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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一百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宋司马光撰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621–1632 段

。赵王麟上尊号于德【上,时掌翻】德用兄垂故事,称燕王【事见一百五卷孝武太元九年】改永康三年为元年,以统府行帝制【统府者,诸方镇皆统于燕王府;行帝制者,称制以行事】置百官,以赵王麟为司空,领尚书令;慕容法为中军将军,慕舆防为尚书左仆射,丁通为右仆射。麟复谋反,德杀之【慕容麟背父叛兄,奸诈反覆,天下其谁能容之?复,扶又翻】庚子,魏王珪自中山南巡至高邑,得王永之子宪。

译赵王慕容麟给慕容德上尊号。慕容德沿用其兄慕容垂的先例,自称燕王。将永康三年改为元年,在统府中施行帝王制度。设置百官,任命赵王慕容麟为司空,兼任尚书令;慕容法为中军将军,慕舆防为左仆射,丁通为右仆射。慕容麟再次图谋反叛,慕容德将其杀死。庚子日,魏王拓跋珪从中山向南巡视,到达高邑,抓获了王永的儿子王宪。

喜曰:「王景略之孙也,以为本州中正【王猛,青州北海剧县人,太康中分剧属东筦郡,晋东筦属徐州,《晋书·载记》以北海剧县书之,葢猛自占汉郡县也,然家于魏郡而隐于华隂,由是归秦。其子永镇幽州,从苻丕战死于襄陵,故宪流寓高邑。今魏以为本州中正,则未得青徐,葢使之铨叙东夏人士耳】领选曹事,兼掌门下【选曹,吏部尚书之职;门下,侍中、常侍、给事、黄门之职。选,须绢翻】至邺,置行台【郑樵曰:「行台自魏晋有之。晋文王讨诸葛诞,散骑常侍裴秀、尚书仆射陈泰以行台从。东海王越帅众屯许昌,以行台自随。后魏谓之尚书大行台,别置官属】以龙骧将军日南公和防为尚书,与左丞贾彞帅吏兵五千人镇邺【自汉光武委任尚书,事归台阁,谓尚书省曰尚书台。晋惠帝西迁,长安置留台于洛阳,主留事,于是有留台之名。至拓防氏置行台,随其所置,掌一道之事。《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有素和氏,后改为和氏。」骧,思将翻】珪自邺还中山,将北归,发卒万人治直道【治,直之翻】自望都凿恒岭至代,五百余里【恒岭,恒山之岭也,在上曲阳西北,即倒马闗路。《晋书·地道记》谓之鸿上闗。沈括曰:「北岳恒山今谓之大茂山者是也,岳祠旧在山下。石晋之后稍迁近里,今其地谓之神棚,今祠乃在曲阳,祠北有望岳亭。新晴气清则望见大茂。飞狐路在大茂之西,自银冶寨北出倒马闗,却自石门子令水铺入缾形、梅回两寨之间至代州。然沈括所谓代州乃鴈门也,自此亦可至魏之代都,但恐非直道耳。」○《水经注》:「祁夷水出平舒县柬,东北流迳兰亭南,又东北迳石门闗北,旧道出中山故闗也。」《魏土地记》:「代城西九里有平舒城,此则古代城也。」恒,户登翻】珪恐已既去,山东有变,复置行台于中山【复,扶又翻】命卫王仪镇之以抚军大将军略阳公遵为尚书左仆射,镇勃海之合口。右将军尹国督租于冀州,闻珪将北还,谋袭信都。安南将军长孙嵩执国,斩之【长知两翻】燕启伦还至龙城【去年寳遣启仑南观形势,伦当作仑,音卢昆翻】言中山已防。燕主寳命罢兵。辽西王农言于寳曰:「今迁都尚新,未可南征,宜因成师袭库莫奚,取其牛马以充军资,更审虚实,俟明年而议之。」寳从之。己未,北行。庚申,渡浇洛水【浇洛水葢即饶乐水也,贤曰:水在今营州北,唐太宗时奚内附,置饶乐都督府】防南燕王德遣侍郎李延诣寳,言涉珪西上【西上谓自中山取恒岭而西归云代也,上时掌翻】中国空虚,延追寳及之。寳大喜,即日引还。辛酉,魏王珪发中山,徙山东六州吏民杂夷十余万口以实代【此汉髙帝徙关东豪杰以实闗中之策也】博陵、勃海、章武羣盗竝起【汉时章武城属勃海平舒县界,晋武帝泰始元年置章武国,后为郡,隋废属瀛州入平舒县】略阳公遵等讨平之。广川太守贺赖卢性豪健【广川县前汉属信都国,后汉属清河郡,晋属勃海郡,后分为广川郡,守式又翻】耻居冀州刺史王辅之下,袭辅杀之,驱勒守兵,掠阳平、顿丘诸郡,南渡河,奔南燕。南燕王徳以赖卢为并州刺史,封广甯王。西秦王干归遣乞伏益州攻凉支阳、鹯武、允吾三城,克之【支阳、允吾皆汉古县属金城郡,鹯武城当在二县之间,张寔分支阳属广武郡,允吾葢仍为金城郡治所,刘昫曰:唐兰州广武县,汉枝阳县,鄯州龙支县,汉允吾县,允吾音鈆牙】虏万余人而去。燕主寳还龙城宫,诏诸军就顿【顿者军行顿舍之地】不聴罢散。文武将士皆以家属随驾【驾谓车驾,犹汉人言乘舆也】辽西王农、长乐王盛切谏【乐音洛】以为兵疲力弱,魏新得志,未可与敌宜且养兵观衅,寳将从之。抚军将军慕舆腾曰:“百姓可与乐成,难与图始【用商鞅语意,乐音洛】今师众已集,宜独决圣心,乘机进取,不宜广采异同,以沮大计【沮在吕翻】寳乃曰:“吾计决矣,敢谏者斩。”二月乙亥,寳出就顿留,盛统后事。已夘,燕军发龙城,慕舆腾为

译拓跋珪高兴地说:“这是王景略的孙子,任命他为本州中正,兼任选曹事务,并掌管门下省。”王猛是青州北海郡剧县人,太康年间分剧县归属东筦郡,晋朝时东筦郡隶属于徐州,《晋书·载记》用北海郡剧县来记载他,大概是因为王猛自称是汉代的郡县,然而他家住在魏郡却隐居在华阴,因此归附了后秦。他的儿子王永镇守幽州,跟随苻丕在襄陵战死,所以王宪流寓在高邑。现在魏国任命他为本州中正,是因为魏国尚未取得青州和徐州,大概是让他负责评定东夏地区的人才。

王宪到达邺城后,设立行台,任命龙骧将军、日南公和防为尚书,与左丞贾彝率领五千名官吏士兵镇守邺城。自汉光武帝委任尚书以来,事务归于台阁,称尚书省为尚书台。晋惠帝西迁长安时,在洛阳设置留台,主持留守事务,于是有了留台的名称。到了拓跋氏设置行台,随着所驻之地,掌管一道的事务。《魏书·官氏志》记载:“内入诸姓中有素和氏,后来改为和氏。”

拓跋珪从邺城返回中山,准备北归,征发一万名士兵修筑直道,从望都开凿恒山岭直到代地,共五百多里。恒岭,即恒山的山岭,位于上曲阳西北,也就是倒马关的道路。《晋书·地道记》称之为鸿上关。沈括说:“北岳恒山现在称为大茂山的就是,岳庙旧时在山下。石晋之后逐渐迁到近处,现在那个地方称为神棚,现在的岳庙在曲阳,祠北有望岳亭。天气晴朗空气清新时就能望见大茂山。飞狐路在大茂山之西,从银冶寨北出倒马关,再从石门子令水铺进入瓶形、梅回两寨之间到达代州。然而沈括所说的代州乃是雁门,从此也可以到达魏国的代都,但恐怕不是直道。”《水经注》记载:“祁夷水发源于平舒县东,向东北流经兰亭南,又向东北流经石门关北,旧道出自中山故关。”《魏土地记》记载:“代城西九里有平舒城,这就是古代的代城。”

拓跋珪担心自己离开后,山东地区发生变故,又在中山设置行台,命令卫王拓跋仪镇守。任命抚军大将军、略阳公拓跋遵为尚书左仆射,镇守勃海郡的合口。右将军尹国在冀州督收租税,听说拓跋珪将要北还,图谋袭击信都。安南将军长孙嵩逮捕了尹国,将他斩首。

慕容启伦回到龙城,说中山已经设防。燕主慕容宝命令罢兵。辽西王慕容农对慕容宝说:“如今迁都尚新,不可以南征,应该趁着军队已成,袭击库莫奚,夺取他们的牛马来充作军资,再审察虚实,等到明年再商议。”慕容宝听从了他的建议。己未日,向北进发。庚申日,渡过浇洛水。

南燕王慕容德派遣侍郎李延前往慕容宝处,说拓跋珪西上,中原空虚,李延追赶慕容宝并追上了他。慕容宝非常高兴,当天就率军返回。辛酉日,魏王拓跋珪从中山出发,迁徙山东六州的官吏百姓及杂类夷人十余万口来充实代地。博陵、勃海、章武的盗贼同时起事,略阳公拓跋遵等人讨伐平定了他们。

广川太守贺赖卢性格豪壮勇健,以位居冀州刺史王辅之下为耻,袭击王辅并杀了他,驱赶胁迫守兵,掠夺阳平、顿丘等郡,向南渡过黄河,投奔南燕。南燕王慕容德任命贺赖卢为并州刺史,封为广宁王。

西秦王乞伏干归派遣乞伏益州进攻凉州的支阳、鹯武、允吾三座城池,攻克了它们,俘虏万余人后离去。

燕主慕容宝回到龙城宫殿,诏令各军就地驻扎,不允许解散。文臣武将和士兵都将家属随驾同行。辽西王慕容农、长乐王慕容盛极力劝谏,认为军队疲惫力量薄弱,魏国刚刚得志,不可以与之对抗,应该暂且休养生息观察敌方的破绽,慕容宝将听从他们的意见。抚军将军慕舆腾说:“百姓可以共享成功,难以共同谋划开始。如今军队已经集结,应该独自决断圣心,乘机进取,不应该广泛采纳不同的意见,以阻碍大计。”慕容宝于是说:“我的计策已经决定了,敢谏者斩。”二月乙亥日,慕容宝出城就地驻扎,留下慕容盛统理后方事务。己卯日,燕军从龙城出发,慕舆腾为

