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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三百三十三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494–3494 段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八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五十四【起屠维赤奋若七月,尽▯黓执徐九月,凡三年有竒】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上之下。

元和四年秋七月壬戌,御史中丞李夷简弹京兆尹杨凭,前为江西观察使,贪汚僭侈,丁邜,贬凭临贺尉【临贺汉县属苍梧郡,以临贺水故名,唐带贺州】夷简元懿之▯孙也【郑王元懿,髙祖之子】上命尽籍凭资产【财物田园人资以生谓之资产】李绛谏曰:“旧制非反逆不籍其家。”上乃止。凭之亲友无敢送者,栎阳尉徐晦独至蓝田与别【栎音药】太常卿权德舆素与晦善,谓之曰:“君送杨临贺,诚为厚矣,无乃为累乎【累,良瑞翻】对曰:“晦自布衣,防杨公知奬,今日逺谪,岂得不与之别?借如明公它日为防人所逐,晦敢自同路人乎?”德舆嗟叹,称之于朝【朝,直遥翻】后数日,李夷简奏为监察御史。晦谢曰:“晦平生未尝得望公顔色,公何从而取之?”夷简曰:“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乎?”上宻问诸学士曰:“今欲用王承宗为成德留后,割德棣二州更为一镇,以离其势,并使承宗输二税,请官吏一如师道,何如【李师道事见上卷元年】李绛等对曰:“德棣之▯成德为日已久【贞元初王武俊破朱滔取德棣】今一且割之,恐承宗及其将士忧疑怨望,得以为辞,况其邻道情状一同,各虑他日分割,或潜相构扇,万一旅拒,倍难处置,愿更三思【旅,众也,旅拒者挟众而拒上命也,处,昌吕翻,三息,暂翻,又如字】所是二税官吏,愿因吊祭使至彼,自以其意谕承宗,令上表陈乞如师道例,勿令知出陛下意,如此则幸而听命,于理固顺,若其不听,体亦无损。”上又问:“今刘济、田季安皆有疾,若其物故【物故,注已见汉纪,史炤曰,顔师古曰,物故,死也,言其同于鬼物而故也,一曰不欲斥言,云其所服用之物皆已故也】岂可尽如成德付授其子?天下何时当平?”议者皆言宜乗此际代之,不受则发兵讨之,时不可失,如何?对曰:“羣臣见陛下”西取蜀,东取呉【蜀谓刘辟,呉谓李锜】易于反掌【易,以豉翻,下同】故謟防躁竞之人【躁,轻也;竞争也】争献防画,劝开河北,不为国家深谋逺虑【为,于伪翻】陛下亦以前日成功之易而信其言,臣等夙夜思之,河北之势与二方异,何则?西川、浙西皆非反侧之地,其四邻皆国家臂指之臣【臂指,用贾谊语意,言其顺使也】刘辟、李锜独生狂谋,其下皆莫之与,辟、锜徒以货财防之,大军一临,则涣然离耳。故臣等当时亦劝陛下诛之,以其万全故也。成德则不然,内则胶固,嵗深;外则蔓连势广【胶固,如胶之附着坚固也;蔓连,如蔓草之曼衍连属也】其将士百姓懐其累代喣妪之恩【喣,吁句翻;妪,衣遇翻。郑▯曰:气曰喣,体曰妪】不知君臣逆顺之理,谕之不从,威之不服,将为朝廷羞。又邻道平居或相猜恨,及闻代易,必合为一心,盖各为子孙之谋,亦虑他日及此故也。万一余道或相表里,兵连祸结,财尽力竭,西戎北狄乗间窥窬【西戎,谓吐蕃;北狄,谓回鹘。间,古苋翻,下同】其为忧患可胜道哉【胜,音升】济季安与承宗事体不殊,若物故之际有间可乗,当临事图之。于今用兵,则恐未可,太平之业非朝夕可致,愿陛下审处之【处,昌吕翻】时呉少诚病甚,绛等复上言:少诚病必不起【复,扶又翻;上,时掌翻】淮西事体与河北不同,四旁皆国家州县,不与贼邻,无党援相助,朝廷命帅【帅,所类翻】今正其时。万一不从,可议征讨。臣愿舍恒冀难致之防,就申蔡易成之谋。脱或恒冀连兵,事未如意,蔡州有舋,势可兴师。南北之役俱兴,财力之用不足。傥事不得已,须赦承宗【绛等之言后无不验】则恩德虚施,威令顿废,不如早赐处分【处,昌吕翻;分,扶问翻】以收镇冀之心【此时未改恒州为镇州,史以后来所改州名书】。

译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百三十八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五十四【起屠维赤奋若七月(即元和四年七月),尽〇黓执徐九月(即元和六年九月),共三年有余】

