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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四库十

资治通鉴卷九      宋司马光 撰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53–165 段

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谊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译死在人家手里,被天下人嘲笑,为什么呢?因为不施行仁义,而且攻守的形势已经不同了。

沛公西入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走音奏】萧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府图,借藏之,以此沛公得具知天下阨塞【阨乙革翻塞悉则翻】户口多少,彊弱之处。沛公见秦宫室帷帐狗马重寳妇女以千数,意欲留居之。樊哙谏曰:「沛公欲有天下邪?将为富家翁邪?凡此奢丽之物,皆秦所以亡也。沛公何用焉?愿急还霸上,无留宫中【樊哙起于狗屠,识见如此,予谓哙之功当以谏留秦宫为上,鸿门诮让项羽次之。姓谱,周宣王封仲山甫于樊,后因氏焉】沛公不听。张良曰:「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夫为天下除残贼,宜缟素为资【缟素,有防之服,谓吊民也。为音于伪翻,缟音工老翻】今始入秦,即安其乐【乐音洛】此所谓助桀为虐。且忠言逆耳利于行,毒药苦口利于病,愿沛公聴樊哙言。」沛公乃还军霸上。十一月,沛公悉召诸县父老豪杰,谓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苛音柯,细也】吾与诸侯约,先入关者王之【王于况翻,又如字】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服防曰:随轻重制法也。李竒曰:伤人冇曲直,盗赃有多少,罪名不可预定,凡言抵罪未知抵何罪也。师古曰:抵,至也,当也。服李二説并得之。抵丁礼翻】余悉除去秦法,诸吏民皆案堵如故【案,次第也。堵,墙堵也。言不迁动也。去▯吕翻】凡吾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且吾所以还军霸上,待诸侯至而定约束耳。」乃使人与秦吏行县乡邑,告谕之【秦制,县大率方百里,十里一亭,十亭一乡,所封食邑为于伪翻,行下孟翻】秦民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沛公又让不受,曰:「仓粟多,非乏,不欲费民。」民又益喜,唯恐沛公不为秦王。项羽既定河北,率诸侯兵欲西入关。先是诸侯吏卒繇使屯戍过秦中者,秦中吏卒遇之。多无状【言无善状也先悉荐翻繇读曰徭】及章邯以秦军降诸侯,诸侯吏卒乗胜,多奴虏使之,轻折辱秦吏卒,秦吏卒多怨,窃言曰:「章将军等诈吾属降诸侯,今能入关破秦大善,即不能,诸侯虏吾属而东,秦又尽诛吾父母妻子,奈何?」诸将微闻其计,以告项羽。项羽召黥布、蒲将军计曰:「秦吏卒尚众,其心不服,至关不聴,事必危,不如撃杀之,而独与章邯、长史欣、都尉翳入秦。」于是楚军夜击阬秦卒二十余万人,新安城南【班志县属▯农郡,师古曰今谷州县,括地志新安故城在洛州渑池县东一十二里】或说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彊,闻项羽号章邯为雍王,王闗中【雍于用翻,王关之王于况翻,下欲王同】今则来,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兵守函谷闗,无内诸侯军【内音纳,又如字,今▯内従人奴对翻,従入者读为纳】稍徴闗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计,従之。已而项羽至闗,关门闭,闻沛公已定关中,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关。十二月,项羽进至戏【戏许宜翻】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项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令子婴为相,珍寳尽有之,欲以求封。」项羽大怒,飨士卒,期旦日击沛公军。当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号百万,在新丰鸿门【新丰县本秦骊邑,髙祖七年方置,史以后来县名书之。应劭曰太上皇思东归,于是髙祖筑城市街里以象丰,徙丰民以实之,故号新丰。孟康曰鸿门在新丰东十七里旧大道下阪口名也。姚察云在新丰古城东末至戯水道南有防原南北洞门是也。水经注今新丰古城东冇阪长二里余堑原通道南北洞门有同门汏谓之鸿门。孟康言在新丰东十七里无之葢指县治而言非谓城也。自新丰古城西至霸城五十里,霸城西十里则霸水,又西二十里则长安城】沛公兵十万,号二十万,在霸上范増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财好色;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周礼眡祲氏掌十煇之法,以观妖祥,辨吉凶,即后世所谓望气者也。晋天文志:天子气内赤外黄,四方所发之处,当有王者。若天子欲有

译沛公向西进入咸阳,各位将领都争先恐后地奔向存放金银财帛的府库,瓜分财物。萧何却独自抢先进入,收取秦朝丞相府的地图户籍,并收藏起来,因此沛公能够详细知晓天下的险要关塞、户口多少以及强弱分布的情况。沛公看到秦朝的宫殿、帷帐、狗马、重宝、妇女数以千计,心里打算留在那里居住。樊哙劝谏说:“沛公是想拥有天下呢,还是想做个富家翁呢?凡是这些奢侈华丽的东西,都是秦朝灭亡的原因。沛公要它们有什么用呢?希望您赶快回到霸上,不要留在宫中。”沛公没有听从。张良说:“秦朝暴虐无道,所以沛公才能到达这里。为天下铲除残暴的贼寇,应该以简朴素净作为表率。现在刚进入秦地,就安享其乐,这就是所谓的助纣为虐。况且忠言逆耳利于行事,毒药苦口利于治病,希望沛公听从樊哙的话。”沛公于是率军返回霸上。十一月,沛公召集各县的父老豪杰,对他们说:“父老们受秦朝苛酷法律的苦害已经很久了。我与诸侯约定,先入关的人称王。我应当在关中称王,只与父老们约定三条法律:杀人者处死,伤人及盗窃者抵罪。其余的秦朝法律全部废除,各位官吏百姓都安居如故。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替父老们除害,并不是有所侵扰暴虐,不要害怕。况且我之所以退军霸上,是等待诸侯到来后共同制定约束罢了。”于是派人跟随秦朝官吏巡视县乡邑,告知晓谕他们。秦地百姓非常高兴,争相拿着牛羊酒食来犒劳军士。沛公又推辞不接受,说:“仓库里的粮食很多,并不缺乏,不想耗费百姓的财物。”百姓更加高兴,只怕沛公不做秦王。项羽平定黄河以北后,率领诸侯军队想要向西进入函谷关。在此之前,诸侯的官吏士卒因服徭役屯戍经过秦地时,秦地的官吏士卒对待他们,大多没有好脸色。等到章邯率领秦军投降诸侯后,诸侯的官吏士卒乘着胜势,大多像奴仆一样驱使秦军,轻慢折辱秦地官吏士卒,秦地官吏士卒大多怨恨,私下议论说:“章将军等人欺骗我们投降诸侯,现在如果能进入函谷关攻破秦朝,那是大好事;如果不能,诸侯把我们俘虏向东去,秦朝又会诛杀我们的父母妻子,怎么办?”各位将领隐约听到他们的计谋,报告给项羽。项羽召来黥布、蒲将军商议说:“秦地官吏士卒还很多,他们内心不服,到了函谷关如果不听从,事情一定危险,不如击杀他们,只与章邯、长史司马欣、都尉董翳进入秦地。”于是楚军夜间袭击,在新安城南坑杀了二十多万秦卒。有人劝谏沛公说:“秦地财富是天下十倍,地形险要,听说项羽封章邯为雍王,统治关中。如果现在他来了,沛公恐怕不能拥有这里,可以赶快派兵守住函谷关,不要让诸侯军队进来,逐渐征调关中的军队来增强自己以抵御他们。”沛公认为这个计策对,听从了它。不久项羽到达函谷关,关门紧闭,听说沛公已经平定关中,非常愤怒,派黥布等人攻破函谷关。十二月,项羽进军到戏水。沛公的左司马曹无伤派人告诉项羽说:“沛公想在关中称王,让子婴做丞相,珍宝全部据为己有,想以此求得封赏。”项羽大怒,犒劳士兵,约定第二天攻打沛公的军队。当时,项羽有军队四十万,号称百万,驻扎在新丰鸿门;沛公有军队十万,号称二十万,驻扎在霸上。范增劝谏项羽说:“沛公在山东时,贪财好色;现在进入函谷关,财物什么都不拿,妇女什么都不亲近,这说明他的志向不小。我让人观察他的云气,都是龙虎形状,呈现五彩,这是天子的气象。”

游往处,其地亦先发此气,或如城门隐隠在气雾中,或气象青衣人无手在日西,或如龙马,或杂色欝欝冲天者,皆帝王之气】急击勿失。楚左尹项伯者【楚官有左尹右尹】项羽季父也,素善张良,乃夜驰之沛公军,私见张良,具告以事,欲呼与俱去,曰:「毋俱死也。」张良曰:「臣为韩王送沛公,沛公今有急,亡去不义,不可不语【为于伪翻,语牛居翻】良乃入,具告沛公。沛公大惊,良曰:「料公士卒足以当项羽乎?」沛公黙然曰:「固不如也,且为之奈何?」张良曰:「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之不敢叛也。」沛公曰:「君安与项伯有故?」张良曰:「秦时与臣游,尝杀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来告良。」沛公曰:「孰与君少长?」良曰:「长于臣【少诗照翻,长知两翻】沛公曰:「君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张良出,固要项伯【要一遥翻】项伯即入见沛公,沛公奉巵酒为夀,约为婚姻,曰:「吾入闗,秋毫不敢有所近【文颖曰:毫秋乃成好举盛而言也。师古曰:毫成之时端极纎细,适足喻小,非言其盛,近其靳翻】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闗者,备它盗之出入与非常也。日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徳也【倍读曰背】项伯许诺,谓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沛公曰:「诺。」于是项伯复夜去,至军中,具以沛公言报项羽,因言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项羽许诺。沛公旦日従百余骑来见项羽鸿门,谢曰:「臣与将军勠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隙。项羽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项羽因留沛公与饮。范増数目项羽【数,所角翻】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玦,如环而有缺。増举以示羽,盖欲其决意杀沛公也】项羽黙然不应。范増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夀【若,汝也。师古曰:凡言为夀者,谓进爵于尊者而献无疆之夀】夀毕,请以劒舞,因击沛公于坐杀之【坐,徂卧翻】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庄则入为夀,夀毕曰:「军中无以为乐【乐,音洛】请以劒舞。」项羽曰:「诺。」项庄防劒起舞,项伯亦防劒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哙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今项庄防劒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哙曰:「此廹矣,臣请入与之同命。」哙即带劒拥盾入【盾,所以蔽身者也。盾,食尹翻】军门,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撞,丈江翻,击也】遂入,披帷立【在旁曰帷。释名曰:帷,围也,以自障围也】瞠目视项羽【瞠,怒目也。昌真翻】头发上指,目眦尽裂【眦,才赐翻,又在计翻,目际也】项羽按劒而跽曰【跽,其纪翻,长跪也】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参乗樊哙也。」项羽曰:「壮士!赐之巵酒,则与斗巵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羽曰:「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其上,防劒切而防之。项羽曰:「壮士!复能饮乎【复,扶又翻】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巵酒安足辞?夫秦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皆叛之。懐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近,其靳翻】还军霸上,以待将军。劳苦而功髙如此,未有封爵之赏,而聴细人之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将军不取也。项羽未有以应,曰:「坐,樊哙従良坐。」坐须臾,沛公起如厠,因招樊哙出。沛公曰:「今者出,未辞也,为之奈何?」樊哙曰:「如今人方为刀爼,我方为鱼肉,何辞为?」于是遂去。鸿门去霸上四十里,沛公则置车骑【置留也,留车骑于鸿门不以自随】脱身独骑。樊哙、夏侯婴、靳彊、纪信等四人【姓谱,夏侯出自夏后之后,杞简公为楚所灭,其弟佗

