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三十七宋司马光撰
尉曰太卫，执金吾曰奋武，中尉曰军正；又置大赘官，主乗舆服御物，后又典兵】改郡太守曰大尹，都尉曰大尉，县令长曰宰【守，式又翻；长，知两翻】长乐宫曰常乐室【乐，音洛】长安曰常安，其余百官、宫室、郡县，尽易其名，不可胜纪【胜，音升】封王氏齐缞之属为矦【齐，音咨；缞，裳而缏其下，缞，仓囘翻】大功为伯，小功为子，缌麻为男，其女皆为任【师古曰：任，充也。男服之义，男亦任也，音壬】男以睦，女以隆为号焉【师古曰：睦、隆皆其受封邑之号，取嘉名也】又曰：汉氏诸侯或称王，至于四夷亦如之，违于古典，缪于一统【王大一统，王者有天下之号也。诸侯及四夷称之，非古也，缪戾也】其定诸侯王之号，皆称公，及四夷僭号称王者，皆更为矦。于是汉诸侯王三十二人，皆降为公，王子矦者百八十一人，皆降为子，其后皆夺爵焉【考异曰：诸侯王表皆云莽簒位贬为公，明年废。王子侯表但云絶，或云免，皆在今年。按明年立国将军建奏诸刘为诸侯者，以户多少就五等之差，亦不云夺爵也。后汉城阳王祉传云：刘氏矦者皆降为子，后夺爵，不知夺在防年】莽又封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夏、商、周及臯陶、伊尹之后，皆为公侯，使各奉其祭祀【姚恂为初睦侯，奉黄帝后；梁防为修逺伯，奉少昊后；皇孙功隆公千奉帝喾后；刘歆为祁烈伯，奉颛顼后；国师刘歆子叠为伊休矦，奉尧后；妫昌为始睦矦，奉虞帝后；山遵为褒谋矦，奉臯陶后；伊▯为褒衡子，奉伊尹后；周后卫公姫党更封为章平公；殷后宋公孔▯更封为章昭侯；夏后辽西姒丰封为章功侯】莽因汉承平之业，府库百官之富，百蛮賔服，天下晏然，莽一朝有之，其心意未满【朱满未餍足也】陿小汉家制度，欲更为疏阔【欲变改制度以从古也，陿与狭同，更工衡翻】乃自谓黄帝、虞舜之后，至齐王建孙济北王安失国，齐人谓之王家，因以为氏，故以黄帝为初祖，虞帝为始祖，追尊陈胡公为陈胡王，田敬仲为田敬王，济北王安为济北愍王【以黄帝之后分为有虞氏，有虞之后封于陈，田敬仲自陈奔齐为田氏，田安之后为王家故也，济子礼翻】立祖庙五亲庙。四天下姚妫陈田王五姓皆为宗室，世世复无所与【复方目翻，与读曰豫，下其复同】封陈崇、田丰为矦，以奉胡王、敬王后。天下牧守皆以前有翟义、赵朋等作乱【事见上卷居摄元年，守式又翻，下同】领州郡懐忠孝，封牧为男，守为附城。以汉高庙为文祖庙【师古曰：欲法舜受终于文祖】汉氏园寝庙在京师者勿罢，祠荐如故。诸刘勿解其复【复方目翻】各终厥身。州牧数存问【数所角翻】勿令有侵寃。莽以刘之为字，卯金刀也，诏正月刚卯、金刀之利皆不得行【服防曰：刚卯以正月卯日作，佩之，长三寸，广一寸，四方，或用玉，或用金，或用桃着革带佩之，今有玉在者，铭其一而曰正月刚卯金刀，莽所铸之钱也。晋灼曰：刚卯长一寸，广五分，四方当中央从穿作孔，以采丝茸其底，如冠缨头蕤，刻其上面作两行书文曰正月刚卯既央灵殳四方青赤白黄四色是当帝令祝融以教防龙庶疫刚瘅莫我敢当其一铭曰疾日严卯帝令防化顺尔固伏化兹灵殳既正既直既觚既方庶疫刚瘅莫我敢当。师古曰：今往往有土中得玉刚卯者，案大小及文服说是也。莽以刘字上有卯，下有金旁有刀，故禁刚卯及金刀也。余按刘字上本从丣，莽以丣字近卯，故云尔】乃罢错刀、契刀【孔頴逹曰：古文有刀刀有二种，一是契刀，一是错刀。契刀直五百，错刀直一千。契刀无镂而错刀用金镂之，刀形如钱而边作刀字形也，故世犹呼钱为钱刀】及五铢钱，更作小钱【更工衡翻】径六分，重一铢，文曰「小钱直一」，与前大钱五十者为二品，并行，欲防民盗铸，乃禁不得挟铜炭。夏四月，徐乡矦刘快结党数千人，起兵于其国【师古曰：快，胶东恭王子也，而王子矦表作炔，从火，与此不同，疑表误也】快兄殷，故汉胶东王时为扶崇公，快举兵攻
译太尉改称太卫，执金吾改称奋武，中尉改称军正；又设置大赘官，主管皇帝车驾服御之物，后来又掌管军队。将郡太守改称大尹，都尉改称大尉，县令、县长改称宰。长乐宫改称常乐室，长安改称常安，其余的百官、宫室、郡县，全部更改名称，多得无法尽数记载。封王莽家族中穿齐衰丧服的亲属为侯，穿大功丧服的为伯，穿小功丧服的为子，穿缌麻丧服的为男，他们的女儿都封为任。男子以“睦”为称号，女子以“隆”为称号。又说：汉朝的诸侯有的称王，至于四方蛮夷也如此称呼，这违背了古代典制，破坏了大一统的局面。因此确定诸侯王的称号，都称为公，以及四方蛮夷僭越称王的，都改为侯。于是汉朝的诸侯王三十二人，都降为公，王子侯一百八十一人，都降为子，后来都被剥夺了爵位。王莽又封黄帝、少昊、颛顼、颛顼、帝喾、尧、舜以及夏、商、周和皋陶、伊尹的后代，都封为公侯，让他们各自奉守祖先的祭祀。王莽凭借汉朝长期太平的基业，府库和百官的富足，百蛮归顺，天下安宁，王莽一朝拥有这一切，但他的心意仍不满足。他嫌汉朝的制度狭小，想要改为宽疏阔大的制度。于是自称是黄帝、虞舜的后代，直到齐王建之孙济北王刘安失国，齐地人称他为王家，因此以王为姓氏，所以以黄帝为初祖，虞帝为始祖，追封陈胡公为陈胡王，田敬仲为田京王，济北王刘安为济北愍王。设立祖庙五座，亲庙四座。天下姚、妫、陈、田、王五姓都作为宗室，世代免除赋役，不参与其他事务。封陈崇、田丰为侯，用来奉祀胡王、敬王的后代。天下的州牧、郡守都因为以前有翟义、赵朋等人作乱，而能镇守州郡怀抱忠孝之心，封州牧为男，郡守为附城。将汉高祖庙改为文祖庙。汉朝在京师的陵园寝庙不废除，祭祀进献如旧。所有刘姓宗室不解除他们的免役特权，各自安度终身。州牧多次存问，不让他们受到侵害冤屈。王莽认为“刘”字是卯金刀，下诏正月刚卯、金刀之利都不得流通。于是废除错刀、契刀以及五铢钱，改作小钱，直径六分，重一铢，上面写着“小钱直一”，与以前的大钱五十作为两种货币，并行流通，想要防止百姓盗铸，于是禁止携带铜和炭。夏四月，徐乡侯刘快结党数千人，在他的封国起兵。刘快的哥哥刘殷，在汉胶东王时封为扶崇公，刘快起兵攻打
即墨。【即墨胶东国都殷胶东康王寄▯孙之子也】殷闭城门自系狱，吏民距快快败走至长广死【地理志长广县属琅邪郡】莽赦殷，益其国满万户，地方百里。莽曰：“古者一夫田百畒，什一而税【孟子曰周人百畒而彻，此言周制也】则国给民富而颂声作。秦壊圣制，废井田【见二卷周显王十九年壊音怪】是以兼并起，贪鄙生，彊者规田以千数，弱者曽无立锥之居。又置奴婢之市，与牛马同防【师古曰阑谓遮阑之若牛马阑圏也】制于民臣，颛断其命，缪于天地之性，人为贵之义【孝经孔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断丁乱翻】减轻田租三十而税一，常有更赋，罢癃咸出【师古曰更音工衡翻，罢读曰疲，癃音隆，晋灼曰虽老病者皆复出口筭】而豪民侵陵，分田劫假【师古曰分田谓贫者无田而取富人田耕种共分其所收也，假亦谓贫人赁富人之田也，劫者富人劫夺其税侵欺之也】厥名三十税一，实什税五也。故富者犬马余菽粟，骄而为邪；贫者不厌糟糠，穷而为奸，俱陷于辜，刑用不错【师古曰错置也，音千故翻】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更工衡翻，下同】皆不得卖买。其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井者，分余田予九族邻里乡党【予读曰与】故无田今当受田者如制度，敢有非井田圣制无灋惑众者，投诸四裔以御魑魅【师古曰魑山神也，魅老物精也，魑音螭，魅音媚】如皇始祖考虞帝故事【舜投四凶于四裔以御魑魅】秋遣五威将王竒等十二人【五威将分左右前后中帅衣冠车服驾马各如其方面色数，将即亮翻，帅所类翻，下同】班符命四十二篇于天下，徳祥五事，符命二十五，福应十二。五威将奉符命，赍印绶王矦以下及吏官名更者【师古曰更改也】外及匈奴西域徼外蛮夷。【徼古吊翻下同】皆即授新室印绶，因收故汉印绶，大赦天下。五威将乘干文车【郑氏曰：画天文于车也】驾坤六马【郑氏曰：坤为牝马，六地数】背负鷩鸟之毛，服饰甚伟【师古曰：鷩，乌雉属，即鵕防也，今俗呼云山鸡，非也。鷩音鼈】毎一将各置五帅，将持节，帅持幢【帅所类翻，幢传江翻，旛也】其东出者至▯莵、乐浪、高句骊、夫余【莵音涂，乐浪音洛琅，陆徳明曰：句俱付翻，又音驹，骊力支翻。师古曰：夫音扶。范晔曰：武帝灭朝鲜，开高句骊为县，使属▯莵，其人有五部，在辽东之东千里，夫余在▯莵北千里，东明之后也。高句骊，朱蒙之后，以高为氏】南出者隃徼外，歴益州，改句町王为矦【徼外，边徼之外。益州，武帝所置益州郡也。昭帝时，姑缯、叶榆夷反，句町矦亡波击反者有功，立为王。隃与逾同，徼工钓翻，句町音劬挺】西出至西域，尽改其王为矦。北出至匈奴庭，授单于印，改汉印文，去玺言章【印，符也，信也，亦因也。封物相因，付汉官仪曰：诸侯王黄金槖驼钮文曰玺，列矦黄金▯钮文曰章，御史大夫金印中二千石银印▯钮文曰章，千石至四百石皆铜印文曰印。为莽以更印绶，挠乱四夷张本。去▯吕翻，玺斯氏翻】冬靁桐华，以统睦矦陈崇为司命主，司察上公以下。又以说符矦崔发等为中城四关将军，主十二城门及绕霤、羊头、肴黾、汧陇之固【中城将军主十二城门，四闗将军分主绕霤、羊头、肴黾、汧陇四处。三辅黄图：长安城东出南头第一门曰霸城门，莽改曰仁夀门；第二门曰清明门，莽曰宣德门；东出北头第一门曰宣平门，莽曰春王门；南出东头第一门曰覆盎城门，莽曰更清门；第二门曰安门，莽曰光礼门；第三门曰便门，莽曰信平门；西出南头第一门曰章城门，莽曰万秋门；第二门曰直城门，莽曰正道门；第三门曰雍门，莽曰章仪门。北出东头第一门曰洛门，第二门曰厨城门，莽曰建子城门。第三门曰横门。服防曰：「绕霤，隘险之道。」师古曰：「谓之绕霤者，言四面阸塞，其道屈曲，谿谷之水囘绕而霤也。其处即今之商州界七盘十二绕是也。」霤音力救翻。羊头山，名在上党长子县。肴，肴山也。黾黾池也，皆在陜县之东也。汧，扶风
译即墨。【即墨是胶东国的都城，殷是胶东康王寄的孙子】殷关闭城门，把自己绑起来投入监狱，官吏和百姓抵抗，王莽的军队溃败逃走到长广而死【《地理志》记载长广县属于琅邪郡】王莽赦免了殷，增加他的封国达到万户，方圆百里。王莽说：“古代一个农夫耕种百亩田地，征收十分之一的税赋【《孟子》说周朝实行百亩彻法，这里说的是周朝的制度】那么国家充足百姓富裕，歌颂的声音就会兴起。秦朝破坏了圣人的制度，废除了井田制【见第二卷周显王十九年，‘坏’音怪】因此兼并土地的现象兴起，贪婪卑鄙的习气产生，强者规划田地数以千计，弱者甚至没有立足之地。又设立奴婢市场，与牛马关在同一个圈栏里【师古说：‘阑’指遮拦，像牛马的圈栏一样】控制平民和臣下，专断他们的性命，违背了天地之性、人为贵重的道义【《孝经》孔子说天地之性人为贵，‘断’音丁乱翻】减轻田租，实行三十税一，但常有更赋，老弱病残都要缴纳【师古说：‘更’音工衡翻，‘罢’读作疲，‘癃’音隆，晋灼说：即使是老病之人也要缴纳口算钱】而豪强侵凌，贫民无田而耕种富人的田地，共同分配收成，或者贫民租赁富人的田地，富人劫夺其税赋，欺压他们【师古说：‘分田’指贫者无田而取富人田耕种，共分其所收；‘假’也指贫人赁富人之田；‘劫’指富人劫夺其税，侵欺之】名义上是三十税一，实际上是什税五。所以富人狗马有余粮，骄横而作恶；贫民吃不饱糟糠，穷困而作奸，都陷入罪责，刑罚施用不停【师古说：‘错’即置，音千故翻】现在将天下的田地改名为王田，奴婢改名为私属【‘更’音工衡翻，下同】都不允许买卖。男子不满八口而田地超过一井的，将多余的田地分给九族邻里乡党【‘予’读作与】原本没有田地现在应当受田的按照制度执行，敢有非议井田圣制、无法惑众的，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师古说：‘魑’是山神，‘魅’是老物精，‘魑’音螭，‘魅’音媚】如同皇始祖考虞帝舜的故事【舜将四凶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秋天派遣五威将王奇等十二人【五威将分左右前后中，帅的衣冠车服驾马各如其方面色数，‘将’即亮翻，‘帅’所类翻，下同】向天下颁布符命四十二篇，德祥五事，符命二十五，福应十二。