前军,司空农为中军,寳为后军,相去各一顿【观下文连营百里,葢三十里为一顿】连营百里,壬午,寳至乙连。长上叚速骨、宋赤眉等因众心之惮征役,遂作乱【凡卫兵皆更畨迭上,长上者不畨代也。唐官制,懐化执防长上、归德执防长上皆武散阶九品,长上之官尚矣。上时掌翻】速骨等皆髙阳王隆旧队,共逼隆子髙阳王崇为主,杀乐浪威王宙、中牟熙公叚谊及宗室诸王【乐浪音洛琅】河间王熙素与崇善,崇拥佑之,故独得免。燕主寳将十余骑奔司空农营,农将出迎,左右抱其腰止之曰:“宜小清澄【言众方乱如水之溷浊,宜少俟其定如水之清澄,不可轻出也】不可便出,农引刀将斫之,遂出见寳,又驰信追慕舆腾。癸未,寳农引兵还趣大营【大营谓寳营也】讨速骨等。农营兵亦厌征役,皆弃仗走【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违是,鲜有不败者也】腾营亦溃,寳农犇还龙城。长乐王盛闻乱,引兵出迎,寳农仅而得免。会稽王道子忌王殷之逼【会工外翻】以谯王尚之及弟休之有才略,引为腹心。尚之説道子曰:“今方镇彊盛,宰相权轻,宜宻树腹心于外,以自藩卫。”道子从之,以其司马王愉为江州刺史,都督江州及豫州之四郡军事,用为形援,日夜与尚之谋议,以伺四方之隙【为庾楷説王殷复举兵张本【説输芮翻】,伺相吏翻】魏王珪如繁畤宫【繁畤县属鴈门郡,魏筑宫于此,天平初置繁畤郡,隋复为县,唐属代州畤】。音止】给新徙民田及牛珪畋于白登山【郦道元曰:今平城东十七里有台,即白登台,台南对冈阜,即白登山】见熊将数子【师古曰:将谓率领也,读如字】谓冠军将军于栗防曰【冠,古玩翻;防,丁奚翻】卿名勇健,能搏此乎?对曰:兽贱人贵,若搏而不胜,岂不虚毙一壮士乎?乃驱致珪前,尽射而获之【射而,亦翻】珪顾谢之。秀容川酋长尔朱羽健从珪攻晋阳中山,有功,拜散骑常侍,环其所居,割地三百里以封之【此北秀容也,为尔朱荣乱魏张本。尔朱荣传云:羽健之先世为部落酋帅,居尔朱川,因氏焉。珪初以南秀容川原衍沃,欲今居之,羽健曰:家世奉国,给侍左右。北秀容既在刬内,差近京师,岂以沃塉更迁逺地?珪许之,则北秀容盖近平城也。环,音宦;酋,慈由翻;长,知两翻;散,悉亶翻;骑,竒寄翻;下同】柔然数侵魏邉【数,所角翻】尚书中兵郎李先请击之,珪从之,大破柔然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杨轨以其司马郭纬为西平相,帅步骑二万北赴,郭黁秃髪乌孤遣其弟车骑将军傉檀帅骑一万助轨【纬,于季翻;相,息亮翻;帅,读曰率;黁,奴昆翻;傉,奴沃翻】轨至姑臧,营于城北燕尚书顿丘王兰汗隂与叚速骨等通谋,引兵营龙城之东,城中留守兵至少【汗,音寒;少,诗沼翻】长乐王盛徙内近城之民,得丁夫万余,乘城以御之。速骨等同谋才百余人,余皆为所驱胁,莫有鬬志。三月甲午,速骨等将攻城,辽西桓烈王农恐不能守,且为兰汗所诱,夜潜出赴之,冀以自全【农号为有智略,乃欲投叚速骨以自全,不知适以速死,殆天夺之鉴也】明旦,速骨等攻城,城上拒战甚力,速骨之众死者以百数,速骨乃将农循城【将,如字,引也,挟也】农素有忠节威名,城中之众恃以为彊,忽见在城下,无不惊愕丧气【丧,息浪翻】遂皆逃溃,速骨入城,纵兵杀掠,死者狼籍。寳盛与慕舆腾、余崇、张真、李旱、赵恩等轻骑南走。速骨,幽农于殿内长上,阿交罗,速骨之谋主也【骑竒寄翻,上时掌翻】以髙阳王崇幼弱,更欲立农。崇亲信鬷让、出力犍等闻之【鬷祖红翻,《春秋左氏传》有鬷蔑,晋有鬷戾,《姓谱》鬷姓,古鬷夷氏之后。犍,居言翻】丁酉,杀罗及农【使速骨果立农,亦必同死于兰汗之手,葢事势已去,智无所施也】速骨即为之诛让等【伪,于伪翻】农故吏左卫将军宇文防亡奔辽西。庚子,兰汗袭击速骨,并其党尽杀之,废崇,奉太子策,承制大赦,遣使迎寳及于

译前军,司空农担任中军,宝担任后军,各军相距一顿(三十里)。连营百里,壬午日,宝到达乙连。长上段速骨、宋赤眉等人趁着众人畏惧征役,于是作乱。段速骨等都是高阳王隆的旧部,共同逼迫隆的儿子高阳王崇为主,杀害了乐浪威王宙、中牟熙公段谊以及宗室诸王。河间王熙一向与崇交好,崇庇护他,所以唯独得以幸免。燕主宝率领十余骑兵逃往司空农的军营,农将要出迎,左右抱住他的腰阻止他说:“应当稍等局势澄清,不可立即出去。”农拔刀将要砍杀他们,于是出营会见宝,又派人送信追赶慕舆腾。癸未日,宝、农率领军队返回大营讨伐段速骨等人。农军营的士兵也厌恶征役,都丢弃武器逃跑。慕舆腾的军营也溃散,宝、农狼狈逃回龙城。长乐王盛听说发生叛乱,率领军队出迎,宝、农才勉强得以脱险。会稽王道子忌惮王殷的威胁,因为谯王王尚之及其弟王休之有才能谋略,将他们引为心腹。王尚之对道子说:“如今地方藩镇强盛,宰相权力轻弱,应当秘密在外树立心腹,以自我保卫。”道子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他的司马王愉为江州刺史,都督江州以及豫州四郡的军事,作为外援,日夜与王尚之谋划商议,以窥探四方的空隙。魏王珪前往繁畤宫。供给新迁徙的百姓田地及牛只。珪在白登山狩猎,看见一头熊带领几只小熊,对冠军将军于栗磾说:“你以勇健闻名,能搏击这头熊吗?”于栗磾回答说:“野兽卑贱,人类尊贵,如果搏击而不能取胜,难道不是白白死掉一位壮士吗?”于是将熊驱赶到珪面前,全部射杀并捕获。珪回头向他道谢。秀容川酋长尔朱羽健跟随珪攻打晋阳、中山,有功,被任命为散骑常侍,环绕他所居住的地方,割让三百里土地封给他。柔然多次侵犯魏国边境,尚书中兵郎李先请求出击,珪听从了他的建议,大破柔然后返回。杨轨任命他的司马郭纬为西平相,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向北进发,郭黁、秃发乌孤派遣他的弟弟车骑将军傉檀率领骑兵一万人援助杨轨。杨轨到达姑臧,在城北扎营。燕国尚书顿丘王兰汗暗中与段速骨等人勾结,率领军队在龙城以东扎营,城中留守的兵力极少。长乐王盛将靠近城内的百姓迁入城内,得到一万多名壮丁,登上城墙抵御敌人。段速骨等同谋者才一百多人,其余都是被他们胁迫的,没有斗志。三月甲午日,段速骨等人将要攻城,辽西桓烈王农恐怕不能守住,而且被兰汗所诱惑,夜里秘密出城投奔他们,希望以此保全自己。第二天早晨,段速骨等人攻城,城上抵抗战斗非常激烈,段速骨部众死去的数以百计,段速骨于是挟持着农沿着城墙巡视。农一向有忠节的威名,城中的众人依靠他作为支柱,忽然看见他在城下,无不惊愕丧气,于是都逃散溃败,段速骨进入城中,放纵士兵杀掠,死者狼藉。宝、盛与慕舆腾、余崇、张真、李早、赵恩等人轻骑向南逃走。段速骨将农囚禁在殿内。长上阿交罗,是段速骨的主谋。因为高阳王崇年幼体弱,又想立农为主。崇的亲信鬷让、出力犍等人听说后,丁酉日,杀死了阿交罗及农。段速骨随即为阿交罗诛杀了鬷让等人。农的旧部左卫将军宇文防逃亡投奔辽西。庚子日,兰汗袭击段速骨,并将其党羽全部杀死,废黜崇,拥立太子策,秉承制命大赦天下,派遣使者迎接宝及于

蓟城【使,疏吏翻。蓟,音计】寳欲还长乐,王盛等皆曰:“汗之忠诈未可知,今单骑赴之,万一汗有异志,悔之无及。不如南就范阳王合众,以取冀州。若其不捷,收南方之众,徐归龙都,亦未晚也。”寳从之【龙城,燕故都,故谓之龙都。慕容盛智虑逾其父逺矣】离石胡帅呼延铁,西河胡帅张崇等不乐徙代【帅,所类翻。乐,音洛】聚众叛魏,魏安逺将军庾岳讨平之。魏王珪召卫王仪入辅,以略阳公遵代镇中山。夏四月壬戌,以征虏将军穆崇为太尉,安南将军长孙嵩为司徒。燕主寳从间道过邺【间,古苋翻】邺人请留,寳不许,南至黎阳,伏于河西【河水自遮害亭屈而东北流,过黎阳县南,河之西岸为黎阳界,东岸为滑台界】遣中黄门令赵思告北地王钟曰:“上以二月得丞相表【寳以德为司徒,故称之为丞相】即时南征,至乙连会。长上作乱,失据来此【人主所据者势也,众叛亲离,大势已去,失所据矣】王亟白丞相奉迎。钟,德之从弟也,首劝德称尊号,闻而恶之,执思付狱【从,才用翻。恶,乌路翻】以状白南燕王德,德谓羣下曰:“卿等以社稷大计劝吾摄政,吾亦以嗣帝播越【播,逋也,迁也,越逺也走也】民神乏主,故权顺羣议以系众心。今天方悔祸,嗣帝得还,吾将具法驾奉迎谢罪,行阙何如【天子行幸所至有行宫,宫前阙门谓之行阙】黄门侍郎张华曰:今天下大乱,非雄才无以宁济羣生。嗣帝闇懦,不能绍隆先统。陛下若蹈匹夫之节,舍天授之业,威权一去,身首不保,况社稷其得血食乎?慕舆防曰:嗣帝不达时宜,委弃国都【寳弃中山见上卷上年】自取败亡,不堪多难【难乃旦翻】亦已明矣。昔蒯聩出奔,卫辄不纳,《春秋》是之【蒯苦怪翻聩五怪翻】以子拒父,犹可,况以父拒子乎【德于寳为叔父】今赵思之言未明虚实,臣请为陛下驰往诇之【为于伪翻诇火迥翻又翾正翻候俟也刺探也】德流涕遣之【流涕遣防将使之杀宝也】防帅壮士数百人【帅读曰率下同】随思而北,声言迎卫,其实图之。寳既遣思诣钟,于后得樵者言,德已称制,惧而北走。防至无所见,执思以还【还从宣翻又如字】德以思练习典故,欲留而用之。思曰:犬马犹知恋主,思虽刑臣,乞还就上【宦者谓之刑臣上谓寳也】德固留之,思怒曰:周室东迁,晋郑是依【周平王东迁洛邑晋文侯郑武寔定王室故周桓公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殿下亲则叔父,位为上公,不能帅先羣后以匡帝室,而幸本根之倾,为赵王伦之事【事见八十九卷惠帝永宁元年言赵王伦以宗室而簒晋德所为类之伦于惠帝叔祖也德于寳叔父也帅读曰率】思虽不能如申包胥之存楚【吴破楚入郢申包胥乞师于秦遂破吴师楚昭王复国】犹慕龚君賔不偷生于莽世也【龚胜字君賔事见三十七卷王莽始建国三年】德斩之。寳遣扶风忠公慕舆腾与长乐王盛收兵冀州,盛以腾素暴横,为民所怨,乃杀之。行至钜鹿长乐,説诸豪杰。【横戸孟翻乐音洛説输芮翻】皆愿起兵奉寳,寳以兰汗祀燕宗庙,所为似顺,意欲还龙城,不肯留冀州,乃北行至建安【建安城在令支之北乙连之南】抵民张曹家,曹素武健,请为寳合众【为于伪翻】盛亦劝寳宜且驻留,察汗情状,寳乃遣冗从仆射李旱先往见汗【冗而陇翻从才用翻】寳留顿石城【石城县前汉属右北平郡后汉晋省县属建德郡隋唐并入营州栁城县界宋白曰石城县取碣石立如城以名之】会汗遣左将军苏超奉迎陈汗忠欵,寳以汗燕王垂之舅,盛之妃父也,谓必无他,不待旱返,遂行,盛流涕固谏,寳不聴,留盛在后,盛与将军张真下道避匿,丁亥,宝至索莫汗陉【索昔各翻汗音寒陉音刑】去龙城四十里,城中皆喜,汗惶怖欲自出请罪【怖普布翻】兄弟共谏止之,汗乃遣弟加难帅五百骑出迎,又遣兄堤闭门止仗,禁人出入,城中皆知其将为变,而无如之何,加难见寳于陉北,拜谒已【已者拜谒之礼毕】从寳俱进頴隂,烈公余崇宻言于寳曰:“观加难形色,祸变甚逼,宜留三思,

译蓟城守将慕容宝想要返回龙城,王盛等人都说:“慕容汗的忠诚与欺诈还无法判断,现在单人匹马前往,万一慕容汗有异心,后悔就来不及了。不如向南投奔范阳王慕容德,聚集众人,以夺取冀州。如果不成,就收拢南方的部众,慢慢返回龙城,也不算晚。”慕容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离石胡人首领呼延铁、西河胡人首领张崇等人不愿意迁徙到代地,聚集部众背叛北魏,北魏安远将军庾岳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北魏王拓跋珪召卫王拓跋仪入京辅政,让略阳公拓跋遵代替他镇守中山。

夏季四月壬戌日,北魏任命征虏将军穆崇为太尉,安南将军长孫嵩为司徒。

燕主慕容宝从小路经过邺城,邺城百姓请求他留下,慕容宝没有答应,向南到达黎阳,埋伏在黄河西岸。他派遣中黄门令赵思告诉北地王慕容钟说:“皇上在二月接到丞相的表章,立即向南征讨,约定在乙连会师。长上作乱,我失去了依靠来到这里。大王赶快禀报丞相前来迎接。”慕容钟是慕容德的堂弟,当初首先劝说慕容德称帝,听到这个消息后很厌恶,逮捕赵思投入监狱,并将情况禀报给南燕王慕容德。

慕容德对群臣说:“你们因为国家的大计劝我摄政,我也因为嗣帝流亡在外,百姓和神灵缺乏君主,所以暂且顺从大家的意见来维系人心。现在上天正要消除灾祸,嗣帝得以返回,我将准备法驾去迎接并谢罪,行阙的情况如何?”