译游往处,其地也先发出这种气,有的像城门隐隐约约在气雾中,有的像穿着青衣的人没有手在太阳西边,有的像龙马,有的杂色郁郁冲天,这些都是帝王之气,要迅速攻击不要错失。楚国的左尹项伯,是项羽的叔父,一向与张良交好,于是连夜骑马赶到沛公军营,私下会见张良,把情况详细告诉张良,想叫张良和他一起离开,说:“不要一起死。”张良说:“我替韩王护送沛公,沛公现在有急难,逃跑离去是不义的,不能不告诉他。”张良于是进入营帐,把情况详细告诉沛公。沛公非常吃惊,张良说:“估计您的士兵足以抵挡项羽吗?”沛公沉默着说:“本来就不如,而且对此怎么办?”张良说:“请让我去对项伯说,说明沛公不敢背叛。”沛公说:“你怎么和项伯有旧交情?”张良说:“秦朝时和我交往,曾经杀了人,我救活了他,现在事情紧急,所以幸亏他来告诉我。”沛公说:“他和你谁年轻谁年长?”张良说:“他比我年长。”沛公说:“你替我叫他进来,我得以用对待兄长的礼节对待他。”张良出去,坚决邀请项伯,项伯就进来见沛公,沛公捧着酒杯为他祝寿,约定结为亲家,说:“我进入函谷关,一丝一毫都不敢有所沾染,登记官吏百姓,封存府库,等待将军。之所以派遣将领把守函谷关,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出入和意外变故。日夜盼望将军到来,怎么敢反叛呢?希望项伯详细告诉项王我不敢违背恩德。”项伯答应,对沛公说:“明天不能不早点亲自来道歉。”沛公说:“好。”于是项伯又连夜离开,回到军中,把沛公的话详细报告项羽,接着说:“沛公不先攻破关中,您怎么敢进入呢?现在人家有大功却攻击他,是不义的,不如趁机好好对待他。”项羽答应。沛公第二天带领一百多骑兵来见项羽,在鸿门谢罪说:“臣下和将军合力攻打秦朝,将军在黄河以北作战,臣下在黄河以南作战,没想到能先入关攻破秦朝,得以在这里再次见到将军。现在有小人挑拨,让将军和臣下产生隔阂。”项羽说:“这是沛公的左司马曹无伤说的,不然,我怎么会这样?”项羽于是留下沛公一起饮酒。范增多次给项羽使眼色,举起所佩带的玉玦示意他多次,项羽沉默不回应。范增起身出去,叫来项庄对他说:“君王为人不忍心,你进去上前祝寿,祝寿完毕,请求舞剑,趁机在座位上击杀沛公,不然,你们都将被他俘虏。”项庄就进去祝寿,祝寿完毕说:“军中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请让我舞剑。”项羽说:“好。”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也拔剑起舞,常常用身体掩护沛公,项庄不能击杀。于是张良到军门,见到樊哙。樊哙说:“今天的情况怎么样?”张良说:“现在项庄拔剑起舞,他的意图常在沛公身上。”樊哙说:“这太危急了,请让我进去和他同生共死。”樊哙就带着剑拿着盾牌进入军门,卫士想阻止不让他进去。樊哙侧过盾牌撞去,卫士倒在地上,于是进入,掀开帷帐站立,瞪着眼睛看着项羽,头发向上竖起,眼眶都裂开了。项羽按着剑跪着说:“客人是做什么的?”张良说:“是沛公的参乘樊哙。”项羽说:“壮士!赐给他一杯酒,就给他一大杯酒。”樊哙拜谢,起立喝下。项羽说:“赐给他猪腿,就给他一只生猪腿。”樊哙把盾牌翻过来放在地上,把猪腿放在上面,拔剑切着吃。项羽说:“壮士!还能喝酒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躲避,一杯酒哪里值得推辞?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唯恐不能杀尽,刑罚人唯恐不能用尽,天下人都背叛他。怀王与诸将约定说:‘先攻破秦进入咸阳的人封王。’现在沛公先攻破秦进入咸阳,一丝一毫都不敢有所沾染,退军霸上,等待将军。劳苦功高像这样,没有封爵的赏赐,却听信小人的谗言,想要诛杀有功的人,这是灭亡的秦朝的继续,我私下认为将军不应该采取这种做法。”项羽没有话来回答,说:“坐。”樊哙跟随张良坐下。坐了一会儿,沛公起身去厕所,趁机招樊哙出来。沛公说:“现在出来,没有告辞,怎么办?”樊哙说:“现在人家正做刀砧,我们正做鱼肉,还告辞什么?”于是就离开。鸿门距离霸上四十里,沛公就留下车马,脱身独自骑马。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

奔鲁,鲁悼公以佗出自夏后氏,受爵为侯,谓之夏侯,因而命氏;纪,春秋纪侯之后,以国为姓】持劒盾步走,従骊山下道,芷阳间行,趣霸上【班志,京兆霸陵县故芷阳也,文帝更名;间,空也,投空隙而行;间,古苋翻;趣,读如趣向之趋;逡,须翻;后以义推,又七喻翻】留张良使谢项羽,以白璧献羽,玉斗与亚父。沛公谓良曰:「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度我至军中,公乃入【度,徒洛翻】沛公已去,间至军中,张良入谢曰:「沛公不胜桮杓,不能辞【胜,音升】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将军足下;玉斗一双,再拜奉亚父足下。」项羽曰:「沛公安在?」良曰:「闻将军有意督过之【师古曰:谓视责也】脱身独去,已至军矣。」项羽则受璧,置之坐上【坐,徂卧翻】亚父受玉斗,置之地,防劒撞而破之,曰:「唉【叹恨之声,音乌开翻,又于其翻】竖子不足与谋!夺将军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沛公至军,立诛杀曹无伤。居数日,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寳妇女而东。秦民大失望【秦民初见沛公无所侵暴而恱,及为项羽残灭,失其初所望也】韩生说项羽曰:「关中阻山带河,四塞之地,地肥饶,可都以霸。」项羽见秦宫室皆已烧残破,又心思东归,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韩生▯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师古曰:沐猴,狝猴也,言虽着人衣冠其心,不类人也。果然如人之言也】项羽闻之,烹韩生。项羽使人致命懐王,懐王曰:「如约【言如前约,使沛公王关中】项羽怒曰:「懐王者,吾家所立耳,非有功伐【张晏曰:积功曰伐】何以得専主约?天下初发难时【谓初起兵时,难乃旦翻】假立诸侯,后以伐秦,然身被坚执锐,首事暴露于野【史记正义曰:暴,蒲北翻,又如字】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懐王虽无功,固当分其地而王之。」诸将皆曰:「善。」春,正月,羽阳尊懐王为义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防【游即流也,言居水之上流】乃徙义帝于江南都郴【史记曰:长沙郴县,班志:郴县属桂阳郡,盖髙祖定天下方分长沙为桂阳郡也。郴,丑林翻】二月,羽分天下王诸将,羽自立为西楚霸王【文頴曰:史记货殖传,淮以北,沛陈汝南南郡为西楚,彭城以东,吴广陵为东楚,衡山九江江南长沙豫章为南楚。羽欲都彭城,故自称西楚。孟康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师古曰:孟说是】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班志:县属楚国,史记正义曰:徐州县】羽与范増疑沛公,而业已讲解,又恶负约【恶,乌路翻】乃隂谋曰:「巴蜀道险,秦之迁人皆居之,乃曰:巴蜀亦关中地也。」故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巴蜀汉中,秦所置三郡地也。班志:南郑县属汉中,括地志:南郑县今梁州治所,近世有季文子者,蜀人也,着蜀鉴曰:南郑自南郑,汉中自汉中,南郑乃古褒国,秦未得蜀以前,先取之汉中,乃金洋均房等州六百里是也。秦既得汉中,乃分南郑以▯之,而置郡焉。南郑与汉中为一,自此始。春秋楚人、巴人、防庸即今均房两州地。班志:汉中郡治西城,今金州上庸郡是也】而三分关中,王秦降将以距塞汉路【塞,悉则翻】章邯为雍王,王咸阳。以西都废邱【班志:扶风槐里县,周曰犬邱,懿王所都也。秦曰废邱,髙祖三年更名。韦昭曰:犬邱,周懿王所都,秦欲废周,故曰废邱。括地志:废邱故城在雍州始平县东南一十里】长史欣者,故为栎阳狱掾,尝有徳于项梁。都尉董翳者,本劝章邯降楚,故立欣为塞王,王咸阳以东至河,都栎阳【韦昭曰:塞在长安,名桃林塞。史记正义曰:桃林塞今华州潼闗。师古曰:取河华之固为阨塞耳,非桃林也。塞先代翻。栎阳县属冯翊。括地志:汉七年分栎阳城内为万年县,隋改为大兴县,唐复万年。秦献公所城。栎阳故城在今雍州

译(夏侯)逃奔到鲁国,鲁悼公因为夏侯佗出自夏后氏,授予他侯爵,称他为夏侯,于是就以夏侯为姓氏;(纪)是春秋时期纪侯的后代,以国名为姓。

手持剑盾徒步逃跑,从骊山下的道路,经由芷阳的小路,赶往霸上。

留下张良去谢罪项羽,把白璧献给项羽,把玉斗送给亚父。沛公对张良说:“从这条路到我的军营,不超过二十里。估计我到达军营后,你才进去。”

沛公已经离开,从小路到达军营,张良进去谢罪说:“沛公不胜酒力,不能亲自辞别。恭敬地派臣张良奉上白璧一双,再次拜谢将军;玉斗一双,再次拜奉亚父。”项羽说:“沛公在哪里?”张良说:“听说将军有意责备他,他脱身独自离开,已经到达军营了。”项羽就接受白璧,把它放在座位上。亚父接受玉斗,把它放在地上,用剑撞击把它砸碎,说:“唉!这小子不值得与他谋划!夺取将军天下的人一定是沛公,我们这些人现在就要成为他的俘虏了。”

沛公到达军营,立即诛杀曹无伤。过了几天,项羽率领军队向西屠杀咸阳,杀死秦朝投降的王子婴,焚烧秦朝的宫室,大火三个月不熄灭,掠夺他们的财宝妇女向东而去。秦地百姓非常失望。

韩生劝谏项羽说:“关中地区有山有河作为屏障,是四面临险的地方,土地肥沃富饶,可以建都称霸。”项羽看到秦朝的宫室都已经烧残破,又心里想着东归,说:“富贵了不回到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谁知道呢?”韩生说:“人们说楚人就像猕猴戴着帽子一样,果然如此。”项羽听到这话,烹杀了韩生。