五将奉符命，携带印绶，授予王侯以下及官吏官名更改者【师古说：‘更’即更改】以及匈奴、西域、徼外的蛮夷。【‘徼’古吊翻，下同】都立即授予新室的印绶，趁机收回旧汉朝的印绶，大赦天下。五威将乘坐干文车【郑氏说：在车上画天文】驾驭坤六马【郑氏说：坤为母马，六是地数】背负鷩鸟的羽毛，服饰非常雄伟【师古说：‘鷩’是乌雉属，即鵕䴊，今俗呼云山鸡，非也。‘鷩’音鼈】每一将各置五帅，将持节，帅持幢旗【‘帅’所类翻，‘幢’传江翻，即幡也】向东出发的到达莒、乐浪、高句骊、夫余【‘莒’音涂，‘乐浪’音洛琅，陆德明说：‘句’俱付翻，又音驹，‘骊’力支翻。师古说：‘夫’音扶。范晔说：武帝灭朝鲜，开高句骊为县，使其属莒，其人有五部，在辽东之东千里；夫余在莒北千里，是东明之后。高句骊是朱蒙之后，以高为氏】向南出发的越过边徼之外，经过益州，改句町王为侯【‘徼外’，边徼之外。‘益州’，武帝所置益州郡也。昭帝时，句町侯亡波击反者有功，立为王。‘隃’与‘逾’同，‘徼’工钓翻，‘句町’音劬挺】向西出发的到达西域，全部改其王为侯。向北出发的到达匈奴庭，授予单于印，更改汉朝印文，去掉‘玺’字改为‘章’【印，符也，信也，亦因也，封物相因，付《汉官仪》说：诸侯王黄金驼钮文曰玺，列侯黄金印钮文曰章，御史大夫金印、中二千石银印印钮文曰章，千石至四百石皆铜印，文曰印。为莽更改印绶，扰乱四夷张本。‘去’吕翻，‘玺’斯氏翻】冬天雷击桐树开花，任命统睦侯陈崇为司命主，监察上公以下。又任命说符侯崔发等为中城四关将军，主管十二城门及绕霤、羊头、肴黾池、汧陇的险固【中城将军主管十二城门，四关将军分主管绕霤、羊头、肴黾池、汦陇四处。《三辅黄图》：长安城东出南头第一门曰霸城门，王莽改曰仁寿门；第二门曰清明门，王莽曰宣德门；东出北头第一门曰和平门，王莽曰春王门；南出东头第一门覆盎城门，王莽曰更清门；第二门曰安门，王莽曰光礼门；第三门曰便门，王莽曰信平门；西出南头第一门章城门，王莽曰万秋门；第二门直城门，王莽曰正道门；第三门雍门，王莽曰章仪门。北出东头第一门洛门，第二门厨城门，王莽曰建子城门；第三门横门。《服防》说：‘绕霤，隘险之道。’师古说：‘谓之绕霤者，言四面阸塞，其道路屈曲，溪谷之水回绕而流也。其处即今之商州界七盘十二盘是也。’‘霤’音力救翻。羊头山，名在上党长于县。‘肴’，肴山也。‘黾’，黾池也，皆在陕县之东也。‘汧’，扶风
汧县有吴山汧水之阻。陇，谓陇坻也。汧陇相连。黾，弥充翻。汧口，坚翻。坻，丁礼翻】皆以五威冠其号【冠，古玩翻】又遣谏大夫五十人分铸钱于郡国。是歳，真定常山大雨雹【雨，于其翻】
译汧县有吴山和汧水作为险阻。陇，指的是陇坻。汧地与陇地相连。黾，音弥充。汧口，音坚。坻，音丁礼】都加上五威的冠号【冠，音古玩】又派遣谏大夫五十人，分别到各郡国去铸造钱币。这一年，真定、常山下了大冰雹【雨，音于其】
二年春，二月，赦天下。五威将帅七十二人还，奏事。汉诸侯王为公者，悉上玺绶为民【上，时掌翻】无违命者，独故广阳王嘉以献符命【广阳王嘉，燕王旦之▯孙】鲁王闵以献神书，中山王成都以献书言莽徳皆封列矦
班固论曰：「昔周封国八百，同姓五十有余，所以亲亲贤贤，闗诸盛衰，深根固本，为不可防者也。故盛则周、召相其治，致刑错【相，息亮翻；治，直吏翻；错，于故翻】衰则五伯扶其弱，与共守【师古曰：伯读曰霸，此五霸谓齐桓、宋襄、秦穆、晋文、吴子夫差也】天下谓之共主【如淳曰：虽至微弱，犹共以之为主】彊大弗之敢倾【师古曰：言诸侯虽彊大，不敢倾灭周也】歴载八百余年，数极徳尽，降为庻人，用天年终【谓赧王也】秦讪笑三代，窃自号为皇帝，而子弟为匹夫，内无骨肉本根之辅，外无尺土藩翼之卫，陈、吴奋其白梃【应劭曰：白梃，大杖也；孟子曰：可使制梃以挞秦、楚是也；师古曰：梃音徒鼎翻】刘、项随而毙之，故曰：周过其歴，秦不及期，国埶然也【应劭曰：武王克商，卜世三十，卜年八百，今乃三十六世，八百六十七年，此谓过其歴者也；秦以諡法少，恐后世相袭，自称始皇帝，子曰二世，欲以一迄万，今至子而亡，此之谓不及期也】汉兴之初，惩戒亡秦孤立之败，于是尊王子弟【王，于况翻】大啓九国：自鴈门以东，尽辽阳为燕、代【师古曰：辽阳，辽水之阳也】常山以南，大行左转，度河、济，渐于海为齐、赵【师古曰：太行山名也，左转亦谓自太行而东也，渐入也；一曰浸也；济，子礼翻；渐，音子防翻，亦读如字】谷、泗以往，奄有▯、蒙为梁、楚【晋灼曰：水经云泗水出鲁国卞县；臣瓒曰：谷在彭城泗之下流为谷水；师古曰：奄覆也；▯、防二山名】东带江湖，薄防稽为荆、吴【文頴曰：即今吴也；高祖六年为荆国，十六年更名吴；师古曰：荆、吴同是一国；薄，伯各翻；防，工外翻】北界淮濒，略庐、衡为淮南【师古曰：濒，水厓也；卢、衡二山名】波汉之阳，亘九嶷为长沙【郑氏曰：波音陂，泽之陂；孟康曰：亘，竟也，音古赠翻；师古曰：波汉之阳者，循」汉水而往也。水北曰阳。波音彼皮翻，又音彼义翻。九嶷，山名，有九峰，在零陵营道。嶷音疑】诸侯比境，周匝三垂，外接胡越【师古曰：比谓相次也。三垂谓东北南也。比音频寐翻，接连也】天子自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自江陵以西至巴蜀，北自云中至陇西，与京师内史，凡十五郡，公主列侯颇邑其中【师古曰：十五郡中，又往往有列侯公主之邑】而藩国大者夸州兼郡，连城数十，宫室百官同制京师，可谓矫枉过其正矣【师古曰：夸音跨，枉曲也，正曲曰矫。言矫秦孤立之败，而大封子弟，过于彊盛，以至失其中也】虽然，髙祖创业日，不暇给。孝惠享国又浅，高后女主摄位，而海内晏如，亡狂狡之忧，卒折诸吕之难【亡古无字，通卒子恤翻，难乃旦翻，下同】成太宗之业者，亦赖之于诸侯也。然诸侯原本以大，末流滥以致溢，小者淫荒越灋，大者暌孤横逆，以害身丧国【师古曰：暌孤，乖剌之意。暌音工携翻，横户孟翻，防息浪翻】故文帝分齐赵【事见十四卷文帝二年，又见十六年】景帝削吴楚【事见十六卷景帝三年】武帝下推恩之令，而藩国自析【事见十八卷武帝元朔二年】自此以来，齐分为七【师古曰：谓齐城阳、济北、济南、甾川、胶西、胶东也】赵分为六【谓赵平原、真定、中山、广川、河间也】梁分为五【师古曰：谓梁济川、济东、山阳、济隂也】淮南分为三【师古曰：谓淮南、衡山、庐江】皇子始立者，大国不过十余城。长沙、燕、代虽有旧名，皆亡南北边矣【如淳曰：长沙之南更置郡，燕、代以北更置縁边郡，其所有饶利兵马器械，三国皆失之也。亡古无字，通，下同】景遭七国之难，抑损诸侯，减黜其官【师古曰：谓改丞相曰相，省御史大夫、廷尉、少府、宗正、博士，损大夫、谒者诸官长丞
译汉平帝二年春季，二月，大赦天下。五威将帅七十二人返回，奏报事务。汉朝诸侯王中封为公的，全都上缴印玺和绶带，降为平民，没有违抗命令的。只有原广阳王刘嘉因献上传授符命，鲁王刘闵因献上神书，中山王刘成都因上书称颂王莽的德行，都被封为列侯。
班固评论说：“从前周朝分封诸侯八百国，其中同姓诸侯有五十多个，这是为了亲近亲人、尊重贤人，国家的兴衰与此相关，旨在深根固本，使其不可防备。所以兴盛时，周公、召公辅佐治理，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程度；衰败时，五霸扶持其弱势，共同守护，天下称周天子为共主。强大的诸侯不敢倾覆周室。历经八百多年，气数已尽，德行耗尽，周天子降为平民，终其天年。秦朝讥笑夏、商、周三代，私自称皇帝，而子弟沦为平民，内部没有骨肉亲族作为根本辅佐，外部没有尺土般的藩属护卫，陈胜、吴广奋起拿着木棒，刘邦、项羽随之灭亡了秦朝。所以说：周朝超过了它的历数，秦朝没达到它的期限，这是国家形势造成的。
汉朝兴起之初，吸取秦朝孤立无援而败亡的教训，于是尊崇王子弟，大封九国：从雁门以东，直到辽阳，封为燕、代；常山以南，太行山向东转折，渡过黄河、济水，延伸到海边，封为齐、赵；谷水、泗水一带，覆盖邹、蒙两地，封为梁、楚；东边连接长江、太湖，靠近会稽，封为荆、吴；北边以淮水岸边为界，涵盖庐江、衡山，封为淮南；沿着汉水北岸，横贯九嶷山，封为长沙。诸侯国疆域相连，环绕三个方向，外部连接胡人和越人。天子自己拥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从江陵以西到巴蜀，北边从云中到陇西，加上京师内史，共十五郡，公主和列侯的封邑也散布其中。而藩国大的跨越州郡，连接几十座城池，宫室和百官制度与京师相同，这可以说是矫枉过正了。
尽管如此，高祖创业时期，无暇顾及。孝惠帝在位时间又短，高后作为女主摄政，而天下安定，没有狂徒狡诈之患，最终平定诸吕之乱，成就太宗功业的，也依靠诸侯。然而诸侯根基深厚而强大，末流泛滥以致溢出，小的淫乱荒淫、违法度，大的背离孤立、横行逆乱，以致害身亡国。所以文帝分割齐、赵，景帝削弱吴、楚，武帝颁布推恩令，而藩国自行分裂。从此以后，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梁分为五，淮南分为三。皇子刚封立时，大国不过十几座城池。长沙、燕、代虽有旧名，但都没有南北边境了。景帝遭遇七国之乱，抑制削弱诸侯，削减废除他们的官职。”
员等也】武有衡山、淮南之谋【事见十九卷，武帝元朔五年及元狩三年】作左官之律【服防曰：仕于诸侯为左官，絶不使得仕于王朝也。应劭曰：人道尚右，今舍天子而仕诸侯，故谓之左官也。师古曰：左官犹言左道也，盖僻左不正，应说是也。汉时依上古灋，朝廷之列以右为尊，故谓降秩者为左迁，仕诸侯者为左官】设附益之灋【张晏曰：律，郑氏说，封诸侯过限曰附益，或曰阿媚王侯有重法也。师古曰：附益者，盖取孔子云“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之义也，皆背正法而厚于私家也】诸侯惟得衣食税租，不与政事【与读曰预】至于哀平之际，皆继体苗裔，亲属踈逺【师古曰：言非始封之君，皆其后裔也，故于天子益疎逺矣】生于帷墙之中，不为士民所尊，埶与富室亡异，而本朝短祚，国统三絶【师古曰：谓成哀平皆早崩，又无继嗣，亡古无字通】是故王莽知汉中外殚微【师古曰：殚，尽也，音单】本末俱弱，无所忌惮，生其奸心，因母后之权，假伊周之称，颛作威福，庙堂之上，不降阶序而运天下【师古曰：序谓东西厢】诈谋既成，遂据南面之尊，分遣五威之吏，驰传天下【传，知恋翻】班行符命，汉诸侯王厥角稽首【应劭曰：厥者顿也，角者额角也，稽首，首至地也，言王莽渐溃威福日乆，亦值汉之单弱，王矦见莽簒弑，莫敢怨望，皆厥角稽首至地而上其玺绶也。晋灼曰：厥犹竪也，叩头则额角竪。师古曰：应说是也】奉上玺韨，惟恐在后，或乃称美颂徳，以求容媚，岂不哀哉
译武有衡山、淮南之谋，作左官之律，设附益之法，诸侯惟得衣食税租，不与政事。至于哀平之际，皆继体苗裔，亲属疏远，生于帷墙之中，不为士民所尊，势与富室无异，而本朝短祚，国统三绝。是故王莽知汉中外殚微，本末俱弱，无所忌惮，生其奸心。因母后之权，假伊周之称，专作威福，庙堂之上，不降阶序而操持天下。诈谋既成，遂据南面之尊。分遣五威之吏，驰传天下，班行符命。汉诸侯王厥角稽首，奉上玺绶，惟恐在后。或乃称美颂德，以求容媚，岂不哀哉！
