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百十三宋司马光撰

译明珪与隐甫等同于御史台审讯他，林甫叔良的曾孙【长平王叔良，是高祖的堂弟】是韦安石的堂兄之子【韦安石，历经武后、中宗两朝，在开元初年被贬死，从才用翻】。丁巳日，任命户部侍郎李元纮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元纮以清廉节俭著称，所以皇上任用他为宰相。源乾曜等人审讯张説一案，案情已有眉目，皇上派高力士去探望张説，高力士回来报告说，张説头发蓬乱、满脸污垢，坐在草席上，用瓦器吃饭，惶恐不安地等待治罪。皇上心中怜悯他，高力士趁机进言说张説对国家有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庚申日，只是罢免了张説的中书令职务，其余官职照旧【说读曰悦】。丁卯日，太子太傅岐王李范去世，追赠谥号为恵文。太子为此连续几十天撤去膳食【为，于伪翻】，百官上表坚决请求【上，时掌翻】，太子这才恢复常态。丁亥日，太原尹张孝嵩上奏，有一个叫李子峤的人自称是皇子，说出生在潞州，母亲是赵妃。皇上命令用杖刑将他打死。辛丑日，在定、恒、莫、易、沧五州设置军队，以防备突厥【定州设置北平军，恒州设置恒阳军，莫州设置唐兴军，易州设置髙阳军，沧州设置横海军，恒户登翻】。皇上打算立武惠妃为皇后，有人进言说，武氏是国仇家恨，怎么可以让她成为国母？民间盛传张説想借立后之功，再次谋求入朝为相【上，时掌翻；相，息亮翻】，况且太子不是惠妃所生，惠妃又有自己的儿子，如果惠妃登上后位，太子必然危险。皇上于是作罢【复，扶又翻】。考异说：《唐防要》记载，侍御史潘好礼听说皇上想立恵妃为皇后，上疏劝谏说：“臣听说《礼记》说：父母的仇人不可与之同戴一天；《公羊传》说：儿子不报父仇，就不是儿子。从前齐襄公报了九世之仇，丁兰报了木母之怨。陛下怎么能想立武氏为国母，这怎么向天下人交代呢？不也是被天下人耻笑吗？况且恵妃的再从叔武三思、再从父武延秀等人，都扰乱纲纪伦常，相继窥探皇位，如同豺狼同穴，枭獍共林。况且普通百姓想要结发为夫妻，尚且互相挑选，何况陛下是累代圣人的尊贵，天子的尊严呢？恳请陛下详细考察古今，借鉴成败，慎重选择华族之女，必定要出自礼义之家，符合神只之心，满足亿万百姓的期望。”又见民间盛传尚书右丞相张説自从被停职后，每次谄媚依附恵妃，想借立后之功，再次谋求入朝为相，恳请陛下在萌芽阶段就杜绝，不可在事成之后后悔。况且太子本来不是恵妃所生，恵妃又有自己的儿子。如果恵妃一旦登上后位，那么储君之位恐怕就不安稳了。古人之所以劝谏萌芽之事，正是为了这个原因。从前商山四皓虽然不食汉廷俸禄，尚且能辅佐太子。何况臣愚昧，任职于御史台。苏冕驳斥说：‘此表不是潘好礼所作。况且好礼在先天元年任侍御史，开元十二年任温州刺史。致仕表是开元十四年献上的，而表中说任职于御史台，如果题写年份有误，那么武恵妃在先天元年才十四岁，王皇后受宠未衰，张説又尚未任右丞相，终究不知此表是谁献上的。’现在删去其名】然而宫中的礼仪等级一如皇后。五月癸卯日，户部上奏今年户数七百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五，人口四千一百四十一万九千七百一十二。秋季七月，黄河南北发生大水，淹死的人数以千计【溺奴狄翻】。八月丙午日初一，魏州报告黄河泛滥。九月巳丑日，任命安西副大都护、碛西节度使杜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碛七迹翻，暹息廉翻】。自从王孝杰克复四镇【复四镇见第二百二十五卷武后长寿元年】后，又在龟兹设置安西都护府【复扶又翻，兹音丘慈】，派唐兵三万戍守。百姓苦于劳役，担任都护的只有田扬名、郭元振、张嵩以及杜暹，都有善政，被百姓称颂。冬季十月庚申日，皇上驾临汝州广成汤【考异说：令狐峘《代宗实录》说：‘皇上在开元十四年十月十三日出生，当时玄宗驾临汝州的温汤，有观气者说宫中有天子气，玄宗当天回宫，当晚代宗降生。’按《玄宗实录》本月十六日庚申才开始驾临温汤，己巳日才回宫，与《代宗实录》不同。《旧纪》说十二月十三日出生。《旧后妃传》说章敬皇后吴氏因父亲获罪没入掖庭，开元二十三年，玄宗驾临忠王府邸，见王府陈设简陋，身边没有得力的侍从，命将军高力士挑选掖庭宫女赐给他，而吴后在名单中，第二年生下代宗皇帝，十八年去世。按代宗这一年出生而说二十三年以吴后赐忠王，十八年去世，大概是误将十三年当作二十三年了。以柳氏旧闻，肃宗在东宫被李林甫构陷，形势几次危急。不久胡须头发斑白，曾早朝，皇上看见他，脸色凝重地说：‘你回府第，我当驾临你的府邸。’等到皇上到达，看见宫庭殿宇都不打扫，而乐器积满灰尘，左右使唤的人没有，妓女皇上为之动容，派高力士诏令掖庭阅视，得到三人，于是赐给太子。而章敬吴皇后在选中，生下代宗。按开元二十三年，李林甫刚任宰相，二十五年废太子

译瑛，在二十六年才立肃宗为太子。天宝五年，李林甫开始构陷韦坚的案件。《旧唐书》所记载的事情都是虚妄荒诞的，年月也不相符。《新唐书》的后妃传全部采纳了这些记载，现在都不予采纳。查考汉代广成苑在唐代汝州梁县的境内，那地方有温泉。己酉日，皇帝回宫。十二月丁巳日，皇帝驾临寿安，在方秀川打猎，壬戌日回宫。杨思勖讨伐反叛的獠人，活捉梁大海等三千多人，斩首两万人后返回。这一年，黑水靺鞨派遣使者入朝觐见。皇帝把他的国家设置为黑水州，并在那里设置长史，来镇守它。渤海靺鞨王武艺说：“黑水进入唐朝的道路经过我的境内，过去请求突厥派吐屯管理，事先告知我，与我一同前往。现在不告知我，却向唐朝请求官吏，这一定是与唐朝合谋，想要从腹背两面攻击我。”派遣他的弟弟门艺和他的舅舅任雅率领军队攻击黑水。门艺曾经在唐朝做人质，劝谏说：“黑水向唐朝请求官吏，而我因此攻击它，这是背叛唐朝。唐朝是大国。过去高丽全盛的时候，拥有三十多万精锐士兵，不遵从唐朝的命令，最终国家灭亡，一无所剩。何况我的兵力不及高丽的十分之一二，一旦与唐朝结怨，这是导致国家灭亡的做法。”武艺不听从，强行派遣他。门艺到达边境，又写信极力劝谏，武艺发怒，派遣他的堂兄大壹夏代替他，率领军队召见门艺想要杀他。门艺抛弃众人，从小路逃奔到唐朝。朝廷任命他为左骁卫将军。武艺派遣使者上表陈述门艺的罪状，请求杀他。皇帝秘密派遣门艺前往安西，扣留了他的使者，另外派人回报说：“已经流放门艺到岭南。”武艺知道了这件事，上表说：“大国应当向人展示信用，怎么能这样做欺骗？”坚决请求杀门艺。皇帝认为鸿胪少卿李道邃、源复不能监督下属，导致有泄露，都因罪被贬官。暂时派遣门艺前往岭南来回报他。臣司马光说：“君王用来使四方夷族臣服的手段，只有威信罢了。门艺因为忠诚而获罪，自己归顺天子，天子应当明察他的冤屈与正直，奖赏门艺而惩罚武艺，这是为政的根本。即使不能讨伐武艺，也应当以门艺无罪的正理告知他。现在明皇威信不能使武艺臣服，恩德不能庇护门艺，反而效仿小人使用欺骗的话，从而被小国所困，却归罪于鸿胪寺的泄露，这难道不令人羞耻吗！”