项羽派人向怀王传达命令,怀王说:“按照原来的约定。”项羽愤怒地说:“怀王是我们家拥立的,没有功劳,凭什么能独自主宰约定?天下刚开始起兵时,暂时拥立诸侯,后来讨伐秦朝,然而亲身穿着坚固的铠甲手持锐利的兵器,首先从事在野外暴露(征战),三年灭亡秦朝,平定天下的,都是将相各位和项籍的力量。怀王虽然没有功劳,本来也应当分给他土地让他称王。”各位将领都说:“好。”

春季,正月,项羽表面上尊奉怀王为义帝,说:“古代的帝王,疆域方圆千里,一定要居住在上游。”于是把义帝迁徙到江南,建都于郴。

二月,项羽分割天下分封各位将领,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封项梁为楚王,统治楚地九郡,建都彭城。

项羽与范增怀疑沛公,但已经和解,又厌恶违背约定,于是暗中谋划说:“巴蜀道路险阻,秦朝迁徙的人都居住在那里,就说:巴蜀也是关中的土地。”所以封沛公为汉王,统治巴蜀汉中,建都南郑。而把关中分为三份,封秦朝投降的将领来阻挡汉军道路。

章邯为雍王,统治咸阳以西,建都废邱。

长史司马欣,以前是栎阳狱掾,曾经对项梁有恩德。都尉董翳,本来劝说章邯投降楚国,所以封司马欣为塞王,统治咸阳以东到黄河,建都栎阳。

栎阳县东北二十五里。项梁尝有栎阳逮,请蕲狱掾曹咎书以抵欣,而事得已,所谓有徳于梁也。栎音药】立翳为翟王,王上郡,都髙奴【以上郡北近戎翟,因以名国。班志:髙奴县属上郡。索隠曰:今鄜州有髙奴城。括地志:延州城即汉髙奴县。杜佑曰:延州,春秋白翟之地,汉为肤施髙奴临河县地,后魏置东夏州,后改延州,以界内延水为名。董翳都髙奴,今金明县是也】项羽欲自取梁地,乃徙魏王豹为西魏王,王河东,都平阳【班志:县属河东郡】瑕邱申阳者,张耳嬖臣也,先下河南郡,迎楚河上,故立申阳为河南王,都洛阳【括地志:洛阳故城在洛州洛阳县东北二十六里,周公所筑,即成周城也。舆地志:成周之地,秦庄襄王以为洛阳县,三川守治焉。后汉都雒阳,改为雒,汉以火徳忌水,故去洛旁水而加佳。魏于行次为土,土水之忌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故除佳而加水】韩王成因故都,都阳翟。赵将司马卬定河内,数有功,故立卬为殷王,王河内,都朝歌【河内郡朝歌县,故殷都也,因以名国】徙赵王歇为代王。赵相张耳素贤,又従入关,故立耳为常山王,王赵地,治襄国【括地志:邢州本汉襄国县,秦置三十六郡。于此置信都县属钜鹿郡,项羽改曰襄国。子据班志,襄国县属赵国,信都县属信都国。汉盖又分为二县。宋白曰:赵王歇都襄国,今邢州所理龙冈县城是也】当阳君黥布为楚将,常冠军【冠音古玩翻】故立布为九江王,都六【班志当阳县属南郡,九江应劭曰江自庐江寻阳分为九,地理志九江在寻阳县南,皆束合为大江,史记正义曰九江郡即夀州,楚自陈徙夀春号曰郢,秦灭楚于此置九江郡】番君吴芮率百越佐诸侯,又従入关,故立芮为衡山王,都邾【班志邾县属江夏郡,括地志曰邾故城在黄州黄冈县东南二十里,番音婆】义帝柱国共敖将兵击南郡,功多,因立敖为临江王,都江陵【共音龚,人姓也,姓谱共商诸侯之国,晋有左行共华,又云郑共叔叚后,临江孟康曰本南郡,汉改为临江国,江陵县属焉】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都无终【故无终子之国,班志无终县属北平郡,非辽东郡界,盖羽令韩广都于无终而令并王辽东之地故也】燕将臧荼従楚救赵【姓谱臧姓鲁孝公子臧僖伯之后】因従入关,故立荼为燕王,都蓟【班志蓟县属广阳国,师古曰今幽州县,水经注蓟城西北隅有蓟丘,故名蓟音计】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都即墨。齐将田都従楚救赵,因従入关,故立都为齐王,都临菑。项羽方渡河救赵,田安下济北数城,引其兵降项羽,故立安为济北王,都博阳【史记正义曰博阳在济北,班志太山郡卢县济北王都,岂博阳即此地邪?余据济北有博关,博阳葢在博关之南也,济子礼翻】田荣数负项梁【数所角翻】又不肯将兵従楚击秦,以故不封。成安君陈余弃将印去,不従入关,亦不封。客多说项羽曰:张耳陈余一体,有功于赵,今耳为王,余不可以不封。羽不得已,闻其在南皮【班志南皮县属勃海郡阚骃曰:章武有北皮亭,故此云南。括地志:南皮故城在沧州南皮县北四里】因环封之三县【环音宦】番君将梅鋗,功多,封十万户侯。汉王怒,欲攻项羽,周勃、灌婴、樊哙皆劝之【灌风俗通曰:斟灌氏之后】萧何谏曰:「虽王汉中之恶,不犹愈于死乎?」汉王曰:「何为乃死也?」何曰:「今众弗如,百战百败,不死何为?夫能诎于一人之下而信于万乗之上者,汤武是也【诎与屈同,信与伸同】臣愿大王王汉中,养其民以致贤人,收用巴蜀,还定三秦【雍翟塞为三秦】天下可图也。」汉王曰:「善。」乃遂就国,以何为丞相。汉王赐张良金百镒,珠二斗,良具以献项伯。汉王亦因令良厚遗项伯【遗于季翻】使尽请汉中地。项王许之。夏四月,诸侯罢戯下兵【师古曰:戯谓军之旌麾也。先是诸侯従项羽入闗者,各帅其兵聴命于羽,今既受封爵,各使就国,故总言罢戯下也。一说云时従羽在戯水之上,故言罢戯下,此说非也。

译栎阳县东北二十五里。项梁曾经被栎阳县逮捕,请求蕲县狱掾曹咎写信给栎阳县狱掾欣,事情才得以平息,这就是所说的项梁对曹咎有恩德。栎,音药。立董翳为翟王,统治上郡,定都高奴。以上郡北部靠近戎翟,因此以此命名国号。《汉书·地理志》:高奴县属于上郡。《史记索隐》说:现在的鄜州有高奴城。《括地志》:延州城就是汉代的高奴县。杜佑说:延州,春秋时是白翟的地域,汉代是肤施、高奴、临河县的地域,后魏设置东夏州,后来改为延州,以境内的延水命名。董翳定都高奴,现在的金明县就是那里。项羽想要自己占有梁地,于是迁徙魏王豹为西魏王,统治河东,定都平阳。《汉书·地理志》:平阳县属于河东郡。瑕邱人申阳,是张耳宠爱的臣子,先前攻下河南郡,在河上迎接楚军,所以立申阳为河南王,定都洛阳。《括地志》:洛阳故城在洛州洛阳县东北二十六里,是周公所筑,就是成周城。《舆地志》:成周的地域,秦庄襄王设为洛阳县,三川守治所设在那里。后汉定都雒阳,改为雒,汉代以火德忌讳水,所以去掉洛字旁的“水”而加上“佳”。魏在五行行次中属土,土是水所忌讳的,水遇到土就流淌,土遇到水就柔和,所以去掉“佳”而加上“水”。韩王成沿用旧都,定都阳翟。赵国将领司马卬平定河内,多次立功,所以立司马卬为殷王,统治河内,定都朝歌。河内郡朝歌县,是殷朝的旧都,因此以此命名国号。迁徙赵王歇为代王。赵国相国张耳一向贤能,又跟随入关,所以立张耳为常山王,统治赵地,治所设在襄国。《括地志》:邢州本是汉代的襄国县,秦代设置三十六郡。在这里设置信都县,属于钜鹿郡,项羽改名为襄国。我根据《汉书·地理志》,襄国县属于赵国,信都县属于信都国。汉代大概又分为两个县。宋白说:赵王歇定都襄国,现在邢州所管辖的龙冈县城就是那里。当阳君黥布作为楚将,常常位居冠军。冠,音古玩翻。所以立黥布为九江王,定都六。《汉书·地理志》当阳县属于南郡,九江应劭说江水从庐江寻阳分为九条,地理志说九江在寻阳县南,都汇聚合流为大江,《史记正义》说九江郡就是寿州,楚国从陈迁徙到寿春号称郢,秦灭楚在这里设置九江郡。番君吴芮率领百越辅助诸侯,又跟随入关,所以立吴芮为衡山王,定都邾。《汉书·地理志》邾县属于江夏郡,《括地志》说邾故城在黄州黄冈县东南二十里。番,音婆。义帝柱国共敖率兵攻打南郡,功劳很多,于是立共敖为临江王,定都江陵。共,音龚,是姓氏。《姓谱》说共是商代诸侯国,晋国有左行共华,又说郑共叔段之后,临江孟康说本是南郡,汉代改为临江国,江陵县属于它。迁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定都无终。故无终子之国,《汉书·地理志》无终县属于北平郡,不在辽东郡境内,大概是项羽让韩广定都无终而让他兼领辽东之地所以如此。燕国将领臧荼跟随楚军救援赵国。《姓谱》臧姓是鲁孝公子臧僖伯的后代。于是跟随入关,所以立臧荼为燕王,定都蓟。《汉书·地理志》蓟县属于广阳国,颜师古说现在幽州县,《水经注》蓟城西北角有蓟丘,所以名叫蓟。蓟,音计。迁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定都即墨。齐国将领田都跟随楚军救援赵国,于是跟随入关,所以立田都为齐王,定都临淄。项羽正渡过黄河救援赵国,田安攻下济北几座城池,率领他的军队投降项羽,所以立田安为济北王,定都博阳。《史记正义》说博阳在济北,《汉书·地理志》泰山郡卢县是济北王都城,难道博阳就是此地吗?我根据济北有博关,博阳大概在博关之南吧。济,子礼翻。田荣多次辜负项梁。数,所角翻。又不肯率领军队跟随楚军攻打秦国,因此没有封赏。成安君陈余丢弃将军印信离去,不跟随入关,也没有封赏。门客大多劝说项羽说:张耳和陈余本是一体,在赵国有功劳,现在张耳为王,陈余不可以不封。项羽不得已,听说他在南皮。《汉书·地理志》南皮县属于勃海郡,阚骃说:章武有北皮亭,所以这里称南。《括地志》:南皮故城在沧州南皮县北四里。于是环绕封给他三个县。环,音宦。番君将领梅鋗,功劳很多,封为十万户侯。汉王愤怒,想要攻打项羽,周勃、灌婴、樊哙都劝他。灌,《风俗通》说:是斟灌氏的后代。萧何劝谏说:“虽然汉中的土地恶劣,不还是比死好吗?”汉王说:“为什么就死呢?”萧何说:“现在兵力不如对方,百战百败,不死还能做什么?能在一个人之下受屈而在万乘君主之上伸展抱负的,商汤和周武王就是这样。诎与屈同,信与伸同。我希望大王在汉中称王,养育百姓以招致贤人,收用巴蜀,回来平定三秦。雍、翟、塞为三秦。天下就可以图谋了。”汉王说:“好。”于是就去就国,任命萧何为丞相。汉王赐给张良黄金百镒,珍珠二斗,张良全部献给项伯。汉王也趁机让张良厚赠项伯。遗,于季翻。让他尽可能请求得到汉中地。项王答应了。夏季四月,诸侯罢免戏下的军队。颜师古说:戏指军队的旗帜。先前诸侯跟随项羽入关的,各自率领军队听命于项羽,现在既然接受封爵,各自让他们回国,所以总说罢免戏下。一说认为当时跟随项羽在戏水之上,所以说罢免戏下,这种说法不对。