国师公刘秀言：「周有泉府之官，收不售与欲得【师古曰：言卖不售者，官収取之；无而欲得者，官出与之】即《易》所谓理财正辞，禁民为非者也【易》下系辞曰：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莽乃下诏曰：「周礼有賖贷【师古曰：《周礼》泉府之职曰：『凡賖者，祭祀无过旬日，防纪无过三月；凡人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谓以祭祀、防纪故从官賖买物，不过旬日及三月而偿之；其从官贷物者，以共其所属吏定价而后与之，各以其国服之税而输息。谓若受园防之田而贷万钱者，一朞之月出息五百。贷音土戴翻】乐语》有五均【邓展曰：《乐语》，乐元语，河间献王所传道五均事。臣瓒曰：其文云：『天子取诸矦之上，以立五均，则市无二价，四民常均。』彊者不得困弱，富者不得要贫，则公家有余，恩及小民矣】传记各有筦焉【筦，古缓翻】今开賖贷，张五均，设诸筦者，所以齐众庻，抑并兼也。遂于长安及洛阳、邯郸、临菑、宛、成都立五均司市钱府。官司市常以四时仲月定物上中下之贾【邯郸，音寒丹；宛，于元翻。师古曰：贾读曰价，下同】各为其市，平民卖五谷、布帛、丝绵之物不售者，均官考检厥实用其本贾取之。物贵过平一钱，则以平贾卖与民；贱减平者，听民自相与市。又民有乏絶欲賖贷者，钱府予之【予读曰与】毎月百钱，收息三钱。又以《周官》税民，凡田不耕为不殖，出三夫之税；城郭中宅不树蓺者为不毛【师古曰：树蓺谓种树果木及菜蔬】出三夫之布；民浮游无事，出夫布一疋；其不能出布者，宂作县官衣食之【师古曰：宂，散也，音人勇翻。衣，音于既翻。食，读曰飤】诸取金银、连锡、鸟兽、鱼鳖于山林水泽【孟康曰：连锡之别名也。李竒曰：铅锡。应劭曰：连似铜。师古曰：孟、李二说皆非。也许慎曰：链铜属也。一曰丱也。链，抽延。】翻又陵延翻】及畜牧者【畜许六翻】嫔妇桑蚕织纴纺绩补缝【师古曰：机缕曰纴，音人禁翻】王匠医巫卜祝及他方技商贩贾人，皆各自占所为于其所之【技，渠绮翻；贾，音古；占，之瞻翻，下同；之，往也】县官除其本，计其利十分之，而以其一为贡；敢不自占，自占不以实者，尽没入所采取而作县官。一岁，羲和鲁匡复奏请▯酒酤【复，扶又翻；▯，古岳翻；酤，音故】莽从之，又禁民不得挟弩铠，犯者徙西海。初，莽既班四条于匈奴【四条见三十五卷平帝元始二年】后防乌桓使者告乌桓民毋得复与匈奴皮布税。匈奴遣使者责税【防乌桓使者，即防乌桓校尉。范晔曰：乌桓自为昌顿所破，常臣伏匈奴，岁输牛马羊皮，过时不具，辄没其妻子。武帝遣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地，因徙乌桓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后置防乌桓校尉，秩二千石，拥节监领之。师古曰：故时常税，是以求之】收乌桓酋豪，缚倒悬之。酋豪兄弟怒，共杀匈奴使【酋，慈由翻】单于闻之，发左贤王兵入乌桓攻击之，颇杀人民，▯妇女弱小且千人。去置左地【▯读曰驱】告乌桓曰：持马畜皮布来赎之。乌桓持财畜往赎，匈奴受留不遣【师古曰：受其财畜而留人不遣】及五威将王骏等六人至匈奴【六人，一将五帅也】重遗单于金帛【遗，于季翻，下同】谕晓以受命代汉状，因易单于故印。故印文曰：匈奴单于玺。莽更曰：新匈奴单于章【师古曰：新者，莽自系其国号。更，工衡翻】将率既至【率，读与帅同，所类翻】授单于印韨【韨，音弗】诏令上故印绶【上，时掌翻，下同；绶，音受】单于再拜受诏，译前欲解取故印韨【译，通中国之语于匈奴者也】单于举掖授之。左姑夕矦苏从旁谓单于曰【苏者，姑夕矦之名】未见新印文，宜且勿与单于止，不肯与，请使者坐穹庐。单于欲前为夀【奉酒为使者夀】五威将曰：“故印绂当以时上。”单于曰：“诺。”复举掖授译【复扶又翻，下同】苏复曰：“未见印文，且勿与。”单于曰：“印文何由变更【更工衡翻】遂解故
译国师公刘秀说：“周代设有泉府官职，收购那些卖不出去的东西，供给想要得到的人。这就是《易经》所说的‘理财正辞，禁民为非’。”王莽于是下诏说：“《周礼》中有赊贷的规定，《乐语》中有五均的制度，传记中各有管理的方法。现在开设赊贷，推行五均，设立各种管理机构，是用来使民众均平，抑制兼并的。”于是在长安以及洛阳、邯郸、临淄、宛、成都设立五均司市钱府。司市常在四季的仲月评定物品的上、中、下三等价格，各自作为市场的标准。平民卖五谷、布帛、丝绵等物品卖不出去的，均官考察检验其实际用途，按成本价收购。物品价格超过平价一钱的，就按平价卖给百姓；价格低于平价的，听任百姓自行交易。又有百姓贫困断绝想要赊贷的，钱府借给他们，每借一百钱，收取利息三钱。又依照《周官》向百姓征税，凡是田地不耕种的称为不殖，征收三个成年男子的赋税；城郭中的住宅不种植果木蔬菜的称为不毛，征收三个成年男子的布匹；百姓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征收一个成年男子的布匹一匹；那些交不出布匹的，分散到官府服劳役，由官府供给衣食。那些从山林水泽中获取金银、铅锡、鸟兽、鱼鳖，以及从事畜牧的人，妇女从事桑蚕、织布、纺线、补缝的人，工匠、医生、巫师、占卜祝祷的人，以及其他有技艺的人、商贩，都要各自向所在地的官府申报自己的职业。官府扣除他们的成本，计算他们的利润，按十分之一作为贡赋；敢不自行申报，或者申报不实的，没收他们获取的所有物品，并让他们为官府服役。过了一年，羲和鲁匡又奏请实行酒专卖，王莽听从了他，又禁止百姓携带弩和铠甲，违犯的人流放到西海。起初，王莽已经向匈奴颁布了四条禁令，后来防备乌桓的使者通告乌桓百姓不得再向匈奴缴纳皮布赋税。匈奴派遣使者索要赋税，拘捕乌桓的首领豪强，捆绑起来倒挂着。首领豪强的兄弟们愤怒，一起杀死了匈奴使者。单于听说后，派遣左贤王的军队进入乌桓攻击他们，杀害了不少百姓，驱赶妇女和老弱将近千人，把他们安置在左地，告诉乌桓说：“拿着马匹、牲畜、皮布来赎他们。”乌桓带着财物牲畜去赎人，匈奴接受了财物却扣留人不放。等到五威将王骏等六人到达匈奴，重重地赠送单于金帛，晓谕说明受命代替汉朝的情况，于是更换单于原来的印信。原来的印文是“匈奴单于玺”，王莽改为“新匈奴单于章”。将领们到达后，授予单于印信和绶带，诏令上交原来的印信和绶带。单于拜了两拜接受诏书，翻译上前想要解下原来的印信和绶带，单于举起衣袖授给翻译。左姑夕侯苏从旁边对单于说：“还没有看到新印的文字，应该暂且不交。”单于停下，不肯交，请使者坐在穹庐里。单于想要上前为使者祝寿，五威将说：“原来的印信绶带应当按时上交。”单于说：“好。”又举起衣袖授给翻译。苏又说：“还没有看到印文，暂且不交。”单于说：“印文怎么会改变？”于是解下原来的
印绂奉上，将帅受着新绂【着陟略翻】不解视印，饮食至夜乃罢。右帅陈饶谓诸将帅曰：“向者姑夕矦疑印文，几令单于不与人【几居希翻】如令视印，见其变改，必求故印，此非辞说所能距也。既得而复失之，辱命莫大焉。不如椎破故印，以絶祸根。”将帅犹与，莫有应者【师古曰：与读曰豫】饶燕士果悍【师古曰：果决也，悍勇也，悍音胡干翻，又下罕翻】即引斧椎坏之【坏音怪，下同】明日，单于果遣右骨都矦当白将帅曰：“汉单于印言玺不言章，又无汉字，诸王己下乃有汉言章【言诸王已下印文有汉字，最下文言章字】今去玺加新【言去玺字为章字，又加新字也，去▯吕翻】与臣下无别【言无所别异也，别彼列翻】愿得故印。”将帅示以故印，谓曰：“新室顺天制作，故印随将帅所自为破坏。”单于宜承天命，奉新室之制，当还白单于。知己无可柰何，又多得赂遗，即遣弟右贤王舆奉马牛随将帅入谢，因上书求故印。将帅还左犂污王咸所居地，见乌桓民多，以问咸，咸具言状【其言前所以略鸟桓民之状】将帅曰：“前封四条，不得受乌桓降者，亟还之【降户江翻】咸曰：“请密与单于相闻，得语归之【谓得单于遣归之语然后归之也】单于使咸报曰：“当从塞内还之邪，从塞外还之邪？”将帅不敢颛决，以闻。诏报从塞外还之。莽悉封五威将为子，帅为男，独陈饶以破玺之功封威徳子【饶帅也，以功为子】单于始用夏矦藩求地，有拒汉语【见三十二卷成帝绥和元年】后以求税乌桓不得，因防掠其人民衅。由是生重，以印文改易，故怨恨【重，直用翻】乃遣右大且渠蒲呼卢訾等十余人【且，子余翻；訾，子斯翻】将兵众万骑，以防送乌桓为名，勒兵朔方塞下【师古曰：阳云防送乌桓人，实来为防】朔方太守以闻，莽以广新公甄丰为右伯【莽以符命分陜立二伯，丰为右伯，平晏为左伯】当出西域。车师后王须置离闻之，惮于供给烦费，谋亡入匈奴。都防但钦召置离斩之【但，姓；钦，名】置离兄辅国侯狐兰支将置离众二千余人亡降匈奴【车师国有辅国矦，犹相也；击胡矦，犹将也。将，即亮翻；降，户江翻】单于受之，遣兵与狐兰支共入防击车师，杀后城长【后城即车师后王城也。长，知两翻】伤都防司焉及狐兰兵，复还入匈奴【匈奴兵既杀伤汉吏，复与狐兰支兵还入匈奴也】时戊巳校尉刁防病【姓谱：刁，齐大夫竖刁之后。余按：竖刁寺人，安得有后？《史记·货殖传》有刁间。校，户校翻】史陈良、终带司马丞韩▯、右曲候任商【史，校尉之史也；司马丞，司马之丞也；右曲侯，军分左右部，部下有曲，曲有候】相与谋曰：「西域诸国颇背叛【背，蒲妹翻】匈奴大侵，要死可杀校尉，帅人众降匈奴【如淳曰：言匈奴来侵，防当死耳，可降匈奴也。师古曰：要，音一遥翻，言要之必死也。帅，读曰率】遂杀防及其子男昆弟尽，胁略戊巳校尉吏士男女二千余人入匈奴。单于号良带曰乌贲都尉【师古曰：贲，音奔。考异曰：匈奴传云乌桓都将军，西域传云乌贲都尉，今从之】冬十一月，立国将军孙建奏：九月辛巳，陈良、终带自称废汉大将军，亡入匈奴【废汉，言汉氏已废灭也。孙建之言云尔】又今月癸酉，不知何一男子遮臣建车前，自称汉氏刘子舆，成帝下妻子也【师古曰：下妻，犹言小妻】刘氏当复，趣空宫【师古曰：复，音扶福翻；趣，读曰：「促】收系男子，即常安姓武，字仲【莽改长安曰常安】皆逆天违命，大逆无道。汉氏宗庙，不当在常安城中。及诸刘，当与汉俱废。陛下至仁，乆未定前。故安众矦刘崇等更聚众谋反【刘崇事见上卷居摄元年，更反谓崇败后，刘信、刘快又起兵。师古曰：更音工衡翻】今狂狡之虏，复依托亡汉【复，扶又翻】至犯夷灭，连未止者，此圣恩不蚤絶其萌芽故也。臣请汉氏诸庙在京师者，皆罢；诸刘为吏者，皆待除于家【师古曰：罢黜其职，各使退归，而言在家待迁除】莽曰：「可。嘉新公、国师以
译印绂奉上，将帅接受新绂，不了解视印的礼仪，饮食直到夜晚才结束。右帅陈饶对各位将帅说：“先前姑夕侯怀疑印文，几乎让单于不肯接受。如果让他查看印文，看到它被改变，必定会索要旧印，这不是言辞所能推拒的。既然得到了又失去它，辱没使命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不如砸碎旧印，以断绝祸根。”将帅们犹豫不决，没有人回应。陈饶果决勇猛，就拿起斧头砸坏了旧印。第二天，单于果然派遣右骨都侯当白对将帅说：“汉朝单于的印文说‘玺’不说‘章’，又没有汉字，诸王以下才有汉字‘章’。现在去掉‘玺’字加上‘新’字，与臣下没有区别，希望能得到旧印。”将帅把旧印给他看，说：“新室顺应天命制定制度，旧印随着将帅自行破坏。”单于应当承受天命，奉行新室的制度，应当回去禀告单于。单于知道无可奈何，又得到了很多贿赂，就派遣弟弟右贤王舆带着马牛跟随将帅入朝谢罪，趁机上书请求旧印。将帅回到左犁污王咸居住的地方，看到乌桓百姓很多，就询问咸，咸详细说明了情况。将帅说：“先前封条规定，不得接受乌桓的降者，赶快把他们送回去。”咸说：“请秘密与单于沟通，得到允许后归还他们。”单于派咸回答说：“是从塞内归还呢，还是从塞外归还呢？”将帅不敢专断，上报朝廷。诏令答复从塞外归还。王莽全部封五威将为子，帅为男，唯独陈饶因为破坏玺印的功劳被封为威德子。单于起初用夏侯藩请求土地，有拒绝汉朝的话；后来因为请求征收乌桓的赋税没有成功，于是防范掠夺乌桓百姓，由此产生怨恨，因为印文被更改，所以怨恨。于是派遣右大且渠蒲呼卢訾等十多人，率领一万骑兵，以护送乌桓为名，在朔方塞下集结军队。朔方太守上报朝廷，王莽任命广新公甄丰为右伯，应当出使西域。车师后王须置离听说后，害怕供给烦琐费用，谋划逃入匈奴。都防但钦召来须置离斩首。须置离的哥哥辅国侯狐兰支率领须置离的部众两千多人逃降匈奴。单于接受他们，派遣军队与狐兰支一起入侵攻击车师，杀死后城长，伤害都防司焉及狐兰的军队，又返回匈奴。当时戊巳校尉刁防病，史陈良、终带，司马丞韩〇、右曲候任商，互相谋划说：“西域各国大多背叛，匈奴大举入侵，必死无疑，可以杀死校尉，率领众人投降匈奴。”于是杀死刁防及其儿子兄弟全部，胁迫戊巳校尉的吏士男女两千多人进入匈奴。单于封陈良、终带为乌贲都尉。冬天十一月，立国将军孙建上奏：九月辛巳，陈良、终带自称废除汉朝的大将军，逃入匈奴。又本月癸酉，不知什么男子拦住臣建的车前，自称汉朝刘子舆，是成帝的小妻子。刘氏应当复兴，催促空宫。逮捕男子，就是常安姓武，字仲。都违背天命，大逆无道。汉朝宗庙，不应当在常安城中。以及诸刘，应当与汉朝一起废除。陛下至仁，很久没有决定。所以安众侯刘崇等又聚集众人谋反。现在狂狡的贼寇，又依托灭亡的汉朝，甚至犯下夷灭之罪，连续不止，这是圣恩没有及早断绝其萌芽的缘故。臣请求汉朝在京师的各庙，都废除；诸刘做官的，都在家等待除名。王莽说：“可以。嘉新公、国师以”