译杜暹担任安西都护时，突骑施交河公主派遣牙官带着千匹马到安西进行互市，使者宣读公主的教令。杜暹愤怒地说：“阿史那家的女子怎么能向我宣读教令？”杖责了使者，扣留不让他回去。马匹经过雪天全部冻死，突骑施可汗苏禄大怒，发兵侵犯四镇。都护杜暹入朝，赵颐贞代理安西都护，环城自守。四镇的人口、牲畜和储备都被苏禄掠夺，安西几乎残破。不久苏禄听说杜暹入朝为相，稍微退兵，随后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十五年春正月辛丑，凉州都督王君㚇在青海以西大破吐蕃。起初，吐蕃自恃强大，致书使用敌国礼仪，言辞指斥悖逆傲慢，皇帝心中常对此愤怒。从东封泰山返回后，张说对皇帝说：“吐蕃无礼，确实应当诛灭。只是连年征战十余年，甘、凉、河、鄯等地不堪其苦，虽然军队屡次出征，所得抵偿不了所失。听说他们悔过求和，希望听从他们的归顺，以缓解边境百姓的困苦。”皇帝说：“等我与王君㚇商议。”张说退下后对源乾曜说：“王君㚇勇猛而无谋略，常想侥幸立功。如果两国和亲，他凭什么建立功勋？我的话一定不会被采纳。”等到王君㚇入朝，果然请求深入讨伐。去年冬天，吐蕃大将悉诺逻侵犯大斗谷，进攻甘州，焚烧掠夺后离去。王君㚇估计敌军疲惫，率领军队紧随其后。恰逢大雪，敌人冻死很多。从积石军向西撤退，王君㚇先派遣士兵从小路进入敌境，烧毁道旁的草。悉诺逻到达大非川，想让士兵和马匹休息，但野草都已烧尽，马匹死了一半以上。王君㚇与秦州都督张景顺追击，在青海以西追上，乘冰渡河，悉诺逻已经离去，击溃其后军，缴获辎重、羊马数以万计而回。王君㚇因功升任左羽林大将军，任命他的父亲王寿为少府监并退休。皇帝因此更加致力于边疆战功。起初，洛阳人刘宗器上书，请求堵塞汜水旧汴口，改在荧泽引黄河水入汴渠。提拔刘宗器为左卫率府胄曹。至此，新渠堵塞不通，贬刘宗器为循州安怀戍主，命令将作大匠范安及征发河南、怀、郑、汴、滑、卫六州三万人，疏通旧渠，十天完工。御史大夫崔隐甫、中丞宇文融，担心右丞相张说重新被任用，多次上奏诋毁他，各自结成朋党，皇帝厌恶他们。二月乙巳，下诏让张说退休，崔隐甫免官侍奉母亲，宇文融外放为魏州刺史。乙卯，下诏规定各州逃户，先前经劝农使核查登记后，又有逃来者，随到按白丁例缴纳当年租庸，有征役者优先差遣。夏五月癸酉，皇帝让所有皇子庆王李潭等兼任州牧、刺史、都督、节度大使、都护、经略使，实际上并不外出就任。起初，太宗喜爱晋王李治，不让他出宫。豫王李显也因是武后幼子不出宫，等到从皇嗣改为相王，才出宫。中宗时期，谯王李重福失宠，被贬居外州；温王李重茂十七岁，仍住在禁中。皇帝即位，在苑城旁修建十王宅，让皇子居住，由宦官押送，通过夹城参拜起居，从此不再出宫。虽然开府设置官属及统领藩镇，只有侍读时常入宫授书。其余王府官属，只在岁时通报姓名起居；藩镇官属，也不通报姓名。等到孙子逐渐增多，又设置百孙院。太子也不居东宫，常在皇帝所幸临的别院。皇帝命令妃嫔以下在宫中养蚕，想让她们懂得女红。丁酉，夏至，赏赐近臣每人一綟丝。秋七月戊寅，冀州黄河泛滥。己卯，礼部尚书许

