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八十七
资治通鉴卷八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八十八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十【起▯黓涒滩，尽昭阳作噩，凡二年】
孝怀皇帝下
永嘉六年春正月，汉呼延后卒，諡曰武元。汉镇北将军靳冲、平北将军卜珝冦并州【靳，居焮翻，姓也。珝，况羽翻】辛未，围晋阳。甲戌，汉主聪以司空王育、尚书令任顗女为左右昭仪【任，音壬。顗，鱼岂翻】中军大将军王彰、中书监范隆、左仆射马景女皆为夫人，右仆射朱纪女为贵妃，皆金印紫绶【绶，音受】聪将纳太保刘殷女，太弟义固谏。聪以问太宰延年、太傅景，皆曰：“太保自云刘康公之后，与陛下殊源【刘康公，周之卿士，食采于刘，其后因以为氏。刘聪，匈奴之后，以汉之甥冒姓刘氏，故云殊源】纳之何害？”聪恱，拜殷二女英娥为左右贵嫔，位在昭仪上【嫔，毗宾翻】又纳殷女孙四人，皆为贵人，位次贵妃。于是六刘之宠倾后宫，聪希复出外【复，扶又翻】事皆中黄门奏决。故新野王歆牙门将胡亢聚众于竟陵【亢，音刚】自号楚公，冦掠荆土。以歆南蛮司马新野杜曽为竟陵太守，曽勇冠三军，能被甲游于水中【为曽乱荆州张本。冠，古玩翻。被，皮义翻】二月壬子朔，日有食之。石勒筑垒于葛陂【皇览曰：汝南郡鲖阳县有葛陂。贤曰：葛陂在今豫州新蔡县西北】课农造舟，将攻建业。琅邪王睿大集江南之众于寿春，以镇东长史纪瞻为扬威将军，都督诸军以讨之【睿为镇东大将军，署瞻长史】防大雨三月不止，勒军中饥疫，死者大半。闻晋军将至，集将佐议之。右长史刁膺请先送欵于睿，求扫平河朔以自赎，俟其军退，徐更图之。勒愀然长啸【愀，子小翻】中坚将军防安请就高避水【中坚将军，葢石勒所置。姓谱防徃春秋防子之后】勒曰：“将军何怯邪？”孔苌等三十余将请各将兵分道夜攻寿春，斩呉将头，据其城，食其粟，要以今年破丹阳，定江南。勒笑曰：“是勇将之计也【言其不逆计胜败，但勇】。于赴敌耳，将即亮翻】各赐铠马一疋【铠可亥翻，疋僻吉翻】顾谓张宾曰：“于君意何如？”宾曰：“将军攻陷京师，囚执天子，杀害王公，妻略妃主，擢将军之髪不足以数将军之罪【擢抜也，抜其髪以数其罪犹不足言其罪多也，数所具翻】奈何复相臣奉乎【复扶又翻】去年既杀王弥，不当来此，今天降霖雨于数百里中，示将军不应留此也。邺有三台之固【水经注：邺城西北有三台，皆因城为之基，汉建安十五年魏武所起，中曰铜台，高十丈，其后石虎更増二丈，南则金虎台，高八丈，北则氷井台，亦高八丈】西接平阳【谓近汉都可以壮声援】山河四塞，宜北徙据之，以经营河北。河北既定，天下无处将军之右者矣【处昌吕翻】晋之保寿春，畏将军徃攻之耳。彼闻吾去，喜于自全，何暇追袭吾后，为吾不利邪【自古国于东南，率多为自保之计，亦自量其力之不足以进也，宾料之审矣】将军宜使辎重从北道先发，将军引大兵向寿春，辎重既逺【重直用翻】大兵徐还，何忧进退无地乎？”勒攘袂鼓髯曰：“张君计是也。”责刁膺曰：“君既相辅佐，当共成大功，奈何遽劝孤降【降户江翻】此防应斩，然素知君怯，特相宥耳。于是黜膺为将军，擢宾为右长史，号曰右侯。勒引兵发葛陂，遣石虎帅骑二千向寿春【帅读曰率，骑奇寄翻】遇晋运船，虎将士争取之，为纪瞻所败【败补迈翻】瞻追犇百里，前及勒军，勒结陈待之【陈读曰阵】瞻不敢击，退还寿春。汉主聪封帝为防稽郡公【防工外翻】加仪同三司。聪从容谓帝曰：“卿昔为豫章王，朕与王武子造卿，武子称朕于卿【从于容翻，王济字武子，造七到翻】卿言‘闻其名久矣’，赠朕柘弓银研【研与砚同】卿颇记否？”帝曰：“臣安敢忘之，但恨尔日不早识龙顔。”聪曰：“卿家骨肉何相残如此，帝曰：“大汉将应天受命，故为陛下自相驱除【为于伪翻】此殆天意，非人事也。且臣