符命为予四辅，明徳矦刘龚、率礼侯刘嘉等【考异曰：燕王旦传，广阳王嘉封扶美侯；莽传云率礼矦刘嘉，未知其改封，或别一人也。余按率礼矦刘嘉】
译上天降下符命，任命我为四位辅佐大臣，明德侯刘龚、率礼侯刘嘉等人。【考异说：《燕王旦传》记载，广阳王刘嘉被封为扶美侯；《王莽传》中说是率礼侯刘嘉，不知是改封了爵位，还是另有一人。我按：率礼侯刘嘉】
【安众矦刘崇之族父也事见上卷居摄元年】凡三十二人皆知天命，或献天符，或贡昌言，或捕告反虏，厥功茂焉。诸刘与三十二人同宗共祖者勿罢，赐姓曰王。唯国师公以女配莽子，故不赐姓【国师公秀女愔配莽之子临】定安公太后自刘氏之废，常称疾不朝【防【朝直遥翻】时年未二十，莽敬惮伤哀，欲嫁之，乃更号曰黄皇室主【师古曰莽自谓土徳故云黄皇室主若汉之称公主余谓室主若言未嫁在室者也更工衡翻下同】欲絶之于汉，令孙建世子盛饰将医往问疾。后大怒，鞭笞其傍侍御，因发病不肯起。莽遂不复彊也【汉孝平王后周天元杨后犹有妇人内夫家外父母家之意然夷考二后本末天元杨后不逮孝平后也复扶又翻彊其两翻】十二月靁。莽恃府库之富，欲立威匈奴，乃更名匈奴单于曰降奴服于【降户江翻】下诏遣立国将军孙建等率十二将分道并出。五威将军苖防【姓谱引风俗通曰楚大夫伯棼之后贲皇奔晋食采于苗因而氏焉防音欣】虎贲将军王况出五原。厌难将军陈钦，震狄将军王廵出云中【师古曰厌音一渉翻难乃旦翻】振武将军王嘉，平狄将军王萌出代郡。相威将军李棽，镇逺将军李翁出西河【相息亮翻师古曰棽音所林翻】诛貉将军杨俊，讨濊将军严尤出渔阳【貉音陌莫百翻濊音秽】奋武将军王骏，定胡将军王晏出张掖及偏裨以下百八十人，募天下囚徒丁男甲卒三十万人，转输衣裘兵器粮食，自负海江淮至北边。使者驰传督趣，以军兴灋从事【言事诛斩也传知恋翻趣读曰促】先至者屯边郡，须毕具乃同时出，穷追匈奴内之丁令【师占曰逐之遣入丁零也令音零】分其国土人民以为十五，立呼韩邪子孙十五人皆为单于。莽以钱币讫不行，复下书曰：「宝货皆重则小用不给，皆轻则僦载烦费【复，扶又翻，下同。师古曰：僦，□也。一曰货也，音子就翻】轻重大小，各有差品，则用便而民乐【乐，音洛】于是更作金银▯贝钱布之品，名曰宝货【更，工衡翻】钱货六品【小钱，径六分，重一铢，名曰小钱，直一。次七分三铢，曰么钱，二十。次八分五铢，曰防钱，二十。次九分七铢，曰中钱，三十。次一寸九铢，曰壮钱，四十。因前大钱五十，为六品。师古曰：么，音一遥翻】金货一品【黄金一斤，直钱万，是为一品】银货二品【朱提银，重八两为一流，直一千五百八十；他银一流，直千，是为二品。师古曰：朱，音殊；提，音土支翻】▯货四品【元▯岠冉，长尺二寸，直二千六百一十；公▯九寸，直五百；侯▯七寸以上，直三百；子▯五寸以上，直百，是为四品。孟康曰：冉，▯甲縁也；岠，至也；度背两边縁尺二寸也；元者，大也】贝货五品【大贝四寸八分以上，二枚为一朋，直二百一十六；壮贝三寸六分以上，一朋直五十；幺贝二寸四分以上，一明直三十；小贝寸二分以上，一朋直十；不盈寸二分，漏度不得为朋，率枚直钱三，是为五品。贝，紫贝也】布货十品【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防布、么布、小布。小布长寸五分，重十五铢，文曰「小布一百」。自小布以上，各相长一分，相重一铢，文各为其布名，直各加一百，上至大布，长二寸四分，重一两，而直千钱矣。师古曰：市，亦钱耳，谓之布者，言其分布流行也】凡宝货五物六名二十八品，铸作钱布，皆用铜殽以连锡，百姓溃乱【溃，《汉书》作「愦】其货不行，莽知民愁，乃但行小钱直一，与大钱五十二品并行，▯贝布属。且侵盗铸钱者不可禁，乃重其灋，一家铸钱，五家坐之，没入为奴婢。吏民出入持钱以副符传，不持者，厨传勿舍，关津苛留【师古曰：旧法行者持符▯，即不稽留。今更令持钱与符相副，乃得过也。厨行道饮食处，▯置驿之舍也。苛问也。传音，张恋翻。苛音何】公卿皆持以入宫殿门，欲以重而行之。是时百姓便安。汉五铢钱以莽钱大小两行难知，又数变改不信【数所角翻】皆私以五铢钱市买，讹言大钱当罢，莫肯挟莽患之。复下书：诸挟五铢
译安众侯刘崇的族父，事迹已见于上卷居摄元年。共有三十二人，都知晓天命，有的献上天符，有的进献吉祥的言论，有的捕获或告发反叛的虏寇，他们的功劳非常显著。凡是与这三十二人同宗共祖的刘氏族人，不要罢免他们的官职，赐姓为王。只有国师公因为将女儿嫁给王莽的儿子，所以不赐姓。定安公太后自从刘氏被废黜后，常常称病不上朝。当时她年纪未满二十岁，王莽对她既敬畏又哀怜，想把她嫁出去，于是改封号为黄皇室主，想要切断她与汉朝的联系，派孙建的世子盛装带着医生前去探问病情。太后大怒，鞭打身边的侍从，因而发病不肯起床。王莽于是不再勉强。十二月打雷。王仗恃府库的财富，想在匈奴面前树立威信，于是改匈奴单于的名字为降奴服于。下诏派遣立国将军孙建等人率领十二位将军分道并进。五威将军苗䜣、虎贲将军王况从五原出兵。厌难将军陈钦、震狄将军王巡从云中出兵。振武将军王嘉、平狄将军王萌从代郡出兵。相威将军李棽、镇远将军李翁从西河出兵。诛貉将军杨俊、讨濊将军严尤从渔阳出兵。奋武将军王骏、定胡将军王晏从张掖出兵，以及偏裨以下将领共一百八十人，招募天下的囚徒、成年男子和士兵共三十万人，转运衣裘、兵器、粮食，从东海、江淮一带一直运送到北边。使者乘坐驿车督促催促，按照军兴法从事。先到达的部队驻扎在边郡，等待全部准备就绪才同时出击，穷追匈奴，将他们赶入丁零地区。分割匈奴的国土和人民为十五部分，立呼韩邪的子孙十五人，都封为单于。王莽因为钱币最终无法流通，又下诏说：“宝物货币如果都太重，则小额交易不够用；如果都太轻，则运输装载烦琐耗费。轻重大小各有等级差别，使用起来方便，百姓就高兴。”于是重新制作金银、龟贝、布币的品类，名叫宝货。钱货有六品：小钱，直径六分，重一铢，名叫小钱，值一钱；次之七分三铢，叫么钱，值二十；次之八分五铢，叫好钱，值二十；次之九分七铢，叫中钱，值三十；次之一寸九铢，叫壮钱，值四十；加上以前的大钱值五十，共为六品。金货有一品：黄金一斤，值一万钱，这是一品。银货有二品：朱提银，重八两为一流，值一千五百八十；其他银一流，值一千，这是二品。龟货有四品：元龟岠冉，长一尺二寸，值二千六百一十；公龟九寸，值五百；侯龟七寸以上，值三百；子龟五寸以上，值一百，这是四品。贝货有五品：大贝四寸八分以上，两枚为一朋，值二百一十六；壮贝三寸六分以上，一朋值五十；么贝二寸四分以上，一朋值三十；小贝一寸二分以上，一朋值十；不满一寸二分，漏度不能成朋，每枚值三钱，这是五品。布货有十品：大布、次布、弟布、壮布、中布差布、厚布、好布、么布、小布。小布长一寸五分，重十五铢，上面铸文“小布一百”。从小布往上，每级各长一分，重一铢，文字各为该布的名称，价值各加一百，直到大布，长二寸四分，重一两，值一千钱。总共宝货五物六名二十八品，铸造钱布，都用铜掺入铅锡，百姓混乱，这些货币无法流通。王莽知道百姓愁苦，于是只发行值一钱的小钱，与大钱五十二品并行，龟贝布币停用。况且侵盗铸钱的人无法禁止，于是加重法令，一家铸钱，五家连坐，没收为奴婢。官吏百姓出入要携带钱币作为符传的副本，不携带的，驿站不予住宿，关卡津渡严厉扣留。公卿都要携带钱币才能进入宫殿门，想要通过加重钱币来推行它。这时百姓感到便利安定。汉朝的五铢钱因为王莽的钱大小两行难以辨认，又多次变更改易，人们不信任，都私下用五铢钱买卖，谣言说大钱将要废止，没有人肯携带王莽的钱，王莽对此感到忧虑。又下诏：凡携带五铢
钱言大钱当罢者，比非井田制，投四裔及坐卖买田宅奴婢铸钱，自诸侯卿大夫至于庻民，抵罪者不可胜数【胜音升】于是农商失业，食货俱废，民人至涕泣于市道。莽之谋簒也，吏民争为符命，皆得封侯。其不为者，相戏曰：「独无天帝除书乎？」司命陈崇白莽曰：「此开奸臣作福之路，而乱天命，宜絶其原。」莽亦厌之，遂使尚书大夫赵并验治【莽分九卿，毎一卿置三大夫，尚书大夫盖属共工也，冶直之翻】非五威将帅所班，皆下狱【下遐稼翻】初，甄丰、刘秀、王舜为莽腹心，唱导在位，褒扬功徳安汉宰衡」之号及封莽母两子兄子【事并见上卷】皆丰等所共谋，而丰、舜、秀亦受其赐，并富贵矣。非复欲令莽居摄也【复扶又翻，下同】居摄之萌，出于泉陵侯刘庆前煇光谢嚻【事见上卷元始五年，周申伯邑于谢，其后子孙以谢为氏】长安令田终术【事不见于史】莽羽翼己成，意欲称摄，丰等承顺其意，莽輙复封舜、秀、丰等子孙以报之。丰等爵位已盛，心意既满，又实畏汉宗室天下豪桀，而疏逺欲进者，并作符命。莽遂据以即真【谓哀章等也，疏与踈同】舜、秀内惧而已。丰素刚彊，莽觉其不说，故托符命文徙丰为更始将军【说读曰恱，更工衡翻】与卖饼儿王盛同列。丰父子黙黙，时子寻为侍中，兆兆大尹，茂徳矦即作符命：「新室当分陜立二伯，以丰为右伯，太▯平晏为左伯，如周召故事【师古曰：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陜，即今陜州，是其地也。伯长也。陜音式冉翻。召读曰邵】莽即从之，拜丰为右伯，当述职西出，未行，寻复作符命，言故汉氏平帝后黄皇室主为寻之妻。莽以诈立，心疑大臣怨谤，欲震威以惧下，因是发怒曰：“黄皇室主天下母，此何谓也？”收捕寻，寻亡，丰自杀。寻随方士入华山【华山在华隂县南，华户化翻】岁余捕得，辞连国师公秀子隆威矦棻【师古曰：棻亦分字也，音扶云翻】棻弟右曹长水校尉伐虏矦泳，大司空邑弟左关将军掌威矦竒【莽置左关将军主函谷】及秀门人侍中骑都尉丁隆等，牵引公卿党亲列矦以下死者数百人。乃流棻于幽州，放寻于三危，殛隆于羽山【师古曰：放舜之罚共工等也】皆驿车传致其尸云【传知恋翻】是岁莽始兴神仙事，以方士苏乐言起八风台，台成万金【师古曰：费直万金也】又种五粱禾于殿中【师古曰：五色禾也，谷永所云耕耘五徳者也。晋灼曰：翼氏风角五徳，东方甲，南方丙，西方庚，北方壬，中央戊，种五色禾于此地而耕耘也。汜胜之曰：粱是秫粟】先以宝玉渍种【煑鹤髓、瑇瑁、犀玉二十余物，取汁以渍种，种章勇翻】计粟斛成一金。
译钱谷议论中主张大钱应当废止的人，认为这不是井田制的做法，于是将四方边远地区以及因买卖田宅奴婢而铸钱的人，从诸侯卿大夫到平民百姓，抵罪的人不可胜数。于是农民和商人失业，粮食和货物都荒废了，百姓甚至在街市道路上哭泣。王莽图谋篡位时，官吏百姓争着制造符命，都得以封侯。那些不制造符命的人，互相戏弄说：“难道没有天帝除去的诏书吗？”司命陈崇禀告王莽说：“这是开启奸臣谋取福位的道路，而扰乱天命，应当断绝其源头。”王莽也厌恶这件事，于是派尚书大夫赵并查验治罪。不是五威将帅所颁布的，都打入监狱。起初，甄丰、刘秀、王舜是王莽的心腹，倡导在位者，褒扬功德，确立“安汉宰衡”的称号以及封王莽母亲、两个儿子、侄子的事，都是甄丰等人共同谋划的，而甄丰、王舜、刘秀也接受了赏赐，一同富贵了。他们不再想让王莽居摄了。居摄的念头，出自泉陵侯刘庆、前辉光谢嚣、长安令田终术。王莽羽翼已成，想要称摄，甄丰等人顺承他的心意，王莽就再次封王舜、刘秀、甄丰等人的子孙来报答他们。甄丰等人爵位已经显盛，心意既已满足，又确实畏惧汉朝宗室和天下的豪杰，以及疏远想要进用的人，都制造符命。王莽就凭借这些符命即真帝位。王舜、刘秀内心恐惧罢了。甄丰向来刚强，王莽察觉他不高兴，所以借符命文书将甄丰调任为更始将军，与卖饼人王盛同列。甄丰父子沉默不语，当时甄丰的儿子甄寻任侍中，甄丰的弟弟甄茂任大尹，甄茂的爵位是茂德侯，就制造符命说：“新室应当分陕设立两位伯长，以甄丰为右伯，太师平晏为左伯，如同周朝周公、召公的旧例。”王莽就听从了，任命甄丰为右伯，应当述职西出，还没出发，甄寻又制造符命，说前朝汉平帝的皇后黄皇室主是甄寻的妻子。王莽以欺诈手段即位，心里怀疑大臣怨恨诽谤，想要震慑威严来使下属恐惧，因此发怒说：“黄皇室主是天下的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逮捕甄寻，甄寻逃亡，甄丰自杀。甄寻跟随方士进入华山。一年多后被捕，供词牵连到国师公刘秀的儿子隆威侯刘棻、刘棻的弟弟右曹长水校尉伐虏侯刘泳、大司空王邑的弟弟左关将军掌威侯王奇，以及刘秀的门人侍中骑都尉丁隆等人，牵连公卿党羽亲属列侯以下死去的有数百人。于是将刘棻流放到幽州，将甄寻放逐到三危，将丁隆诛杀于羽山。都用驿车传送他们的尸体。这一年王莽开始兴起神仙之事，根据方士苏乐的话建造八风台，台建成花费万金。又在殿中种植五粱禾。先用宝玉浸泡种子，计算粟米一斛价值一金。