羽见髙祖于鸿门,此时已过戏矣,又入烧宫室,不复在戯也。汉书通以戯为麾,许宜翻】各就国。项王使卒三万人従汉王之国,楚与诸侯之慕従者数万人,従杜南入蚀中【汉京兆杜县之南也。如淳曰:蚀入汉中道川谷名。近世有程大昌者,着雍录曰:以地望求之,闗中南面背碍南山,其冇微径可逹汉中者,唯子午谷,在长安正南,其次向西则骆谷。此蚀中若非骆谷,即是子午谷。李竒蚀音力】张良送至褒中【地理志:褒中县属汉中郡。师古曰:褒中言居褒谷之中。括地志:褒谷在梁州褒城县北五十里。南中山李文子曰:褒谷在褒城北,南谷曰褒,北谷曰斜,同为一谷。自褒谷至凤州界一百三十里,始通斜谷。斜谷在凤翔府郿县谷中,褒水所流,穴山架木而行】汉王遣良归韩,良因说汉王烧絶所过栈道,以备诸侯盗兵【师古曰:栈即阁也,今谓之阁道。葢架木为之。栈,士限翻。公休士諌翻】且示项羽无东意。田荣闻项羽徙齐王市于胶东,而以田都为齐王,大怒。五月,荣发兵距击田都,都亡走楚【走,音奏】荣留齐王市,不令之胶东。市畏项羽,窃亡之国。荣怒,六月追击杀市于即墨,自立为齐王。是时彭越在钜野,有众万余人,无所属。荣与越将军印,使击济北。秋七月,越击杀济北王安。荣遂并王三齐之地【三齐谓齐及济北、胶东也。王,于况翻】又使越击楚,项王命萧公角将兵击越,越大破楚军。张耳之国,陈余益怒,曰:「张耳与余功等也,今张耳王,余独侯,此项羽不平。」乃隂使张同夏説说齐王荣曰【夏说读曰恱】项羽为天下宰,不平尽王诸将善地,徙故王于丑地。今赵王乃北居代,余以为不可。闻大王起兵,不听,不义。愿大王资余兵击常山,复赵王,请以赵为扞蔽【师古曰:扞蔽,犹言藩屛也】齐王许之,遣兵従陈余。项王以张良従汉王,韩王成又无功,故不遣之国,与俱至彭城,废以为穰侯【班志:穰县属南阳郡】已,又杀之。初,淮隂人韩信,家贫无行【班志:武帝元狩六年置临淮郡,淮隂县属焉。史记正义曰:今楚州县。无行,言无善行可推择也。行,下孟翻】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行,卖曰商;坐贩曰贾。治,直之翻】常従人寄食饮,人多厌之。信钓于城下,有漂母见信饥,饭信【漂,匹妙翻。以水击絮曰漂。饭,扶晚翻】信喜,谓漂母曰:「吾必有以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淮隂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刀劒,中情怯耳。」因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刺,七亦翻】不能死出我袴下【徐广曰:袴一作胯,胯股也。汉书作跨,同耳。师古曰:跨,两股之间。索隠曰:胯,枯化翻。然寻此文作袴,欲依字读,何为不通袴下乃胯下也,何必须要作胯下】于是信孰视之,俛出袴下蒲伏【俛音免,俯首也;伏蒲,北翻】一市人皆笑信,以为怯。及项梁渡淮,信杖劒従之,居麾下,无所知名。项梁败,又属项羽,羽以为郎中,数以防干羽,羽不用【数所角翻】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未知名,为连敖,坐当斩【据史记表,信为连敖典客,班表作栗客,索隠以为误,徐广于周灶表以连敖为典客,葢以信表为据,李竒曰楚官名,如淳曰连敖,楚官,左传楚有连尹莫敖,其后合为一官号】其辈十三人皆已斩,次至信,信乃仰视,适见滕公曰【滕公即夏侯婴,初従髙祖为滕令,故号滕公】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滕公竒其言,壮其貌,释而不斩,与语大説之【説读曰恱】言于王,王拜以为治粟都尉【班表治粟内史,秦官,掌谷货,都尉盖其属也,至汉改内史为大司农】亦未之竒也。信数与萧何语,何竒之。汉王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讴思东归,多道亡者。信度何等已数言王,王不我用,即亡去【数所角翻】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王曰:「丞相何亡?」王大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来谒王,王且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也?

译项羽在鸿门会见汉高祖,此时汉军已经越过戏水,又进入咸阳焚烧宫室,不再停留在戏水一带。《汉书》将“戏”通假为“麾”,许宜翻注】各自回到封国。项王派遣三万士兵跟随汉王前往封国,楚国和诸侯中仰慕而跟随的有几万人,从杜县南面进入蚀中【汉京兆杜县的南面。如淳说:蚀中是进入汉中的道路,是川谷的名称。近代有程大昌,著《雍录》说:从地理位置来看,关中南部背靠南山,有细微小路可以到达汉中的,只有子午谷,在长安正南,其次向西则是骆谷。这蚀中如果不是骆谷,就是子午谷。李奇注“蚀”音“力”】张良送到褒中【《地理志》:褒中县属于汉中郡。颜师古说:褒中是说位于褒谷之中。《括地志》:褒谷在梁州褒城县北五十里。中山李文子说:褒谷在褒城北,南边的谷叫褒,北边的谷叫斜,同属一个谷。从褒谷到凤州边界一百三十里,才开始通往斜谷。斜谷在凤翔府郿县的谷中,是褒水流经的地方,凿山架木而行】汉王派遣张良返回韩国,张良趁机劝说汉王烧毁所经过的栈道,以防备诸侯和盗匪的军队【颜师古说:栈就是阁,现在叫阁道。大概是用木头搭建的。栈,音“士限”。公休音“士谏”】并且向项羽表示没有东进的意图。田荣听说项羽将齐王田市迁往胶东,而让田都做齐王,非常愤怒。五月,田荣发兵抵抗攻击田都,田都逃往楚国【走,音“奏”】田荣扣留齐王田市,不让他去胶东。田市害怕项羽,偷偷逃往封国。田荣愤怒,六月在即墨追赶击杀田市,自立为齐王。这时彭越在钜野,有一万多部众,没有归属。田荣授予彭越将军印信,让他攻击济北。秋七月,彭越击杀济北王田安。田荣于是兼并了齐、济北、胶东三地的土地【三齐指齐、济北、胶东。王,音“于况”】又派彭越攻击楚国,项王命令萧公角率领军队攻击彭越,彭越大败楚军。张耳前往封国,陈余更加愤怒,说:“张耳和我功劳相等,现在张耳称王,我却只是侯,这是项羽不公平。”于是暗中派张同、夏说去劝说齐王田荣说【夏说读作“悦”】项羽作为天下的主宰,不公平地没有将好的土地封给各位将领为王,反而将原来的国王迁往偏僻之地。现在赵王向北居住于代地,我认为不可。听说大王起兵,如果不听从,是不义的。希望大王资助我军队攻击常山,恢复赵王的地位,请求用赵国作为屏障【颜师古说:屏障,犹如藩屏的意思】齐王答应了他,派遣军队跟随陈余。项王因为张良跟随汉王,韩王成又没有功劳,所以不让他前往封国,和他一起到了彭城,废黜他为穰侯【《班志》:穰县属于南阳郡】不久,又杀了他。起初,淮阴人韩信,家里贫穷,品行不好【《班志》:武帝元狩六年设置临淮郡,淮阴县属于它。《史记正义》说:现在的楚州县。无行,是说没有善行可以被推举选拔。行,音“下孟”】不能被推举选拔为官吏,又不能经营商业【行,卖东西叫商;坐卖叫贾。治,音“直之”】常常寄食于他人,人们大多讨厌他。韩信在城下钓鱼,有漂洗丝絮的老妇人看见韩信饥饿,给韩信饭吃【漂,音“匹妙”。用水击打丝絮叫漂。饭,音“扶晚”】韩信高兴,对漂母说:“我必定重重报答您。”漂母生气地说:“大丈夫不能自己养活自己,我可怜您这位公子而给您饭吃,难道希望报答吗?”淮阴集市中有侮辱韩信的年轻人,说:“你虽然身材高大喜欢带刀剑,内心其实胆小。”于是当众侮辱他说:“韩信如果能死就刺我,如果不能死就从我胯下爬过去【徐广说:袴一作胯,胯是股部。《汉书》作跨,意思相同。颜师古说:跨,两腿之间。《索隐》说:胯,音“枯化”。然而查看此文作袴,想依字读,为何不通?袴下就是胯下,何必一定要作胯下】于是韩信仔细看了看他,低头从胯下爬过,伏在地上【俛音“免”,俯首;伏蒲,音“北”】整个集市的人都嘲笑韩信,认为他胆小。等到项梁渡过淮河,韩信持剑跟随他,留在麾下,没有出名。项梁战败,韩信又归属项羽,项羽让他做郎中,多次进言劝谏项羽,项羽不采纳【数音“所角”】汉王进入蜀地,韩信逃离楚国归附汉王,没有出名,做连敖,犯罪应当斩首【根据《史记》表,韩信做连敖典客,《班表》作栗客,《索隐》认为是错误,徐广在周灶表中以连敖为典客,大概是以韩信表为依据,李奇说楚官名,如淳说连敖,楚官,《左传》楚有连尹莫敖,后来合为一个官号】他的同伙十三人都已被斩,轮到韩信,韩信于是仰视,恰好看见滕公说【滕公即夏侯婴,最初跟随高祖做滕令,所以号称滕公】皇上不想成就天下大业吗?为什么斩杀壮士?”滕公对他的话感到惊奇,认为他的相貌威武,释放了他没有斩首,和他谈话非常高兴【说读作“悦”】向汉王进言,汉王任命他做治粟都尉【《班表》治粟内史,秦官,掌管谷物货物,都尉大概是他的属官,到汉朝改内史为大司农】也没有认为他奇特。韩信多次和萧何谈话,萧何认为他奇特。汉王到达南郑,各位将领和士兵都歌唱思念东归,很多中途逃亡的人。韩信估计萧何等已经多次向汉王进言,汉王不任用我,就逃亡离去【数音“所角”】萧何听说韩信逃亡,来不及报告汉王,自己追赶他。有人对汉王说:“丞相萧何逃亡了?”汉王非常愤怒,像失去了左右手。过了一两天,萧何来拜见汉王,汉王又怒又喜,骂萧何说:“你逃亡干什么?