译《资治通鉴》卷八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八十八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十【起癸丑年，尽乙卯年，共二年】
孝怀皇帝下
永嘉六年春季正月，汉国呼延皇后去世，谥号为武元。汉国镇北将军靳冲、平北将军卜珝侵犯并州。辛未日，包围晋阳。甲戌日，汉主刘聪以司空王育、尚书令任顗的女儿为左右昭仪；中军大将军王彰、中书监范隆、左僕射马景的女儿都封为夫人，右僕射朱纪的女儿封为贵妃，都授予金印紫绶。刘聪打算纳太保刘殷的女儿为妃，太弟刘义坚决劝谏。刘聪拿此事询问太宰刘延年、太傅刘景，两人都说：“太保自称是刘康公的后代，与陛下血缘不同，纳他为妃有什么害处？”刘聪很高兴，拜刘殷的两个女儿刘英、刘娥为左右贵嫔，地位在昭仪之上；又纳刘殷的四个孙女，都封为贵人，位次在贵妃之后。于是六个刘氏女子的宠爱倾覆了后宫，刘聪很少再外出，政事都由中黄门奏报裁决。因此新野王司马歆的牙门将胡亢在竟陵聚集部众，自封为楚公，侵犯掠夺荆州地区。任命司马歆的南蛮司马新野人杜曾为竟陵太守，杜曾勇冠三军，能穿着铠甲在水中游动。二月壬子日初一，发生日食。石勒在葛陂修筑营垒，督促农耕制造战船，准备进攻建业。琅邪王司马睿在寿春大规模集结江南的军队，任命镇东长史纪瞻为扬威将军，统领各路军队去讨伐石勒。恰逢大雨三个月不停，石勒军中发生饥荒和瘟疫，死掉大半。听说晋军将要到来，召集将领幕僚商议。右长史刁膺请求先向司马睿表示归顺，请求扫平黄河以北地区来自赎，等晋军撤退后，再慢慢图谋。石勒脸色严肃地长啸一声。中坚将军防安请求前往高处躲避水患。石勒说：“将军为何如此胆怯？”孔苌等三十多位将领请求各自率领军队分路夜间进攻寿春，斩下吴将的头颅，占据他们的城池，吃他们的粮食，务必在今年攻破丹阳，平定江南。石勒笑着说：“这是勇将的计策。只适用于奔赴敌阵罢了。”各赐铠甲马匹一匹。回头对张宾说：“你意下如何？”张宾说：“将军攻陷京城，囚禁天子，杀害王公，掠夺妃主，拔光将军的头发也不足以数尽将军的罪过，怎么又反过来称臣侍奉呢？去年已经杀了王弥，不应当来到这里，现在上天在数百里内降下大雨，显示将军不应当留在这里。邺城有三台之坚固，西接连平阳，山河四面险要，适宜向北迁徙占据那里，以经营河北。河北平定后，天下没有谁能与将军抗衡了。晋军坚守寿春，是害怕将军前去攻打罢了。他们听说我们离开，会因能保全自己而高兴，哪有空追击袭扰我们的后方，对我们不利呢？将军应当让辎重从北道先行出发，将军率领大军面向寿春，辎重走远后，大军慢慢撤回，何必担心进退没有地方呢？”石勒捋起袖子，抚着胡须说：“张君计策正确。”斥责刁膺说：“你既然辅佐我，应当共同成就大功，为何急忙劝我投降？这应当斩首，但向来知道你胆怯，特别宽恕你罢了。”于是贬黜刁膺为将军，提拔张宾为右长史，号称右侯。石勒率领军队从葛陂出发，派遣石虎率领骑兵两千向寿春进发。遇到晋军的运粮船，石虎的将士争抢船只，被纪瞻击败。纪瞻追击一百里，前面逼近石勒的军队，石勒布阵等待。纪瞻不敢攻击，退回到寿春。汉主刘聪封晋帝为会稽郡公，加仪同三司。刘聪从容地对晋帝说：“你过去是豫章王，我与王武子去拜访你，武子在你面前称赞我，你说‘听说他的名字很久了’，赠送我柘木弓和银砚，你还记得吗？”晋帝说：“臣怎敢忘记，只是遗憾那天没有早点识别出陛下的龙颜。”刘聪说：“你家骨肉为何互相残杀到如此地步？”晋帝说：“大汉将要顺应天命接受帝位，所以为陛下自动清除障碍，这大概是天意，不是人为的。况且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