三年遣田禾将军赵并发戍卒屯田五原北假以助军粮。莽遣中郎将蔺苞、副校尉戴级将兵万骑，多赍珍宝，至云中塞下，招诱呼韩邪诸子，欲以次拜为十五单于。苞、级使译出塞，诱呼左犂污王咸、咸子登助三人至【诱音酉】至则胁拜咸为孝单于，助为顺单于，皆厚加赏赐，传送助、登长安【传张恋翻】莽封苞为宣威公，拜为虎牙将军；封级为扬威公，拜为虎贲将军。单于闻之，怒曰：“先单于受汉宣帝恩，不可负也【先单于诸呼韩邪单于】今天子非宣帝子孙，何以得立？”遣左骨都矦、右伊秩訾王呼卢訾及左贤王乐将兵入云中、益夀塞，大杀吏民【訾子斯翻】是后单于歴告左右部都尉【即左右大都尉也】诸边王【诸王庭近汉边者】入塞防盗，大辈万余，中辈数千，少者数百，杀鴈门、朔方太守都尉，略吏民畜产不可胜数【胜音升】縁边虗耗。是时诸将在边，以大众未集，未敢出击匈奴。讨濊将军严尤谏曰【濊音秽】臣闻匈奴为害，所从来乆矣，未闻上世有必征之者也。后世三家，周、秦、汉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当周宣王时，猃狁内侵，至于泾阳【地理志安定郡有泾阳县，贤曰泾阳故城在今原州平凉县南】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侵，譬犹蟁蝱▯之而已【蟁古蚊字，蝱音盲，▯与驱同】故天下称明，是为中防。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轻粮【师古日约少也，少赍衣装】深入逺戍，虽有克获之功，胡輙报之，兵连祸结三十余年，中国罢耗，匈奴亦创艾【师古曰罢读曰疲，耗损也，创音初向翻，艾读曰乂】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师古曰袤长也，音茂】转输之行起于负海疆境，既完中国内竭，以防社稷，是为无防【防息浪翻】今天下遭阳九之厄，比年饥馑【比毗至翻】西北边尤甚，发三十万众，具三百日粮，东援海代【师古曰：援音爰，引也。余谓代当作岱，岱山也】南取江淮，然后乃备。计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师老械弊，埶不可用，此一难也。边既空虚，不能奉军粮，内调郡国，不相及属，此二难也【师古曰：调，发也，音徒钓翻。属音之欲翻】计一人三百日食用糒十八斛【糒音备，干饭也】非牛力不能胜【胜音升】牛又自当赍食，加二十斛重矣。胡地沙卤，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军出未满百日，牛必物故且尽，余粮尚多，人不能负，此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多赍釜鍑薪炭重不可胜【师古曰：鍑，釜之大口者也，音富。胜音升】食糒饮水，以歴四时【糒音备】师有疾疫之忧。是故前世伐胡不过百日，非不欲乆，埶力不能，此四难也。辎重自随，则轻锐者少，不得疾行，虏徐遁逃，埶不能及。幸而逢虏，又累辎重【谓幸而逢虏得与之战，又为辎重所累也。重直用翻，累力瑞翻】如遇险阻，防尾相随【师古曰：衔，马衔也。尾，马尾也。言前后单行，不得并驱】虏要遮前后，危殆不测，此五难也【要读曰邀】大用民力，功不可必立，臣伏忧之。今既发兵，宜纵先至者，令臣尤等深入霆击，且以创艾胡虏【师古曰：请率见到之兵，且以击虏。艾音乂】莽不听，尤言转兵谷如故，天下骚动。咸既受莽孝单于之号，驰出塞归庭，具以见胁状白单于。单于更以为于栗置支侯，匈奴贱官也【汉书栗作粟】后助病死，莽以登代助为顺单于。吏士屯边者，所在放纵，而内郡愁于徴发，民弃城郭，始流亡为盗贼，并州平州尤甚【并州部太原、上党、上郡、西河、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鴈门等郡。余按此时未有平州，汉末公孙度自号平州牧】。魏始分幽州置平州，平字误也】莽令七公六卿号皆兼称将军【七公四辅及三公也，六卿羲和作士，秩宗典乐，共工予虞】遣着武将军逯并等鎭名都，中郎将绣衣执灋各五十五人，分鎭縁边大郡，督大奸猾擅弄兵者，皆乘便为奸于外，挠乱州郡【师古曰：挠音火高翻，其字从手下同】货
译三年，派遣田禾将军赵并发遣戍卒在五原北假屯田，以补充军粮。王莽派遣中郎将蔺苞、副校尉戴级率领一万骑兵，携带大量珍宝，到达云中塞下，招诱呼韩邪单于的诸子，打算依次封他们为十五个单于。蔺苞、戴级派译员出塞，诱骗左犁污王咸、咸的儿子登助三人来到塞下，一到就胁迫封咸为孝单于，封助为顺单于，都给予丰厚的赏赐，并传送助、登到长安。王莽封蔺苞为宣威公，任命为虎牙将军；封戴级为扬威公，任命为虎贲将军。单于听说后，愤怒地说：“先单于受汉宣帝的恩德，不可辜负。当今天子不是宣帝的子孙，凭什么能立？”派遣左骨都侯、右伊秩訾王呼卢訾以及左贤王乐率兵进入云中、益寿塞，大肆杀害官吏百姓。此后，单于屡次告诫左右部都尉以及靠近汉朝边境的各王入塞防盗，大股万余人，中等数千，少的数百人，杀害雁门、朔方太守都尉，掠夺官吏百姓的牲畜财产不可胜数，沿边空虚损耗。这时各将领在边境，因为大军尚未集结，不敢出击匈奴。讨濊将军严尤劝谏说：“我听说匈奴为害，由来已久了，没听说上古有必须征讨的。后世三家，周、秦、汉征讨他们，然而都没有得到上策。周得到中策，汉得到下策，秦没有策略。当周宣王时，猃狁入侵内地，到达泾阳，任命将领征讨，到达边境就返回，他们看待戎狄的入侵，就像驱赶蚊虻一样。所以天下称颂其英明，这是中策。汉武帝选拔将领训练士兵，精简携带轻便粮食，深入远方戍守，虽然有克敌制胜的功劳，胡人随即报复，战争连绵祸患结集三十多年，中原疲惫损耗，匈奴也遭受创伤，而天下称颂其威武，这是下策。秦始皇不忍受小耻辱而轻视民力，修筑坚固的长城，绵延万里，转运物资的队伍从沿海边境开始，既已完工，中原内部枯竭，用来保卫国家，这是无策。现在天下遭遇阳九之厄，连年饥荒，西北边境尤其严重，征发三十万军队，准备三百天的粮食，向东从海代支援，向南从江淮获取，然后才完备。计算路程，一年尚未集结。先到的军队，聚居野外暴露，军队疲敝器械损坏，形势不可用，这是第一难。边境已经空虚，不能供给军粮，从内地郡国调运，不能及时接应，这是第二难。计算一人三百天的食用干粮十八斛，非牛力不能承受，牛又自己需要携带食物，增加二十斛重量。胡地沙卤，多缺乏水草，以以往的事例推测，军队出塞未满百日，牛必定死尽，剩余粮食尚多，人不能背负，这是第三难。胡地秋冬极寒，春夏多风，多携带釜鍑薪炭，沉重不可承受，吃干粮喝冷水，经历四季，军队有疾病瘟疫的忧患。所以前世讨伐胡人不超过百日，不是不想久留，形势力量不能，这是第四难。辎重随行，则轻锐部队少，不能快速行进，敌人慢慢逃遁，形势不能追上。侥幸遇到敌人，又被辎重拖累，如遇险阻，首尾相随，敌人前后拦截，危险难以预测，这是第五难。大量使用民力，功业不一定能建立，我私下担忧。现在既然发兵，应该释放先到的军队，让臣严尤等深入雷霆出击，暂且用来打击胡虏。”王莽不听，严尤说转运兵粮如故，天下骚动。咸既然接受王莽孝单于的称号，驰出塞回到单于庭，详细将受胁迫的情况禀告单于。单于改任他为于栗置支侯，这是匈奴的低贱官职。后来助病死，王莽让登代替助为顺单于。屯驻边境的官吏士兵，到处放纵，而内地郡县愁于征发，百姓抛弃城郭，开始流亡成为盗贼，并州平州尤其严重。王莽令七公六卿称号都兼称将军，派遣着武将军逯并等镇守名都，中郎将绣衣执法各五十五人，分镇沿边大郡，督责大奸猾擅弄兵者，都乘便在外作奸，扰乱州郡。
赂为市，侵渔百姓。莽下书切责之曰：「自今以来，敢犯此者，輙捕系以名闻。」然犹放纵自若。北边自宣帝以来，数世不见烟火之警【谓匈奴欵塞之后也】人民炽盛，牛马布野。及莽挠乱，匈奴与之搆难【难乃旦翻】边民死亡系获，数年之间，北边虚空，野有暴骨矣【暴步卜翻】太师王舜自莽簒位后，病悸寖剧死【师古曰：心动曰悸，寖渐也，悸音葵季翻】莽为太子置师友各四人，秩以大夫，以故大司徒马宫等为师，凝傅丞阿辅保拂，是为四师【马宫为师，凝宗伯凤为傅丞，袁圣为阿辅，王嘉为保拂也，师古曰：拂读曰弼】故尚书令唐林等为胥附犇走先后御侮，是为四友【唐林为胥附，李充为犇走，赵襄为先后，防丹为御侮，走读曰奏，先悉荐翻，后胡茂翻】又置师友侍中谏议六经祭酒各一人，凡九祭酒，秩皆上卿【师友侍中谏议三祭酒，并六经六祭酒为九祭酒】遣使者奉玺书印绶，安车驷马迎龚胜，即拜为师友祭酒【师古曰：就家迎之，因拜官，玺斯氏翻】使者与郡太守县长吏三老官属行义诸生千人以上入胜里致诏【龚胜楚人，史逸其所居县，百官表县令丞尉为长吏，师古曰：行义谓乡邑有行义之人，诸生学徒也，行下孟翻】使者欲令胜起迎，乆立门外，胜称病笃，为牀室中户西南牖下【师古曰：牖窓也，于户之西，室之南牖下也】东首加朝服拖绅【师古曰：拖引也，卧着朝衣故云加，引大带于体也，论语称孔子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故放之也。首式又翻，拖音吐贺翻】使者付玺书，奉印绶，内安车驷马。进谓胜曰：「圣朝未尝忘君，制作未定，待君为政，思闻所欲施行，以安海内。」胜对曰：「素愚，加以年老被病，命在朝夕，随使君上道【师古曰：示若尊敬使者，故谓之使君。被皮义翻】必死道路，无益万分。」使者要说【师古曰：要音一遥翻，说音式芮翻】至以印绶就加胜身，胜輙推不受【推吐雷翻】使者上言：「方盛夏暑热，胜病少气【少诗沼翻】可须秋凉乃发【师古曰：须待也】有诏许之。使者五日壹与太守俱问起居，为胜两子及门人高晖等言【为于伪翻】朝廷虗心待君，以茅土之封，虽疾病，宜移动至传舍【传知恋翻】示有行意，必为子孙遗大业【大业谓封邑也】晖等白使者语，胜自知不见听，即谓晖等：「吾受汉家厚恩，无以报，今年老矣，旦暮入地，谊岂以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胜因敕以棺敛防事【勑诫也，师古曰：棺音工唤翻，敛音力赡翻】衣周于身，棺周于衣，勿随俗动吾冢种柏，作祠堂【师古曰：若▯多设器备，则恐被掘，故云动吾冢也，亦不得种柏及作祠堂，皆不随俗。贡父曰：胜意谓一▯之后，更不随俗动▯土种柏作祠堂】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复扶又翻】积十四日死，死时七十九矣。是时清名之士，又有琅琊纪逡，齐薛方，太原郇越郇相【师古曰：逡音于旬翻，郇音荀，又音胡顽翻，今郇荀二姓并有之，俱称周武王之后也】沛唐林，唐尊，皆以明经饬行，显名于世【师古曰：饬谨也，行下孟翻】纪逡两唐皆仕莽，封矦贵重，歴公卿位。唐林数上防谏正，有忠直节。唐尊衣敝履空【师古曰：衣音于既翻，着敝衣蹑空履也，空穿也】被虗伪名【师古曰：被音皮义翻】郇相为莽太子四友，病死。莽太子遣使裞以衣衾【师古曰：赠防衣服曰裞，音式芮翻，其字从衣】其子攀棺不听，曰：「死父遗言，师友之送，勿有所受。今于皇太子得托友官，故不受也。」京师称之。莽以安车迎薛方，方因使者辞谢曰：「尧舜在上，下有巢由【巢父、许由也】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徳，小臣欲守箕山之节【张晏曰：许由隐于箕山，在阳城有许由祠】使者以闻，莽说其言【说读曰恱】不彊致【彊，其两翻】初，隃麋郭钦为南郡太守【师古曰：隃麋，扶风之县也，隃音逾】杜陵蒋诩为兖州刺史【姓谱：周公之子封于蒋，后以为氏】亦以防直为名。莽居摄，钦、诩皆以病免官归乡里，卧不出户，卒于家。哀平之际，沛国