译文宪公苏颋去世。九月丙子日，吐蕃大将悉诺逻恭禄和烛龙莽布支攻陷瓜州，俘虏了刺史田元献以及河西节度使王君防的父亲，进而进攻玉门军。释放被俘的僧人让他回到凉州，对王君防说：“将军常常以忠勇许国，为何不战一战？”王君防登上城西望而哭泣，最终不敢出兵。莽布支另外攻打常乐县，县令贾师顺率领众人抵抗坚守。等到瓜州陷落，悉诺逻集中兵力围攻常乐，过了十多天，吐蕃兵力耗尽不能攻克，派人劝降，贾师顺不听从。吐蕃说：“明府既然不投降，应该收敛城中的财物相赠，我将退兵。”贾师顺请求脱下士兵的衣服，悉诺逻知道没有财物，于是率军离去，毁坏了瓜州城。贾师顺急忙打开城门，收集器械，修缮守备，敌人果然又派遣精锐骑兵回来窥探城中，知道已有防备，才离去。贾师顺是岐州人。当初，突厥默啜强盛时，逼迫夺取铁勒的土地，所以回纥、契苾、思结、浑四个部落越过沙漠迁徙居住在甘州、凉州之间，以躲避他们。王君防地位卑微时往来于四个部落之间，被他们轻视，等到担任河西节度使，用法律制裁他们，四个部落感到羞耻怨恨，秘密派遣使者到东都自行申诉。王君防急忙发出驿马奏报，说四个部落难以制服，暗中怀有叛乱的计谋。皇上派遣中使前往察访，各部落最终没有得到公正对待，于是瀚海大都督回纥承宗被流放到瀼州，浑大德被流放到吉州，贺兰都督契苾承明被流放到藤州，卢山都督思结归国被流放到琼州，任命回纥伏帝难为瀚海大都督。己卯日，贬右散骑常侍李令问为抚州別驾，是因为他的儿子与承宗交游的缘故。丙戌日，突厥毗伽可汗派遣他的大臣梅录啜入朝进贡，吐蕃侵犯瓜州时，给毗伽送信，想与他一起入侵，毗伽一并献上了那封信，皇上嘉奖他，允许在西受降城进行互市。每年携带缣帛数十万匹去市场购买戎马，以辅助军旅，并且作为监牧的种马，从此国家的马匹更加强壮。闰月庚子日，吐蕃赞普与突骑施苏禄包围安西城，安西副大都护赵颐贞击破了他们。回纥承宗的族子瀚海司马防输纠合党羽，为承宗报仇。恰逢吐蕃派遣使者从小路到突厥，王君防率领精锐骑兵在肃州拦截他们。回到甘州南巩笔驿，防输伏兵突起，夺取王君防的旌节，先杀了他的判官宋贞，剖开他的心说：“最初谋划的是你。”王君防率领左右几十人奋力作战，从早晨到傍晚，左右都战死了。防输杀了王君防，载着他的尸体逃往吐蕃。凉州兵追上了他，防输抛弃尸体逃跑。庚申日，皇帝从东都出发。冬天己卯日，到达西京。辛巳日，任命左金吾卫大将军信安王祎为朔方等节度副大使，祎是吴王恪的孙子。任命朔方节度使萧嵩为河西等节度副大使。当时王君防刚刚战败，河陇地区震惊骇怕。萧嵩引荐刑部员外郎裴宽为判官，与王君防的判官牛仙客共同掌管军政，人心逐渐安定。裴宽是裴漼的堂弟。牛仙客本是鹑觚小吏，凭借才干军功多次升迁至河西节度判官，是王君防的心腹。萧嵩又奏请以建康军使河北人张守珪为甘州刺史，率领残余部队修筑旧城，板干刚刚树立，吐蕃突然到来，城中人互相看着变了脸色，没有斗志。张守珪说：“敌人多我们少，又是创伤之余，不可以用弓箭刀枪相持，应当用奇计取胜。”

译胜利了。”于是（守珪）在城上摆设酒席奏乐，敌人怀疑他有防备，不敢进攻而撤退。守珪派遣军队追击，敌人败逃。守珪于是修复城邑，收容流散百姓，都恢复了旧业。朝廷嘉奖他的功劳，将〇州设为都督府，任命守珪为都督。悉诺逻的威名非常显赫。萧嵩在吐蕃散布反间计【闲，古苋翻】，说（悉诺逻）与中国通谋，赞普召来杀了他。吐蕃因此稍微衰弱【少，诗沼翻】。十二月戊寅日，下诏因为吐蕃是边患，命令陇右道及诸军团兵五万六千人，河西及诸军团兵四万人【府兵废除后实行一切之法，集结民兵称为团兵】，又征调关中兵一万人，集结于临洮；朔方兵一万人，集结于防州。防秋至冬初没有敌寇就撤军，等待敌人入侵【洮，士力翻；伺，相吏翻，互相出兵从腹背夹击。乙亥日，皇上驾临骊山温泉。丙戌日，回宫。

译开元十六年春正月壬寅日，安西副大都护赵頥贞在曲子城击败吐蕃。甲寅日，任命魏州刺史宇文融为户部侍郎，兼任魏州刺史，充任河北道宣抚使。乙卯日，春泷等州的獠人陈行范、广州的獠人冯璘、何游鲁反叛，攻陷四十多座城池。陈行范自称皇帝，何游鲁自称定国大将军，冯璘自称南越王，企图占据岭南地区。朝廷命令内侍杨思勗征发桂州及岭北邻近各道的军队讨伐他们。丙寅日，任命魏州刺史宇文融检校汴州刺史，担任河南北沟渠堤堰决九河使。宇文融请求沿用《禹贡》中九河的故道，开垦稻田，并挪用陆路运输的钱款，由官府收取利益，大兴徭役不停止，事务大多未能成功。二月壬申日，任命退休的尚书右丞相张説兼任集贤殿学士。张説虽然不再处理政务，专司文史工作，但朝廷每当有大事，皇上常派遣中使去咨询他。壬辰日，将彍骑改名为左右羽林军飞骑。秋七月，吐蕃大将悉末朗侵犯〇州，都督张守珪击退了他。乙巳日，河西节度使萧嵩、陇右节度使张志亮在渇波谷大破吐蕃。张志亮追击敌军，攻取大莫门城，擒获众多敌人，烧毁骆驼桥后返回。八月乙巳日，特进张説进献《开元大衍历》，开始施行。辛夘日，左金吾将军杜賔客在祁连城下击败吐蕃。当时吐蕃再次入侵，萧嵩派遣杜賔客率领四千强弩手攻击他们。战斗从辰时持续到傍晚。吐蕃军队大败溃散，俘获其大将一人。敌军四散奔逃，投奔山中，哭声四面响起。冬十月己卯日，皇上驾临骊山温泉，己丑日返回皇宫。十一月癸巳日，任命河西节度副大使萧嵩为兵部尚书，参与平章事。十二月丙寅日，下诏说长征兵没有归期，人情难以忍受，应当分为五批，每年派遣一批回家洗浴，五年后酬谢功勋，晋升五级。这一年，规定户籍每三年核定一次，分为九等。杨思勗讨伐陈行范，到达泷州，击败敌军，擒获何游鲁、冯璘，陈行范逃到云际、盘辽两个洞窟，杨思勗追捕，最终活捉并斩杀了他，总共斩首六万。杨思勗为人严厉，副将向他汇报事务时不敢抬头看，所以用兵所向披靡。但他性格残忍酷烈，对待俘虏，有时活剥面皮，有时用刀从发际线处扯去头皮，蛮夷各族畏惧他。

开元十七年春二月丁卯日，巂州都督张守素击败西南蛮，攻取昆明及盐城，杀获一万人。三月，〇州都督张守珪与沙州刺史贾师顺攻击吐蕃，大同军大破敌军。甲寅日，朔方节度使信安王李祎进攻吐蕃石堡城。当初，吐蕃攻陷石堡城，留兵据守，侵扰河右地区。皇上命令李祎与河西、陇右方面共同商议攻取策略。众将领都认为石堡城地势险要且道路遥远，攻打不下，将无法返回，况且应当按兵不动观察敌情。李祎不听，率领军队深入，猛烈攻击。攻下石堡城后，分兵据守要害，使敌军不得前进。从此河陇各军游弋开拓疆土一千多里。皇上听说后非常高兴，改石堡城名为振武军。丙辰日，国子祭酒杨玚上奏说：有关部门奏请限制天下明经、进士及第的人数，每年不超过一百人。我私下看到流外出身的人每年有两千多人，而明经、进士不到其中的十分之一，这样勤奋学习道业的人还不如胥吏容易做官。我担心儒学风气逐渐衰落，廉耻之心日益衰退。如果认为出身做官的人太多，就应当削减各类出身的人数，不应当单独压制明经、进士。又上奏说各机构贴试明经，不致力于考察文章的大旨。