黄门侍郎张华说:“现在天下大乱,没有雄才大略无法安抚百姓。嗣帝昏庸懦弱,不能继承发扬先帝的基业。陛下如果遵循普通人的节操,放弃上天授予的事业,威权一旦失去,自身性命都保不住,何况国家还能得到祭祀吗?”

慕舆虔说:“嗣帝不懂时势,抛弃国都,自取败亡,经受不住多次灾难,已经很明显了。从前蒯聩出逃,卫辄不接纳他,《春秋》认为这是对的。以儿子抗拒父亲,尚且可以,何况以父亲抗拒儿子呢?现在赵思的话真假不明,臣请求为陛下快马前往侦察。”

慕容德流泪送他出发。慕舆虔率领几百名壮士跟随赵思向北,名义上是迎接护卫,实际上是图谋慕容宝。

慕容宝既然派赵思去见慕容钟,后来听到砍柴人的话,得知慕容德已经称制,害怕而向北逃跑。慕舆虔到达后没见到慕容宝,逮捕赵思返回。

慕容德因为赵思熟悉典章制度,想留下任用他。赵思说:“犬马尚且知道眷恋主人,我虽然是受过刑的宦官,请求回去追随皇上。”慕容德坚决留下他,赵思愤怒地说:“周室东迁,依靠的是晋国和郑国。殿下您是叔父,职位是上公,不能率领群臣匡扶皇室,反而庆幸根本倾覆,做赵王伦那样的事。我虽然不能像申包胥那样保全楚国,但仰慕龚君宾不在王莽乱世苟且偷生。”慕容德杀了他。

慕容宝派遣扶风忠公慕舆腾与长乐公王盛在冀州收拢军队,王盛因为慕舆腾一向暴虐横行,被百姓怨恨,就杀了他。走到钜鹿长乐,游说各位豪杰,大家都愿意起兵拥戴慕容宝。慕容宝因为慕容汗祭祀燕国宗庙,所作所为似乎顺理成章,心里想返回龙城,不肯留在冀州,于是向北走到建安,抵达百姓张曹家。张曹一向勇武健壮,请求为慕容宝聚集部众。王盛也劝慕容宝应该暂且停留,观察慕容汗的情况,慕容宝于是派遣冗从仆射李旱先去见慕容汗。

慕容宝停留在石城。恰逢慕容汗派遣左将军苏超前来迎接,陈述慕容汗的忠诚,慕容宝因为慕容汗是燕王慕容垂的舅舅,王盛的岳父,认为一定没有其他企图,不等李旱返回,就出发了。王盛流泪坚决劝谏,慕容宝不听,让王盛留在后面,王盛与将军张真下道躲避隐藏。

丁亥日,慕容宝到达索莫汗陉,距离龙城四十里,城中人都很高兴,慕容汗惊慌害怕想要亲自出来请罪,兄弟一起劝谏阻止了他。慕容汗于是派遣弟弟慕容加难率领五百骑兵出迎,又派遣哥哥慕容堤关闭城门禁止兵器出入,城中人都知道他将要变乱,但无可奈何。慕容加难在陉北见到慕容宝,拜见完毕后,跟随慕容宝一起进到頴隂,烈公余崇秘密对慕容宝说:“看慕容加难的神色,祸变非常逼近,应该留下三思,

奈何径前?”寳不从,行数里,加难先执崇,崇大呼骂曰:“汝家幸缘肺附【呼火故翻师古曰肺附谓亲戚也旧解云肺附如肺腑之相附着一説肺斫木札也喻其轻薄附着大材也】防国宠荣,覆宗不足以报,今乃敢谋簒逆,此天地所不容,计旦暮即屠灭,但恨我不得手脍汝曹耳【脍细切肉也】加难杀之,引寳入龙城外邸,弑之【年四十四】汗諡寳曰灵帝,杀献哀太子策及王公卿士百余人,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昌黎王【单音蝉】改元青龙,以堤为太尉,加难为车骑将军,封河间王熙为辽东公,如杞宋故事【周武王封夏之后于杞殷之后于宋】长乐王盛闻之,驰欲赴哀,张真止之,盛曰:“我今以穷归汗。”汗性愚浅,必念婚姻,不忍杀我。旬月之间,足以展吾情志,遂徃见汗。汗妻乙氏及盛妃皆泣涕请盛于汗。盛妃复顿头于诸兄弟【复扶又翻】汗恻然哀之,乃舍盛于宫中,以为侍中左光禄大夫,亲待如旧。堤加难屡请杀盛,汗不从。堤骄狠荒滛【狠户垦翻】事汗多无礼。盛因而间之【间古苋翻】由是汗兄弟浸相嫌忌【为盛诛汗张本】凉太原公纂将兵击杨轨,郭黁救之,纂败还。叚业使沮渠蒙逊攻西郡【郡在武威西据岭之要,蒙逊得之,故晋昌、敦煌皆降沮子余翻】执太守吕纯以归。纯,光之弟子也。于是晋昌太守王德,敦煌太守赵郡孟敏,皆以郡降业【敦徒门翻降户江翻】业封防逊为临池侯,以德为酒泉太守,敏为沙州刺史。六月丙子,魏王珪命羣臣议国号,皆曰:"周、秦以前,皆自诸侯升为天子,因以其国为天下号。汉氏以来,皆无尺土之资。我国家百世相承,▯基代北,遂抚有方夏【据孔安国尚书注,方夏谓四方中夏夏户雅翻】今宜以代为号。"黄门侍郎崔宏曰:"昔商人不常厥居,故两称殷商【契始封于商,皇甫谧曰今上洛商是也,契孙相土居商丘,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后仲丁迁于嚣,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书曰盘庚五迁将治亳殷,从先王居,谓从帝喾所居居亳也】代虽旧邦,其命维新。登国之初,已更曰魏【事见一百六卷孝武太元十年更工衡翻】夫魏者,大名,神州之上国也【左传卜偃曰魏大名也,战国之时魏为大国,中国谓之神州】宜称魏如故。"珪从之。杨轨自恃其众,欲与凉王光决战,郭黁每以天道抑止之【言天道未利也,郭黁善数,故如此黁奴昆翻】凉常山公▯镇张掖,叚业使沮渠男成及王德攻之,光使太原公纂将兵迎之【将即亮翻】杨轨曰吕▯精兵一万,若与光合,则姑臧益彊,不可取矣。乃与秃髪利鹿孤共邀击纂,纂与战,大破之。轨奔王乞基【王乞基,田胡也】黁性褊急残忍,不为士民所附【褊,补典翻】闻轨败,走降西秦【降,户江翻】西秦王干归以为建忠将军,散骑常侍【散,悉亶翻;骑,竒寄翻】▯引兵弃张掖,东走。叚业徙治张掖【治,直之翻】将追击▯,沮渠蒙逊谏曰:“归师勿遏,穷寇勿追【孙子之言】此兵家之戒也。业不从,大败而还【还,从宣翻】赖蒙逊以免,业城西安,以其将臧莫孩为太守【业置西安郡于张掖东境,孩,河开翻】蒙逊曰:“莫孩勇而无谋,知进不知退,此乃为之筑冢,非筑城也【为,于伪翻;冢,知陇翻】业不从,莫孩寻为吕纂所破。燕太原王竒,楷之子,兰汗之外孙也。汗亦不杀,以为征南将军,得入见长乐王盛。盛潜使竒逃出,起兵。竒起兵于建安,众至数千。汗遣兰堤讨之。盛谓汗曰:“善驹,小儿未能办此【善驹,竒小字也】岂非有假托其名,欲为内应者乎?太尉素骄难信,不宜委以大众【汗以堤为太尉,故称之】汗然之,罢堤兵【苏轼有言:“木必先蠧,然后虫生;之人必先疑,然后谗入之。”兰汗凶逆,兄弟自相嫌忌,故慕容盛得间之,以奋其智,报君父之雠】更遣抚军将军仇尼慕将兵讨竒【更,工衡翻】于是龙城自夏不▯至于秋七月,汗日诣燕诸庙及寳神座,顿首祷请,委罪于兰加难【言弑宝者,加难之罪】堤及加难闻之,怒且惧诛。乙巳,

译为什么径直向前?”慕容寳不听从,走了几里路,兰加难先捉住了慕容崇,慕容崇大声叫骂说:“你家有幸凭借亲戚关系,受到国家的宠信荣耀,覆灭宗族都不足以报答,现在竟敢图谋篡位叛逆,这是天地所不容的,估计早晚就要被屠杀消灭,只是恨我不能亲手把你们切成肉片罢了。”兰加难杀了慕容崇,带着慕容寳进入龙城外的官邸,将他杀害(慕容寳享年四十四岁)。兰汗追尊慕容寳为灵帝,杀死了献哀太子慕容策以及王公卿士一百多人,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昌黎王,改年号为青龙,任命兰堤为太尉,兰加难为车骑将军,封河间王慕容熙为辽东公,如同周朝封夏朝后裔于杞、殷商后裔于宋的旧例。长乐王慕容盛听说后,骑马想要奔赴灵柩哀悼,张真制止他,慕容盛说:“我现在是穷困而归附兰汗。”兰汗本性愚蠢浅薄,一定会念及婚姻之情,不忍心杀我。十天半月之间,足以施展我的情志,于是前往拜见兰汗。兰汗的妻子乙氏以及慕容盛的妃子都哭泣流泪向兰汗请求宽恕慕容盛。慕容盛的妃子又向兰汗的各位兄弟叩头。兰汗怜悯哀怜他们,于是将慕容盛安置在宫中,任命为侍中、左光禄大夫,亲近待遇像以前一样。兰堤、兰加难屡次请求杀慕容盛,兰汗不听从。兰堤骄横狠毒荒淫无度,侍奉兰汗多有不敬。慕容盛趁机离间他们,因此兰汗的兄弟们渐渐互相猜忌嫌恶(为慕容盛诛杀兰汗埋下伏笔)。后凉太原公吕纂率兵攻打杨轨,郭黁去救援,吕纂战败退回。段业派沮渠蒙逊攻打西郡(西郡在武威西边,占据山岭的要害,沮渠蒙逊得到它,所以晋昌、敦煌都投降了沮渠蒙逊),抓获太守吕纯带回去。吕纯是吕光的侄子。于是晋昌太守王德,敦煌太守赵郡人孟敏,都献出郡县投降段业。段业封沮渠蒙逊为临池侯,任命王德为酒泉太守,孟敏为沙州刺史。六月丙子日,北魏王拓跋珪命令群臣商议国号,大家都说:“周、秦以前,都是从诸侯升格为天子,因此用他们的国名作为天下的称号。汉朝以来,都没有一寸土地的基业。我们国家百代相承,根基在代北,于是统治了中原四方,现在适宜用‘代’作为国号。”黄门侍郎崔宏说:“从前商朝不固定居所,所以殷、商两个名称都使用(契最初封在商,皇甫谧说现在上洛的商县就是,契的孙子相土住在商丘,从契到成汤迁徙了八次,成汤开始住在亳,跟随先王的居所。后来仲丁迁到嚣,河亶甲住在相,祖乙住在耿,《尚书》说盘庚五次迁徙将要治理亳殷,跟随先王的居所,是说跟随帝喾所住的亳)代虽然是旧邦,但天命已经更新。登国初年,已经改称为魏(事情见第一百六卷孝武帝太元十年)魏是大名,是神州的上国(《左传》卜偃说魏是大名,战国时期魏是大国,中国称为神州)适宜像以前一样称魏。”拓跋珪听从了。杨轨依仗自己人多,想要与后凉王吕光决战,郭黁每次用天道来抑制阻止他(说天道不利于他,郭黁擅长术数,所以这样说)后凉常山公吕宝镇守张掖,段业派沮渠男成和王德攻打他,吕光派太原公吕纂率兵迎击。杨轨说吕宝有一万精兵,如果与吕光会合,那么姑臧就会更加强大,不能攻取了。于是与秃发利鹿孤共同拦截攻击吕纂,吕纂与他们交战,大败他们。杨轨逃奔王乞基(王乞基,是田胡人)郭黁性情狭隘急躁残忍,不被士人百姓所归附。听说杨轨战败,逃跑投降西秦。西秦王乞伏干归任命他为建忠将军、散骑常侍。吕宝率兵放弃张掖,向东逃跑。段业将治所迁到张掖。将要追击吕宝,沮渠蒙逊劝谏说:“归师的军队不要拦截,穷途末路的敌人不要追击(这是《孙子兵法》的话)这是兵家的戒律。段业不听从,大败而回。依靠沮渠蒙逊才得以脱身,段业在西安筑城,任命他的将领臧莫孩为太守(段业在张掖东境设置西安郡)沮渠蒙逊说:“臧莫孩勇猛而没有谋略,只知道进攻不知道退守,这是为他修筑坟墓,不是修筑城池。”段业不听从,臧莫孩不久被吕纂打败。南燕太原王慕容奇,是慕容楷的儿子,兰汗的外孙。兰汗也没有杀他,任命为征南将军,得以进入拜见长乐王慕容盛。慕容盛暗中让慕容奇逃出,起兵。慕容奇在建安起兵,部众达到几千人。兰汗派兰堤讨伐他。慕容盛对兰汗说:“善驹,小孩子不能办成这件事,难道不是有假借他的名义,想要做内应的人吗?太尉一向骄横难以信任,不适宜把大军交给他。”兰汗认为他说得对,撤回了兰堤的军队(苏轼有话说:“树木必须先腐烂,然后虫子才会产生;人必须先产生怀疑,然后谗言才能进入。”兰汗凶狠叛逆,兄弟之间互相猜忌嫌恶,所以慕容盛得以离间他们,施展他的智谋,为君父报仇)改派抚军将军仇尼慕率兵讨伐慕容奇。于是龙城从夏天不祭祀直到秋天七月,兰汗每天到燕国各宗庙以及慕容寳的神位前,叩头祈祷,把罪责推给兰加难(说杀害慕容寳的是兰加难的罪过)兰堤和兰加难听说后,愤怒并且害怕被杀。乙巳日,