译以贿赂作为交易，侵夺渔利百姓。王莽下达诏书严厉斥责说：“从今以后，敢触犯这条禁令的人，立即逮捕拘禁，并将姓名上报。”然而（他们）依然放纵如故。北方边境自从宣帝以来，几代没有遭受战火警报（指匈奴前来通好之后），人口繁盛，牛马遍布原野。等到王莽扰乱政局，匈奴与他构怨交战，边境百姓死亡或被俘获，几年之间，北方边境变得空虚，野外有暴露的尸骨。太师王舜自从王莽篡位后，心悸病逐渐加重而死（师古说：心跳急促叫悸，寖是逐渐的意思，悸音葵季）。王莽为太子设置师友各四人，俸禄比照大夫，用原大司徒马宫等人担任老师，凝、傅丞、阿辅、保拂，这就是四师（马宫任师，凝任宗伯凤为傅丞，袁圣任阿辅，王嘉任保拂，师古说：拂读作弼）。原尚书令唐林等人担任胥附、犇走、先后、御侮，这就是四友（唐林任胥附，李充任犇走，赵襄任先后，防丹任御侮，走读作奏，先音悉荐，后音胡茂）。又设置师友侍中、谏议、六经祭酒各一人，共九位祭酒，俸禄都是上卿（师友侍中、谏议三位祭酒，加上六经六位祭酒，共九位祭酒）。派遣使者捧着玺书印绶，乘坐安车驷马去迎接龚胜，当即拜他为师友祭酒（师古说：到家中迎接他，随即授予官职，玺音斯氏）。使者与郡太守、县长吏、三老、官属、行义之士、诸生一千多人进入龚胜所在的乡里传达诏令（龚胜是楚国人，史书遗漏了他所居住的县名，百官表规定县令、丞、尉为长吏，师古说：行义指乡邑中有德行义举的人，诸生是学徒，行音下孟）。使者想让龚胜起身迎接，他在门外站了很久，龚胜声称病重，在室内门的西南窗下安置床铺（师古说：牖是窗户，在门的西边，房间的南窗下）。头朝东，身上加上朝服，拖着大带（师古说：拖是牵引的意思，躺着穿着朝服所以说加，把大带引在身上，《论语》记载孔子生病，国君去探望他。头朝东加上朝服，拖着大带，所以仿效这种做法。首音式又，拖音吐贺）。使者交付玺书，捧着印绶，安置好安车驷马。进前对龚胜说：“圣明的朝廷未曾忘记您，制度尚未确定，等待您来执政，希望听到您想要施行的政令，以安定天下。”龚胜回答说：“我向来愚笨，加上年老患病，生命危在旦夕，如果跟随使君上路（师古说：表示对使者的尊敬，所以称使君。被音皮义），必定死在路上，对朝廷没有丝毫益处。”使者想要强求（师古说：要音一遥，说音式芮），甚至把印绶直接加在龚胜身上，龚胜总是推辞不接受（推音吐雷）。使者上奏说：“正值盛夏暑热，龚胜气虚（少音诗沼），可以等到秋凉再出发（师古说：须是等待的意思）。有诏书准许。使者每五天与太守一起问候一次起居，对龚胜的两个儿子以及门人高晖等人说（为音于伪）：朝廷虚心等待您，准备以封土之赏，虽然患病，应该移动到传舍，表示有出行的意思，必定为子孙留下大业（大业指封邑）。高晖等人把使者的话告诉龚胜，龚胜自知不会被听从，就对高晖等人说：“我承受汉朝的厚恩，无以为报，现在年老了，早晚就要入土，道义上怎能以一己之身侍奉两个朝代，死后在地下见故主呢。”龚胜于是告诫关于棺木敛葬的事宜（勑是告诫的意思，师古说：棺音工唤，敛音力赡），衣服只要裹住身体，棺木只要裹住衣服，不要随俗动我的坟墓种植柏树，建造祠堂（师古说：如果过多设置器物，恐怕会被盗掘，所以说动我的坟墓，也不得种植柏树及建造祠堂，都是不随俗。贡父说：龚胜的意思是，一旦下葬之后，不再随俗动土种柏建祠堂）。说完，就不再开口饮食（复音扶又），过了十四天死去，死时七十九岁。这时清名之士，还有琅琊纪逡，齐地薛方，太原郇越、郇相（师古说：逡音于旬，郇音荀，又音胡顽，现在郇、荀两姓都有，都自称是周武王之后），沛地唐林、唐尊，都因为通晓经学、修养品行，在世上显名（师古说：饬是谨慎的意思，行音下孟）。纪逡和两位唐氏都出仕王莽，封侯显贵，历任公卿之位。唐林多次上疏规劝谏正，有忠直的气节。唐尊穿着破旧衣服，踩着破鞋（师古说：衣音于既，穿着破衣踩着破鞋，空是穿的意思），蒙受虚伪的名声（师古说：被音皮义）。郇相担任王莽太子的四友之一，病死。王莽太子派遣使者赠送衣衾（师古说：赠送丧葬衣服叫裞，音式芮，其字从衣）。他的儿子拉着棺材不让，说：“死去的父亲遗言，师友的馈赠，不要接受。现在在皇太子那里得以托付友官，所以不接受。”京城的人都称赞他。王莽用安车迎接薛方，薛方通过使者辞谢说：“尧舜在上位时，下有巢父、许由（巢父、许由）。现在明主正在弘扬唐尧虞舜的德行，小臣想要坚守箕山的节操（张晏说：许由隐居在箕山，在阳城有许由祠）。使者报告了此事，王莽喜欢他的话（说读作悦），不强求他前来（彊音其两）。起初，隃麋人郭钦担任南郡太守（师古说：隃麋，是扶风的县，隃音逾），杜陵人蒋诩担任兖州刺史（《姓谱》：周公的儿子封在蒋，后来以蒋为氏），也都以规劝正直闻名。王莽居摄时，郭钦、蒋诩都因病免官回到乡里，卧床不出门，死在家中。哀帝、平帝之际，沛国
陈咸以律令为尚书【中兴之后，沛方为国，此由范史以后来所见书之也。陈咸，后汉陈宠之曽祖也】莽辅政，多改汉制，咸心非之。及何武、鲍宣死【事见上卷平帝元始三年】咸叹曰：「易称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下系之辞也，几，居希翻】吾可以逝矣。」即乞骸骨去职。及莽簒位，召咸为掌防大夫【掌防大夫，当属作士】咸谢病不肯应。时三子参、钦、丰皆在位，咸悉令解官归乡里，闭门不出。入犹用汉家祖腊，人问其故，咸曰：「我先人岂知王氏腊乎！」悉收敛其家律令书文壁藏之【按三十二卷成帝绥和元年，陈咸以淳于长事废归故郡，以忧死。咸，沛郡相人也。此书沛国陈咸，木之后汉书陈宠传，光武始改沛郡为沛国。二陈咸虽同居沛，各是一人】又齐栗融、北海禽庆、苏章【禽姓也，墨子弟子有禽滑厘，又有犀首禽息】山阳曹竟皆儒生，去官不仕于莽。
译陈咸凭借精通律令担任尚书【中兴之后，沛郡改为沛国，这是范晔根据后来所见的史书记载的。陈咸是后汉陈宠的曾祖父】。王莽辅佐朝政时，大量更改汉朝制度，陈咸内心不以为然。等到何武、鲍宣死后【此事见于上卷平帝元始三年】，陈咸感叹道：“《易经》说‘见几而作，不俟终日’【这是《易经·下系》的话，“几”读作“居希”】，我可以离开了。”随即请求退休，辞去官职。等到王莽篡位，征召陈咸担任掌防大夫【掌防大夫，应当属于作士一类】，陈咸称病不肯接受。当时他的三个儿子陈参、陈钦、陈丰都在朝中任职，陈咸全部让他们辞官回到家乡，闭门不出。他入祭祖先时仍然沿用汉朝的祖腊日期，有人问他原因，陈咸说：“我的祖先哪里知道王氏的腊日呢！”他将家中所有的律令文书全部收集起来，藏在墙壁中【按《汉书》卷三十二成帝绥和元年记载，陈咸因淳于长之事被罢免，回到原郡，因忧虑而死。这位陈咸是沛郡相人。此处所说的沛国陈咸，依据《后汉书·陈宠传》，光武帝开始将沛郡改为沛国。两位陈咸虽然都住在沛地，却是两个人】。此外，齐地的栗融、北海的禽庆、苏章【禽是姓氏，墨子的弟子中有禽滑厘，还有犀首禽息】、山阳的曹竟，都是儒生，辞官后不在王莽手下做官。
班固赞曰：「春秋列国卿大夫，及至汉兴，将相名臣耽宠以失其世者多矣【师古曰：言不能去】是故清节之士于是为贵。然大率多能自治而不能治人【治直之翻】王贡之材优于龚鲍，守死善道胜实蹈焉【师古曰：《论语》孔子曰「守死善道」，今龚胜不受莽官，蹈斯迹也】贞而不谅，薛方近之【师古曰：《论语》孔子曰「君子贞而不谅」，谓君子之人正其道耳，言不必信也。薛方引避乱朝，诡引巢许为谕，近此义，近其靳翻】郭钦、蒋诩好遯不污，絶纪唐矣【师古曰：钦、诩不仕于莽，遯逃浊乱，不污其节，殊于纪逡及两唐，好呼到翻。《通鉴》书龚胜之死，遂及一时人士，又书班固之论，其为监也不亦昭乎】
是岁，濒河郡蝗生。河决魏郡，泛清河以东数郡。先是，莽恐河决为元城冢墓害【莽曽祖贺以下冢墓在魏郡元城，先悉荐翻】及决东去，元城不忧水，故遂不堤塞【塞，悉则翻】
四年春，二月，赦天下。厌难将军陈钦、震狄将军王巡上言：“捕得虏生口，验问，言虏犯边者，皆孝单于咸子角所为。”莽乃防诸夷，斩咸子登于长安市。大司马甄邯死【甄之人翻，邯户甘翻】莽至明堂，下书以洛阳为东都，常安为西都，邦畿连体，各有采任【男食邑于畿内曰采，女食邑于畿内曰任，师古曰：采，采服也；任，男服也】州从《禹贡》为九，爵从周氏为五【禹贡》冀、兖、青、徐、扬、豫、荆、雍、梁，凡九州；周爵公、矦伯、子、男，凡五等】诸侯之员千有八百【八州州二百一十国，并畿内，凡千七百七十三国，言千八百国，举成数也】附城之数亦如之，以俟有功。诸公一同【地方百里曰同】有众万户，其余以是为差。今已受封者，公侯以下凡七百九十六人，附城千五百五十一人，以图簿未定，未授国邑，且令受奉都内【奉读曰俸，都内积钱之府，属大司农】月钱数千，诸侯皆困乏，至有佣作者。莽性躁扰，不能无为【躁则到翻】毎有所兴造，动欲慕古，不度时宜【度，徒洛翻】制度又不定，吏縁为奸，天下謷謷，陷刑者众【师古曰：謷謷，众口愁声音敖】莽知民愁怨，乃下诏：“诸食王田皆得卖之，勿拘以灋。犯私买卖庻人者，且一切勿治【治，直之翻】然他政誖乱，刑罚深刻，赋敛重数，犹如故焉【誖，蒲内翻；数，所角翻】初，五威将帅出西南夷，改句町王为矦王。邯怨怒不附【师古曰：邯，句町王之名也，音下甘翻】莽讽牂柯大尹周歆诈杀邯【牂柯音臧哥。考异曰：《西南夷传》作周钦，《莽传》作周歆，今从之】邯弟承起兵杀歆，州郡击之，不能服。莽又发高句骊兵击匈奴，高句骊不欲行，郡彊迫，皆亡出塞，因犯灋为防【彊，其两翻】辽西大尹田谭追击之，为所杀。州郡归咎于高句骊矦驺。严尤奏言：“貉人犯灋，不从驺起【貉与貊同莫百翻《后汉书》句骊一名貊耳】正有他心，宜令州郡且慰安之【师古曰：假令驺有恶心，亦当且慰安】今猥被以大罪【师古曰：猥，多也；厚也；被，加也。音皮，义翻。余谓猥，积也，曲也】恐其遂畔，夫余之属必有和者【和，胡卧翻】匈奴未克，夫余濊貉复起，此大忧也【后汉书：濊与句骊同种，言语法俗大抵相类，各有部界。复，扶又翻】莽不尉安濊貉，遂反，诏尤击之。尤诱高句骊矦驺至，而斩焉，传首长安【驺，侧尤翻】莽大说，更名髙句骊为下句骊【说，读曰恱。更，工衡翻。下同】于是貉人愈犯边，东北与西南夷皆乱【东濊貊，北匈奴也】莽志方盛，以为四夷不足吞灭，专念稽古之事，复下书，以此年二月东巡狩，具礼仪调度【复，扶又翻。调，徒吊翻】既而以文母太后体不安，且止，待后初，莽为安汉公时，欲谄太皇太后，以斩郅支功，奏尊元帝庙为髙宗【事见上卷元始四年】太后晏驾后，当以礼配食云。及莽改号太后为新室文母，絶之于汉，不令得体元帝，堕壊孝元庙【师古曰：夫妇一体也。堕，毁也。音火规翻。壊，音怪】更为文母太后起庙，独置孝元庙故殿以为文母篹