译专门选取晦涩难懂的内容，用孤立的经文绝句，或者年月日进行提问。请求从今以后一律采用帖经平文的方式。【唐代选拔人才的科目有进士，有明经。凡是明经科，先进行帖经考试，然后口试经义大义十条，回答时务策三道，以文理粗通为上上、上中等、上中下、上低下共四等，达到这些等级即为及第。凡是进士科，考试时务策五道，帖一大经，经义策论全部精通为甲第，策论通四道、帖经通过四帖以上为乙第。《通典》说：唐代制度，帖经是将所习读的经文遮盖两端，中间只露出一行，裁纸为帖，通常帖三字，随时增减，能否通过并不统一，有的得四字、有的得五字、有的得六字才算通过】皇上非常赞同。夏四月庚午日，在太庙举行禘祭。唐初祫祭则排列昭穆次序，禘祭则各自祭祀。

译在昭穆次序上，太常少卿韦縚等人上奏说：“如果这样，大祭与常规祭祀就没有区别了，请求在大祭和合祭时都按照昭穆次序排列。”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韦縚是韦安石的侄子。五月壬辰日，重新设置十道及京都两畿的按察使。起初，张说、张嘉贞、李元纮、源乾曜相继担任宰相，掌握实权。源乾曜以清廉谨慎自守，常常把政事让给张说等人，只是应声附和、签名而已。李元纮、杜暹在商议政事时多有分歧，于是产生嫌隙，互相上奏弹劾。皇帝不高兴。六月甲戌日，将黄门侍郎同平章事杜暹贬为荆州长史，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源纮贬为曹州刺史。罢免源乾曜兼任的侍中职务，只担任左丞相。任命户部侍郎宇文融为黄门侍郎，兵部侍郎光庭为中书侍郎，都加同平章事。萧嵩兼任中书令，遥领河西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王毛仲与龙武将军葛福顺结为亲家。王毛仲受到皇帝信任，说话没有不被听从的，所以北门诸将大多依附他，进退都由他指使。吏部侍郎齐澣趁机会对皇帝说：“葛福顺统领禁军，不应该与王毛仲结为亲家。王毛仲是小人，恩宠过度就会产生奸邪，如果不早点处置他，恐怕会成为后患。”皇帝高兴地说：“知道你的忠诚，我慢慢考虑合适的办法。”齐澣说：“君主不谨慎就会失去臣下，希望陛下保密。”大理寺丞麻察因事获罪被贬为兴州别驾。齐澣一向与麻察交好，出城为他饯行，于是把在宫中劝谏的话告诉了他。麻察性格轻浮阴险，立刻向皇帝奏报。皇帝生气，召来齐澣责问说：“你怀疑我不保密，却对麻察说，这难道是保密吗？况且麻察一向品行不好，你难道不知道吗？”齐澣磕头谢罪。秋七月丁巳日，皇帝下诏说：“齐澣、麻察互相构陷，离间君臣关系，齐澣任命为高州良德丞，麻察任命为浔州皇化尉。”八月癸亥日，皇帝在生日那天于花萼楼下宴请百官。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张说率领百官上表，请求将每年八月五日定为千秋节，颁布天下，都令宴饮作乐。不久又改社日在千秋节。庚辰日，工部尚书张嘉贞去世。张嘉贞不经营家产，有人劝他买田宅，张嘉贞说：“我贵为将相，何必担心受冻挨饿？如果获罪，即使有田宅，也没有用处。近来看到朝中官员广泛占有良田，死后正好成为无赖子弟酒色之资，我不取用。”听到这话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辛巳日，皇帝下诏因为民间多盗铸钱币，开始禁止私卖铜铅锡以及用铜制作器皿，开采铜铅锡的，由官府收购。宇文融性格精明敏捷，应对辩才无碍，因为治理财赋得到皇帝宠幸，开始广泛设置各种使职，竞相聚敛财富。因此百官逐渐失去职责，而皇帝的心意更加奢侈。百姓都怨恨痛苦。他为人疏狂急躁多话，喜欢自我夸耀。在相位时，对人说：“让我在此任职数月，那么海内就无事可忧了。”信安王李祎因军功得到皇帝宠幸。宇文融嫉妒他。李祎入朝。宇文融派御史李寅弹劾他。事情泄露给亲近的人。李祎听说后，先向皇帝报告。第二天，李寅的奏章果然呈入。皇帝生气。九月壬子日，宇文融获罪被贬为汝州刺史。总共担任宰相百日就被罢免。此后谈论财利以获取高位的人，都效法宇文融。冬十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没有全食，像钩子一样。宇文融既已获罪，国家用度不足。皇帝又想念他。