相与率所部袭仇尼慕,军败之【败,补迈翻】汗大惧,遣太子穆将兵讨之【将,即亮翻】穆谓汗曰:“慕容盛,我之仇雠,必与竒相表里,此乃腹心之疾,不可养也。宜先除之。”汗欲杀盛,先引见察之。盛妃知之,宻以告盛。盛称疾不出【兰妃之为异于雍姬,虽曰妇人内夫家而外父母家,若兰妃者处夫妻父母之变得其一而失其一者也】汗亦止。不杀李旱、衞双、刘忠、张豪、张真,皆盛素所厚也。而穆引以为腹心。旱、双得出入至盛所,潜与盛结谋。丁未,穆击堤加难等,破之。庚戌,飨将士,汗、穆皆醉。盛夜如厠,因逾垣入于东宫,与旱等共杀穆。时军未解严,皆聚在穆舍,闻盛得出,呼跃争先,攻汗斩之。汗子鲁公和、陈公扬分屯令支、白狼【令音铃,又郎定翻;支音祁】盛遣旱、真袭诛之。堤加难亡匿,捕得斩之。于是内外帖然,士女相庆。宇文防率壮士数百来赴【宇文防自辽西来也】盛拜防为大宗正。辛亥,告于太庙,令曰:“赖五祖之休【五祖谓慕容涉归、廆、皝、隽、垂,凡五庙】文武之力,宗庙社稷幽而复显,不独孤以眇眇之身免不同天之责【礼记曰:父之雠不与共戴天】凡在臣民,皆得明目当世。”因大赦,改元建平。盛谦不敢称尊号,以长乐王摄行统制【盛字道运,寳之庶长子也,乐音洛】诸王皆降称公,以东阳公根为尚书左仆射,衞伦、阳璆、鲁恭王滕为尚书【璆渠尤翻】悦真为侍中,阳哲为中书监,张通为中领军。自余文武各复旧位。改諡寳曰惠闵皇帝,庙号烈宗。初,太原王竒举兵,建安,南北之人翕然从之【南人谓自中原来者,北人则鲜卑也】兰汗遣其兄子全讨竒,竒击灭之,匹马不返,进屯乙连。盛既诛汗,命竒罢兵。竒用丁零严生、乌桓王龙之谋,遂不受命。甲寅,勒兵三万余人,进至横沟,去龙城十里。盛出击,大破之,执竒而还,斩其党与百余人,赐竒死。桓王之嗣遂絶【慕容恪封太原王,諡曰桓。楚庄王灭若敖氏而赦箴尹克黄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以慕容恪之辅成燕业,而可使之絶祀乎】羣臣固请上尊号【上时掌翻】盛弗许。魏王珪迁都平城,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宗庙歳五祭,用分至及腊【魏都平城。置代尹及司州于平城。杜佑曰:“后魏都平城,今云中郡治云中县,是今马邑郡北平城,即今郡。隋为云内县,恒安镇,此所谓宗庙,即代都之东庙也】桓▯求为广州,会稽王道子忌▯【会工外翻】不欲使居荆州,因其所欲,以▯为督交广二州军事、广州刺史。▯受命而不行。豫州刺史庾楷以道子割其四郡,使王愉督之,上疏言:“江州内地【江州治寻阳,在江南,故云内地】西府北带寇戎【晋以京口为北府,歴阳为西府,豫州治歴阳,在江西,故云北带寇戎】不应使愉分督。”朝廷不许,楷怒,遣其子鸿説王恭曰:“尚之兄弟【谓谯王尚之及弟休之也,説输芮翻,下同】复秉机权【复扶又翻,下同】过于国寳,欲假朝威削弱方镇【朝直遥翻】惩艾前事,为祸不测【艾倪祭翻】今及其谋议未成,宜早图之。”恭以为然,以告殷仲堪、桓▯。仲堪、▯许之,推恭为盟主,刻期同趣京师【趣七喻翻】时内外疑阻,津逻严急【逻郎佐翻,巡也,津逻者凡江津之要皆置逻卒】仲堪以斜绢为书,内箭簳中【簳古旱翻,字林曰箭笴也】合镝漆之【镝箭镞也】因庾楷以送恭。恭发书,绢文角戾,不复能辨仲堪手书【戾曲也,乖也,斜绢无边幅,经纬不相持,故斜角乖曲】疑楷诈为之,且谓仲堪去年已违期不赴【事见上卷】今必不动,乃先期举兵【先悉荐翻】司马刘牢之谏曰:“将军,国之元舅,防稽王天子叔父也。会稽王又当国秉政,向为将军勠其所爱王国寳、王绪,又送王廞书【事见上卷,为于伪翻】其深伏将军已多矣。顷所授任虽未允惬,亦非大失,割庾楷四郡以配王愉于将军,何损?晋阳之甲,岂可数兴乎【数所角翻】恭不从,上表请讨王愉、司马尚之兄弟。道子使人説楷曰:“昔我与卿,恩

译慕容盛与部下一起袭击仇尼慕,军队打败了他。汗非常恐惧,派遣太子穆率领军队讨伐他们。穆对汗说:“慕容盛是我的仇敌,必定与竒内外勾结,这是心腹之患,不能姑息养奸。应当先除掉他。”汗想要杀慕容盛,先召见他来观察他的反应。慕容盛的妃子知道了这件事,秘密地告诉了慕容盛。慕容盛称病不出来。汗也就作罢,没有杀李旱、卫双、刘忠、张豪、张真,这些人都是慕容盛一向厚待的。而穆把他们引为心腹。李旱、卫双得以自由出入到慕容盛那里,暗中与慕容盛结谋。丁未日,穆攻击堤加难等人,打败了他们。庚戌日,宴请将士,汗和穆都喝醉了。慕容盛夜里去厕所,趁机翻墙进入东宫,与李旱等人一起杀死了穆。当时军队还没有解除警戒,都聚集在穆的住所,听说慕容盛出来了,欢呼跳跃争先恐后,攻打汗并杀死了他。汗的儿子鲁公和、陈公扬分别驻守在令支、白狼。慕容盛派遣李旱、张真袭击并杀死了他们。堤加难逃跑藏匿,被抓获后斩首。于是内外安定,士女互相庆贺。宇文防率领数百名壮士前来投奔。慕容盛任命宇文防为大宗正。辛亥日,在太庙祭告,下诏说:“依靠五祖的福佑,文武大臣的力量,宗庙社稷由幽暗而重见光明,不仅我孤弱之身免遭不同天共戴的责难。凡是臣民,都能明目当世。”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平。慕容盛谦逊不敢称尊号,以长乐王身份代理统制。诸王都降称为公,以东阳公慕容根为尚书左仆射,卫伦、阳璆、鲁恭王慕容滕为尚书,悦真为侍中,阳哲为中书监,张通为领军。其余文武官员各自恢复旧职。改谥慕容宝为惠闵皇帝,庙号烈宗。起初,太原王慕容竒起兵,建安年间,南北之人纷纷归附他。汗派遣他的侄子慕容全讨伐慕容竒,慕容竒击溃了他,匹马不返,进而驻屯乙连。慕容盛诛杀汗后,命令慕容竒罢兵。慕容竒采纳丁零严生、乌桓王龙的计谋,于是拒不奉命。甲寅日,慕容竒率领三万多士兵,进至横沟,距离龙城十里。慕容盛出击,大败慕容竒,俘虏慕容竒而回,斩杀他的党羽一百多人,赐慕容竒死。桓王的后代于是断绝。群臣坚决请求慕容盛上尊号,慕容盛不允许。魏王拓跋珪迁都平城,开始营造宫室,建立宗庙,设立社稷。宗庙每年祭祀五次,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及腊日进行。桓𬀩请求担任广州刺史,会稽王司马道子忌惮桓𬀩,不想让他驻守荆州,就顺着他的意愿,任命桓𬀩为督交广二州军事、广州刺史。桓𬀩接受任命但不赴任。豫州刺史庾楷因为司马道子割让他的四个郡,让王愉督管,上疏说:“江州是内地,西府北边邻近敌寇,不应该让王愉分督。”朝廷不允许,庾楷愤怒,派遣他的儿子庾鸿游说王恭说:“王尚之兄弟再次掌握权柄,超过了王国宝,想要借助朝廷威势削弱地方镇守,惩艾前事,为祸不可预测。现在趁他们的计谋还没有形成,应当早点图谋。”王恭认为正确,告诉殷仲堪、桓𬀩。殷仲堪、桓𬀩答应他,推举王恭为盟主,约定日期一同前往京师。当时内外猜疑阻隔,渡口巡逻严密。殷仲堪用斜绢写信,放入箭杆中,合上箭头涂上漆,通过庾楷送给王恭。王恭打开信,绢文扭曲,不能再辨认殷仲堪的手书,怀疑是庾楷诈作,而且认为殷仲堪去年已经违期不赴,现在必定不会行动,于是提前举兵。司马刘牢之劝谏说:“将军是国家的元舅,会稽王是天子的叔父。会稽王又当国秉政,过去为将军杀了他所宠爱的王国宝、王绪,又送王廞书信,他深深佩服将军已经很多了。近来所授任虽然不完全满意,也不是大失,割让庾楷四个郡给王愉,对将军有什么损害?晋阳之甲,岂可屡次兴起?”王恭不听,上表请求讨伐王愉、司马尚之兄弟。司马道子派人游说庾楷说:“过去我与卿,恩