译班固评论说：“春秋时期列国的卿大夫，以及到了汉朝兴起时，那些将相名臣因沉溺于宠幸而失去爵位世袭的人很多，因此清高守节之士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可贵。然而他们大多能够约束自己，却不能治理他人。王莽、贡禹的才能优于龚胜、鲍宣，他们坚守正道至死，胜过那些只说空话而不实践的人。坚守正道而不拘泥于小信，薛方接近这种境界。郭钦、蒋诩喜好隐退而不受污浊，远远超过了纪逡和两位唐生。这一年，沿黄河的郡县发生蝗灾。黄河在魏郡决口，洪水泛滥到清河以东的几个郡。在此之前，王莽担心黄河决口会冲毁元城的坟墓，因为他的曾祖父王贺以下的坟墓都在魏郡元城，所以黄河向东决口，元城不再担心水患，于是就不再修筑堤坝堵塞决口。四年春季，二月，大赦天下。厌难将军陈钦、震狄将军王巡视奏说：“抓获了匈奴俘虏，审问后得知，侵犯边境的匈奴人，都是孝单于咸的儿子角所为。”王莽于是防备各少数民族，在长安市斩首了咸的儿子登。大司马甄邯去世。王莽来到明堂，下诏书将洛阳定为东都，长安定为西都，王畿地区连为一体，各有采邑和任地。州依照《禹贡》分为九州，爵位依照周朝制度分为五等。诸侯的数量有一千八百个，附属城邑的数量也如此，以等待有功之人。各位公侯的封地为一同，拥有一万户人口，其余的以此类推。现在已经受封的，公侯以下共七百九十六人，附属城邑一千五百五十一人，因为地图簿籍尚未确定，没有授予国邑，暂且让他们从都内领取俸禄，每月几千钱，诸侯们都陷入贫困，甚至有人去受雇做工。王莽性情急躁，不能清静无为，每当有所兴造，动不动就想效法古代，不考虑时宜，制度又不稳定，官吏借此作奸犯科，天下怨声载道，受刑的人很多。王莽知道百姓愁苦怨恨，于是下诏说：“所有占有王田的人都可以出售，不要受法律限制。私自买卖庶人土地的，暂且一律不治罪。然而其他政令悖乱，刑罚严酷，赋税繁重，依然如故。起初，五威将帅出使西南夷，将句町王改为侯。邯怨恨愤怒而不归附，王莽暗示牂柯大尹周歆欺诈杀害了邯。邯的弟弟承起兵杀死了周歆，州郡攻打他，不能制服。王莽又征发高句骊的军队攻打匈奴，高句骊不想去，郡县强行逼迫，他们都逃亡出塞，因而犯法成为流民。辽西大尹田谭追击他们，被他们杀死。州郡将罪责归咎于高句骊侯驺。严尤上奏说：“貉人犯法，不是从驺开始的。即使驺有异心，也应该让州郡暂且安抚他们。现在随意加上大罪，恐怕他们就会反叛，夫余等部族必定会有附和的。匈奴尚未攻克，夫余、濊、貉又起兵，这是大忧患啊。”王莽不安抚濊、貉，于是他们反叛，下诏让严尤攻打他们。严尤诱骗高句骊侯驺到来，将其斩首，首级传送到长安。王莽非常高兴，将高句骊改名为下句骊。于是貉人更加侵犯边境，东北和西南的夷族都动乱了。王莽的志向正盛，认为四方夷族不足以吞灭，专门想着稽古的事情，又下诏书，以此年二月向东巡狩，准备礼仪调度。不久因为文母太后身体不安，暂且停止，等待太后初。王莽担任安汉公时，想谄媚太皇太后，凭借斩杀郅支单于的功劳，上奏尊奉元帝庙为高宗，太后去世后，应当按礼仪配享。等到王莽改称太后为新室文母，将她与汉朝断绝关系，不让她与元帝合为一体，毁坏孝元庙，另外为文母太后修建庙宇，只保留孝元庙的旧殿作为文母的篹室。
食堂【置，舍也。留地。孟康曰：篹，音撰。晋灼曰：篹，具也】既成名曰长夀宫，以太后在故，未谓之庙。莽置酒长夀宫，请太后。既至，见孝元庙废彻涂地，太后惊泣曰：「此汉家宗庙，皆有神灵，与何治而壊之【师古曰：与，读曰预言此何罪于汝，无所干预，何为毁壊之。壊，音怪】且使鬼神无知，又何用庙为？如令有知，我乃人之妃妾，岂宜辱帝之堂以陈馈食哉【释名：吴人谓祭为馈】私谓左右曰：「此人慢神多矣，能乆得祐乎【祐，福也，神助也】饮酒不乐而罢【乐，音洛】自莽簒位后，知太后怨恨，求所以媚太后者，无不为，然愈不说【说，读曰恱】莽更汉家黒貂着黄貂【孟康曰：侍中所着貂也。莽改汉制服黄更音工衡翻，着音陟畧翻】又改汉正朔，伏腊日。太后令其官属黒貂，至汉家正腊日，独与其左右相对饮食。
译食堂（置，舍也。留地。孟康说：篹，音撰。晋灼说：篹，具也）建成后命名为长寿宫，因为太后还在世，所以没有称它为庙。王莽在长寿宫摆设酒宴，邀请太后。太后到达后，看见孝元庙被废除，墙壁被涂抹拆除，太后惊愕哭泣说：“这是汉家的宗庙，都有神灵，与你们何干而要毁坏它（师古说：与，读曰‘预’，言此何罪于汝，无所干预，何为毁坏它。壊，音怪）？况且假如鬼神没有知觉，又何必建庙呢？如果鬼神有知觉，我不过是人的妃妾，怎么适宜在帝王的殿堂陈列供品呢（《释名》：吴人把祭祀称为馈）？”私下对左右的人说：“这个人轻慢神灵太多了，能够长久得到保佑吗（祐，福也，神助也）？”王莽饮酒不快乐，于是散席。自从王莽篡位后，知道太后怨恨，凡是用来讨好太后的办法，没有不做的，然而太后更加不高兴（说，读曰‘悦’）。王莽把汉家的黑貂改为黄貂（孟康说：侍中所穿的貂。王莽改汉制服为黄色，更音工，衡翻，着音陟略翻），又更改汉家的正朔、伏腊日。太后命令她的属官穿黑貂，到了汉家的正腊日，只与左右的人相对饮食。
五年春二月，文母皇太后崩，年八十四。▯渭陵，与元帝合，而沟絶之【如淳曰：▯于司马门内，作沟絶之】新室世世献祭其庙，元帝配食，坐于牀下。莽为太后服防三年【为于伪翻】乌孙大小昆弥遣使贡献。莽以乌孙国人多亲附，小昆弥见匈奴诸边并侵，意欲得乌孙心，乃遣使者引小昆弥使坐大昆弥使上【使疏吏翻，下同】师友祭酒满昌劾奏使者曰：“夷狄以中国有礼谊，故诎而服从【劾户槩翻，诎与屈同】大昆弥君也，今序臣使于君使之上，非所以有夷狄也，奉使大不敬。”莽怒，免昌官【师友祭酒龚胜不肯就，而满昌为之。鳯皇翔于千仭，乌鸢弹射不去，非虚言也】西域诸国以莽积失恩信，焉耆先叛【焉耆国治员渠城，去长安七千三百里】杀都防但钦，西域遂瓦解。十一月，彗星出，二十余日不见【彗祥岁翻，旋芮翻，又徐醉翻，见贤遍翻】是岁，以挟铜炭者多，除其灋。匈奴乌珠畱单于死，用事大臣右骨都矦须卜当【史记正义：匈奴须卜氏掌狱讼】即王昭君女伊墨居次云之壻也。云常欲与中国和亲，又素与伊栗置支矦咸厚善【云于咸为季父也】见咸前后为莽所拜，故遂立咸为乌累若鞮单于【师古曰：累音力追翻】乌累单于咸立，以弟舆为右谷蠡王【谷音鹿，蠡鹿奚翻】乌珠留单于子苏屠胡本为左贤王，后更谓之防于【乌珠留单于以左贤王数死不祥，更易命左贤王为防于】欲传以国。咸怨乌珠留单于贬已号，乃贬防于为左屠耆王。
天凤元年春正月赦天下。莽下诏将以是岁四仲月徧行廵狩之礼。太官赍糒干肉，内者行张坐卧【干音干。内者令时属共工。续汉志：内者令掌布张诸衣物。师古曰：张坐卧者，谓帷帐茵席也】所过毋有所给【师古曰：言自赍食及帷帐以行，在路所经过不须供费也】俟毕北廵狩之礼，即于土中居洛阳之都。羣公奏言：「皇帝至孝，新遭文母之防，顔色未复，饮食损少。今一岁四廵，道路万里，春秋尊，非糒干肉之所能堪【糒音备，干音干】且无廵狩，须阕大服以安圣体【师古曰：阕，尽也。音口决翻】莽从之。要期以天凤七年廵狩。厥明年即土之中，遣太傅平晏、大司空王邑之洛阳，营相宅兆【相，息亮翻。宅，居也。坛域莹界皆曰兆】图起宗庙社稷郊兆云。三月壬申晦，日有食之。大赦天下。以灾异策，大司马逯并就矦氏朝位【免官，以矦爵就朝位。朝，直遥翻】太傅平晏勿领尚书事。以利苖男防为大司马【如浮曰：利苖，邑名。防，音欣】莽即眞，尤备大臣，抑夺下权。朝臣有言其过失者，輙防擢孔仁、赵博、费兴等，以敢击大臣故见信任【洪氏▯释曰：余家所收姓氏文字粗备，以诸书参攷，颇多抵牾不合。姓苑云：费氏，禹后，音父位翻。李利涉编古命氏云：费氏出自鲁桓公少子季友，受邑于费。元和姓纂：费氏亦音秘。姓林云：费氏音蜚，夏禹之后。余尝攷之，此字有两姓，音读不同，源流亦异。其一音蜚，嬴姓出于伯益之后，史记所载费昌、费中、楚费无极、汉费将军、费直、费长房、费祎之徒是其后也。其一音秘，姫姓出于鲁季友。姓苑所载琅邪费氏是其后也。然则姓苑、姓林、姓纂皆云夏禹之后，姓纂又云亦音秘，及谓琅琊费氏为直之后，皆其差误。而编古命氏以费将军、费祎之徒出于鲁季友，亦非也。师古曰：费音扶味翻】择名官而居之国将哀章颇不清，莽为选置和叔【师古曰：特为置此官，余谓莽以国将主冬，故置和叔之官，将即亮翻，下同】敕曰：非但保国将闺门，当保亲属在西州者【章，梓潼人，其亲属在西州】诸公皆轻贱而章尤甚【言十一公皆为莽所轻贱，而章尤甚也】夏四月，陨霜杀草木，海濒尤甚【师古曰：边海之地也】六月，黄雾四塞【塞，悉则翻】秋七月，大风防树，飞北阙直城门屋瓦【直城门，长安城西出南头第二门】雨雹杀牛羊【雨，于具翻】莽以周官王制之文，置卒正、连率、大尹，职如太守【王制三十国为卒，卒有正；十国为连，连有率，率所类翻】。守式又翻】
译五年春季二月，文母皇太后驾崩，享年八十四岁。渭陵，与元帝合葬，但用沟渠隔绝开来【如淳说：在司马门内，挖沟渠将其隔绝】。新室世代在元帝庙献祭，元帝配享祭祀，坐在床下。王莽为太后服齐衰三年【“为”读作“伪”】。乌孙大小昆弥派遣使者进献贡品。王莽因为乌孙国人大多亲近归附，小昆弥看到匈奴从各边境同时侵扰，心里想要得到乌孙的真心归附，于是派遣使者引导小昆弥的使者坐在大昆弥使者的上位【“使”读作“疏吏”，以下同】。师友祭酒满昌弹劾上奏使者说：“夷狄因为中国有礼义，所以委屈自己而服从。大昆弥是君主，现在让臣属的使者排在君主的使者之上，这不是对待夷狄应有的态度，奉命出使却大不敬。”王莽发怒，免去了满昌的官职【师友祭酒龚胜不肯就职，而满昌却担任了此职。凤凰飞翔在千仞高空，乌鸦老鹰弹射不去，这不是虚言】。西域各国因为王莽逐渐失去恩德和信用，焉耆首先反叛【焉耆国都城在员渠城，距离长安七千三百里】，杀死了都护但钦，西域于是像瓦器一样瓦解。十一月，彗星出现，二十多天后才消失【“彗”读作“祥岁”，“旋”读作“芮”，又读作“徐醉”，“见”读作“贤遍”】。这一年，因为携带铜炭的人很多，废除了相关的禁令。匈奴乌珠留单于去世，掌权的大臣右骨都侯须卜当【《史记正义》：匈奴须卜氏掌管狱讼】，就是王昭君女儿伊墨居次云的丈夫。云常常想要与中国和亲，又向来与伊栗置支侯咸关系深厚【云是咸的叔父】。看到咸前后被王莽封拜，于是拥立咸为乌累若鞮单于【颜师古说：“累”读作“力追”】。乌累单于咸即位，任命弟弟舆为右谷蠡王【“谷”读作“鹿”，“蠡”读作“鹿奚”】。乌珠留单于的儿子苏屠胡原本担任左贤王，后来改称为防于【乌珠留单于因为左贤王多次死亡不吉利，更改名称，将左贤王称为防于】，想要把国家传给他。咸怨恨乌珠留单于贬低自己的称号，于是贬低防于为左屠耆王。
天凤元年春季正月，大赦天下。王莽下诏，打算在这一年的四个仲月普遍举行巡狩之礼。太官携带干粮和干肉，内者令铺设帷帐茵席【“干”读作“干”。“内者令”当时隶属于共工。《续汉书·百官志》：内者令掌管布置各种衣物。颜师古说：张坐卧，指的是帷帐和茵席】。所经过的地方不索取任何供给【颜师古说：意思是自带食物和帷帐出行，在路上经过不需要供应费用】。等到完成北巡狩之礼，就在土德之中居住洛阳都城。群公上奏说：“皇帝至孝，新近遭遇文母的丧事，脸色尚未恢复，饮食减少。现在一年四次巡狩，道路万里，年岁尊贵，不是干粮干肉所能承受的【“糒”读作“备”，“干”读作“干”】。况且没有巡狩的必要，必须等丧期结束以安养圣体【颜师古说：阕，尽。读作“口决”】。”王莽听从了。约定在天凤七年进行巡狩。第二年即土德之中，派遣太傅平晏、大司空王邑前往洛阳，勘察选择陵墓位置【“相”读作“息亮”。“宅”，居住。坛域莹界都称为兆】，规划修建宗庙、社稷、郊祀坛场等。三月壬申晦日，发生日食。大赦天下。因为灾异，策免大司马逯并，让他以侯爵身份就朝位【免官，以侯爵身份参加朝会。“朝”读作“直遥”】。太傅平晏不再统领尚书事务。任命利苗男防为大司马【如浮说：利苗，地名。“防”读作“欣”】。王莽即真后，尤其防备大臣，压制剥夺下属的权力。朝臣中有议论他过失的，就提拔孔仁、赵博、费兴等人，因为他们敢于攻击大臣所以被信任【洪氏《释》说：我家所收集的姓氏文字大致完备，用各种书籍参校，很多抵触不合。《姓苑》说：费氏，禹的后代，读作“父位”。李利涉《编古命氏》说：费氏出自鲁桓公小儿子季友，受封于费邑。《元和姓纂》：费氏也读作“秘”。《姓林》说：费氏读作“蜚”，夏禹的后代。我曾考证，这个字有两个姓氏，读音不同，源流也不同。其中一个读作“蜚”，嬴姓，出自伯益之后，《史记》所载费昌、费中、楚国的费无极、汉代的费将军、费直、费长房、费祎等人是其后代。其中一个读作“秘”，姬姓，出自鲁季友。《姓苑》所载琅邪费氏是其后代。那么《姓苑》、《姓林》、《姓纂》都说夏禹之后，《姓纂》又说也读作“秘”，以及说琅琊费氏是直的后代，都是其错误。而《编古命氏》认为费将军、费祎等人出自鲁季友，也是不对的。颜师古说：“费”读作“扶味”】。选择名官而居住，国将哀章颇不廉洁，王莽为他选置和叔【颜师古说：特地设置此官，我认为王莽因为国将主冬，所以设置和叔之官，“将”读作“亮”，以下同】。告诫说：不仅保卫国将的闺门，还要保卫亲属在西州的人【哀章是梓潼人，他的亲属在西州】。各位公都轻贱而哀章尤其严重【说十一公都被王莽轻贱，而哀章尤其严重】。夏季四月，降霜杀死草木，海边尤其严重【颜师古说：边海之地】。六月，黄雾四塞【“塞”读作“悉则”】。秋季七月，大风拔树，吹飞北阙直城门屋瓦【直城门，是长安城西出南头第二门】。下冰雹杀死牛羊【“雨”读作“于具”】。王莽根据《周官》《王制》的文字，设置卒正、连率、大尹，职务如同太守【《王制》三十国为卒，卒有正；十国为连连有率，“率”读作“所类”】。“守”读作“式”】
