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九十二
资治通鉴卷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九十三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十五【起阏逄涒滩，尽强圉大渊献，凡四年】
肃宗明皇帝下
太寜二年春正月，王敦诬周嵩、周筵与李脱谋为不轨，收嵩筵于军中，杀之，遣参军贺鸾就沈充于吴，尽杀周札诸兄子，进兵袭防稽【防工外翻】札拒战而死。后赵将兵都尉石瞻冦下邳、彭城，取东莞、东海【东莞县汉属琅邪郡，莞音官，武帝泰始元年分琅邪立东莞郡，将即亮翻】刘遐退保泗口【水经注：泗水自淮阳城东流迳角城北，而东南流注于淮，谓之泗口。杜佑曰：泗口在今临淮郡宿迁县界】司州刺史石生击赵河南太守尹平于新安，斩之【新安县汉属▯农郡，晋属河南郡，守式又翻，下同】掠五千余戸而归。自是二赵搆隙，日相攻掠，河东▯农之间，民不聊生矣【河东▯农，二赵之界上也】石生冦许、颍【许昌、颍川同是一郡地】俘获万计，攻郭诵于阳翟，诵与战，大破之，生退守康城【魏收地形志：阳翟县有康城】后赵汲郡内史石聪闻生败，驰救之，进攻司州刺史李矩、颍川太守郭黙，皆破之。成主雄后任氏无子【任音壬】有妾子十余人，雄立其兄荡之子班为太子，使任后母之。羣臣请立诸子，雄曰：「吾兄先帝之嫡，统有竒才大功，事垂克而早世，朕常悼之【荡死见八十五卷惠帝太安二年】且班仁孝好学，必能负荷先烈。」太傅骧、司徒王达諌曰：「先王立嗣，必子者，所以明定分而防簒夺也【好呼到翻，荷下可翻，又如字，骧思将翻，分扶问翻】宋宣公、吴余祭足以观矣【汉书曰：立嗣必子，所从来逺矣。公羊传曰：宋宣公谓缪公曰：『以吾爱与夷则不若爱汝，以为社稷宗庙主则与夷不若汝，盍终为君矣』。宣公死，缪公立，逐其二子庄公冯与左师勃，而致国乎与夷，故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也。吴子谒、余祭、夷昧与季子同母，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谒曰：『今若退而与季子国』。季子犹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夷昧死，则国宜之。季子，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使反而君之。阖闾曰：“先君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欤？则国宜之。季子如不从先君之命，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于是使专诸刺僚。张守节曰：“祭侧界翻，昧莫葛翻】雄不听，骧退而流涕曰：“乱自此始矣【为下雄诸子杀班张本】班为人谦防下士【下，遐稼翻】动遵礼灋，雄每有大议，辄令豫之。夏五月甲申，张茂疾病，执世子骏手泣曰：“吾家世以孝友忠顺著称，今虽天下大乱，汝奉承之，不可失也。且下令曰：‘吾官非王命，茍以集事，岂敢荣之，死之日当以白帢入棺，勿以朝服敛。’是日薨【帢，若洽翻；朝，直遥翻；敛，力赡翻】愍帝使者史淑在姑臧【长安覆没，淑无所归，故留姑臧，使，疏吏翻】左长史汜祎，右长史马谟等【汜，音凡；祎，吁韦翻】使淑拜骏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赦其境内。前赵主曜遣使赠茂太宰，諡曰成烈王，拜骏上大将军、凉州牧、凉王。王敦疾甚，矫诏拜王应为武卫将军，以自副，以王含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骠，匹妙翻】钱凤谓敦曰：“脱有不讳，便当以后事付应邪？”敦曰：“非常之事，非常人所能为【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曰：葢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且应年少【少，诗沼翻】岂堪大事？我死之后，莫若释兵散众，归身朝廷，保全门戸，上计也。”退还武昌，收兵自守，贡献不废，中计也。及吾尚存，悉众而下，万一侥幸，下计也。”凤谓其党曰：“公之下计，乃上防也。”遂与沈充定谋，俟敦死即作乱【以王敦之狠戾，而济之以沈充、钱凤，所谓凶徳参防】又以宿卫尚多，奏令三畨休二。初，帝亲任中书令温峤，敦恶之【恶，乌路翻】请峤为左司马，峤乃缪为勤敬【缪靡防翻诈也】综其府事，时进密谋以附其欲
译资治通鉴卷九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九十三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十五【从阏逄涒滩年，到强圉大渊献年，共四年】