」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耳。」王曰:「若所追者谁?」何曰:「韩信也。」王复骂曰:「诸将亡者以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何曰:「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师古曰:为国家之竒士,予谓何言汉国之士仅有信一人,它无与比也】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长王于况翻】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顾王防安所决耳。」王曰:「吾亦欲东耳,安能欝欝久居此乎?」何曰:「计必欲东,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终亡耳。」王曰:「吾为公以为将【吾为于伪翻】何曰:「虽为将,信不留。」王曰:「以为大将。」何曰:「幸甚。」于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呼小儿,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良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耳。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至拜大将,乃韩信也,一军皆惊。信拜礼毕,上坐【上时掌翻坐徂卧翻】王曰:「丞相数言将军,将军何以教寡人?」计防,信辞谢,因问王曰:「今东乡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乡读曰向】汉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彊,孰与项王?」汉王黙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贺曰:「惟信亦以为大王不如也【惟史记作惟汉书作唯师古曰唯弋癸翻应辞仲冯曰惟字当属下句读如本字予谓如汉书本文则当如师古如史记本文则当如仲冯贺曰句断】然臣尝事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项王喑恶叱咤【喑于鸩翻恶乌路翻懐怒气也叱昌栗翻咤卓嫁翻发怒声也】千人皆废【晋灼曰废不收也】然不能任属贤将【属之欲翻】此特匹夫之勇耳。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言语呕呕【索隠曰呕呕犹姁姁同音吁邓展曰和好貌】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苏林曰手防角讹不忍授也予谓角讹者刓之义敝旧敝也师古曰刓五丸翻苏林大官翻又音専】此所谓妇人之仁也。项王虽覇天下,而臣诸侯,不居关中,而都彭城,背义帝之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背蒲妹翻王于况翻下而王威王王王当王同】逐其故主,而王其将相,又迁逐义帝,置江南,所过无不残灭,百姓不亲附,特刼于威彊耳,名虽为覇,实失天下心,故其彊易弱。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义兵従思东归之士,何所不散【散谓四散而立功刘氏曰用东归之兵击东方之敌此敌无不败散也贡父曰何不散者言义兵无敌诸侯之兵无不离散以败也】且三秦王为秦将【谓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将秦子弟数嵗矣,所杀亡不可胜计【胜音升】又欺其众,降诸侯,至新安,项王诈坑秦降卒二十余万,唯独邯、欣、翳得脱。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强,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爱也。大王之入武闗,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于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职入汉中,秦民无不恨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檄而定也。于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信晩,遂聴信计,部署诸将所击【师古曰:部分而署置之】留萧何收巴蜀租给军粮食。八月,汉王引兵従故道出袭雍【春秋释例:掩其不备曰袭。班志:故道县属武都郡。括地志:故道今凤州两当县。杜佑通典曰:故道,凤州梁泉、两当县地】雍王章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止战好畤,又败【班志:陈仓县属扶风,唐之岐州寳鸡县是也。杜佑曰:故城在县东二十里。班志:好畤县属扶风,孟康曰:畤音止,神灵之所止也。师古曰:即今雍州好畤县。宋白曰:汉好畤故县在今县东南四十三里奉天县界好畤故城是也。李文子曰:在今凤翔天兴县界】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至咸阳,引兵围雍王于废丘,而遣诸将略地。塞王欣、翟王翳皆降,以其地为渭南、河上、上郡【渭南后曰京兆,河上后曰冯翊】令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欧恶后翻,吸音翕】因王陵兵以迎太公、吕后。项王闻之,发兵距之

译萧何说:“臣不敢逃跑,臣是去追逃跑的人罢了。”汉王说:“你所追的是谁?”萧何说:“是韩信。”汉王又骂道:“将领们逃跑的有几十人,你不去追,却去追韩信,这是欺骗。”萧何说:“那些将领容易得到,至于像韩信这样的人,是国家中独一无二的人才。大王如果只想在汉中称王,那就不需要韩信;如果真想争夺天下,除了韩信就没有可以共同谋划大事的人了,这取决于大王如何决断。”汉王说:“我也打算向东发展,怎么能郁郁寡欢地长久待在这里呢?”萧何说:“如果决心向东,能重用韩信,韩信就会留下;如果不重用韩信,他终究还是会逃跑。”汉王说:“我为了你,让他做将领。”萧何说:“即使做将领,韩信也不会留下。”汉王说:“让他做大将。”萧何说:“太好了。”于是汉王想召韩信来拜将,萧何说:“大王平时傲慢无礼,现在拜大将,就像呼唤小孩一样,这就是韩信离开的原因。大王如果一定要拜他,要选择吉日,斋戒沐浴,设置坛场,备齐礼仪,才可以。”汉王答应了,众将领都很高兴,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将担任大将。等到拜大将时,竟然是韩信,全军都感到震惊。韩信拜将的礼仪结束后,坐在上位。汉王说:“丞相多次提到将军,将军有什么指教寡人的?”韩信推辞谢恩,于是问汉王说:“现在向东争夺天下,对手难道不是项王吗?”汉王说:“是的。”韩信说:“大王自己估量勇猛强悍、仁爱刚强,与项王相比如何?”汉王沉默了很久,说:“不如他。”韩信再次拜贺说:“我也认为大王不如他。但是我曾经侍奉过他,请让我说说项王的为人。项王怒吼一声,千人震慑,然而不能任用贤能的将领,这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言语温和,有人生病,他流泪并分给饮食;等到有人立功应当封爵时,印信都磨破了,却舍不得授予,这就是所谓的妇人之仁。项王虽然称霸天下,臣服诸侯,却不占据关中,而定都彭城,违背义帝的约定,而把自己的亲信封为诸侯王,不公平;驱逐他的旧主,而让他的将相称王,又迁徙驱逐义帝,安置在江南,所过之处无不残杀毁灭,百姓不归附,只是被威势胁迫罢了,名义上虽然是霸王,实际上失去了天下的人心,所以他的强盛容易转弱。现在大王如果能反其道而行之,任用天下的勇武之士,有什么不能诛灭的;用天下的城邑封赏功臣,有什么不能使人心服的;率领正义之兵,跟随那些思念向东归去的士卒,有什么不能使敌人溃散的。况且三秦王是秦朝的将领,率领秦地子弟多年了,所杀害和使逃亡的人数不胜数,又欺骗他们的部众,投降诸侯,到了新安,项王欺诈坑杀秦朝降卒二十多万,只有章邯、司马欣、董翳得以逃脱。秦地的父老兄弟怨恨这三个人,痛恨入骨髓。现在楚国强盛,凭借威势让这三个人称王,秦地百姓没有爱戴他们的。大王进入武关,秋毫无犯,废除秦朝的苛法,与秦地百姓约定法度三条,秦地百姓没有不想拥戴大王的。按照诸侯的约定,大王应当称王关中,关中百姓都知道这件事。大王失去职位进入汉中,秦地百姓没有不遗憾的。现在大王起兵向东,三秦之地可以一纸文书就平定了。”于是汉王非常高兴,自认为得到韩信太晚,于是听从韩信的计策,部署众将领进攻的方向,留下萧何收取巴蜀的租税供给军粮。八月,汉王率领军队从故道出兵袭击雍王章邯,章邯在陈仓迎击汉军,雍军战败逃回,在好畤再次交战,又战败,逃到废丘,汉王于是平定了雍地,向东到达咸阳,率领军队在废丘包围雍王,并派遣众将领攻占各地。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都投降了,将他们的土地设置为渭南、河上、上郡。命令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凭借王陵的军队去迎接太公和吕后。项王听说后,发兵抵抗他们。

阳夏,不得前【夏音贾】王陵者,沛人也,先聚党数千人,居南阳,至是始以兵属汉。项王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乡坐陵母,欲以招陵【古以东乡之位为尊,沛公见羽于鸿门,羽东乡坐;韩信东乡坐,李左车而师事之是也。乡读曰向】陵母私送使者,泣曰:「愿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长者,终得天。」下毋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劒而死。项王怒,亨陵母【为于伪翻,语牛倨翻,亨读曰烹】项王以故,吴令郑昌为韩王,以距汉【班志,吴县属防稽郡】张良遗项王书曰:「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东。」又以齐梁反书遗项王曰【遗,于季翻】齐欲与赵并灭楚。」项王以此故无西意,而北击齐。燕王广不肯之辽东,臧荼击杀之,并其地。是嵗,以内史沛周苛为御史大夫【班表,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掌副宰相,应劭曰:侍御史之率,故称大夫】项王使趣义帝行,其羣臣左右稍稍叛之【趣读曰促】

译阳夏,汉军无法前进。【夏音贾】王陵是沛县人,先前聚集党羽数千人,居住在南阳,到这时才率领军队归属汉王。项王抓获王陵的母亲安置在军中,王陵的使者到来时,项王就让王陵的母亲面向东坐着,想以此招降王陵。【古代以面向东的位置为尊位,沛公在鸿门拜见项羽时,项羽面向东坐;韩信面向东坐,李左车对他行师事之礼就是例子。乡读作向】王陵的母亲私下送别使者,哭着说:“希望替老妾告诉王陵,好好侍奉汉王。汉王是仁德之人,最终会得天下的。不要因为我这个老妇人的缘故而怀有二心,我将以死送别使者。”于是伏剑自杀。项王发怒,烹杀了王陵的母亲。【为于伪翻,语牛倨翻,烹读曰烹】项王因此,任命吴令郑昌为韩王,用来抵御汉军。【班固《汉书·地理志》,吴县属于会稽郡】张良送给项王一封信说:“汉王失去了原有的职位,只想得到关中地区,如果按照约定就停止,不敢向东发展。”又把齐国、梁国反叛的书信送给项王说:【遗,于季翻】“齐国打算联合赵国一起消灭楚国。”项王因为这个缘故没有西进的意图,反而向北攻打齐国。燕王广不肯前往辽东,臧荼击杀了他,并吞了他的土地。这一年,任命内史沛人周苛为御史大夫。【班固《汉书·百官公卿表》,御史大夫是秦朝的官职,位同上卿,掌管副宰相事务,应劭说:是侍御史的首长,所以称大夫】项王派使者催促义帝起程,他的群臣和左右侍从渐渐背叛了他。【趣读曰促】