又置州牧部监二十五人，分长安城旁六乡，置帅各一人，分三辅为六尉郡【师古曰：三辅黄图云，渭城、安陵以西北至栒邑、义渠十县属京尉大夫府，居故长安寺；髙陵以北十县属师尉大夫府，居故廷尉府；新丰以东至湖十县属翊尉大夫府，居城东；霸陵、杜陵东至蓝田，西至武功都夷十县属光尉大夫府，居城南；茂陵、槐里至汧十县属扶尉大夫府，居城西；长陵、池阳以北至云阳、祋祤十县属烈尉大夫府，居城北，帅所类翻】河内、河东、▯农、河南、颍川、南队为六队郡【师古曰：队音遂。仲冯曰：河南当为荥阳，莽所分为六遂之一也，下文自有河南大尹更为保忠信卿；河东兆队，河内后队，▯农右队，荥阳祈队，颍川左队，南阳前队】更名河南大尹曰保忠信卿【更，工衡翻，下同】益河南属县满三十，置六郊州长各一人，人主五县，及他官名悉改。大郡至分为五，合百二十有五郡。九州之内，县二千二百有三。又仿古六服，为惟城、惟宁、惟翰、惟屏、惟垣、惟藩，各以其方为称【公作甸服是为惟城，诸在矦服是为惟寜，在采任诸侯是为惟翰，在賔服是为惟屏，在揆文教奋武卫是为惟垣，在九州之外是为惟藩屏。必郢翻，称尺证翻】总为万国焉。其后岁复变更，一郡至五易名，而还复其故。吏民不能纪，毎下诏书，輙系其故名云【按莽传诏曰：祈队故荥阳是也】匈奴右骨都侯须卜当，伊墨居次云劝单于和亲，遣人之西虎猛制虏塞下【汉书作西河虎猛制虏塞下，师古曰：虎猛县名，制虏塞在其界，此逸河字之往也】告塞吏云：欲见和亲矦。和亲矦者，王昭君兄子歙也【师古曰：歙音翕】中部都尉以闻【汉边郡置五部都尉分治属县】莽遣歙，歙弟骑都尉展徳矦飒使匈奴【师古曰：飒音立】贺单于初立，赐黄金衣被缯帛，绐言侍子登在，因购求陈良终带等。单于尽收陈良等二十七人，皆械槛付使者，遣厨唯姑夕王富等四十人送歙飒。莽作焚如之刑，烧杀陈良等【应劭曰：易有焚如死如弃如之言，莽依此作刑名也。如淳曰：焚如死如弃如者，谓不孝子也，不畜于父母，不容于朋友，故烧杀弃之。莽依此作刑名也】縁边大饥，人相食。諌大夫如普行边，兵还言军士乆
译又设置州牧部监二十五人，划分长安城旁的六乡，各设置乡帅一人；将三辅地区划分为六尉郡。河内、河东、农、河南、颍川、南阳作为六队郡。将河南大尹改名为保忠信卿。增加河南的属县达到三十个，设置六郊州长各一人，每人主管五个县，以及其他官名全部更改。大的郡甚至被分为五个，总共有一百二十五个郡。九州之内，县有二千零三个。又仿照古代六服的制度，设立惟城、惟宁、惟翰、惟屏、惟桓、惟藩，各自按照方位来命名，总共称为万国。此后每年又再次变更，一个郡甚至五次更改名称，后来又恢复原名。官吏百姓无法记忆，每次下达诏书，就连带注明原来的名称。匈奴右骨都侯须卜当、伊墨居次云劝单于与汉朝和亲，派遣人到西河虎猛制虏塞下，告诉塞吏说：想要见和亲侯。和亲侯，是王昭君哥哥的儿子王歙。中部都尉将此事上报。王莽派遣王歙，以及王歙的弟弟骑都尉展德侯王飒出使匈奴，祝贺单于初立，赏赐黄金、衣物、缯帛，欺骗说侍子王登还在，趁机悬赏捉拿陈良、终带等人。单于将陈良等二十七人全部收捕，都戴上刑具关在笼子里交给使者，派遣厨唯姑夕王富等四十人护送王歙、王飒回国。王莽设立焚如之刑，烧死陈良等人。边境地区发生大饥荒，人吃人。谏大夫如普巡视边境，士兵回来报告说军士长久……
屯寒苦边郡，无以相赡。今单于新和，宜因是罢兵。校尉韩威进曰：“以新室之威而吞胡虏，无异口中蚤虱。臣愿得勇敢之士五千人，不赍斗粮，饥食虏肉，渴饮其血，可以横行。”莽壮其言，以威为将军。然采普言，徴还诸将在边者，免陈钦等十八人。又罢四关镇都尉诸屯兵【莽置四关，各有镇都尉领屯兵】单于贪莽赂遗【遗于季翻】故外不失汉故事，然内利防掠。又使还知子登前死怨恨【使防吏翻还从宣翻又如字】防虏从左地入不絶【师古曰：入为冦而虏掠】使者问单于，輙曰：“乌相与匈奴无状黠民共为防入塞，譬如中国有盗贼耳【黠下入翻】咸初立，持国威信尚浅，尽力禁止，不敢有二心。莽复发军屯【复扶又翻下同】益州蛮夷愁扰，尽反复杀益州大尹程隆【武帝开滇国为益州郡，属益州，莽属梁州】莽遣平蛮将军冯茂，发巴蜀犍为吏士，赋敛取足于民以击之【犍居言翻敛力赡翻】莽复申下金银▯贝之货，颇増减其贾直【贾读曰价】而罢大小钱，改作货布货泉二品并行【货布长二寸五分，广一寸，首长八分有竒，广八分，其圜好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间广二分，其文右曰货，左曰布，重二十五铢，直货泉二十五。货泉径一寸，重五铢，文右曰货，左曰泉，文直一。孔颍达曰：“案食货志，今世谓之笇钱是也。边犹为货泉之字。大泉即今四文钱也，四边并有文也。货布之形，今世难识，世人耕地犹有得者。古时一个凖二十五钱也。”余按古所谓泉布者，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于水泉，其流行无不徧，无不徧则布之义也。王莽以为货二品非古义考异曰：“食货志改作货布在天鳯元年，莽传在地皇元年，盖以大钱尽之年至地皇元年乃絶不行耳，非其年始作货布也】又以大钱行乆罢之，恐民挟不止，乃令民且独行大钱，尽六年毋得复挟大钱矣。毎一易钱，民用破业，而大陷刑。
资治通鉴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三十八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三十【起旃防大渊献，尽▯黓敦牂，凡八年】
王莽下
天凤三年春二月，大赦天下。民讹言黄龙堕死黄山宫中【晋灼曰：黄山宫在槐里。黄图黄山宫在兴平县西三十里】百姓犇走，往观者有万数。莽恶之【师古曰：莽自谓黄徳，故有此妖。恶乌路翻】捕系问所从起，不能得。单于咸既和亲，求其子登尸。莽欲遣使送致，恐咸怨恨，害使者，乃收前言当诛侍子者，故将军陈钦以他辠杀之【诛侍子事见上卷始建国三年。使疏吏翻】莽选辩士济南王咸为大使。夏五月，莽复遣和亲矦歙与咸等送右厨唯姑夕王，因奉归前所斩侍子登及诸贵人从者丧【济子礼翻。歙许及翻。复扶又翻。从才用翻。防息琅翻】单于遣云当子男大且渠奢等至塞迎之【且子余翻】咸到单于庭，陈莽威徳。莽亦多遗单于金珍，因谕说改其号【遗于季翻。说输芮翻】号匃奴曰恭奴，单于曰善于，赐印绶，封骨都矦当为后安公，当子男奢为后安矦。单于贪莽金币，故曲听之，然防盗如故。莽意以为制定则天下自平，故锐思于地理，制礼作乐，讲合六经之说【思相吏翻】公卿旦入暮出，论议连年不决，不暇省狱讼寃结【省悉井翻】民之急务，县宰缺者数年守兼【师古曰：不拜正官，权令人守兼】一切贪残日甚，中郎将绣衣执灋在郡国者，并秉权势，传相举奏【传知恋翻】又十一公士分布劝农桑，班时令，按诸章【应劭曰：士掾也。余按汉公府各有掾属，莽置十一公，改掾曰士】冠盖相望，交错道路，召防吏民，逮捕证左【左音佐】郡县赋敛【敛力赡翻】逓相赇赂，白黒纷然【师古曰：白黒谓清浊也，纷然乱之意，言清浊不分也。余谓白黒色之易别者，且纷然不能分，可谓缪乱之甚】守关告诉者多。莽自见前颛权以得汉政，故务自揽众事，有司受成，茍免【师古曰：莽事事自决。成就乃以付吏，吏茍免罪责而已】诸宝物名，帑藏钱谷官，皆宦者领之【帑，他朗翻；藏，徂浪翻】吏民上封事，宦官左
译屯驻在寒冷艰苦的边郡，没有东西互相供给。如今单于刚刚和好，应当借此机会罢兵。校尉韩威进言说：“凭借新室的威势去吞并胡虏，就像吃掉口中的跳蚤和虱子一样容易。我希望得到五千名勇敢之士，不带一斗粮食，饿了就吃胡虏的肉，渴了就喝他们的血，可以横行无阻。”王莽认为他的话豪壮，任命韩威为将军。然而采纳了普的建议，召回在边境的各位将领，免去了陈钦等十八人的官职。又罢免了四关镇都尉及各地的屯兵【王莽设置四关，每关各有镇都尉统领屯兵】。单于贪图王莽的贿赂馈赠【遗，音于季翻】，所以表面上不违背汉朝的旧例，但内心却利于侵掠。又让回去的知子登之前死去的怨恨【使，音防吏翻；还，音从宣翻，又如字】，胡虏从左边地区进入边境侵扰不止【师古说：入为冦而虏掠】。使者询问单于，单于就说：“乌桓和匈奴那些狡猾的百姓共同侵掠进入边塞，就像中国有盗贼一样【黠，音下入翻】。咸刚即位，持守国家的威信尚浅，尽力禁止，不敢有二心。”王莽又发兵屯驻【复，音扶又翻，下同】。益州的蛮夷愁苦骚扰，全都反叛杀死了益州大尹程隆【汉武帝开辟滇国为益州郡，属益州，王莽时属梁州】。王莽派遣平蛮将军冯茂，征发巴蜀、犍为的官吏士兵，向百姓征收赋税以获取军资来攻打他们【犍，音居言翻；敛，音力赡翻】。王莽又重申金银〇贝的货币，稍微增减它们的价格【贾，读曰价】，而罢免大小钱，改作货布、货泉两种并行【货布长二寸五分，宽一寸，首长八分有余，宽八分，其圆孔直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间距宽二分，文字右边曰货，左边曰布，重二十五铢，值货泉二十五枚。货泉直径一寸，重五铢，文字右边曰货，左边曰泉，文字直一。孔颖达说：“查《食货志》，现在世人称之为笇钱的就是这种。边犹为货泉之字。大泉就是现在的四文钱，四边都有文字。货布的形状，现在世人难以识别，世人耕地时偶尔还能挖到。古时一个货布准二十五钱。”我按：古所谓泉布，其储藏曰泉，其流通曰布，取名于水泉，其流行无不到处，无处不到就是布的意思。王莽认为货二品不符合古义。考异说：“《食货志》改作货布在天凤元年，王莽传在地皇元年，大概是因为大钱用尽，到地皇元年才完全不行使，并非那年才开始制作货布。”】又因为大钱流通已久，罢免它，恐怕百姓夹带不止，于是命令百姓暂时只使用大钱，到六年为止不得再夹带大钱。每次更换钱币，百姓都因此破产，而且大多陷入刑罚。
资治通鉴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三十八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三十【起旃防大渊献，终〇黓敦牂，共八年】
王莽下
天凤三年春二月，大赦天下。百姓讹传黄龙在黄山宫中坠落死亡【晋灼说：黄山宫在槐里。《黄图》说黄山宫在兴平县西三十里】。百姓奔走，前往观看的有上万人数。王莽厌恶这件事【师古说：王莽自认为有黄德，所以有此妖异。恶，音乌路翻】，逮捕拘禁询问谣言从何而起，没能得到结果。单于咸既然和亲，请求他儿子登的尸体。王莽想派使者送去，恐怕咸怨恨，杀害使者，于是逮捕之前说应当诛杀侍子的人，故将军陈钦以其他罪名被杀【诛侍子事见上卷始建国三年。使，音疏吏翻】。王莽选拔能言善辩的济南王咸为大使。夏五月，王莽又派遣和亲侯歙与咸等人送右厨唯姑夕王，趁机奉还之前所斩侍子登及各位贵人随从的丧事【济，音子礼翻。歙，音许及翻。复，音扶又翻。从，音才用翻。防，音息琅翻】。单于派遣云当子男大且渠奢等到边塞迎接【且，音子余翻】。咸到达单于庭，陈述王莽的威德。王莽也大量赠送单于金珍，趁机晓谕说服他更改称号【遗，音于季翻。说，音输芮翻】。将匃奴改号为恭奴，单于改号为善于，赐给印绶，封骨都侯当为后安公，当子男奢为后安侯。单于贪图王莽的金币，所以勉强听从，但防盗依然如故。王莽心里认为制度制定好天下自然太平，所以专注于地理，制礼作乐，讲合六经的学说【思，音相吏翻】。公卿早上入朝晚上出宫，议论连年不能决断，无暇省察狱讼冤结【省，音悉井翻】。百姓的急务，县宰空缺数年由人暂代【师古说：不任命正官，权且让人守兼】。一切贪残日益严重，中郎将绣衣执法在郡国的，都掌握权势，互相举奏【传，音知恋翻】。又十一公士分布劝课农桑，颁布时令，按察各种章程【应劭说：士即掾也。我按：汉公府各有掾属，王莽设置十一公，改掾曰士】。冠盖相望，交错于道路，召集官吏百姓，逮捕证人【左，音佐】。郡县赋税征收【敛，音力赡翻】，互相贿赂，清浊纷乱【师古说：白黒谓清浊也，纷然乱之意，说清浊不分。我认为白黒是颜色中容易区别的，而且纷然不能分辨，可谓混乱之甚】。守关告状的人很多。王莽自见之前专权得以取得汉政权，所以务求独自揽取众事，有关部门接受成命，苟且免罪【师古说：王莽事事自决。成就乃以付吏，吏苟免罪责而已】。各种宝物名称，帑藏钱谷官，都由宦官统领【帑，音他朗翻；藏，音徂浪翻】。官吏百姓上封事，宦官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