肃宗明皇帝下
太宁二年春季正月，王敦诬陷周嵩、周筵与李脱谋划叛乱，在军中逮捕了周嵩、周筵，将他们杀害，派遣参军贺鸾前往吴地找沈充，把周札所有的兄长之子全部杀掉，进军袭击防稽【防，音工外】，周札抵抗作战而死。后赵将领兵都尉石瞻侵犯下邳、彭城，夺取东莞、东海【东莞县汉代属于琅邪郡，莞音官，武帝泰始元年从琅邪郡分出设立东莞郡，将即亮翻】，刘遐退守泗口【《水经注》：泗水从淮阳城东边流过角城北，然后向东南流注入淮河，称为泗口。杜佑说：泗口在今临淮郡宿迁县境内】。司州刺史石生在新安攻打赵国河南太守尹平，将他斩首【新安县汉代属于〇农郡，晋代属于河南郡，守式又翻，下同】，掠夺五千多户人家而归。从此两个赵国产生嫌隙，天天互相攻掠，河东〇农之间，百姓无法生活了【河东〇农，是两个赵国的边界】。石生侵犯许昌、颍川【许昌、颍川同属一个郡的地域】，俘虏数以万计，在阳翟攻打郭诵，郭诵与他交战，大败他，石生退守康城【魏收《地形志》：阳翟县有康城】。后赵汲郡内史石聪听说石生战败，驰援他，进攻司州刺史李矩、颍川太守郭默，都将他们打败。成国君主李雄的后任氏没有儿子【任音壬】，有妾生的儿子十多个，李雄立他哥哥李荡的儿子李班为太子，让任后把他当作儿子抚养。群臣请求立诸子，李雄说：“我哥哥是先帝的嫡子，统领有奇才大功，事业接近成功却早逝，我常常哀悼他【李荡死见八十五卷惠帝太安二年】况且李班仁孝好学，一定能承担先烈的基业。”太傅李骧、司徒王达劝谏说：“先王立继承人，必定是儿子，这是为了明确名分而防止篡夺【好呼到翻，荷下可翻，又如字；骧思将翻，分扶问翻】。宋宣公、吴余祭的事足以作为借鉴了【《汉书》说：立继承人必定是儿子，由来已久了。《公羊传》说：宋宣公对缪公说：‘如果我爱与夷就不如爱你，但如果作为社稷宗庙的主君，与夷就不如你，何不最终做君主呢？’。宣公死后，缪公即位，驱逐他的两个儿子庄公冯与左师勃，而把国家传给与夷，所以君子推崇居正位，宋国的祸乱，是宣公造成的。吴子谒、余祭、夷昧和季子同母，季子弱小而有才，兄弟都喜爱他，都想立他做君主，谒说：‘现在如果退位而把国家给季子’。季子还是不接受，请求不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哥哥轮流做君主而把国家传给季子，夷昧死后，国家应该属于季子，季子出使而逃亡了。僚是长庶子，就即位了。季子出使回来就君临他。阖闾说：‘先君之所以不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都是为了季子的缘故。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应该属于季子；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应该即位。僚怎么能做君主呢？’于是派专诸刺杀僚。张守节说：‘祭侧界翻，昧莫葛翻’】李雄不听，李骧退下流泪说：“祸乱从此开始了【为下文李雄诸子杀李班张本】李班为人谦恭礼贤下士【下，遐稼翻】，行动遵循礼法，李雄每次有重大决策，总是让他参与。夏季五月甲申，张茂病重，握着世子张骏的手哭泣说：“我家世代以孝友忠顺著称，现在虽然天下大乱，你继承奉行，不可丢失。并且下令说：‘我的官职不是王命，只是用来成就事业，岂敢以此为荣，死的时候应当用白帢入棺，不要用朝服收敛。’当天去世【帢，若洽翻；朝，直遥翻，敛，力赡翻】。愍帝的使者史淑在姑臧【长安覆没，史淑无处可归，所以留在姑臧，使，疏吏翻】，左长史汜祎，右长史马谔等【汜，音凡；祎，吁韦】，让史淑拜张骏为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赦免其境内。前赵君主刘曜派遣使者赠给张茂太宰，谥号成烈王，拜张骏为上大将军、凉州牧、凉王。王敦病重，假传诏书拜王应为武卫将军，作为自己的副手，以王含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通三司【骠，匹妙翻】。钱凤对王敦说：“如果有什么不测，就把后事托付给王应吗？”王敦说：“非常之事，非常人所能为【司马相如《难蜀父老》说：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况且王应年轻【少，诗沼翻】，怎么能担当大事？我死之后，不如放下武器解散部众，归顺朝廷，保全门户，这是上策。退守武昌，收兵自守，贡献不废，这是中策。等到我还活着，率领全部人马而下，万一侥幸成功，这是下策。”钱凤对他的党羽说：“公的下策，才是上策。”于是与沈充定下计谋，等王敦死就作乱【以王敦的狠戾，而由沈充、钱凤来助长，所谓凶德参合】。又因为宿卫还多，上奏命令三番休二。起初，皇帝亲自任用中书令温峤，王敦厌恶他【恶，乌路翻】，请求温峤做左司马，温峤于是假装勤勉恭敬【缪靡防翻诈也】，综理他的府事，时常进献密谋以迎合他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