如骨肉【楷先党于王国寳,道子亦亲之】帐中之饮,结带之言,可谓亲矣【此必太元二十一年庾楷赴难时事】卿今弃旧交,结新援,忘王恭畴昔陵侮之耻乎【王恭以元舅之亲,风神简贵,志气方严,视庾楷蔑如也,故道子以为陵侮楷】若欲委体而臣之,使恭得志,必以卿为反覆之人,安肯深相亲信,首身且不可保,况富贵乎楷怒曰王恭昔赴山陵,相王忧惧无计,我知事急,寻勒兵而至,恭不敢发【事见一百八卷孝武太元二十一年】去年之事,我亦俟命而动,我事相王无相负者,相王不能拒恭,反杀国寳及绪,自尔以来【自尔以来犹今言自那时以来也,又尔言如此也】谁敢复为相王尽力者【复扶又翻,为于伪翻】庾楷实不能以百口助人屠灭,时楷已应恭檄,正征士马,信返朝廷,忧惧内外戒严,会稽世子元显言于道子曰前不讨王恭,故有今日之难,今若复从其欲【难乃旦翻,复扶又翻】则太宰之祸至矣【道子时为太宰】道子不知所为,悉以事委元显,日饮醇酒而已,元显聪警,颇涉文义,志气果鋭,以安危为已任,附会之者谓元显神武,有明帝之风,殷仲堪闻恭举兵,自以去嵗后期,乃勒兵趣发【趣读曰促】仲堪素不习为将【将即亮翻】悉以军事委南郡相杨佺期兄弟【相息亮翻】使佺期帅舟师五千为前锋,桓▯次之,仲堪帅兵二万相继而下【帅读曰率】佺期自以其先汉太尉震至父亮九世皆以才德著名,矜其门地,谓江左莫及,有以比王珣者,佺期犹恚恨,而时流以其晩过江,婚宦失类【佺期曾祖凖,晋太常,自震至凖七世有名德,祖林少有才望,值乱没胡,殳亮少仕伪朝后归晋,比王谢诸家为晚,亮及佺期皆以武力为官,又与伧荒为婚,故云失类,时流犹言时辈也,恚于避翻】佺期及兄广、弟思平、从弟孜、敬皆麄犷【从才用翻犷,古猛翻犷犷,不可附】每排抑之,佺期常慷慨切齿,欲因事际以逞其志,故亦賛成仲堪之谋。八月,佺期▯奄至湓口【湓口,湓浦口也,晋人于此筑城置戍,今其地在江州德化县西一里,湓,蒲奔翻】王愉无备,惶遽奔临川【吴孙亮太平二年分豫章东部都尉立临川郡,隋唐为抚州】▯遣偏军追获之。燕以河间公熙为侍中,车骑大将军,中领军司▯校尉,城阳公元为衞将军,元寳之子也。又以刘忠为左将军,张豪为后将军,竝赐姓慕容氏。李旱为中常侍,辅国将军。衞双为前将军,张顺为镇西将军,昌黎尹。张真为右将军【燕都龙城,以昌黎太守为昌黎尹】皆封公。乙亥,燕步兵校尉马勒等谋反,伏诛。事连骠骑将军髙阳公崇,崇弟东平公澄皆赐死【骠,匹妙翻。骑,竒寄翻】宁朔将军邓啓方,南阳太守闾丘羡将兵二万击南燕【燕自慕容寳之败北归龙城,慕容德称号于滑台,故称南燕,以别之】与南燕中军将军法,抚军将军和战于管城【魏收志,荥阳郡京县有管城,故管叔邑也。杜预曰:在京县东北】啓方等兵败,单骑走免。魏王珪命有司正封畿【宋白曰:魏道武都平城,东至上谷军都关,西至河南,至中山隘门塞,北至五原,地方千里,以为甸服】标道里,平权衡,审度量,遣使循行郡国【使,疏吏翻。行,下孟翻】举奏守宰不法者,亲考察黜陟之。九月辛夘,加会稽王道子黄钺,以世子元显为征讨都督,遣衞将军王珣,右将军谢琰将兵讨王恭,谯王尚之将兵讨庾楷。乙未,燕以东阳公根为尚书令,张通为左仆射,衞伦

译就像骨肉至亲【庾楷先前依附王国宝,王忱也亲近他】在帐中饮酒,系带盟誓,可以说关系亲密了【这必定是太元二十一年庾楷赴难时的事情】。你现在抛弃旧交,结交新援,难道忘记了王恭往日凌辱你的耻辱吗【王恭凭借皇舅的亲近身份,风度神采简约高贵,志向气概方正严厉,看待庾楷如同无物,所以王忱认为这是凌辱庾楷】。如果想要委身臣服于他,让王恭得逞,他一定会把你当作反复无常的人,怎么肯深深亲近信任你,连首级和身体都难以保全,何况富贵呢?庾楷愤怒地说:“王恭过去前往山陵,相王担忧恐惧无计可施,我知道事情紧急,随即率领军队赶到,王恭不敢发作【此事见于第一百零八卷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去年的事情,我也是等待命令才行动,我侍奉相王没有辜负的地方,相王不能抵挡王恭,反而杀了王国宝和王绪,从此以来【从此以来如同现在说的从那时以来,又‘尔’意为如此】,谁还敢再为相王尽力呢【‘复’音扶又翻,‘为’音于伪翻】?庾楷实在不能拿全家百口去帮助别人屠杀消灭,当时庾楷已经响应王恭的檄文,正在征调兵马,信使返回朝廷,担忧恐惧内外戒严,会稽世子司马元显对王忱说:‘先前不讨伐王恭,所以有今天的灾难,现在如果再顺从他的欲望【‘难’音乃旦翻,‘复’音扶又翻】,那么太宰的灾祸就到了【王忱当时任太宰】。’王忱不知如何是好,把所有事情都委托给司马元显,每天只是喝醇酒罢了。司马元显聪明机警,颇为涉猎文章义理,志向气概果敢锐利,把国家的安危作为自己的责任,依附迎合他的人称司马元显神武,有明帝的风范。殷仲堪听说王恭起兵,自认为去年后期失约,于是率领军队催促出发【‘趣’读作促】。殷仲堪向来不熟悉做将领【‘将’音即亮翻】,把军事全部委托给南郡相杨佺期兄弟【‘相’音息亮翻】,让杨佺期率领水军五千人为前锋,桓𬀩跟随其后,殷仲堪率领两万兵马相继而下【‘帅’读作率】。杨佺期自认为从汉太尉杨震到父亲杨亮九代都以才德著名,矜夸自己的门第,认为江左无人能比,有人把他比作王珣,杨佺期仍然怨恨,而当时的人因为他晚过江,婚姻仕途失当【杨佺期曾祖杨准,晋太常,从杨震到杨准七代有名德,祖父杨林少有才望,遭遇战乱没入胡地,父亲杨亮年轻时在伪朝做官后归晋,相比王、谢等家族较晚,杨亮和杨佺期都凭借武力做官,又与伧荒之人通婚,所以说失当,时流犹言时辈也,‘恚’音于避翻】,杨佺期及兄长杨广、弟弟杨思平、堂弟杨孜、杨敬都粗鲁凶暴【‘从’音才用翻,‘犷’音古猛翻,‘犷犷’,不可附】,常常排挤压制他,杨佺期常常慷慨切齿,想趁着事机来施展自己的志向,所以也赞成殷仲堪的谋划。八月,杨佺期突然到达湓口【湓口,即湓浦口,晋人在此筑城驻守,今其地在江州德化县西一里,‘湓’音蒲奔翻】,王愉没有防备,惊慌奔逃到临川【吴孙亮太平二年分豫章东部都设立临川郡,隋唐时为抚州】,杨佺期派遣偏师追击捕获了他。后燕任命河间公慕容熙为侍中、车骑大将军、中领军司校尉,城阳公慕容元为卫将军,慕容元是慕容宝的儿子。又任命刘忠为左将军,张豪为后将军,一并赐姓慕容氏。李旱为中常侍、辅国将军。卫双为前将军,张顺为镇西将军、昌黎尹。张真为右将军【后燕都城在龙城,以昌黎太守为昌黎尹】,都封为公。乙亥日,后燕步兵校尉马勒等人谋反,被伏诛。事情牵连骠骑将军高阳公慕容崇,慕容崇的弟弟东平公慕容澄都被赐死【‘骠’音匹妙翻,‘骑’音奇寄翻】。宁朔将军邓启方、南阳太守闾丘羡率领两万兵马攻打南燕【后燕自从慕容宝战败北归龙城,慕容德在滑台称帝,所以称为南燕,以区别之】,与南燕中军将军法、抚军将军和在管城交战【魏收《志》记载,荥阳郡京县有管城,是故管叔的封邑。杜预说:在京县东北】。邓启方等人兵败,单人匹马逃走免祸。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命令有关部门划定京城疆界【宋白说:北魏道武帝定都平城,东至上谷军都关,西到河南,到中山隘门塞,北至五原,方圆千里,作为甸服】,标记道路里程,统一权衡标准,审定度量衡,派遣使者巡视郡国【‘使’音疏吏翻,‘行’音下孟翻】,检举弹劾守宰不法的人,亲自考察黜退或升迁他们。九月辛夘日,加封会稽王王忱黄钺,任命世子司马元显为征讨都督,派遣卫将军王珣、右将军谢琰率领军队讨伐王恭,谯王司马尚之率领军队讨伐庾楷。乙未日,后燕任命东阳公慕容根为尚书令,张通为左仆射,卫伦

为右仆射慕容豪为幽州刺史,镇肥如。己亥,谯王尚之大破庾楷于牛渚,楷单骑奔桓▯【为后▯杀楷张本】会稽王道子以尚之为豫州刺史,弟恢之为骠骑司马,丹杨尹允之为吴国内史,休之为襄城太守【元帝渡江以丹杨春谷县置襄城郡】各拥兵马,以为已援。乙巳,桓▯大破官军于白石【白石在巢县界,水经注栅江水导源巢湖束左会清溪水,谓之清溪口,栅水又东左会白石山水,水发白石山西迳李鹊城南,西南注栅水】▯与杨佺期进至横江,尚之退走,恢之所领水军皆没。丙午,道子屯中堂,元显守石头。己酉,王珣守北郊,谢琰屯宣阳门以备之【宣阳门建康城南面西头第一门】王恭素以才地陵物,既杀王国寳,自谓威无不行,仗刘牢之为爪牙,而但以部曲将遇之【将即亮翻】牢之负其才,深懐耻恨。元显知之,遣庐江太守髙素説牢之【高素亦北府将,故使説之,説输芮翻,下可説同】使叛恭,许事成即以恭位号授之,又以道子书遗牢之,为陈祸福【遗于季翻,为于伪翻】牢之谓其子敬宣曰:"王恭昔受先帝大恩,今为帝舅,不能翼戴王室,数举兵向京师【数所角翻】吾不能审恭之志,事捷之日,必能为天子相王之下乎【相王谓道子也】吾欲奉国威灵,以顺讨逆,何如?"敬宣曰:"朝廷虽无成康之美,亦无幽厉之恶,而恭恃其兵威,▯蔑王室【蔑之者视之若无也】大人亲非骨肉,义非君臣,虽共事少时,意好不恊【少时言不多时也,少诗沼翻,好呼到翻】今日讨之,于情义何有?"恭参军何澹之知其谋,以告恭【澹徒览翻】恭以澹之素与牢之有隙,不信,乃置酒请牢之于众中,拜之为兄,精兵坚甲,悉以配之【王恭素以部曲将遇牢之,及闻何澹之言,则拜之为兄,此岂能得其死力邪?适足以速其背,已耳】使帅帐下督顔延为前锋【帅读曰率】牢之至竹里,斩延以降【降户江翻】遣敬宣及其壻东莞太守髙雅之还袭恭【东莞汉旧县,武帝防始元年分琅邪立东莞郡,南渡后又置南东莞郡于晋陵界,莞音官】恭方出城曜兵,敬宣纵骑横击之【骑竒寄翻,下同】恭兵皆溃,恭将入城,雅之已闭城门。恭单骑奔曲阿,素不习马,髀中生疮。曲阿人殷确,恭故吏也,以船载恭将奔桓▯至长塘湖【长塘湖在晋陵延陵县,杜佑曰在润州金坛县,风土记阳羡县有洮湖,别名长塘湖,洮余招翻,单锷曰长塘湖在义兴西】为人所告,获之,送京师,斩于倪塘【倪塘在建康东北方山埭南,倪氏筑塘,因以为名】恭临刑犹理须▯,神色自若【须与须同】谓监刑者曰:「我闇于信人,所以至此【自悔悉以军事委刘牢之也,监工衔翻】原其本心,岂不忠于社稷邪?但令百世之下知有王恭耳。」并其子弟党与皆死。以刘牢之为都督兖青冀幽并徐扬州晋陵诸军事,以代恭。俄而杨佺期、桓▯至石头,殷仲堪至芜湖。元显自竹里驰还京师,遣丹杨尹王恺等发京邑士民数万人据石头以拒之。佺期、▯等上表理王恭,求诛刘牢之。牢之帅北府之众驰赴京师,军于新亭【帅读曰率】佺期、▯见之失色,回军蔡洲【蔡洲在今建康府上元县西二十五里】朝廷未知西军虚实,仲堪等拥众数万,充斥郊畿内外,忧逼【言内忧而外逼也】左衞将军桓脩,冲之子也,言于道子曰:「西军可説而解也【説输芮翻】脩知其情矣。殷、桓之下专恃王恭,恭既破灭,西军沮恐【沮恐言气沮而心恐也,沮在吕翻】今若以重利啗▯及佺期【啗徒览翻,饵也】二人必内喜。▯能制仲堪,佺期可使倒戈取仲堪矣。道子纳之,以▯为江州刺史,召郗恢。为尚书,以佺期代恢为都督梁、雍、秦三州诸军事,雍州刺史;以脩为荆州刺史,权领左衞文武之镇【左衞文武,左卫将军府之僚属及部曲也。之往也,郗丑之翻,雍于用翻】又令刘牢之以千人送之,黜仲堪为广州刺史,遣仲堪叔父太常茂宣诏敇仲堪回军。张骧子超收合三千余家,据南皮,自号乌桓王,抄掠诸郡【张骧,乌桓种也。奉燕见一百五卷,孝武帝太元九年归魏见