译【复扶又翻】对裴光庭说：“你们都说裴融的坏处，我已经罢免他了。现在国家用度不足，该怎么办？你们如何辅佐我？”裴光庭等人害怕，不能回答。李防有飞状告发裴融贪赃受贿的事，又贬为平乐尉【平乐县，汉代苍梧郡荔浦的地方，晋代设置平乐县隶属始安郡，唐代分置昭州有平乐水，乐读作洛。考异说：《唐历》说：裴光庭等人暗示有关部门弹劾他，累计他的赃物数以万计。《旧唐书》传中说：裴光庭当时兼任御史大夫，又弹劾裴融结交朋党以及儿子接受赃物等事。现在依据《实录统纪》。又《唐历》说：十月乙未，查考《长历》十月戊午初一没有乙未，现在依据《统纪》】到岭外一年多，司农少卿蒋岑上奏说裴融在汴州隐匿吞没官钱数以万计，皇帝下诏彻底查办这件事。裴融获罪流放岩州【高宗调露二年分横、贵二州设置岩州，因为岩冈的北面而得名，治读作直之翻】，在途中去世【卒读作子恤翻】。十一月辛卯，皇帝出行拜谒桥、定、献、昭、干五陵【出行拜谒五陵，按照车驾经过远近先后的顺序】。戊申，回宫，赦免天下百姓，今年地税全部免除一半【蠲读作古〇翻】。十二月辛酉，皇帝驾临新丰温泉，壬申回宫【新丰温泉就是骊山温泉，骊山在新丰县】。十八年春正月【考异说：《实录》说：癸酉，皇帝在含元殿接受朝贺。查考《长历》这个月甲戌初一没有癸酉。《实录》这一年的事与本纪、《唐历》、《统纪》都不同，正月甲子完全错误，怀疑本书缺失后人附加补充的。新纪只依据旧纪，完全不采纳这一年的《实录》。又说：丁巳，在东郊新迎气，下诏十八年正月五日以前天下囚犯常赦所不免的都赦免释放。查考这个月没有丁巳，各书及《政要》都没有十八年亲自迎气的事。《唐历》在二十六年正月七日丙子。《统纪》也在二十六年正月。《实录》二十六年正月丁丑，又记载迎气大赦，其诏书推恩大致与这一年相似，或许《实录》错误重复出现在这里，现在不采纳】。辛卯，任命裴光庭为侍中。二月癸酉，开始命令百官在春月旬休时，选择胜地游乐【命令寻找胜地游玩宴乐】。从宰相到员外郎，共设十二筵席，各赐钱五千缗。皇帝有时登上花萼楼，邀请他们归来的骑队留下饮酒，轮流让他们起舞，尽情欢乐后离去【骑读作竒寄翻】。三月丁酉，再次供给京官职田【收取职田见上卷十年】。夏四月【考异说：《实录》说乙巳皇帝驾幸温泉宫，丁未从温泉宫回来。查考《长历》这个月乙夘初一，没有乙巳、丁未。旧纪《唐历》也没有驾幸温泉的事，现在不采纳】。丁卯，修筑西京外郭，九十天完成。乙丑，任命裴光庭兼任吏部尚书。在此之前，选官部门注授官职，只看人的才能与否【先，读作悉荐翻。选，读作须绢翻】，有的不按次序越级升迁，有的老死在下位，有出身二十多年得不到俸禄的。又州县也没有等级，有的从大州入小州，有的初任久任后任偏远，都没有定制。裴光庭开始上奏使用循资格，各自以罢官后经过若干选次而集合【指罢官之后经过选次凡几，各自以多少为次序而集合于吏部】，官位高的选次少【少，读作诗沼翻】，官位低的选次多，不问才能与否，选次满了就注授，限定年限按级晋升，不得逾越。没有负罪受谴的人，都有升迁没有降职【这就是后魏崔亮的停年格，沿袭实行，至今仍然如此，才俊之士老死于常规调任的很多】。那些庸愚沉滞的人都高兴【沈，读作持林翻】，称之为圣书，而才俊之士无不怨恨叹息。宋璟争辩，不能成功。裴光庭又命令流外行署，也经过门下省审查【省，读作悉景翻】。五月，吐蕃派遣使者到边境上书，请求和好【使，读作疏吏翻】。起初，契丹王李邵固派遣可突干入贡，同平章事李元纇不礼遇他。左丞相张説对人说：“奚、契丹一定会反叛。可突干狡猾而凶狠，专掌国家政事很久了，人心依附他【这指契丹国人之心。契，读作欺讫翻。又音吃，狼户垦翻。】现在失去他的心，一定不来了。”己酉，可突干杀死李邵固率领。他的国人并胁迫奚众反叛投降突厥，奚王李鲁苏及其妻子韦氏，李邵固的妻子陈氏都来投奔【史言张説的话应验，韦、陈都是中国以公主嫁两蕃，事见上十四年。帅读作率，降读作户江翻，厥读作九勿翻】。皇帝下诏幽州长史赵含章讨伐他们，又命中书舍人裴寛、给事中薛侃等在关内、河东、河南北分道招募勇士。六月【考异说：唐朝年代记说，起初裴光庭娶武三思女，高力士私通她。裴光庭有吏才，高力士为他推毂，因此入相。时彦鄙视他。宋璟、王晙酒后舞回波乐，以为戏谑。裴光庭担心他们，于是上奏天下三十余州缺刺史，升平日久，人们都不愿任外官，请重臣兼任外官领刺史以雄其望。于是拟定宋璟扬州，王晙魏州，陆象先荆州，共十余人。萧嵩执奏，天下事务重要，实在依赖旧臣宿德，访察得失，现在都失去他们，则朝廷空了。皇帝于是醒悟，就停止。查考《实录》，这一年闰六月，以太子少保陆象先】

译兼任荆州长史，张璟、张晙未曾被外放为地方官，如今不予采纳。丙子日，任命单于大都护、忠王李浚为河北道行军元帅，以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前任副元帅，率领十八位总管去讨伐奚族和契丹。命令李浚与百官在光顺门相见，张说退朝后对学士孙逖、韦述说：“我曾观看唐太宗的画像，忠王与他十分相似，这是国家的福气。”可突干进犯平卢，先锋使张掖人乌承玼在捺禄山击败了他。壬午日，洛水泛滥，淹没了东都一千多家百姓。秋季九月丁巳日，任命忠王李浚兼任河东道元帅，但他最终并未前往。吐蕃军队屡次战败而感到恐惧，于是请求和亲。忠王的属官皇甫惟明借奏事之机，从容地陈述和亲的好处。皇帝说：“吐蕃赞普曾经给我写信，言辞悖逆傲慢，这怎么能答应？”皇甫惟明回答说：“赞普在开元初年，年纪尚且幼小，哪能写出这样的信？大概是边境将领伪造的，想要激怒陛下罢了。如果边境发生战事，将领官吏就可以借此机会偷盗、隐匿官物，虚报战功以获取勋爵，这都是奸臣的利益，并非国家的福气。战争连绵不断，每天耗费千金，河西、陇右地区因此困顿凋敝。陛下如果真能派一位使者前往探望公主，顺便与赞普当面约定结好，让他叩头称臣，永远消除边境祸患，难道不是驾驭夷狄的长远策略吗？”皇帝很高兴，命令皇甫惟明与内侍张元方出使吐蕃。赞普非常高兴，把贞观以来所得到的所有诏书都拿出来给皇甫惟明看。冬季十月，吐蕃派遣大臣论名悉猎跟随皇甫惟明入朝进贡，上表称：“甥世代尚公主，义同一家，中间因张仁愿等人先兴兵侵犯掠夺，致使两国交恶。甥深知尊卑之分，怎敢失礼？正是因为边境将领相互构陷，导致得罪了舅父。屡次派遣使者入朝，都被边境将领所阻遏。如今陛下远派使臣来探望公主，甥不胜欢喜感激。如果能使双方恢复旧日友好，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从此吐蕃再次归顺依附。庚寅日，皇帝驾临凤泉汤。癸卯日，返回京城。甲寅日，罽密王罗真檀入朝，留在京城担任宿卫。十一月丁卯日，皇帝驾临骊山温泉，丁丑日返回宫中。这一年，全国奏报的死罪囚犯只有二十四人。突骑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皇帝在丹凤楼设宴招待他们，突厥使者也在场，两位使者争抢座位的尊卑。突厥使者说：“突骑施是小国，本来是突厥的臣属，不能坐在我上面。”突骑施使者说：“今天的宴会是为了我而设的，我不能坐在下面。”皇帝于是命令设置东西两个帐幕，突厥使者坐在东边，突骑施使者坐在西边。开府仪同三司、内外闲厩监牧都使、霍国公王毛仲依仗恩宠骄横放纵，日益严重。皇帝常常宽容他。王毛仲与左领军大将军葛福顺、左监门大将军唐地文、左武卫将军李守德、右威卫将军王景耀、高广济关系亲密。葛福顺等人倚仗他的权势，多做不法之事。王毛仲谋求兵部尚书一职未得，不满之情流露在言语神色中，皇帝因此不高兴。这时，皇帝颇为宠信宦官，常常让他们担任三品将军，门前设置棨戟。他们奉命出使经过各州，官吏侍奉他们唯恐不及，所得贿赂少的也不下一千缗。因此京城郊外的田园，有一半都归宦官所有。杨思勖、高力士尤其尊贵受宠。杨思勖屡次领兵征讨，高力士常居

