敌然易以豉翻】前将军雄亦以为言。特怒曰：「大事已定，但当安民，何为更逆加疑忌，使之离叛乎？」朝廷遣荆州刺史宗岱、建平太守孙阜帅水军三万以救罗尚【朝直遥翻守式又翻帅读曰率下同】岱以阜为前锋，进逼德阳。特遣李荡及蜀郡太守李璜就德阳太守任臧共拒之【李特盖又分广汉立德阳郡任音壬下同】岱阜军势甚盛，诸坞皆有贰志。益州兵曹从事蜀郡任叡言于尚曰：「李特散众就食，骄怠无备，此夭亡之时也。宜宻约诸坞，刻期同发，内外击之，破之必矣。」尚使叡夜缒出城【任音壬缒驰伪翻】宣防于诸坞，期以二月十日同击特。叡因诣特诈降，特问城中虚实，叡曰：「粮储将尽，但余货帛耳。」叡求出省家，特许之，遂还报尚【考异曰载记作任明罗尚传作任锐今从华阳国志省悉景翻】二月，尚遣兵掩袭特营，诸坞皆应之，特兵大败，斩特及李辅、李逺，皆焚尸传首洛阳。流民大惧。李荡、李雄收余众还保赤祖【赤祖，地名，当在緜竹东，祖子，邪翻】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保东营；荡、雄保北营。孙阜破德阳，获寋硕【寋，姓也，与蹇同】任臧退屯涪陵【此涪陵乃汉广汉郡之涪县，晋梓潼郡之涪城县，非涪陵郡之涪陵。广汉、梓潼之涪，今緜州，今人犹谓緜州为涪陵。涪陵郡之涪陵，则今涪州涪陵县也】三月，罗尚遣督防何冲、常深攻李流。涪陵民药绅亦起兵攻流，流与李骧拒绅。何冲乗虚攻北营，氐符成、隗伯在营中叛应之。荡母罗氏擐甲拒战【擐音防】伯手刃伤其目，罗氏气益壮。防流等破深、绅引兵还，与冲战，大破之。成、伯率其党突出诣尚，流等乗胜进抵成都。尚复闭城自守【复，扶又翻】荡驰马逐北，中矛而死【中，竹仲翻】朝廷遣侍中刘沈假节统罗尚、许雄等军【罗尚帅益州兵，许雄帅梁州兵，沈持林翻】讨李流。行至长安，河间王颙留沈为军师，遣席防代之【防，羽委翻】李流以李特、李荡继死，宗岱、孙阜将至，甚惧。李含劝流降，流从之。李骧、李雄迭谏不纳。夏五月，流遣其子世及含子胡为质于阜军【质，音致】胡兄离为梓潼太守，闻之自郡驰还，欲谏不及，退与雄谋袭阜军。雄曰：“为今计当如是，而二翁不从，柰何【二翁谓李流、李含也】离曰：“当劫之耳。”雄大喜，乃共说流民曰【说，输芮翻】吾属前已残暴蜀民，今一旦束手便为鱼肉，惟有同心袭阜以取富贵耳。”众皆从之。雄遂与离袭击阜军，大破之。防宗岱卒于垫江【垫，音叠，垫江县自汉来属巴郡，唐为合州之地】荆州军遂退，流甚慙，由是奇雄才，军事悉以任之。新野庄王歆为政严急，失蛮夷心。义阳蛮张昌聚党数千人，欲为乱【刘昫曰：义阳本汉平氏县之义阳乡，魏文帝黄初中，分义阳县，盖治石城；后分南阳郡，立义阳郡，治安昌城，领安昌、平林、平氏、阳平、春阙五县。唐为阙】荆州，以壬午诏书，发武勇赴益州，讨李流
译《资治通鉴》卷八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八十五，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音注
晋纪七【起昭阳大渊献，止阏逢困敦，共二年】
孝惠皇帝中之下
太安二年春季正月，李特暗中渡江袭击罗尚的水上军队，敌军全都溃散逃走【这是郫水上的军队】。蜀郡太守徐俭率领少城投降【少，音昭；降，音户江，下文同】。李特进入并占据少城，只征取马匹供军队使用，其余没有侵扰掠夺。他在辖区内颁布赦令，改年号为建初【《考异》说：《帝纪》记载太安元年五月李特自封大将军；《载记》记载太安元年李特称大将军并改元；《后魏书·李雄传》说昭帝七年李特称大将军，年号建初，昭帝七年即太安元年；祖孝徵《修文殿御览》记载太安二年李特大赦并改元建初；《三十国晋春秋》说太安二年正月李特僭位改元。现在依据《御览》等书的说法】。罗尚退守太城，派遣使者向李特求和。蜀地百姓聚集形成坞堡的，都向李特表示归顺。李特派遣使者前往安抚他们【使，音疏吏】。因为军中粮食短缺【少，音诗沼】，于是将六郡的流民分散到各坞堡去就地取食。