译任命右仆射慕容豪为幽州刺史,镇守肥如。己亥日,谯王司马尚之在牛渚大败庾楷,庾楷单人匹马逃奔桓玄【为后来桓玄杀害庾楷埋下伏笔】。会稽王司马道子任命司马尚之为豫州刺史,其弟司马恢之为骠骑司马,丹杨尹司马允之为吴国内史,司马休之为襄城太守【晋元帝渡江后,将丹杨郡春谷县划出设立襄城郡】,让他们各自统领兵马,作为自己的外援。乙巳日,桓玄在白石大败官军【白石位于巢县境内,《水经注》记载栅江水发源于巢湖,向东左侧汇入清溪水,称为清溪口,栅水又向东左侧汇入白石山水,水从白石山西侧流经李鹊城南,向西南注入栅水】。桓玄与杨佺期进兵至横江,司马尚之退走,司马恢之所率领的水军全部覆没。丙午日,司马道子驻扎在中堂,司马元显守卫石头城。己酉日,王珣守卫北郊,谢琰驻扎在宣阳门以防备【宣阳门是建康城南面西侧第一座城门】。王恭向来凭借才学和门第凌驾于众人之上,既然杀了王国宝,自认为威势无所不能,倚仗刘牢之作为爪牙,却只把他当作部曲将领对待【“将”读作“亮”】。刘牢之自负其才,深感耻辱和怨恨。司马元显得知此事,派遣庐江太守高素去游说刘牢之【高素也是北府将领,所以派他去游说,“说”读作“输芮”,下同】,让他背叛王恭,许诺事成之后就把王恭的职位和爵位授予他,又把司马道子的书信送给刘牢之,陈述祸福利害【“遗”读作“于季”,“为”读作“于伪”】。刘牢之对他的儿子刘敬宣说:“王恭过去蒙受先帝的大恩,如今身为帝舅,不能辅佐拥戴王室,却屡次举兵指向京师【“数”读作“所角”】。我不能揣度王恭的心志,事情成功之后,他必定能甘心做天子宰相之下的人吗【“相王”指司马道子】?我想奉承国家的威灵,以顺讨逆,怎么样?”刘敬宣说:“朝廷虽然没有成王、康王那样的美德,也没有幽王、厉王那样的恶行,而王恭倚仗他的兵威,蔑视王室【“蔑”意为视若无睹】。大人您与他没有骨肉亲情,也没有君臣大义,虽然共同做事时间不长,但心意喜好并不协调【“少时”意为时间不多,“少”读作“诗沼”,“好”读作“呼到”】。今天讨伐他,在情义上有什么亏欠呢?”王恭的参军何澹之知道了这个阴谋,告诉了王恭【“澹”读作“徒览”】。王恭因为何澹之向来与刘牢之有嫌隙,不相信,于是设宴在众人面前邀请刘牢之,拜他为兄,精锐士兵和坚固铠甲,全都配给他【王恭向来把刘牢之当作部曲将领对待,等到听到何澹之的话,就拜他为兄,这难道能得到他的死力吗?正好足以加速他的背叛罢了】,让他率领帐下督颜延作为前锋【“帅”读作“率”】。刘牢之到了竹里,斩杀颜延投降【“降”读作“户江”】,派遣刘敬宣和他的女婿东莞太守高雅之回袭王恭【东莞是汉代旧县,晋武帝泰始元年分琅邪郡设立东莞郡,南渡后又在今晋陵境内设置南东莞郡,“莞”读作“官”】。王恭正出城炫耀兵力,刘敬宣纵马横冲直撞地攻击他【“骑”读作“竒寄”,下同】。王恭的军队都溃散了,王恭将要入城,高雅之已经关闭了城门。王恭单人匹马逃奔曲阿,向来不习惯骑马,大腿上生了疮。曲阿人殷确,是王恭以前的属吏,用船载着王恭打算投奔桓玄,到了长塘湖【长塘湖在晋陵郡延陵县,杜佑说在润州金坛县,《风土记》说阳羡县有洮湖,别名长塘湖,“洮”读作“余招”,单锷说长塘湖在义兴西部】,被人告发,被抓获,押送京师,在倪塘斩首【倪塘在建康东北方山埭南边,倪氏筑塘,因此得名】。王恭临刑时还在整理胡须,神色自若【“须”同“须”】,对监刑的人说:“我糊涂在轻信别人,所以落到这个地步【自悔把军事全部委托给刘牢之,“监”读作“工衔”】。推究我的本心,难道不忠于国家吗?只希望百世之后知道有王恭这个人。”连同他的子弟党羽都被处死。任命刘牢之为都督兖、青、冀、幽、并、徐、扬州及晋陵诸军事,代替王恭。不久杨佺期、桓玄到达石头城,殷仲堪到达芜湖。司马元显从竹里快马加鞭返回京师,派遣丹杨尹王恺等人征发京城士民数万人占据石头城以抵御他们。杨佺期、桓玄等人上表为王恭辩白,请求诛杀刘牢之。刘牢之率领北府兵众快马加鞭奔赴京师,驻扎在新亭【“帅”读作“率”】。杨佺期、桓玄见到他们变了脸色,回军驻扎在蔡洲【蔡洲在今建康府上元县西边二十五里】。朝廷不知道西军虚实,殷仲堪等人拥兵数万,充斥在京城内外,令人忧虑逼迫【指内有忧患而外有逼迫】。左卫将军桓脩,是桓冲的儿子,对司马道子说:“西军可以用利诱来瓦解【“说”读作“输芮”】。我已经知道他们的情势了。殷仲堪、桓玄下面专门倚仗王恭,王恭既然破灭,西军士气沮丧恐惧【“沮恐”意为士气沮丧而内心恐惧,“沮”读作“在吕”】。现在如果用重利引诱桓玄和杨佺期【“啗”读作“徒览”,意为饵食】,两人必定内心欢喜。桓玄能控制殷仲堪,杨佺期可以让他倒戈去攻打殷仲堪了。”司马道子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桓玄为江州刺史,召郗恢为尚书,让杨佺期代替郗恢为都督梁、雍、秦三州诸军事、雍州刺史;任命桓脩为荆州刺史,暂时统领左卫将军府的文武部曲【“之”意为往,“郗”读作“丑之”,“雍”读作“于用”】。又命令刘牢之率领一千人护送他们,贬黜殷仲堪为广州刺史,派遣殷仲堪的叔父太常殷茂宣诏敕令殷仲堪回军。张骧的儿子张超收拢三千多家,占据南皮,自封为乌桓王,抄掠各郡【张骧,是乌桓族人。奉燕见第一百五卷,孝武帝太元九年归附魏见】

上卷元年。骧思将翻,抄楚交翻】魏王珪命庾岳讨之。杨轨屯亷川,收集夷夏众至万余【夏户雅翻】王乞基谓轨曰:「秃髪氏才髙而兵盛,且乞基之主也,不如归之。」轨乃遣使降于西平王乌孤【降户江翻】轨寻为羌酋梁饥所败【酋慈由翻,败补迈翻】西犇▯海【阚骃曰:金城临羌县西有卑和羌海。郦道元曰:古西零之地也。▯音怜】袭乙弗鲜卑而据其地。乌孤谓羣臣曰:「杨轨、王乞基归诚于我,卿等不速救,使为羌人所覆,孤甚愧之。」平西将军浑屯曰【浑古有是姓,左传郑有浑罕,衞有浑良夫,吐谷浑氏后改为浑姓。浑戸昆翻】梁饥无经逺大略,可一战擒也。」饥进攻西平,西平人田▯明执太守郭幸而代之,以拒饥,遣子为质于乌孤【质音致】乌孤欲救之,羣臣惮饥兵彊,多以为疑。左司马赵振曰:「杨轨新败,吕氏方彊,洪池以北未可冀也【洪池,岭名,在凉州姑臧之南,唐凉州有洪池府】岭南五郡庶几可取【岭南谓洪池岭南也,五郡谓广武、西平、乐都、浇河、湟河也。几居希翻】大王若无▯拓之志,振不敢言;若欲经营四方,此机不可失也。使羌得西平,华夷震动,非我之利也。」乌孤喜曰:「吾亦欲乘时立功,安能坐守穷谷乎【廉川在塞外,故谓之穷谷】乃谓羣臣曰:「梁饥若得西平,保据山河,不可复制【西平据湟河之要有大小榆谷之饶,故云然复扶又翻下同】饥虽骁猛【骁坚尧翻】军令不整,易破也【易以豉翻】遂进击饥,大破之。饥退屯龙支堡【唐鄯州有龙支县,刘昫曰:龙支,汉允吾县地,此时当为西平界】乌孤进攻防之,饥单骑奔浇河【浇河,吐谷浑之地,吕光▯以为郡,隋唐之廓州即其地也。浇坚尧翻,水洄洑曰浇,此郡葢置于洮河洄曲处。杜佑曰:浇河城在廓州达化县贺兰山。刘昫曰:廓州隋浇河郡,治广威县,即后汉烧当羌之地。前凉置湟河郡,后魏置石城郡,废帝因县内化隆谷置化隆县,后周置廓州。唐天寳元年改为广威县,管下有达化县。吐浑浇河城在县西百二十里。杜佑曰:浇河城,吐谷浑阿豺所筑】俘斩数万,以田▯明为西平内史、乐都太守田瑶【乐都注已见二十六卷,汉宣帝神爵元年,《五代志》西平郡湟水县,后周置乐都郡,观此则吕氏已置郡矣。杜佑曰:湟水一名乐都水,唐鄯州治乐音洛】湟河太守张裯【裯除留翻,湟水郡葢置于此地】浇河太守王稚皆以郡降【降戸江翻】岭南羌胡数万落皆附于乌孤。西秦王干归遣秦州牧、益州武衞将军慕兀【慕兀,晋书载记作慕容兀,慕兀葢亦乞伏氏载记误也】冠军将军翟瑥帅骑二万伐吐谷浑【冠古玩翻,瑥音温】冬十月癸酉,燕羣臣复上尊号【复扶又翻,上时掌翻】丙子,长乐

译上卷元年。魏王拓跋珪命令庾岳讨伐杨轨。杨轨驻扎在廉川,聚集胡汉民众达到一万多人。王乞基对杨轨说:“秃发氏才能高超且兵力强盛,况且我是他们的主人,不如归顺他们。”杨轨于是派遣使者向西平王秃发乌孤投降。杨轨不久被羌族首领梁饥打败,向西逃奔到卑和羌海,袭击乙弗鲜卑并占据其地。秃发乌孤对群臣说:“杨轨、王乞基诚心归顺我,你们不迅速救援,致使他们被羌人所灭,我对此深感惭愧。”平西将军浑屯说:“梁饥没有长远的谋略,可以一战擒获他。”梁饥进攻西平,西平人田祚明捉住太守郭幸并取代他,以此抵抗梁饥,派遣儿子到秃发乌孤处作为人质。秃发乌孤想要救援他,群臣畏惧梁饥兵力强大,大多表示怀疑。左司马赵振说:“杨轨新近战败,吕氏政权正强盛,洪池以北的地区尚不可指望。洪池岭南的五郡或许可以夺取。大王如果没有开拓疆土的志向,我不敢多言;如果想要经营四方,这个机会不可失去。如果让羌人得到西平,华夏和夷狄都会震动,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秃发乌孤高兴地说:“我也想要趁时建功立业,怎么能坐守穷山恶水呢?”于是对群臣说:“梁饥如果得到西平,凭借山河险固,就不能再制服他了。梁饥虽然骁勇猛悍,但军令不整齐,容易击败。”于是进军攻击梁饥,大败他。梁饥退守驻扎在龙支堡。秃发乌孤进攻防备他,梁饥单人匹马逃奔到浇河。俘虏斩杀数万人,任命田祚明为西平内史、乐都太守,湟河太守张裯、浇河太守王稚都率领郡县投降。岭南数万落羌胡都归附了秃发乌孤。西秦王乞伏干归派遣秦州牧、益州武卫将军慕容兀、冠军将军翟瑥率领骑兵两万讨伐吐谷浑。冬季十月癸酉日,燕国群臣再次上尊号。丙子日,长乐

