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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四库二百六十九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788–2802 段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五《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十一【起彊圉作噩五月,尽上章困敦,凡三年有竒。始丁酉,终庚子】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中之上。

贞观十一年【观古玩翻】五月壬申,魏徴上防,以为陛下欲善之志,不及于昔时,闻过必改,少亏于曩日【上时掌翻,少诗沼翻】谴罚积多,威怒防厉,乃知贵不期骄,富不期侈,非虚言也【书周官曰:位不期骄,禄不期侈。孔安国注曰:贵不与骄期,而骄自至;富不与侈期,而侈自至。魏徴引之】且以隋之府库仓廪户口甲兵之盛,考之今日,安得拟伦?然隋以富疆动之而危,我以寡弱静之而安,安危之理,皎然在目。昔隋之未乱也,自谓必无乱;其未亡也,自谓必无亡,故赋役无穷,征伐不息,以至祸将及身,而尚未之寤也。夫鉴形莫如止水,鉴败莫如亡国【夫音扶】伏愿取鉴于隋,去奢从约,亲忠逺佞【去羌吕翻,逺于愿翻】以当今之无事,行畴昔之恭俭,则尽善尽羙,固无得而称焉。夫取之实难,守之甚易,陛下能得其所难,岂不能保其所易乎【去羌吕翻,逺干愿翻,易以豉翻】六月,右仆射虞恭公温彦博薨【射寅谢翻,諡法:尊贤敬让曰恭,执事坚固曰恭,执礼御賔曰恭】彦博乆掌机务,知无不为。上谓侍臣曰:彦博以忧国之故,精神耗竭,我见其不逮已二年矣,恨不纵其安逸,竟夭天年【天于绍翻】丁巳,上幸明徳宫【显庆二年改明徳宫监为东都苑南面监】己未,诏荆州都督荆王元景等二十一王所任刺史,咸令子孙世袭【令力丁翻】戊辰,又以功臣长孙无忌等十四人为刺史【长知两翻】亦令世袭,非有大故,无得黜免。己巳,徙许王元祥为江王。秋七月癸未,大雨,谷洛溢入洛阳宫【按唐六典:洛阳都城,隋大业二年诏杨素宇丈恺移故都创造,南直伊阙之口,北倚邙山之塞,东出瀍水之东,西逾涧水之西,洛水贯都有河汉之象焉,东去故都十八里,都城西连禁苑,谷▯二水防于禁苑之间至▯宗开元二十四年,以谷、洛二水或泛溢,疲费人功,遂出内库和雇修三陂以御之。一曰积翠,二曰月陂,三曰上阳。尔后二水无劳役之患】壊官寺民居【壊音怪】溺死者六千余人【溺奴狄翻】魏徴上疏,以为「文子曰: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诚在令外【汉书艺文志曰:太子老子弟子与孔子并时,上时掌翻】自王道休明,十有余年,然而徳化未洽者,由待下之情未尽诚信故也。今立政致治,必委之君子【治直吏翻】事有得失,或访之小人。其待君子也,敬而疎;遇小人也,轻而狎。狎则言无不尽,疎则情不上通。夫中智之人,岂无小慧【夫音扶】然才非经国,虑不及逺,虽竭力尽诚,犹未免有败,况内懐奸宄,其祸岂不深乎【宄音轨】夫虽君子,不能无小过,茍不害于正道,斯可略矣。既谓之君子,而复疑其不信【复扶又翻】何异立直木而疑其影之曲乎?陛下诚能慎选君子,以礼信用之,何忧不治【治直吏翻】不然,危亡之期未可保也。上赐手诏褒羙曰:「昔晋武帝平吴之后,志意骄怠,何曽位极台司,不能直谏,乃私语子孙,自矜明智【事见八十七卷晋懐帝永嘉三年,语牛倨翻】此不忠之大者也。得公之谏,朕知过矣,当置之几案,以比▯韦【用堇安于西门豹事】乙未,车驾还洛阳【自明徳宫还洛阳宫,还从宣翻,又音如字】诏洛阳宫为水所毁者,少加修缮,才令可居【少诗沼翻,下同令九丁翻】自外众材,给城中壊庐舍者,令百官各上封事,极言朕过【上时掌翻】壬寅,废明徳宫及飞山宫之▯圃院,给遭水者。八月甲子,上谓侍臣曰:「上封事者,皆言朕游猎太频,今天下无事,武备不可忘。朕时与左右猎于后苑,无一事烦民,夫亦何伤【夫音扶】魏徴曰:「先王惟恐不闻其过,陛下既使之上封事,正得恣其陈述,茍其言可取,固有益于国;若其无取,亦无所损。上曰:“公言是也。”皆劳而遣之【劳力到翻】

译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一百九十五《宋》司马光撰写

胡三省 音注

唐纪十一【起彊圉作噩五月(即贞观十一年五月),尽上章困敦(即贞观十三年十二月),共三年有余。始于丁酉年,终于庚子年】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中之上。