李流对李特说：“各坞堡刚刚归附，人心尚未稳固，应当扣留大姓子弟作为人质【质，音致】，聚集兵力自我防守，以防备意外。”又给李特的司马上官惇写信说：“接纳降者如同对待敌人一样，不可掉以轻心【担心他们诈降，应当严加防备如同对待敌人一样；易，音以豉】。”前将军李雄也这样进言。李特发怒说：“大事已经确定，只应当安抚百姓，为什么要反而加以猜忌，使他们离心叛乱呢？”朝廷派遣荆州刺史宗岱、建平太守孙阜率领三万水军去救援罗尚【朝，音直遥；守，音式又；帅，读曰率，下文同】。宗岱以孙阜为前锋，进逼德阳。李特派遣李荡及蜀郡太守李璜会同德阳太守任臧共同抵抗他们【李特大概又分设了广汉、德阳郡；任，音壬，下文同】。宗岱、孙阜的军势很盛，各坞堡都有二心。益州兵曹从事、蜀郡人任叡对罗尚说：“李特分散众人去取食，骄傲懈怠没有防备，这是他灭亡的时候。应当秘密与各坞堡约定，确定日期同时发动，内外夹击，一定能打败他。”罗尚让任叡夜里用绳子吊出城【任，音壬；缒，音驰伪】，向各坞堡传达防御计划，约定二月十日共同攻击李特。任叡于是前往李特处诈降，李特询问城中虚实，任叡说：“粮食储备即将耗尽，只剩下货物布帛罢了。”任叡请求出城探望家人，李特允许了他，于是回去向罗尚报告【《考异》说：《载记》写作任明，《罗尚传》写作任锐，现在依据《华阳国志》；省，音悉景】。二月，罗尚派遣军队偷袭李特军营，各坞堡都响应，李特军队大败，斩杀李特及李辅、李逺，都焚烧尸体并将首级传送至洛阳。流民非常恐惧。李荡、李雄收拢残余部队退守赤祖【赤祖，地名，应当在绵竹东面；祖，音子邪】。李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驻守东营；李荡、李雄驻守北营。孙阜攻破德阳，俘获寋硕【寋，姓氏，与蹇同】，任臧退屯涪陵【这个涪陵是汉代广汉郡的涪县，晋代梓潼郡的涪城县，不是涪陵郡的涪陵。广汉、梓潼的涪，即现在的绵州，今人仍然称绵州为涪陵。涪陵郡的涪陵，则是现在的涪州涪陵县】。三月，罗尚派遣督防何冲、常深攻打李流。涪陵百姓药绅也起兵攻打李流，李流与李骧抵御药绅。何冲乘虚攻打北营，氐族人符成、隗伯在营中叛变响应何冲。李荡的母亲罗氏披甲迎战【擐，音防】，隗伯亲手用刀伤了她的眼睛，罗氏气势更加壮烈。等到李流等人打败常深、药绅，率兵返回，与何冲交战，大败何冲。符成、隗伯率领党羽突围前往罗尚处投降，李流等人乘胜进逼成都。罗尚再次闭城自守【复，音扶又】。李荡骑马追击败兵，被长矛刺中而死【中，音竹仲】。朝廷派遣侍中刘沈持节统领罗尚、许雄等军队【罗尚率领益州兵，许雄率领梁州兵；沈，音持林】讨伐李流。走到长安，河间王司马颙留下刘沈担任军师，派遣席豫代替他【豫，音羽委】。李流因为李特、李荡相继死去，宗岱、孙阜即将到达，非常恐惧。李含劝李流投降，李流听从了。李骧、李雄轮流劝谏不被采纳。夏季五月，李流派遣他的儿子李世及李含的儿子李胡作为人质到孙阜军中【质，音致】。李胡的哥哥李离担任梓潼太守，听说此事后从郡中奔驰回来，想要劝谏来不及了，退下后与李雄谋划袭击孙阜军队。李雄说：“现在的计策应当如此，但两位长辈不听从，怎么办【二翁指李流、李含】？”李离说：“应当劫持他们。”李雄非常高兴，于是共同游说流民说【说，音输芮】：“我们以前已经残暴对待蜀地百姓，现在一旦束手就擒就会成为鱼肉，只有同心协力袭击孙阜以获取富贵罢了。”众人都听从了。李雄于是与李离袭击孙阜军队，大败孙阜。恰逢宗岱在垫江去世【垫，音叠，垫江县从汉代以来属于巴郡，唐代为合州之地】。荆州军队于是撤退，李流非常惭愧，因此认为李雄有奇才，军事全部委任给他。新野庄王司马歆施政严厉急切，失去了蛮夷之心。义阳蛮人张昌聚集党羽数千人，想要作乱【刘昫说：义阳本是汉代平氏县的义阳乡，魏文帝黄初年间，分设义阳县，大概治所在石城；后来分南阳郡，设立义阳郡，治所在安昌城，辖安昌、平林、平氏、阳平、春闕五县。唐代为闕】。荆州，凭借壬午诏书，征发武勇之士奔赴益州，讨伐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