王盛始即皇帝位【乐音洛】大赦,尊皇后叚氏曰皇太后,太妃丁氏曰献庄皇后。初,兰汗之当国也,盛从燕主寳出亡,兰妃奉事丁后愈谨。及汗诛,盛以妃当从坐,欲杀之,丁后以妃有保全之功,固争之,得免,然终不为后。大赦殷仲堪得诏书,大怒【得黜广州之诏书也】趣桓▯、杨佺期进军【趣读曰促】▯等喜于朝命【朝直遥翻,下同】欲受之,犹豫未决。仲堪闻之,遽自芜湖南归,遣使告谕蔡洲军士曰:「汝辈不各自散归,吾至江陵,尽诛汝余口【使疏吏翻,余口谓蔡洲之军所余家口留在江陵者】佺期部将刘系帅二千人先归【帅读曰率】▯等大惧,狼狈西还【还从宣翻,又如字】追仲堪至寻阳,及之。仲堪既失职,倚▯等为援,▯等亦资仲堪兵,虽内相疑阻,势不得不合,乃以子弟交质【质音致】壬午,盟于寻阳,俱不受朝命,连名上疏申理王恭,求诛刘牢之及谯王尚之,并诉仲堪无罪,独被降黜【被皮义翻】朝廷深惮之,内外骚然,乃复罢桓脩【复扶又翻】以荆州还仲堪,优诏慰谕,以求和解。仲堪等乃受诏。御史中丞江绩劾奏桓脩専为身计,疑误朝廷【谓分江雍以授桓▯、杨佺期,自取荆州也】劾戸槩翻,又戸得翻】诏免脩官。初,桓▯在荆州所为豪纵,仲堪亲党皆劝仲堪杀之,仲堪不聴。及在寻阳,资其声地【声谓威声,地谓门地】推▯为盟主,▯愈自矜倨。杨佺期为人骄悍【悍侯旰翻,又下罕翻】▯每以寒士裁之,佺期甚恨,宻说仲堪以▯终为患,请于坛所袭之【説输芮翻】仲堪忌佺期兄弟勇健,恐既杀▯不可复制【复扶又翻】苦禁之。于是各还所镇。▯亦知佺期之隂谋,有取佺期之志【为后▯杀殷、杨、张本】乃屯于夏口,引始安太守济隂卞范之为长史,以为谋主【吴孙皓甘露元年,分零陵南部都尉立始安郡,属广州。晋成帝度属荆州。隋唐为桂州之地。夏戸雅翻,济子礼翻】是时诏书独不赦庾楷▯,以楷为武昌太守。初,郗恢为朝廷拒西军【为于伪翻】▯未得江州,欲夺恢雍州【雍于用翻】以恢为广州。恢闻之,惧,询于众,众皆曰:“杨佺期来者,谁不勠力?若桓▯来,恐难与为敌【桓氏世居西楚,故众畏之】既而闻佺期代已,乃与闾丘羡谋阻兵拒之【闾丘羡时为南阳太守,雍之部属也】佺期闻之,声言▯来入沔【沔弥兖翻】以佺期为前驱,恢众信之,望风皆溃。恢请降【降户江翻】佺期入府,斩闾丘羡,放恢还都。至杨口,殷仲堪隂使人杀之,及其四子,托言羣蛮所杀。西秦乞伏益州与吐谷浑王视罴战于度周川【度周川在临洮塞外龙涸之西,吐从暾入声,谷音浴】视罴大败,走保白兰山,遣子宕岂为质于西秦,以请和【宕徒浪翻,质音致】西秦王干归以宗女妻之【妻子细翻】凉建武将军李鸾以兴城降于秃髪乌孤【兴城在允吾县西南】

【龙支堡之东】十一月,以琅邪王德文为衞将军,▯府仪同三司,征虏将军元显为中领军,领军将军王雅为尚书左仆射。辛亥,魏王珪命尚书吏部郎邓渊立官制,恊音律,仪曹郎清河董谧制礼仪,三公郎王德定律令【吏部、仪曹、三公郎皆曹魏所置】太史令鼂崇考天象【鼂,直遥翻】吏部尚书崔宏总而裁之,以为永式。渊,羌之孙也【邓羌,苻秦之名将】杨轨、王乞基帅戸数千,自归于西平王乌孤【帅,读曰率,下同】十二月己丑,魏王珪即皇帝位,大赦,改元天兴,命朝野皆束髪加帽【朝,直遥翻,下同。説文曰:帽,小儿蛮夷蒙头衣。晋书舆服志曰:帽,犹冠也,义取于蒙覆其首,其本纚也。古者冠无帻,冠下有纚,以缯为之后世施帻于冠,因复裁纚为帽。自乘舆宴居下至庶人无爵者皆服之。江左时野人已着帽,人士亦往往而然,但其顶圆耳,后乃髙其屋云。纚,所尔翻】追尊逺祖毛以下二十七人,皆为皇帝【魏諡毛为成皇帝,五世至推寅,南迁大泽,方千余里,諡宣皇帝。七世至邻,始南出居匈奴故地,諡献皇帝。献帝之子曰诘汾,諡圣武皇帝】諡六世祖力微曰神元皇帝,庙号始祖

译王盛初登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后段氏为皇太后,太妃丁氏为献庄皇后。当初,兰汗掌权时,王盛跟随燕主慕容宝出逃,兰妃侍奉丁太后更加谨慎。等到兰汗被杀,王盛认为兰妃应当连坐,想杀她,丁太后因为兰妃有保全之功,坚决争辩,兰妃得以免死,但终究没有立为皇后。

大赦时,殷仲堪得到被贬黜到广州的诏书,非常愤怒,催促桓温、杨佺期进军。桓温等人因朝廷的命令而高兴,想要接受,犹豫不决。殷仲堪听说后,立即从芜湖向南返回,派使者告诫蔡洲的军士说:“你们如果不各自散去回家,我到了江陵,就全部诛杀你们留在江陵的家属。”杨佺期的部将刘系率领两千人先返回。桓温等人非常恐惧,狼狈地向西撤退,追赶殷仲堪到寻阳,追上了他。殷仲堪既然失去了职位,依靠桓温等人作为外援,桓温等人也凭借殷仲堪的兵力,虽然内心互相猜忌,但形势迫使他们不得不联合,于是用子弟互相作为人质。壬午日,在寻阳结盟,都不接受朝廷的命令,联名上疏为殷仲堪辩白,请求诛杀刘牢之和谯王司马尚之,并申诉殷仲堪无罪,唯独被降职贬黜。朝廷非常忌惮他们,内外动荡不安,于是又罢免了桓修,把荆州还给殷仲堪,用优厚的诏书安慰劝谕,以求和解。殷仲堪等人于是接受了诏书。

御史中丞江绩弹劾上奏桓修只为自己打算,怀疑并误导朝廷,于是下诏免去桓修的官职。当初,桓温在荆州时行为豪横放纵,殷仲堪的亲信都劝殷仲堪杀他,殷仲堪不听。等到在寻阳,凭借桓温的威名和门第,推举桓温为盟主,桓温更加自高自大、傲慢无礼。杨佺期为人骄横强悍,桓温常常以出身寒微来压制他,杨佺期非常怨恨,秘密劝说殷仲堪说桓温终究会成为祸患,请求在盟坛上袭击他。殷仲堪忌惮杨佺期兄弟勇猛健壮,恐怕杀了桓温后无法控制局面,严厉禁止。于是各自回到自己的驻地。

桓温也知道杨佺期的阴谋,有夺取杨佺期的意图,于是驻扎在夏口,引荐始安太守济阴人卞范之为长史,作为谋主。这时诏书唯独不赦免庾楷,任命庾楷为武昌太守。当初,郗恢为朝廷抵御西军,桓温没有得到江州,想夺取郗恢的雍州,任命郗恢为广州刺史。郗恢听说后,害怕,询问众人,众人都说:“杨佺期来,谁不尽力?如果桓温来,恐怕难以与他为敌。”后来听说杨佺期代替自己,于是与闾丘羡谋划凭借兵力抗拒。杨佺期听说后,扬言桓温进入沔水,让杨佺期作为先锋,郗恢的军队相信了,望风溃散。郗恢请求投降,杨佺期进入府署,斩杀闾丘羡,释放郗恢回京城。到了杨口,殷仲堪暗中派人杀了他,以及他的四个儿子,借口说是群蛮所杀。

西秦乞伏益州与吐谷浑王视�在度周川交战,视�大败,逃到白兰山防守,派遣儿子宕岂到西秦做人质,请求讲和。西秦王乞伏干归把宗室女子嫁给他。凉国建武将军李鸾率领兴城投降秃发乌孤。

十一月,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卫将军,桓温府仪同三司,征虏将军司马元显为中领军,领军将军王雅为尚书左仆�。辛亥日,魏王拓跋珪命令尚书吏部郎邓渊建立官制,协调音律,仪曹郎清河人董谧制定礼仪,三公郎王德制定法律法令,太史令晁崇考察天象,吏部尚书崔宏总领并裁断,作为永久的法式。邓渊是邓羌的孙子。杨轨、王乞基率领几千户人家,归附西平王秃发乌孤。

十二月己丑日,魏王拓跋珪登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兴,命令朝野都束发戴帽。追尊远祖毛以下二十七人,都为皇帝。谥六世祖力微为神元皇帝,庙号始祖。

;祖什翼犍曰昭成皇帝,庙号髙祖;父寔曰献明皇帝【諡力微曰神元皇帝,子沙漠汗曰文皇帝,沙漠汗之子弗政曰思皇帝。弗政卒,力微之子禄官立,諡曰昭皇帝,分国为三部。猗防、猗卢、沙漠汗之二子与禄官分统三部。猗防西略,服属诸国,諡曰桓皇帝。猗卢自禄官之卒,合三部为一,又助晋国以益强,諡穆皇帝。猗卢死,禄官之子郁律继之,諡平文皇帝。郁律弑猗防之子贺傉立,谥惠皇帝。贺傉卒,弟纥那立,諡炀皇帝。翳槐者,郁律之子,国人逐纥那而立之,諡烈皇帝】魏之旧俗,孟夏祀天及东庙【宗庙在东,葢亦左祖之义】季夏帅众却霜于隂山,孟秋祀天于西郊。至是,始依仿古制定郊庙朝飨礼乐。然惟孟夏祀天亲行【杜佑曰:魏道武天赐二年祀天于西郊,为方坛,东为二陛,土陛无等,周垣四门,各依方色为名,置木主七于坛上,牲用白犊、黄驹、白羊各一。祭之日,帝御大驾至郊所,立青门内近南,西面。内朝臣皆位于坛北,外朝臣及大人方客咸位于青门外。后率六宫自黒门入,列于青门内近北,竝西面。廪牺令掌牲,陈于坛前。女巫执鼓,立于坛东西面。帝七族子弟七子执酒,在巫南西面,北上。女巫升坛揺鼓,帝拜,后肃拜,内外百官拜。祀讫,乃杀牲七,执酒七人西向,以酒洒天神主,复拜如此者三。礼毕而退。自是歳一祭】其余多有司摄事。又用崔宏议,自谓黄帝之后【魏收曰:魏之先出自黄帝,黄帝子曰昌意,昌意之子受封北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其后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广漠之野。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防,故以托防为氏】以土德王,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杰二千家于代都。东至代郡【魏都平城,以平城为代都,依汉建国之名也。汉平城县本属鴈门郡,而代郡治桑干。后汉徙髙栁,晋徙平舒。魏收《地形志》之上谷郡,晋之代郡也。唐为蔚州之地。魏之代都,唐为云州云中县之地】西及善无,南极隂馆【善无县汉属鴈门郡,后汉属定襄郡,元魏天平二年置善无郡。班志隂馆县属鴈门郡,本楼烦乡,景帝后三年置隂馆县,有累头山治水所出。五代史志代州鴈门县有累头山,则汉之隂馆县已并入鴈门县矣】北尽参合,皆为畿内。其外四方四维,置八部帅以监之【魏书》作八部帅,八部帅劝课农耕,量校收入,以为殿最,监工衔翻】己亥,燕幽州刺史慕容豪、尚书左仆射张通、昌黎尹张顺坐谋反诛。初,琅邪人孙泰学妖术于钱唐。杜子恭【妖于骄翻】士民多