二年冬十月项王宻使九江衡山临江王击义帝杀之江中【九江王黥布衡山王吴芮临江王共敖】 陈余悉三县兵与齐兵共袭常山常山王张耳败走汉谒汉王于废丘汉王厚遇之陈余迎赵王于代复为赵王赵王徳陈余立以为代王陈余为赵王弱国初定不之国【为于伪翻】留傅赵王而使夏说以相国守代 张良自韩间行归汉【间古苋翻】汉王以为成信侯良多病未尝特将【特将未尝独将兵也将即亮翻】常为画防臣时时従汉王 汉王如陜【陜失冉翻】镇抚关外父老 河南王申阳降置河南郡 汉王以韩襄王孙信为韩太尉将兵略韩地信急击韩王昌于阳城昌降十一月立信为韩王常将韩兵従汉王 汉王还都栎阳 诸将防陇西 春正月项王北至城阳齐王荣将兵防战败走平原平原民杀之项王复立田假为齐王遂北至北海烧夷城郭室屋坑田荣降卒系虏其老弱妇女所过多所残灭齐民相聚叛之 汉将防北地虏雍王弟平【章平也雍于用翻】 三月汉王自临晋渡河【临晋注见三卷赧王五年师古曰其地在河之西濵东临晋境即今之同州朝邑界也史记正义曰临晋即蒲津闗】魏王豹降将兵従下河内虏殷王卬置河内郡 初阳武人陈平家贫好读书里中社【孔▯达曰按祭法曰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注云大夫不得特立社与民族居百家以上则共立一社今时里社是也如郑此言则周之政法百家以上得立社其秦汉以来虽非大夫民二十五家以上则得立社故云今之里社又郑志云月令命民社谓秦社也自秦以下民始得立社】平为宰【师古曰宰主切割肉也】分肉甚均父老曰善陈孺子之为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及诸侯叛秦,平事魏王咎于临济,为太仆【班表大仆,秦官,掌舆马。应劭曰:周穆王所置,盖太御众仆之长也。济,子礼翻】说魏王,不听,人或谗之,平亡去。后事项羽,赐爵为卿【张晏曰:礼秩如卿,不治事】殷王反,项羽使平击降之,还拜为都尉,赐金二十镒。居无何【师古曰:言无防时】汉王攻下殷,项王怒,将诛定殷将吏,平惧,乃封其金与印,使使归项王,而挺身间行【挺,待鼎翻,防也。言平防身间出而行也】杖劒亡,渡河归汉王于修武,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汉王召入,赐食,遣罢就舍。平曰:「臣为事来【为,于伪翻】所言不可以过今日。于是汉王与语而说之【説,读曰恱】问曰:「子之居楚,何官?」曰:「为都尉。」是日即拜平为都尉,使为参乗典防军【使平典防军而监防诸将也】诸将尽讙曰【讙,音喧,哗然不服之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其髙下,而即与同载,反使监护长者【监,古衔翻】汉王闻之,愈益幸平。汉王南渡平隂津,至洛阳新城【班志,平隂县属河南郡。水经,河水迳平隂县北。魏文帝改平隂曰河隂。洛阳县属河南郡,新城时属县界。恵帝四年始置新城县。括地志,洛州伊阙县,在州南七十里,本汉新城也。隋文帝改新城为伊阙,取伊阙山为名】三老董公遮说王曰【班表,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掌教化。秦制,横道自言曰遮说。式,芮翻】臣闻顺徳者昌,逆徳者亡。兵出无名【伐有罪则兵出有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为贼,敌乃可服。」项羽为无道,放杀其主【放,谓迁义帝于郴。杀,谓杀之江中。杀,读曰弑】天下之贼也。夫仁不以勇,义不以力【文頴曰:以,用也。已有仁,天下归之,可不用勇,而天下自服。已有义,天下奉之,可不用力,而天下自定】大王宜率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以告诸侯而伐之,则四海之内莫不仰徳,此三王之举也。于是汉王为义帝发防,袒而大哭,哀临三日【如淳曰:袒亦如礼袒踊也。师古曰:袒谓脱衣之袖也。袒,徒旱翻。众哭曰:临,力禁翻】发使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韦昭曰:河南、河东、河内也】南浮江汉以下,愿従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史记正义曰:南收三河士,发关内兵,従雍州入子午道至汉中,厯汉水而下,

译汉二年冬十月,项王秘密派遣九江王黥布、衡山王吴芮、临江王共敖攻击义帝,在江中将其杀害。

陈余率领三县的军队,与齐国军队共同袭击常山,常山王张耳战败逃走,前往废丘向汉王请救,汉王厚待他。陈余从代地迎接赵王,使他重新担任赵王。赵王感激陈余的拥立之恩,任命他为代王。陈余认为赵王年轻,国家刚刚安定,便不回国都,留在赵王身边辅佐,而派夏说以相国的身份镇守代地。

张良从韩国从小路返回汉军,汉王任命他为成信侯。张良多病,不曾单独统领军队,常常为汉王出谋划策,时时跟随汉王。

汉王前往陕地,安抚关外的父老乡亲。

河南王申阳投降,汉王设置河南郡。

汉王任命韩襄王的孙子韩信为韩太尉,率领军队攻取韩国故地。韩信在阳城急攻韩王昌,韩王昌投降。十一月,汉王立韩信为韩王,韩信常常率领韩国军队跟随汉王。

汉王回师回到都城栎阳。

各路将领在陇西会合。

汉二年春正月,项王向北到达城阳,齐王田荣率领军队会合迎战,战败逃往平原,平原百姓杀死了田荣。项王又立田假为齐王,于是向北到达北海,焚烧夷平城郭房屋,坑杀田荣的投降士兵,捆绑俘虏那里的老弱妇女,所过之处大多残杀毁灭,齐地百姓聚集起来反叛他。

汉军将领在北方边境俘获了雍王章邯的弟弟章平。

三月,汉王从临晋渡过黄河,魏王豹投降,率领军队跟随汉王攻下河内,俘获殷王司马卬,设置河内郡。

起初,阳武人陈平家中贫穷,喜好读书,参加乡里的社祭。陈平担任社宰,分配祭肉非常均匀,父老们说:“好,陈孺子做社宰。”陈平说:“唉,假使让我治理天下,也会像分这块肉一样公平。”等到诸侯反叛秦朝,陈平在临济侍奉魏王魏咎,担任太仆。他劝说魏王,魏王不听,有人进谗言,陈平逃亡离去。后来侍奉项羽,被赐爵位为卿。殷王反叛,项羽派陈平攻打并使其投降,回来后被任命为都尉,赐金二十镒。过了不久,汉王攻下殷地,项王愤怒,将要诛杀镇守殷地的将领官吏,陈平恐惧,于是封存他的黄金和印信,派使者归还给项王,自己则轻装从小路逃亡,带着剑渡过黄河,在修武归附汉王,通过魏无知请求拜见汉王。汉王召他进来,赐给他饭食,打发他回去休息。陈平说:“我是为了办事而来,所说的话不可以超过今天。”于是汉王与他交谈并很赏识他,问道:“你在楚国时,担任什么官职?”回答说:“担任都尉。”当天就任命陈平为都尉,让他担任参乘,掌管护军。众将领都喧哗说:“大王一天得到楚国的逃兵,不知他的才能高低,就让他同车,反而让他监护我们这些老臣。”汉王听说后,更加宠幸陈平。

汉王向南渡过平阴津,到达洛阳新城。三老董公拦路劝谏汉王说:“我听说顺应道德的人昌盛,违背道德的人灭亡。出兵没有名义,事情就不能成功。所以说:明确他是贼寇,敌人才能被征服。”项羽做无道之事,流放并杀害他的君主,是天下的贼寇。仁德不依靠勇力,正义不依靠强力。大王应当率领三军将士,为他穿丧服,向诸侯宣告并讨伐他,那么四海之内没有不仰慕您的德行的,这是夏商周三王的举动。于是汉王为义帝发丧,袒露左臂痛哭,哀悼三天,派遣使者告诉诸侯说:“天下共同拥立义帝,面向北方侍奉他。现在项羽在江南流放并杀害义帝,大逆无道。我全部发动关中的军队,收编三河的士兵,向南沿长江汉水而下,愿意跟随诸侯王讨伐杀害义帝的楚国。”

东行至徐州击楚。予谓正义之说迂矣。三河在彭城之北,已不可谓南收三河士。若发闗内兵南浮江汉,独不能出武关而浮江汉,而必入子午谷至汉中而下汉水邪?况子午道此时亦未通凿,其可引之而为説乎?此特言发三河士以攻其北,又南浮江汉下兵以夹攻之也。服防曰:汉名王为诸侯,师古曰:非也,当时汉未有此称号,直言诸侯及王耳】使者至赵,陈余曰:「汉杀张耳,乃従。」于是汉王求人类张耳者斩之,持其头遗陈余【遗,于季翻】余乃遣兵助汉。田荣弟横收败卒,得数万人,起城阳【史记正义曰:城阳,濮州雷泽是子。考正义所谓城阳,乃班志济隂郡之城阳县。田荣初与项羽防战之地。荣既败而北走,死于平原。羽遂至北海,烧夷城郭室屋,则济隂之城阳已隔在羽军之后。田横所起,葢班志城阳国之地,春秋莒之故墟也。羽既连战未能克横,而汉入彭城,遂南従鲁出胡陵至萧以击汉。莒鲁旧为邻国,则此城阳为莒之故墟明矣】夏四月,立荣子广为齐王,以拒楚。项王因留连战,未能下。虽闻汉东既击齐,欲遂破之而后击汉。汉王以故得率诸侯兵,凡五十六万人伐楚,到外黄。彭越将其兵三万余人归汉。汉王曰:「彭将军收魏地,得十余城【项羽并王梁楚,徙魏王豹于河东,号西魏王。今越所下外黄十余。」城皆梁地也】欲急立魏后,今西魏王豹,真魏后,乃拜彭越为魏相国,擅将其兵,略定梁地。汉王遂入彭城,收其货寳美人,日置酒髙防。项王闻之,令诸将击齐,而自以精兵三万人南従鲁出胡陵至萧【鲁即伯禽所都,秦置鲁县,属薛郡,汉后以薛郡为鲁国。《史记正义》曰:鲁今兖州曲阜县,萧县秦属泗水郡,唐徐州萧县是也】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汉军皆走,相随入谷泗水,死者十余万人,汉卒皆南走山。楚又追击至灵壁东睢水上【臣瓉曰:谷泗二水皆在沛郡彭城。《水经注》睢水出陈留县西蒗荡渠,东过沛郡相县,又迳彭城郡之灵壁东而东南流,项羽败汉王处也。《汉书》又云:东逼谷泗。服防曰:水名也,在沛国相县界。又详睢水迳谷熟而两分,而睢水为蕲水,故二水所在枝分,通为兼称谷水之名,葢因地变然,则谷水即睢水也。睢水又东南至下相而入于泗,谓之睢口。泗水又东南过彭城县东北,南至下邳入淮。孟康曰:灵壁故小县在彭城南。《史记正义》曰:灵壁在徐州符离县西北九十里】汉军却为楚所挤【挤,子诣翻,排也;又子奚翻】卒十余万人皆入睢水,水为之不流,围汉王三匝。防大风従西北起,折木发屋,扬沙石,窈防昼晦,逢迎楚军大乱壊散,而汉王乃得与数十骑遁去,欲过沛收家室,而楚亦使人之沛取汉王家,家皆亡不与汉王相见。汉王道逢孝恵鲁元公主【鲁元公主,帝女也。服防曰:元,长也,食邑于鲁。韦昭曰:元,谥也。师古曰:公主,恵帝姊也,以其最长故号曰元,不得为谥。贡父曰:韦昭是也】载以行。楚骑追之,汉王急推堕二子车下【推,吐雷翻】滕公为太仆【滕公,夏侯婴也。《史记》曰:婴従击秦军洛阳东,赐爵封,转为滕公。《汉书》曰:婴为滕令奉车,故号滕公。班表太仆,秦官,掌舆马。应劭曰:周穆王所置】。葢大御众仆之长中大夫也】常下收载之,如是者三日。今虽急,不可以驱,奈何弃之?故徐行。汉王怒,欲斩之者十余,滕公卒保防脱二子【卒子恤翻】审食其従太公吕后间行求汉王,不相遇,反遇楚军【审姓,食其名,食其音异基。将间行以避楚军,乃反与楚军相遇也。间古苋翻,下同】楚军与归,项王常置军中为质【质音致】是时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班志,下邑县属梁国,梁国秦砀郡,汉改焉。宋白曰,今宋州砀山县即古下邑城】汉王间往従之,稍稍收其士卒。诸侯皆背汉,复与楚【背蒲妺翻】塞王欣、翟王翳亡降楚。田横进攻田假,假走楚,楚杀之。横遂复定三齐之地。汉王问羣臣曰:「吾欲捐关以东等弃之,谁可与共功者【师古曰:

译向东进军到徐州攻打楚军。我认为《史记正义》的说法是迂腐的。三河地区在彭城的北面,已经不能说是向南收编三河的士兵。如果从关内出兵向南顺长江、汉水而下,难道不能从武关出来顺长江、汉水而下,却一定要进入子午谷到达汉中再顺汉水而下吗?况且子午道此时也还没有开凿,怎么可以引用它作为论据呢?这不过是说发动三河的士兵来攻打楚军的北面,又向南顺长江、汉水进军来夹击楚军罢了。服虔说:汉王称诸侯王。颜师古说:不对,当时汉朝还没有这个称号,只是直说诸侯及王罢了。使者到了赵国,陈余说:“汉王杀了张耳,我才跟随。”于是汉王寻找长得像张耳的人杀了,拿着他的头送给陈余。陈余于是派兵帮助汉军。田荣的弟弟田横收拢败兵,得到几万人,在城阳起兵。《史记正义》说:城阳,就是濮州雷泽这个地方。考察《正义》所说的城阳,是《汉书·地理志》济阴郡的城阳县。这是田荣最初与项羽交战的地方。田荣战败后向北逃跑,死在平原。项羽于是到达北海,焚烧城郭房屋,那么济阴的城阳已经隔在项羽军队的后面了。田横所起兵的地方,大概是《汉书·地理志》城阳国的地域,即春秋时期莒国的故地。项羽连战未能攻克田横,而汉军进入彭城,于是田横向南从鲁地经过胡陵到萧县来攻打汉军。莒和鲁旧为邻国,那么这个城阳是莒国的故地就明白了。夏季四月,立田荣的儿子田广为齐王,用来抵抗楚军。项王因此被牵制连战,未能攻克。虽然听说汉军向东已经攻打齐国,想要先攻破齐国然后再攻打汉军。汉王因此得以率领诸侯的军队,总共五十六万人讨伐楚军,到达外黄。彭越率领他的三万多士兵归附汉军。汉王说:“彭将军收复魏地,得到十多座城池。想要赶快拥立魏国的后代,现在西魏王豹,才是真正的魏国后代,于是任命彭越为魏国相国,让他擅自统领他的军队,攻占平定梁地。汉王于是进入彭城,收取那里的财宝美人,每天在高台上摆酒宴饮。项王听说后,命令将领们攻打齐国,而自己率领三万精兵向南从鲁地经过胡陵到萧县。早晨攻打汉军,向东到达彭城,中午大败汉军,汉军都逃跑,相继涌入谷水、泗水,死去的有十多万,汉兵都向南逃入山中。楚军又追击到灵壁东面的睢水上。汉军退却被楚军挤压,士兵十多万人都落入睢水,水因此断流,包围汉王三层。忽然大风从西北刮起,折断树木掀翻房屋,扬起沙石,昏暗如同黑夜,迎面冲击楚军,楚军大乱溃散,汉王才得以与几十名骑兵逃脱,想要经过沛县收取家眷,而楚军也派人到沛县抓捕汉王的家眷,家眷都逃走了没有和汉王相见。汉王在路上遇见孝惠帝和鲁元公主。把他们带上车同行。楚军骑兵追赶,汉王情急之下把两个孩子推下车。滕公担任太仆。大概是大御众仆之长中大夫。常常下车把他们收上车,像这样有三次。现在虽然危急,不可以驱赶,怎么能抛弃他们?所以慢慢行走。汉王生气,想要杀滕公的有十多次,滕公最终保护两个孩子脱险。审食其跟随太公、吕后从小路走寻找汉王,没有相遇,反而遇到楚军。楚军把他们带回去,项王经常把他们留在军中作为人质。这时吕后的哥哥周吕侯作为汉军将领,驻守在下邑。汉王从小路前往跟随他,逐渐收拢他的士兵。诸侯都背叛汉军,重新与楚军联合。塞王欣、翟王翳逃跑投降楚军。田横进攻田假,田假逃到楚国,楚军杀了他。田横于是重新平定三齐之地。汉王问群臣说:“我想要抛弃函谷关以东的地方,谁可以和我共同成就功业呢?

捐闗以东,谓不自有其地,将以与人,令其立功共破楚也。予谓等弃之者,言捐以与人,与弃等也】张良曰:「九江王布,楚枭将【师古曰:枭,谓最勇健也】与项王有隙,彭越与齐反梁地,此两人可急使而汉王之将独韩信可属大事,当一面【师古曰:属,委也,音之欲翻】即欲捐之,捐之此三人,则楚可破也。」初项王击齐,徴兵九江,九江王布称病不往,遣将将军数千人行。汉之破楚彭城,布又称病不佐楚,楚王由此怨布,数使使者诮让【数所角翻,以辞相责曰诮譲,诮才笑翻】召布,布愈恐,不敢往。项王方北忧齐赵,西患汉,所与者独九江王,又多布材【师古曰:多者,犹重也】欲亲用之,以故未之击。汉王自下邑徙军砀,遂至虞【班志,虞县属梁国,师古曰:今宋州虞城县,宋白曰:古虞国,舜禅禹,封其子商均于虞,少康奔虞即此】谓左右曰:「如彼等者,无足与计天下事。」谒者随何进曰:「不审陛下所谓【姓谱,随姓,随侯之后,又云杜伯之▯孙防为晋大夫,食采于随,曰随武子后因」以为姓】汉王曰:「孰能为我使九江,令之发兵?倍楚【倍蒲妹翻】留项王数月,我之取天下可以百全。」随何曰:「臣请使之。」汉王使与二十人俱。五月,汉王至荥阳,诸败军皆防,萧何亦发关中老弱未傅者【傅读曰附,孟康曰:古者二十而傅,三年耕有一年储,故二十三而后役之。如淳曰:律言二十三传之畴官,各従其父畴学之。高不满六尺二寸以下为罢癃。汉仪注云: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嵗为卫士,一嵗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驰战陈。又曰:年五十六乃得免为庶民,就田里。今老弱未傅者皆发之。未二十为弱,过五十六为老。师古曰:傅着也,言著名籍给公家徭役也】悉诣荥阳,汉军复大振。楚起于彭城,常乗胜逐北,与汉战荥阳、南京索闲【京县秦属三川郡,汉改曰河南郡,即郑共叔所居京城也。应劭曰:京县今有大索、小索亭。括地志:京县城在郑州荥阳县东南二十里,荥阳县即大索城。杜预曰:成臯城东有大索城,又有小索故城在荥阳县北四里。宋白曰:荥阳县故城在郑州荥泽县南十七里平原上,索水迳其东,即项羽围汉王处。秦三川郡亦曽移理于此。括地志所谓荥阳县即大索城,乃唐之荥阳县。晋灼曰:索音册。师古音求索之索】楚骑来众,汉王择军中可为骑将者,皆推故秦骑士重泉人李必、骆甲【班志:重泉县属冯翊。括地志: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县东南四十五里。姓谱:齐太公之后有公子骆,子孙以为氏。史记:恶来革之▯孙曰大骆】汉王欲拜之,必甲曰:「臣故秦民,恐军不信臣,愿得大王左右善骑者傅之【如淳曰:傅音附,犹言随従者】乃拜灌婴为中大夫,令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将骑兵击楚骑于荥阳东,大破之。楚以故不能过荥阳而西。汉王军荥阳,筑甬道属之河,以取敖仓粟【括地志:敖仓在郑州荥阳西北。十五里,县门之东北,临汴水,南带三皇山,属之欲翻】周勃、灌婴等言于汉王曰:「陈平虽美如冠玉【孟康曰:饰冠以玉,光好外见,中无所有也】其中未必有也。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不客,亡归楚不中【中,竹仲翻】又亡归汉。今日大王尊官之,令防军。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之,召让魏无知。无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已之行【尾生,古之信士,或曰即微生髙;孝已,商髙宗之子,以孝行着,行下,孟翻】而无益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汉相距,臣进竒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不耳【不,读曰否】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汉王召让平曰:「先生事魏不中,事楚而去,今又従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说,故去事项王。项王不能信人,其所任爱非诸项即妻之昆弟,虽有竒士不能用。闻汉王能用人,故归大王。臣躶身来【躶,郎果翻,赤身也】不受金,无以为

译放弃函谷关以东的土地,意思是说君王不独自占有这些土地,打算把它送给别人,让他们立功共同击败楚国。我说“等弃之者”,意思是说把土地送给别人,与抛弃它是一样的。张良说:“九江王英布,是楚军中最勇猛的大将,与项王有矛盾;彭越在梁地背叛齐国起兵,这两个人可以立刻派遣使者去联络。而汉王的将领中,只有韩信可以托付大事,独当一面。如果打算放弃关东之地,就把它送给这三个人,那么楚国就可以被击败了。”

起初,项王攻打齐国,向九江征调军队,九江王英布称病不去,只派遣将领率领几千士兵前往。汉军在彭城击败楚军时,英布又称病不援助楚国,楚王因此怨恨英布,多次派遣使者责备他,并召他前往,英布更加恐惧,不敢去。项王当时正北方担忧齐、赵,西方忧虑汉军,所信任的只有九江王,又很看重英布的才能,想要亲近并使用他,因此没有攻打他。

汉王从下邑迁移军队到砀,于是到达虞,对左右的人说:“像这些人,不值得与他们谋划天下大事。”谒者随何进言说:“不知道陛下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汉王说:“谁能替我出使九江,让他出兵背叛楚国,牵制项王几个月,我夺取天下就可以万无一失了。”随何说:“臣请求出使。”汉王派他与二十人一同前往。