译中尉王毛仲对待地位尊贵亲近的宦官，视若无睹；对于地位低微的人，稍微违背他的心意，就辱骂侮辱他们如同对待仆役。宦官们都怨恨他受宠，却不敢说话。王毛仲的妻子生了儿子，三天后，皇帝命令宦官赐给他酒食、金帛，非常丰厚，并且授予他的儿子五品官职。宦官回来，皇帝问王毛仲高兴吗？回答说：“王毛仲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给臣看，说：‘这孩子难道不能做三品官吗？’”皇帝大怒说：“从前诛杀韦氏时，这个贼人心怀二意，朕不想提这件事，今天……”竟然敢用刚出生的孩子来怨恨我。宦官于是进言说：“北衙禁军宦官权势太大，王毛仲、李守德都是皇帝的家奴，葛福顺等人也都出身于万骑，中宗用家奴补充万骑，所以这样说。他们同心协力，如果不早加铲除，必定产生大祸患。”皇帝担心他们的党羽惊惧作乱，开元十九年春正月壬戌日，下诏书只陈述王毛仲不忠、怀怨望，贬为瀼州别驾。葛福顺、陈玄礼、李守德、王景耀、杜文秀都被贬为远州别驾。王毛仲的四个儿子都被贬为远州参军，受牵连获罪的有几十人。王毛仲走到永州，被追赐自尽。从此宦官的权势更加盛大，高力士尤其被皇帝宠信，皇帝曾说：“高力士在宫中值班，我睡觉就安心。”所以高力士大多留在禁中，很少到外面去。四方表奏，都先呈给高力士，然后才奏报皇帝。小事高力士就自行决断，权势倾动内外。金吾大将军程伯献、少府冯绍正与高力士结为兄弟。高力士的母亲麦氏去世，程伯献等人披头散发接受吊唁，捶胸顿足哭泣超过了对自己亲人的哀悼。高力士娶瀛州吕晤的女儿为妻，提拔吕晤为少卿，子弟都担任王府属官。吕氏去世，朝野争相致祭，从府第到墓地，车马络绎不绝。然而高力士小心谨慎，所以皇帝最终亲信任用他。辛未日，派遣鸿胪卿崔琳出使吐蕃，崔琳是崔神庆的儿子。吐蕃使者自称公主，向于休烈请求《毛诗》《春秋》《礼记》的正字，于休烈上疏说：“东平王刘宇是汉朝的至亲，请求《史记》和诸子百家，汉成帝尚且不给他，何况吐蕃是国家的仇敌，现在把书籍资助给他们，让他们知道用兵的权谋策略，更加产生变诈，不是中国的利益。”事情交给中书门下商议。裴光庭等人上奏说：“吐蕃愚昧顽固，长久叛乱刚刚归服，趁着他们有所请求，赐给他们诗书，希望使他们逐渐受到声教熏陶，教化流传到境外。于休烈只知道书中有权谋变诈的话，不知道忠信礼义都从书中产生。”皇帝说：“好。”于是把书给了他们。于休烈是于志宁的孙子。丙子日，皇帝在兴庆宫旁边亲自耕作，耕完三百步。三月，突厥左贤王阙特勒去世，皇帝赐书吊唁。丙申日，初次命令两京及各州都设立太公庙，以张良配享，选拔古代名将作为十哲。以每年二月、八月的上戊日致祭，如同孔子的礼仪。

译臣司马光说：治理天地叫做“文”，平定祸乱叫做“武”。自古以来，没有同时具备这两种德行而被称为圣人的。所以黄帝、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伊尹、周公，没有不具有征伐功绩的。孔子虽然没有得到施展政治抱负的机会，但仍然能够用武力平定莱夷，击退费邑的人，他说：“我作战就能取胜。”【鲁定公与齐侯在夹谷会盟，孔子作为鲁国的相礼使臣，莱夷人用武力胁迫鲁定公。孔子说：“让士兵抵挡他们。两国君主和好，而边远夷人用武力扰乱，这不是齐侯用来号令诸侯的做法。”齐侯听说后，立刻驱赶他们。等到孔子代理相事，将要毁坏三都的城墙。于是叔孙氏毁坏了郈邑，季氏将要毁坏费邑。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仲尼。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讨伐他们，费邑的人败退，鲁国人追击他们，在姑蔑打败了他们。这两个人逃奔到齐国，于是毁坏了费邑。孔子又说：“我作战就能取胜，祭祀就能得到福佑。”费音秘】难道孔子专主文治而太公专主武功吗？孔子之所以被学者祭祀，是因为礼制中有“先圣先师”的缘故。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像孔子这样的人，太公怎么能与他抗衡呢？古代有战事发生，就命令大司徒教导士兵使用车马铠甲，擐甲露出臂胫以决断射御【《王制》记载：“有发”指有军队征发士卒，教导他们乘坐兵车、穿戴铠甲的礼仪，擐甲露出臂胫以决断射箭驾车，指穿上铠甲露出手臂小腿让他们射箭驾车决胜负，展现勇力。羸力果翻】接受成命献上首级，没有不在学校进行的【《诗经·鲁颂·泮水》说：“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如臯陶，在泮献囚。”受成指接受狱讼判决的成案】之所以这样，是想让他们先讲求礼义而后讲求勇力【先悉荐翻，后户搆翻】。君子有勇无义就会作乱，小人有勇无义就会做盗贼【《论语》记载孔子的话】如果只专门训练勇力而不让他们懂得礼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自从孙武、吴起以来，都凭借勇力互相取胜，凭借狡诈互相夸耀，这怎么足以列入圣贤的门庭而称之为“武”呢？竟然又诬蔑引用太公来凑齐十哲的名额，作为后世学者的老师【复扶又翻】。如果太公有神灵，一定羞于与他们同席进食了。

五月壬戌，初次设立五岳真君祠【程大昌《演繁露》说：开元十九年，司马承祯说：现在五岳的神祠是山林之神，不是真正的神，敕令各设真君祠一所。杜佑说：开元九年，天台道士司马承祯说：现在五岳的神祠是山林的神，不是真正的神，五岳都有洞府，有上清真人降任其职务，山川风雨，阴阳气序，都由他们管理，冠冕服饰，佐从神仙，都有名数，请求另外设立斋祠的地方。皇上认为他的说法奇特，于是敕令五岳各设真君祠】。秋九月辛未，吐蕃派遣宰相论尚它硉入朝觐见，请求在赤岭进行互市，皇帝允许了【相，悉亮翻。硉郎兀翻。觐见，贤遍翻。石堡城西二十里到赤岭】。冬十月丙申，皇上驾临东都。有人告发巂州都督解人张审素贪污【解县属河中府，元魏分解县设置虞乡县，贞观十七年省解县并入虞乡，二十年恢复设置解县，省虞乡，天授二年又分解县设置虞乡县，定为两县。巂，音髓。张审素，戸买翻】。皇帝下诏派遣监察御史杨汪查办，总管董元礼率领七百士兵包围杨汪，杀死了告发的人【监，古衔翻。将，即亮翻】，对杨汪说：“如果你上奏说张审素无罪，你就活命，不然就死。”恰逢救兵赶到，击斩了董元礼。杨汪上奏说张审素谋反。十二月，张审素因罪被斩，抄没他的家产【为后来张审素两个儿子复仇埋下伏笔】。疏浚苑中的洛水，六十天完工。