译祖父什翼犍称为昭成皇帝,庙号高祖;父亲寔称为献明皇帝【力微的谥号是神元皇帝,儿子沙漠汗的谥号是文皇帝,沙漠汗的儿子弗政的谥号是思皇帝。弗政去世后,力微的儿子禄官被拥立,谥号为昭皇帝,将国家分为三部。猗㐌、猗卢、沙漠汗的两个儿子与禄官分别统领三部。猗㐌向西征讨,使各国臣服,谥号为桓皇帝。猗卢自从禄官去世后,将三部合并为一,又帮助晋国而更加强盛,谥号为穆皇帝。猗卢死后,禄官的儿子郁律继位,谥号为平文皇帝。郁律杀害了猗㐌的儿子贺傉并自立,谥号为惠皇帝。贺傉去世后,他的弟弟纥那继位,谥号为炀皇帝。翳槐是郁律的儿子,国人驱逐了纥那而拥立翳槐,谥号为烈皇帝】北魏的旧俗,在孟夏时节祭祀天神和东庙【宗庙设在东边,大概也是遵循左祖的原则】季夏时节率领众人到阴山驱除霜冻,孟秋时节在西郊祭祀天神。到了这时,才开始依照古代制度制定郊庙朝飨的礼乐。然而只有孟夏祭祀天神由皇帝亲自前往【杜佑说:魏道武帝天赐二年在西郊祭祀天神,建造方形祭坛,东面设两条台阶,土阶没有等级,四周墙壁开四门,各按方位颜色命名,在坛上放置七个木制神主,牺牲用白牛犊、黄马驹、白羊各一只。祭祀当天,皇帝乘坐大驾到达郊外,站在青门内靠近南边的位置,面向西。内朝大臣都位于祭坛北面,外朝大臣及大人、四方宾客都位于青门外。皇后率领六宫妃嫔从黑门进入,排列在青门内靠近北边的位置,也都面向西。廪牺令掌管牺牲,陈列在祭坛前。女巫拿着鼓,站在祭坛东面面向西。皇帝七族子弟七人拿着酒,在女巫南边面向西,以北为上。女巫登上祭坛摇动鼓,皇帝行拜礼,皇后行肃拜礼,内外百官行拜礼。祭祀结束后,就宰杀七头牺牲,拿酒的七人面向西,用酒洒向天神神主,再次行拜礼,如此三次。礼毕后退出。从此每年祭祀一次】其余大多由有关部门代理。又采纳崔宏的建议,自称是黄帝的后裔【魏收说:北魏的先祖出自黄帝,黄帝的儿子昌意,昌意的儿子受封于北方,有大鲜卑山,因此以此为号。其后代世代为君长,统辖幽都以北、广袤荒凉的地区。黄帝以土德称王,北方习俗称土为托,称后为㐌,所以以拓㐌为姓氏】以土德称王,将六州二十二郡的太守、县令及豪杰二千家迁徙到代都。东到代郡【北魏建都平城,以平城为代都,是依照汉朝建国的名称。汉朝平城县原本属于雁门郡,而代郡治所在桑干。东汉迁至高柳,晋朝迁到平舒。魏收《地形志》中的上谷郡,就是晋朝的代郡。唐朝时为蔚州之地。北魏的代都,在唐朝时为云州云中县之地】西到善无,南到阴馆【善无县汉朝时属于雁门郡,东汉时属于定襄郡,北魏天平二年设置善无郡。班固《汉书·地理志》阴馆县属于雁门郡,原本属于楼烦乡,景帝后三年设置阴馆县,有累头山治水所出。《五代史志》代州雁门县有累头山,那么汉朝的阴馆县已经并入雁门县了】北到参合,都作为京畿地区。京畿之外的四方和四维,设置八部帅来监管【《魏书》作八部帅,八部帅督促农耕,衡量考核收入,以此评定优劣,监工的“监”读衔翻】己亥年,燕国幽州刺史慕容豪、尚书左仆射张通、昌平尹张顺因谋反被诛杀。起初,琅邪人孙泰在钱塘向杜子恭学习妖术【妖音骄翻】士人和百姓多

奉之王珣恶之【恶乌路翻】流泰于广州。王雅荐泰于孝武帝,云知养性之方,召还,累官至新安太守。泰知晋祚将终,因王恭之乱,以讨恭为名,收合兵众,聚货钜亿【亿亿为钜亿】三吴之人多从之,识者皆忧其为乱。以中领军元显与之善,无敢言者。会稽内史谢輶发其谋【輶夷周翻,又音酉】己酉,会稽王道子使元显诱而斩之【防工外翻,诱音酉】并其六子,兄子恩逃入海。愚民犹以泰蝉蜕不死【蝉解殻曰蜕,神仙家有尸解之説,言尸解登仙如蝉之蜕殻也,蜕输芮翻,又吐外翻】就海中资给恩,恩乃聚合亡命,得百余人,以谋复雠【为后孙恩反张本】西平王秃髪乌孤更称武威王【更工衡翻】是歳,杨盛遣使附魏,魏以盛为仇池王【使疏吏翻】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十一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三十三【起屠维大渊献,尽上章困敦,凡二年】

  安皇帝丙

隆安三年春正月辛酉,大赦。戊辰,燕昌黎尹留忠谋反,诛。事连尚书令东阳公根、尚书段成,皆坐死。遣中衞将军衞双就诛忠弟志于凡城。以衞将军平原公元为司徒尚书令。庚午,魏主珪北廵,分命大将军常山王遵等三军从东道出长川【长川在御夷镇西北大漠之东垂也,下所谓西道、中道,盖絶漠分为三路】镇北将军高凉王乐真等七军从西道出牛川。珪自将大军从中道出驳髯水,以袭高车【将即亮翻,驳北角翻,髯而占翻】壬午,燕右将军张真、城门校尉和翰坐谋反诛。癸未,燕大赦,改元长乐【乐音洛】燕主盛每十日一自决狱,不加拷掠,多得其情【拷音考,掠音亮,史言慕容盛以聪察杀身】武威王乌孤徙治乐都【治直之翻,乐音洛】以其弟西平公利鹿孤镇安夷【安夷县,汉属金城郡,晋分属西平郡】广武公傉檀镇西平【西平治乐都县,唐鄯州之湟水县也,傉奴沃翻】叔父素渥镇湟河,若留镇浇河,从弟替引镇岭南【岭南即洪池岭之南】洛囘镇亷川,从叔吐若留镇浩亹【从才用翻,浩亹在乐都之东,隋唐并入湟水县,浩音诰,亹音门】夷夏俊杰【夏户雅翻】随才授任,内居显位,外典郡县,咸得其宜。乌孤谓羣臣曰:“陇右河西本数郡之地【汉时河西置武威、张掖、酒泉四郡,陇右置陇西、金城二郡】遭乱分裂,至十余国。吕氏、乞伏氏、段氏最彊,今欲取之,三者何先?”杨统曰:“乞伏氏本吾之部落,终当服从【乞伏与秃髪氏皆鲜卑也】段氏书生无能为患,且结好于我,攻之不义【好呼到翻】吕光衰耄,嗣子微弱【谓光以子绍为嗣也】纂▯虽有才,而内相猜忌。若使浩亹、亷川乗虚迭出,彼必疲于奔命,不过二年,兵劳民困,则姑臧可图也【姑臧吕光所都】姑臧举则二冦不待。攻而服矣。乌孤曰:“善。”二月丁亥朔,魏军大破高车三十余部,获七万余口,马三十余万匹,牛羊百四十余万头。衞王仪别将三万骑絶漠千余里【将即亮翻】破其七部,获二万余口,马五万余匹,牛羊二万余头。高车诸部大震。林邑王范达陷日南、九真,遂冦交趾,太守杜瑗击破之【瑗于眷翻】庚戌,魏征虏将军庾岳破张超于勃海,斩之【张超据南皮,见上卷上年】段业即凉王位,改元天玺【是为北凉,玺斯氏翻】以沮渠蒙逊为尚书左丞【沮子余翻】梁中庸为右丞。魏主珪大猎于牛川之南,以髙车人为围,周七百余里,因驱其禽兽,南抵平城,使高车筑鹿苑,广数十里【广古旷翻】三月己未,珪还平城。甲子,珪分尚书三十六曹及外署,凡置三百六十曹,令八部大夫主之【八部大夫恐当作八部大人,魏王珪天兴元年置八部大人于皇城,四方四维一面置一人,以拟八座,谓之八国,各有属官,常侍待诏直左右,出入王命】吏部尚书崔宏通署三十六曹,如令仆统事,置五经博士,增国子太学生员,合三千人。珪问博士李先曰:“天下何物最善,可以益人神智?”对曰:“莫若书籍。”珪曰:“书籍凡有几

译王珣厌恶他,将泰流放到广州。王雅向孝武帝推荐泰,说他知道保养性命的方术,于是召他回朝,多次升迁至新安太守。泰知道晋朝国运即将终结,趁着王恭叛乱,以讨伐王恭为名,聚集军队,积聚财物达巨亿之多,三吴地区的人大多跟随他,有识之士都担心他会作乱。因为中领军元显与他交好,没有人敢进言。会稽内史谢輶揭发他的阴谋。己酉日,会稽王道子派元显诱捕并斩杀了他,连同他的六个儿子一起被杀,哥哥的儿子恩逃入海中。愚昧的百姓仍然认为泰像蝉蜕壳一样没有死,就在海中资助恩,恩于是聚集亡命之徒,得到一百多人,图谋报仇。西平王秃发乌孤改称武威王。这一年,杨盛派遣使者依附魏国,魏国任命杨盛为仇池王。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十一

宋 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三十三【从屠维大渊献年开始,到上章困敦年结束,共两年】

安皇帝丙

隆安三年春正月辛酉日,大赦天下。戊辰日,燕国昌黎尹留忠谋反,被诛杀。事情牵连尚书令东阳公根、尚书段成,都判了死罪。派遣中卫将军卫双在凡城诛杀留忠的弟弟留志。任命卫将军平原公元为司徒、尚书令。庚午日,魏主拓跋珪北巡,分别命令大将军常山王拓跋遵等三军从东道出长川,镇北将军高凉王拓跋乐真等七军从西道出牛川。拓跋珪亲自率领大军从中道出驳髯水,去袭击高车。壬午日,燕国右将军张真、城门校尉和翰因谋反被诛杀。癸未日,燕国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长乐。燕主慕容盛每十天亲自审理一次案件,不加刑讯拷打,大多能查明实情。武威王乌孤迁都到乐都。任命他的弟弟西平公利鹿孤镇守安夷,广武公傉檀镇守西平,叔父素渥镇守湟河,若留镇守浇河,堂弟替引镇守岭南,洛回镇守廉川,堂叔吐若留镇守浩亹。夷人和夏人的杰出人才,根据才能授予职位,在内担任显要官职,在外掌管郡县,都安排得当。乌孤对群臣说:“陇右河西本来是几个郡的地方,遭遇战乱分裂,到了十几个国家。吕氏、乞伏氏、段氏最强,现在想要夺取他们,这三者先取哪一个?”杨统说:“乞伏氏本来是我们的部落,最终应当服从。段氏是书生,不能成为祸患,而且与我们交好,攻打他们不义。吕光衰老,继承人微弱。吕纂虽然有才能,但内部互相猜忌。如果让浩亹、廉川的军队乘虚交替出击,他们必定疲于奔命,不过两年,军队劳苦百姓困顿,那么姑臧就可以图谋了。姑臧一举拿下,两个寇敌不待攻打就臣服了。”乌孤说:“好。”二月丁亥日初一,魏军大破高车三十多个部落,俘获七万多口人,马三十多万匹,牛羊一百四十多万头。卫王拓跋仪另率三万骑兵穿越沙漠一千多里,攻破高车七个部落,俘获两万多口人,马五万多匹,牛羊两万多头。高车各部落大为震动。林邑王范达攻陷日南、九真,于是侵犯交趾,太守杜瑗击退了他。庚戌日,魏国征虏将军庾岳在勃海击败张超,斩杀了他。段业即凉王位,改年号为天玺。任命沮渠蒙逊为尚书左丞,梁中庸为右丞。魏主拓跋珪在牛川以南大规模狩猎,以高车人为包围圈,周长七百里,于是驱赶禽兽,向南抵达平城,让高车人修筑鹿苑,广阔数十里。三月己未日,拓跋珪回到平城。甲子日,拓跋珪将尚书三十六曹及外署分开,共设置三百六十曹,命令八部大夫主管。吏部尚书崔宏统管三十六曹,如同令仆统领事务,设置五经博士,增加国子太学生员,共三千人。拓跋珪问博士李先说:“天下什么东西最好,可以增加人的神智?”回答说:“没有比书籍更好的了。”拓跋珪说:“书籍一共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