贞观十一年【观,古玩翻】五月壬申日,魏徵上疏,认为陛下追求善政的志向,不如从前;听到过错必定改正的态度,也比往日有所减退。责罚积累过多,威严愤怒过于严厉,由此可知“地位尊贵不期而骄,财富丰厚不期而奢”并非虚言。况且拿隋朝府库、粮仓、户口、甲兵之兴盛,与今日相比,哪里能相提并论?然而隋朝凭借富强而轻举妄动导致危亡,我朝凭借寡弱而清静无为得以安定,安危的道理,清晰可见。过去隋朝未乱时,自认为必定不会乱;未亡时,自认为必定不会亡,所以赋役无穷无尽,征伐不停息,直到灾祸将临身,却仍未醒悟。观察容貌没有比静止的水更清楚的,观察败亡没有比亡国更清楚的。恳请陛下以隋朝为鉴,去除奢侈,遵循简约,亲近忠臣,疏远奸佞,趁着当今天下无事,实行昔日的恭谨节俭,那么尽善尽美,确实无可称道了。夺取天下实在艰难,守住天下却很容易,陛下既然能完成那艰难的事,难道不能保住那容易的事吗?六月,右仆射虞恭公温彦博去世。温彦博长期掌管机要事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皇上对侍臣说:“温彦博因为忧虑国事,精神耗竭,我看到他体力不支已经两年了,遗憾没有让他安逸休息,竟然早逝。”丁巳日,皇上驾临明德宫。己未日,下诏荆州都督荆王元景等二十一位亲王所担任的刺史,都让他们的子孙世袭。戊辰日,又任命功臣长孙无忌等十四人担任刺史,也让他们世袭,除非有重大过错,不得罢免。己巳日,改封许王元祥为江王。秋七月癸末日,大雨,谷水、洛水泛滥流入洛阳宫,冲毁官署和民居,淹死六千多人。魏徵上疏,认为“文子说:同样的话,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关键在于说话前的诚信;同样的命令,有人执行有人不执行,关键在于命令之外的真诚。自从王道休养生息、政治清明,十多年了,然而道德教化未能普及,是因为对待下属的情意未能完全诚信的缘故。现在建立政令、治理国家,必定委任君子;事情有得失,有时却去询问小人。对待君子,恭敬而疏远;对待小人,轻视而亲近。亲近则小人说话毫无保留,疏远则君子的真情无法上达。中等智慧的人,难道没有小聪明吗?然而才能不足以经邦治国,考虑不到长远,虽然竭力尽诚,尚且难免失败,何况内心怀有奸诈,其祸害岂不深重吗?即使是君子,也不能没有小过错,只要不损害正道,就可以忽略不计。既然称为君子,却又怀疑他不诚信,这与树立直木却怀疑它的影子弯曲有什么区别呢?陛下如果能谨慎选择君子,以礼相待、信任任用他们,还担忧什么治理不好呢?如果不这样,危亡的期限就难以保证了。”皇上赐下手诏褒奖说:“过去晋武帝平定东吴之后,意志骄傲懈怠,何曾位极三公,不能直言进谏,反而私下对子孙说话,自夸明智,这是不忠的大罪。得到您的劝谏,朕知道了过错,应当把它放在几案上,作为警示。”乙未日,车驾返回洛阳。下诏洛阳宫被水毁坏的,稍微修缮,只要能够居住即可。其余的建筑材料,供给城中房屋被毁的人,命令百官各自上密封奏章,极力陈述朕的过错。壬寅日,废除明德宫及飞山宫的园圃,供给遭受水灾的人。八月甲子日,皇上对侍臣说:“上密封奏章的人,都说朕游猎太频繁,现在天下无事,武备不可忘记。朕偶尔与左右在后苑打猎,没有一件事烦扰百姓,这又有什么伤害呢?”魏徵说:“先王只怕听不到自己的过错,陛下既然让他们上密封奏章,正应该让他们尽情陈述,如果他们的言论可取,固然对国家有益;如果不可取,也没有什么损失。”皇上说:“你说得对。”都慰劳并遣散了他们。