二十年春正月乙卯，任命朔方节度副大使信安王李祎为河东河北行军副大总管，率领军队讨伐奚和契丹。壬申，任命户部侍郎裴耀卿为副总管。二月癸初一，发生日食。皇上思念右骁卫将军安金藏的忠烈【安金藏事迹见二百五卷武后长寿二年骁坚尧翻】。三月，赐爵位代国公，并在东岳、西岳立碑铭刻他的功绩。安金藏最终寿终正寝。信安王李祎率领裴耀卿及幽州节度使赵含章兵分几路讨伐契丹【帅读曰率，下同】。赵含章与敌人遭遇，敌人望风逃遁。平卢先锋将领乌承玼对赵含章说：“这两个敌人是凶悍的贼寇，前几天逃跑，不是害怕我们，而是引诱我们【将即亮翻，玼且礼翻，又此音，诱音酉】。应该按兵不动以观察他们的变化。”赵含章不听从，与敌人在白山交战【白山后汉时乌桓所居，在五阮关外大荒中】，果然大败。乌承玼另率军队从敌人右侧出击，击败敌人。己巳，李祎等大败奚和契丹，俘虏斩杀很多【考异说：《唐历》作庚午，现在从《实录》】。可突干率领部下远远逃遁，余党潜藏窜入山谷。奚族首领李诗〇髙率领五千多帐落来投降【酋慈由翻，降户江翻】。李祎率军返回，赐李诗爵位归义王，充任归义州都督，迁徙他的部落安置在幽州境内【高宗总章中以新罗降户在良乡县广阳城设置归义州，后来废除，现在恢复设置以安置李诗部落】。夏四月乙亥，在上阳东洲宴请百官【上阳宫南临洛水，引洛水为中间洲，在宫之东】。喝醉的人赐给被褥，用轿子抬着回去，路上络绎不绝【属之欲翻】。六月丁丑，加封信安王李祎开府仪

译同三司。皇上命令裴耀卿携带二十万匹绢，分别赏赐给立功的奚族官员。裴耀卿对他的部属说：“戎狄贪婪，如今带着贵重财物深入他们的境内，不可不防备。”于是命令提前出发，分路并进，一天之内将赏赐全部发放完毕。突厥和室韦果然出兵拦截险要道路，想要劫掠他们。等到他们到达时，裴耀卿已经返回。赵含章因贪污巨额钱财，在朝堂上被杖责，流放瀼州，在途中死去。秋季七月，萧嵩上奏说：“自从祭祀后土以来，屡次获得丰收，应当趁着回京的机会举行还愿祭祀。”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敕令裴光庭、萧嵩分别统领南牙左右厢兵。八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起初，皇上命令张説与各位学士修订五礼。张説去世后，萧嵩接替此事。起居舍人王仲丘请求依照《明庆礼》，祈谷、大雩、明堂祭祀，都祭祀昊天上帝。萧嵩又请求依照上元年的敕令，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齐衰三年，皇上都同意了。以高祖配享圆丘、方丘，太宗配享雩祀及神州地祇，睿宗配享明堂。九月乙巳，新礼修成，呈献给皇上，命名为《开元礼》。渤海靺鞨王武艺派遣他的将领张文休率领海盗侵犯登州，杀害刺史韦俊。皇上命令右领军将军葛福顺发兵讨伐。壬子日，河西节度使牛仙客晋升六阶。起初，萧嵩在河西时，把军政事务委托给牛仙客，牛仙客廉洁勤勉，擅长他的职务，萧嵩屡次推荐他，最终牛仙客取代萧嵩担任节度使。冬季十月壬午日，皇上从东都出发。辛卯日，驾临潞州。辛丑日，到达北都。十一月庚申日，在汾阴祭祀后土，大赦天下。十二月辛未日，返回西京。这一年，任命幽州节度使兼河北采访处置使，增加统领卫、相、洺、贝、冀、魏、深赵、恒、定、邢、德、博、棣、营、鄚十六州以及安东都防府。全国户数七百八十六万一千二百三十六，人口四千五百四十三万一千二百六十五。