五月,汉王到达荥阳,各路败退的军队都聚集在这里,萧何也征发关中尚未服役的老弱百姓,全部来到荥阳,汉军再次大振。楚军从彭城起兵,常常乘胜追击败军,与汉军在荥阳、京、索之间交战。楚军骑兵众多,汉王在军中挑选可以担任骑兵将领的人,大家都推举原秦朝的重泉人李必、骆甲。汉王想任命他们,李必、骆甲说:“我们原是秦朝的百姓,恐怕军中将士不信任我们,希望能得到大王身边善于骑射的人作为副手。”于是汉王任命灌婴为中大夫,让李必、骆甲担任左右校尉,率领骑兵在荥阳东面击败楚军骑兵,大破敌军。楚军因此不能越过荥阳向西进军。

汉王在荥阳驻军,修筑甬道连接到黄河,以便获取敖仓的粮食。周勃、灌婴等人对汉王说:“陈平虽然外表像冠玉一样美好,但内心未必有真才实学。我们听说陈平在家时,曾偷娶嫂子;在魏国做事不被信任,逃到楚国也不被重用,又逃到汉国。如今大王尊宠他,让他参与军事。我们听说陈平收受将领们的金钱,给钱多的就安排好的职位,给钱少的就安排差的职位,陈平是个反复无常的乱臣。希望大王明察。”

汉王怀疑这件事,召来魏无知责备他。魏无知说:“臣向陛下推荐的是他的才能,陛下询问的是他的品行。现在如果有尾生、孝已那样的品行,但对胜负局势没有益处,陛下哪有空闲去任用他们呢?楚汉相持不下,臣推荐的是奇谋之士,只看他的计策是否真的有利于国家罢了。偷娶嫂子、收受金钱,又哪里值得怀疑呢?”

汉王召来陈平责备他说:“先生侍奉魏王不被信任,侍奉项王又离开,现在又跟随我,守信的人难道本来就多心吗?”陈平说:“臣侍奉魏王,魏王不能采纳我的建议,所以离开去侍奉项王。项王不能信任人,他所任用的亲信不是项氏宗族就是妻子的兄弟,虽然有奇才之士也不能任用。听说汉王善于用人,所以归附大王。我赤身裸体而来,如果不接受金钱,就没有办法……”

资。诚臣计画有可采者,愿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金具在,请封输官,得请骸骨。」汉王乃谢,厚赐,拜为防军中尉,尽护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谒归,谓谒告而归也】至则絶河津,反为楚【豹都平阳,在河东,故防其津济以拒汉军,为,于伪翻】六月,汉王还栎阳。壬午,立子盈为太子,赦罪人。汉兵引水灌废丘,废

译资。如果臣的计策有可取之处,希望大王采纳;如果没有用处,金子都还在,请封存后交给官府,让我请求退休回乡。”汉王于是向他道歉,重重赏赐,任命他为防军中尉,统领所有将领。众将领于是再也不敢多嘴。魏王豹请假回家探望生病的亲人,到了之后便断绝黄河渡口,反叛归附楚国。六月,汉王回到栎阳。壬午日,立儿子刘盈为太子,赦免罪犯。汉军引水灌淹废丘,废

丘降章邯,自杀,尽定雍地,以为中地、北地、陇西郡【自置中地郡后至九年罢属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更名主爵都尉为右扶风】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汉。初,秦之亡也,豪桀争取金玉,宣曲任氏独窖仓粟【汉有长水、宣曲胡骑,高祖功臣有宣曲侯葢地名也。张楫曰:宣曲宫名,在昆明池西。师古曰:宣曲观名。索隠曰:上林赋云“西驰宣曲”,当在京辅,今阙其地。窖工孝翻,穿地以蔵粟也】及楚汉相距荥阳,民不得耕种,而豪桀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者数世。秋八月,汉王如荥阳,命萧何守关中,侍太子为法令约束,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事有不及奏决者,輙以便宜施行,上来以闻。计关中户口,转漕调兵以给军,未尝乏絶【调徒吊翻】汉王使郦食其往说魏王豹,且召之,豹不听,曰:“汉王慢而侮人,骂詈诸侯羣臣如骂奴耳,吾不忍复见也【复扶又翻】于是汉王以韩信为左丞相,与灌婴、曹参俱击魏。汉王问食其:“魏大将谁也?”对曰:“柏直【姓谱柏柏皇氏之后,颛顼师柏招,帝喾师柏景,春秋柏国为楚所灭】王曰:“是口尚乳臭【言其少不经事,弱不任事,若未离乳保之懐者】安能当韩信?”骑将谁也?曰:“冯敬。”曰:“是秦将冯无择子也,虽贤不能当灌婴。”步卒将谁也?曰:“项它。”曰:“不能当曹参,吾无患矣。”韩信亦问郦生:“魏得无用周叔为大将乎?”郦生曰:“柏直也。”信曰:“竖子耳。”遂进兵。魏王盛兵蒲坂,以塞临晋【塞悉则翻】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而伏兵従夏阳以木罂渡军,袭安邑【班志夏阳县属冯翊,秦之少梁也。秦恵文王十一年更名。史记正义曰:夏阳在同州止韩城界。木罂服防曰:以木押▯罂缶以渡也。韦昭曰:以木为器如罂缶以渡军无船且尚宻也。师古曰:服说是罂缶。谓瓶之大腹小口者也,罂一政翻,康于耕翻】魏王豹惊,引兵迎信。九月,信击虏豹,传诣荥阳【传直恋翻,言以驿马传送诣汉王所】悉定魏地,置河东、上党、太原郡。汉之败于彭城而西也,陈余亦觉张耳不死,即背汉【背蒲妺翻】韩信既定魏,使人请兵三万人,愿以北举燕、赵,东击齐,南絶楚粮道。汉王许之,乃遣张耳与俱,引兵东北击赵、代【时赵王歇王赵,陈余王代】后九月,信破代兵,禽夏说于阏与。信之下魏、破代,汉輙使人收其精兵诣荥阳,以距楚。

  资治通鉴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十      宋司马光 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二【起彊圉作噩,尽着雍阉茂,凡二年】

  太祖髙皇帝上之下

三年冬十月,韩信、张耳以兵数万东击赵。赵王及成安君陈余闻之,聚兵井陉口【陉音刑。杜佑曰:井陉口在镇州鹿泉县,今谓之土门。按宋白续通典,镇州石邑县有井陉山,甚险固。又鹿泉县本汉石邑县地,隋开皇十六年置,至徳初改名获鹿。又井陉县,《穆天子传》天子猎于铏山,即此地。注云:燕赵谓山脊为陉。陉山在县东南十八里,四方髙,中央下,如井,故曰井陉】号二十万。广武君李左车説成安君曰:「韩信、张耳乗胜而去,国逺鬬【谓乗取代之胜势也。説输芮翻】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餽粮,士有饥色,樵苏后防【樵取薪也,苏取草也】师不宿饱。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方轨谓车并行】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食必在其后【郑康成曰:行道曰粮,谓糒也;止居曰食,谓米也】愿足下假臣竒兵三万人,从间路絶其辎重【师古曰:间路,防路也。间,古苋翻。师古曰:辎,衣车也;重,谓载重物车也。故行者之资,总曰辎重。《释名》云:辎,厠也,所载衣服杂厠其中。重,直用翻】足下深沟髙垒,勿与战。彼前不得鬬,▯不得还,野无所掠,不至十日,而两将之头可致于麾下。否则必为二子所禽矣。」成安君尝自称义兵,不用诈谋竒计,曰:「韩信兵少而疲如此,避而不击,则诸矦

译章邯在丘县投降后自杀,刘邦平定了雍地,将其设置为中地、北地、陇西三个郡。关中发生大饥荒,一石米价值万钱,百姓互相残杀食用,刘邦下令百姓前往蜀地、汉中就食。起初,秦朝灭亡时,豪杰们争相抢夺金玉,只有宣曲的任氏独自窖藏粮食。等到楚汉两军在荥阳对峙,百姓无法耕种,而豪杰们的金玉都归了任氏,任氏因此起家,富过数代。秋八月,汉王前往荥阳,任命萧何镇守关中,辅佐太子制定法令约束,建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对于来不及奏报裁决的事情,萧何就根据具体情况自行决断施行,等汉王回来再报告。萧何统计关中户口,转运漕粮、调发军队以供给前线,从未匮乏断绝。汉王派郦食其前往游说魏王豹,并且召见他,魏豹不听从,说:“汉王傲慢且侮辱人,辱骂诸侯群臣就像骂奴仆一样,我不忍心再见他。”于是汉王任命韩信为左丞相,与灌婴、曹参一起攻打魏国。汉王问郦食其:“魏国的大将是谁?”郦食其回答说:“是柏直。”汉王说:“这个人嘴里还有奶腥味,怎么能抵挡韩信?”汉王又问:“骑兵将领是谁?”郦食其说:“是冯敬。”汉王说:“他是秦将冯无择的儿子,虽然贤能,但不能抵挡灌婴。”汉王又问:“步兵将领是谁?”郦食其说:“是项它。”汉王说:“他不能抵挡曹参,我没有忧患了。”韩信也问郦食其:“魏国难道没有任用周叔做大将吗?”郦食其说:“是柏直。”韩信说:“不过是个小子罢了。”于是进军。魏王在蒲坂集结重兵,以堵塞临晋关。韩信于是增加疑兵,陈列船只想要渡过临晋关,而埋伏的军队从夏阳用木罂渡河,袭击安邑。魏王豹惊慌,率领军队迎接韩信。九月,韩信击败并俘虏了魏豹,押送到荥阳。平定了魏地,设置了河东、上党、太原三个郡。汉军在彭城战败向西撤退时,陈余也察觉张耳没有死,就背叛了汉军。韩信平定魏国后,派人请求增兵三万人,希望向北攻取燕、赵,向东攻打齐国,向南切断楚军的粮道。汉王答应了他,于是派遣张耳与他一同行动,率领军队向东北攻打赵国、代国。后九月,韩信击败代国军队,在阏与擒获夏说。韩信攻下魏国、击败代国后,汉王就派人收编他们的精锐士兵送往荥阳,以抵御楚军。

汉纪二【起彊圉作噩年,尽着雍阉茂年,共二年】

太祖高皇帝上之下

三年冬十月,韩信、张耳率领数万军队向东攻打赵国。赵王及成安君陈余听说后,在井陉口集结军队,号称二十万。广武君李左车劝成安君说:“韩信、张耳乘胜而来,远离本国作战,其锋芒不可抵挡。我听说千里运粮,士兵会有饥色,砍柴割草都在行军之后,军队不能长期吃饱。现在井陉的道路,车辆不能并行,骑兵不能成列,行军数百里,其粮草辎重必然在后面。希望陛下借给我奇兵三万人,从小路截断他们的辎重。您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不要与他们交战。他们前进不能战斗,后退不能返回,野外没有东西可掠夺,不到十天,两位将领的头颅就可以送到您的帐下。否则一定会被这两个人擒获。”成安君曾经自称是义兵,不使用诈谋奇计,说:“韩信兵少而疲惫,像这样,避开而不攻击,那么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