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上之下

元和四年秋七月壬戌,御史中丞李夷弹劾京兆尹杨凭,说他先前担任江西观察使时,贪污奢侈,逾越礼制。丁邜,杨凭被贬为临贺尉【临贺是汉代县名,属苍梧郡,因临贺水而得名,唐代隶属贺州】。李夷简是郑王李元懿的曾孙【郑王李元懿是高祖李渊的儿子】。皇帝下令将杨凭的家产全部登记没收【财物、田园、人口等赖以生存的资源称为资产】。李绛劝谏说:“按照旧制,除非是谋反叛逆,否则不抄没家产。”皇帝于是作罢。杨凭的亲友没有人敢去送行,只有栎阳尉徐晦独自到蓝田与他告别【栎音药】。太常卿权德舆一向与徐晦交好,对他说:“您去送杨临贺,确实情谊深厚,恐怕会连累自己吧【累,音良瑞】?”徐晦回答说:“我徐晦出身平民,承蒙杨公赏识提拔,如今他远谪,我怎能不与他告别?假如您将来被小人排挤,我徐晦敢把自己当作路人吗?”权德舆感叹不已,在朝廷上称赞他。几天后,李夷简上奏举荐徐晦担任监察御史。徐晦谢恩说:“我平生未曾见过您的面容,您从哪里了解我?”李夷简说:“您不背弃杨临贺,难道会背弃国家吗?”

皇帝私下询问各位学士说:“现在打算任用王承宗为成德留后,割出德、棣二州另设一个藩镇,以分散他的势力,并让王承宗缴纳两税,请求官吏的任命一如李师道那样,怎么样【李师道的事见上卷元和元年】?”李绛等人回答说:“德、棣二州属于成德藩镇已经很久了【贞元初年王武俊攻破朱滔夺取德、棣二州】。现在一旦割离,恐怕王承宗及其将士会担忧猜疑,产生怨恨,以此作为借口。况且邻近藩镇的情况相同,各自担心将来也被分割,或许暗中相互勾结煽动,万一联合抗拒,加倍难以处置,希望陛下再三考虑【旅,众也,旅拒者挟众而抗拒皇命也,处,音昌吕,三息,音暂,又如字】。至于两税和官吏的事,希望趁着吊祭使节到达那里时,由使者以您的意思晓谕王承宗,让他上表请求像李师道那样,不要让王承宗知道这是出自陛下的主意。这样如果侥幸听从,于理也顺,如果不听从,体制也不受损。”

皇帝又问:“现在刘济、田季安都有病,如果他们去世【物故,注已见汉纪,史炤说,颜师古说,物故,死也,言其同于鬼物而死也,一说是不愿直说,说其所服用之物皆已故也】,难道可以都像成德那样把职位传给他们的儿子吗?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平定?”议论的人都说应该趁此机会取代他们,如果不接受就发兵讨伐,时机不可错过,怎么样?李绛等人回答说:“群臣看到陛下西取蜀地,东取吴地【蜀指刘辟,吴指李锜】,容易得像翻手掌一样【易,音以豉,下同】,所以谄媚急躁争功的人【躁,轻也;竞争也】争相献计,劝您开拓河北,不为国家深谋远虑【为,音于伪】。陛下也因为以前成功容易而相信他们的话。我们日夜思考,河北的形势与蜀、吴两地不同,为什么呢?西川、浙西都不是反复无常之地,它们的四邻都是国家的顺从臣属【臂指,用贾谊语意,言其如臂使指般顺从】。刘辟、李锜独自产生狂妄的谋逆之心,他们的部下都没有人参与,刘辟、李锜只是用钱财收买他们,大军一到,他们就涣然离散。所以我们当时也劝陛下诛杀他们,因为这是万全之策。成德则不然,内部关系胶着牢固,年代久远;外部牵连蔓延,势力广大【胶固,如胶之附着坚固也;蔓连,如蔓草之曼衍连属也】。他们的将士百姓怀恋他们累代恩养之情【喣,音吁句;妪,音衣遇。郑玄说:气曰喣,体曰妪】,不懂得君臣逆顺的道理,晓谕他们不听,威慑他们不服,将成为朝廷的耻辱。又邻近藩镇平时或许相互猜忌怨恨,等到听说要更换节度使,必定会联合成一条心,这是各自为子孙谋划,也担心将来轮到自己故也。万一其他藩镇相互呼应,战事连绵,祸患结聚,财力耗尽,西戎北狄趁机窥探【西戎,指吐蕃;北狄,指回鹘。间,音古苋,下同】,那种忧患哪里说得尽呢【胜,音升】。刘济、田季安与王承宗的情况没有区别,如果他们去世之际有可乘之机,应当临事再图谋。现在用兵,恐怕还不可以,太平的功业不是朝夕可以达到的,希望陛下审慎处理【处,音昌吕】。”

当时吴少诚病重,李绛等人又上言说:吴少诚病重必然不起【复,音扶又;上,音时掌】。淮西的情况与河北不同,四周都是国家的州县,不与叛贼相邻,没有党羽援助,朝廷任命帅臣,现在正是时候。万一他不听从,可以商议征讨。臣愿意舍弃恒冀难以实现的计划,采取申蔡容易成功的谋略。假如恒冀连兵,事情不如人意,蔡州有罪,形势可以兴师。南北战事同时兴起,财力物力不够用。倘若事情不得已,必须赦免王承宗【李绛等人的话后来都应验了】,那么恩德就是虚施,威令就会顿时废弛,不如早点给予处分【处,音昌吕;分,音扶问】,以收服镇冀的人心【此时尚未改恒州为镇州,史官以后来所改州名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