译开元二十一年春季正月乙巳日，将肃明皇后神位附祭于太庙，废除仪坤庙【肃明皇后保留祭祀，仪坤庙之事见第二百十一卷四年】。丁巳日，皇帝驾临骊山温泉。皇帝派遣大门艺前往幽州调发军队，以讨伐勃海王武艺【考异说：《新唐书·乌承玼传》记载，可突干杀害勃海王邵固，向突厥投降，而奚族也发生叛乱，这一年奚、契丹入侵，朝廷下诏让乌承玼攻打他们，在捺禄山击败敌军。又记载，勃海大武艺行军至马都山，屠戮城邑，乌承玼堵塞要道，用大石挖掘壕沟，绵延四百里，于是流亡的人得以返回故土，稍得休养生息，脱下铠甲耕种，每年节省度支转运的钱财。按照韩愈为乌重胤所作的庙碑，叙述乌重胤父亲乌承洽的事迹说，多次击败契丹，跟随作战于捺禄山，击退可突干，勃海上追至马都山，官吏百姓逃散失业，尚书率领所部兵马堵塞道路，挖掘原野堆积石块，绵延四百里，深度和高度都是三丈，敌人不能前进，百姓返回家园，每年免除三千万钱。怀疑《新唐书》是依据这块碑文撰写乌承玼传的。按照新旧《唐书》帝纪及勃海传都没有武艺入侵至马都山的事，或许韩碑所说击退可突干、勃海上追至马都山，是指击退可突干后，勃海上追至马都山罢了。二十一年郭英杰与可突干在都山交战，那么都山大概是契丹的地界。官吏百姓逃散失业，大概是因为可突干入侵所致，与上文只是一件事，《新唐书》沿袭导致错误，然而不知道《新唐书》乌承玼传中其他事迹另外依据什么书】。庚申日，任命太仆员外卿金思兰出使新罗【金思兰，是新罗王留在京城的人质，官职为太仆卿，员外设置】，发兵攻打其南部边境，恰逢大雪深达一丈多，山路阻塞险隘，士兵死掉一半以上，没有战功而返回。武艺怨恨大门艺不止，秘密派遣刺客在天津桥南刺杀大门艺，没有成功，皇帝命令河南府搜捕贼党，全部杀掉【河南指河南府，刺字音七亦】。二月丁酉日，金城公主请求在赤岭立碑，以划分唐朝与吐蕃的边界，皇帝允许【为后来断绝与吐蕃和亲、推倒赤岭碑埋下伏笔】。三月乙巳日，侍中裴光庭去世。太常博士孙琬议论，裴光庭使用循资格，失去了劝勉奖赏的道理，请求谥号为克。他的儿子裴稹申诉【稹音止忍】，皇帝赐予谥号忠献。皇帝询问萧嵩可以代替裴光庭的人选，萧嵩与右散骑常侍王丘交好，打算推荐他，王丘坚决推让给右丞韩休。萧嵩向皇帝推荐韩休【萧嵩既然能采纳王丘的话而推荐韩休，假如能与他同心协力，那么王丘的优点就是萧嵩的优点了】。甲寅日，任命韩休为黄门侍郎，同平章事。韩休为人严峻正直【峭音七肖，峻峭的意思】，不谋求荣华利禄。等到担任宰相，很符合当时的期望。起初萧嵩因为韩休温和，认为他容易控制【易音以防】，所以引荐他。等到一起共事，韩休坚守正道不阿谀，萧嵩逐渐厌恶他。宋璟感叹说：“没想到韩休竟然能这样。”皇帝有时在宫中宴饮作乐，以及在后苑游猎，稍有过度，就对左右侍从说：“韩休知道吗？”话刚说完，谏疏已经送到。皇帝曾经对着镜子沉默不乐，左右侍从说：“韩休担任宰相，陛下比原来瘦多了，为什么不罢免他？”皇帝叹息说：“我容貌虽然消瘦，天下必定富足。”萧嵩奏事常常顺从旨意，退朝后，我睡不安稳；韩休常常极力争辩，退朝后，我才能安睡。我任用韩休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我自己【恶音乌路；乐音洛；为音于伪】。【明皇对待韩休如此，却不能长久任用他，为什么呢】。有一位供奉侏儒，名叫黄防【防音部田】，性格机警狡猾【黠音下八，聪慧的意思】，皇帝常常倚靠着他行走，称他为“肉几”，宠爱赏赐非常丰厚。一天晚上回来，皇帝责怪他，他回答说：“臣刚才入宫，路上遇到捕盗官与臣争道，臣将他掀翻坠马，所以晚了。”【掀音虚言】于是走下台阶叩头，皇帝说：“只要外面没有章奏，你也没有忧患。”不久，京兆尹上奏他的罪行，皇帝立即喝令推出，交给有关部门杖杀。闰月癸酉日，幽州道副总管郭英杰与契丹在都山交战，战败而死。当时节度使薛楚玉派遣郭英杰率领一万精锐骑兵及归降的奚族攻打契丹，驻扎在渝关之外【榆应为渝，此渝关在营州与平州之间，古所谓临渝的险要之地。《汉书》音义，渝音喻；又唐代胜州界有榆关，隋代榆林郡界，两关有渝、榆之别，史家传写混淆没有区别，所以详细辨析。将音即亮；骑音竒寄；降音户江，下同】。可突干率领突厥军队来会合交战，奚族持观望态度，散开逃跑据险自守。唐军不利，郭英杰战死，剩余六千多人仍然奋力战斗不止。敌人将郭英杰的首级示众，终究不投降，全部被敌人杀害。薛楚玉是薛讷的弟弟。夏季六月癸亥日，下诏从今以后，选拔有才能、学业、操守、品行的人，委托吏部临时提拔任用，流外官奏请任用，不再引见经过门下省【操音七到；行音下孟；复音扶又】。虽然有这道诏令，但有关部门因为循资格对自己方便，仍然沿袭实行【史言裴光庭的循资格，后人沿袭，没有人能革除】。这时，官员从三师以下，一万七千六百八十六人【唐代制度，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吏员从佐史以上，五万七千四百一十六人，而入仕的途径非常多，不可胜数【胜音升】。秋季七月乙丑初一，发生日食。九月壬午日，立皇子李沔为信王，李泚为义王。

译漼封为陈王，澄封为丰王，潓封为恒王，漎封为梁王；滔封为汴王。关中地区久雨不断，粮食昂贵，皇上打算前往东都，召见京兆尹裴耀卿商议此事。裴耀卿回答说：“关中是帝业兴起之地，应当百代不变，只是因为土地狭小、粮食稀少，所以皇上才时常前往东都，以缓解这里的压力。我听说在贞观、永徽年间，俸禄和储备不多，每年从关东漕运一二十万石粮食，就足以周济供应，皇上得以安居。如今用度逐渐扩大，漕运量是过去的数倍，仍然不能满足需求，所以致使陛下屡次冒着寒暑去体恤关中人。现在如果让司农寺征收的租米全部运往东都，再从东都转运漕粮，逐渐充实关中，只要关中有数年的储备，就不必担忧水旱灾害了。况且吴地人不熟悉黄河漕运，沿途停留拖延，时间一久，便产生隐匿盗窃。臣请求在河口设置粮仓，让吴船到达那里就卸下米粮然后离去，由官府自行雇佣船只，分批运入河洛地区。又在三门的东、西各设置一个粮仓，运到的粮食就贮存起来，水路险阻就停止运输，水路通畅就继续下行，或者开辟山路用车运过去，这样就没有滞留，节省的费用数以万计。黄河、渭水岸边都有汉、隋时期的旧粮仓，修缮它们并不困难。”皇上非常赞同他的话。

冬十月庚戌日，皇上前往骊山温泉，己未日返回皇宫。戊子日，左丞相宋璟退休回到东都。韩休多次与萧嵩在皇上面前争论，当面指责萧嵩的短处，皇上颇为不悦。萧嵩于是请求退休，皇上说：“朕还没有厌弃你，你为什么急着离去？”萧嵩回答说：“臣蒙受厚恩，担任宰相，富贵已至极点。趁陛下还没有厌弃臣，所以臣得以从容引退；如果陛下已经厌弃臣，臣的性命尚且不能保全，怎么能自己求得善终？”于是流泪。皇上被他的言辞打动，说：“你暂且回去，朕慢慢考虑。”丁巳日，萧嵩被罢免宰相职务，改任左丞相；韩休被罢免宰相职务，改任工部尚书；任命京兆尹裴耀卿为黄门侍郎；前中书侍郎张九龄当时正在为母亲守丧，起复任中书侍郎，并与裴耀卿一同担任同平章事。

这一年，将天下划分为京畿、都畿、关内、河南、河东、河北、陇右、山南东道、山南西道、剑南、淮南、江南东道、江南西道、黔中道、岭南道，共十五道，各设置采访使，以六条规定检察非法行为。两畿由御史中丞统领，其余各道都选择贤能的刺史统领。如果不是官员有升迁或免职，那么采访使就不废除或更换。只有变革旧有规章，才需要上报朝廷批准，其余事项允许因地制宜，先行处理，事后报告。

太府卿杨崇礼，是杨政道的儿子。他在太府任职二十多年，前后担任太府卿的人，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当时太平日子已久，财物堆积如山，曾经经过杨崇礼手的财物，没有不精美的。每年通过核查纠谬、节省冗费、变通获利，节省出的钱达数百万缗。这一年，他以户部尚书的身份退休，年龄九十多岁。皇上问宰相：“杨崇礼的几个儿子中，谁能继承他父亲的职位？”宰相回答说：“杨崇礼有三个儿子，慎余、慎矜、慎名，都廉洁勤勉且有才能，而慎矜最为优秀。”皇上于是提拔慎矜从汝阳县令升任监察御史，掌管太府出纳；慎名代理监察御史，掌管含嘉仓的出纳。两人都称职，皇上非常高兴。

慎矜奏报，各州输送的布帛有浸渍污损、穿破的，都下令由本州征收折估钱，转而购买轻便货物，征调开始繁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