侍御史马周上防【上时掌翻】以为三代及汉,厯年多者八百,少者不减四百,良以恩结人心,人不能忘,故也。自是以降,多者六十年,少者才二十余年,皆无恩于人,本根不固,故也。陛下当隆禹、汤、文、武之业,为子孙立万代之基,岂得但持当年而已?今之户口,不及隋之什一,而给役者,兄去弟还,道路相继。陛下虽加恩诏,使之裁损,然营缮不休,民安得息?故有司徒行文书,曽无事实。昔汉之文、景,恭俭养民,武帝承其丰富之资,故能穷奢极欲而不至于乱。向使髙祖之后,即传武帝,汉室安得乆存乎【斯确论也】又京师及四方所造乘舆器用,及诸王妃主服饰,议者皆不以为俭【乘绳证翻】夫昧爽丕显,后世犹怠【左传晋叔向引谗鼎之铭以为言,杜预注曰:“昧旦早起也。丕,大也。言夙兴以务大显,后世犹懈怠。”夫音扶】陛下少居民间,知民疾苦,尚复如此,况皇太子生长深宫,不更外事【少诗照翻复扶又翻长竹两翻更工衡翻】万歳之后,固圣虑所当忧也。臣观自古以来,百姓愁怨,聚为盗贼,其国未有不亡者,人主虽欲追改,不能复全【复扶又翻下不复同又音如字】故当修于可修之时,不可悔之于己失之后也。盖幽、厉尝笑桀、纣矣,炀帝亦笑周、齐矣,不可使后之笑今,如今之笑炀帝也。贞观之初,天下饥歉【观古玩翻歉苦簟翻谷梁传曰:“一谷不升曰歉】斗米直匹绢,而百姓不怨者,知陛下忧念不忘故也。今比年丰穰【比毗至翻】匹绢得粟十余斛,而百姓怨咨者,知陛下不复念之,多营不急之务故也【复扶又翻】自古以来,国之兴亡,不以蓄积多少,在于百姓苦乐【少诗沼翻乐音洛】且以近事验之,隋贮洛口仓,而李密因之【贮丁吕翻】东都积布帛,而世充资之。西京府库亦为国家之用,至今未尽。夫蓄积固不可无,要当人有余力,然后收之,不可强敛以资防敌也【夫音扶,强其两翻,敛力赡翻】夫俭以息人,陛下已于贞观之初,亲所履行,在于今日为之,固不难也。陛下必欲为乆长之谋,不必逺求上古,但如贞观之初,则天下幸甚【观古玩翻】陛下宠遇诸王,颇有过厚者【时魏王泰有宠于帝,故周言及之】万代之后,不可不深思也。且魏武帝爱陈思王,及文帝即位,囚禁诸王,但无缧絏耳【事见汉献帝纪及魏文帝纪,缧力追翻,絏息列翻,朱元晦曰,缧黒索也,絏挛也,古者狱以黒索拘挛罪人】然则武帝爱之,适所以苦之也。又百姓所以治安【治直吏翻】唯在刺史县令。茍选用得人,则陛下可以端拱无为。今朝廷唯重内官,而轻州县之选,刺史多用武人,或京官不称职,治补外任【朝直遥翻,称尺证翻】边逺之处,用人更轻,所以百姓未安,殆由于此。防奏上,称善乆之。谓侍臣曰:刺史,朕当自选;县令,宜诏京官已上各举一人。冬十月癸丑,诏勲戚亡者皆陪葬山陵【唐制,凡功臣密戚请陪陵葬者聼之,以文武分为左右两列,若宫人陪葬则陵户为之成坟,唐防要载昭陵陪葬者宫嫔公主主壻勲贵及祖父陪陵而子孙从葬者及四夷君长入宿卫而陪葬者名氏最多,用此诏也】上猎于洛阳苑【唐六典,洛阳苑在都城之西北,距北邙,西至孝水,南带洛水支渠谷洛二水防于其间,东而十七里,南面三十九里,西面五十里,北面二十,周廻一百二十六里】有羣豕突出林中,上引弓四发,殪四豕。有豕突前及马镫【殪壹计翻,镫都邓翻,鞍镫】民部尚书唐俭投马抟之上,拔劎斩豕,顾笑曰:天防长史,不见上将撃贼。邪【武徳中帝开天防上将府以唐俭为长史长知两翻将即亮翻邪音耶】何惧之甚?对曰:汉髙祖以马上得之,不以马上治之【汉陆贾谏髙祖之言治直之翻】陛下以神武定四方,岂复逞雄心于一兽?上恱为之罢猎【复扶乂翻为于伪翻】寻加光禄大夫。安州都督吴王恪数出畋猎【数所角翻】颇损居人。侍御史柳范奏弹之。丁丑,恪坐免官削户三百。上曰:长史权万纪事吾儿,不能匡正,罪当死。柳范曰:房▯龄事陛下,犹不

译侍御史马周上奏章,认为夏、商、周及汉朝,国祚长的有八百年,短的也不少于四百年,这实在是因为恩德结人心,百姓不能忘记的缘故。自那以后,国祚长的不过六十年,短的才二十多年,这都是因为没有恩德施予百姓,根本不牢固的缘故。陛下应当弘扬禹、汤、文、武的功业,为子孙建立万代的基业,怎么能只图眼前的安稳呢?现在的户口,不及隋朝十分之一,但服徭役的人,哥哥去了弟弟回来,道路上接连不断。陛下虽然下诏施恩,让他们裁减役务,然而营建修缮不停,百姓怎么能得到休息?所以司徒衙门只发文书,却没有实际效果。从前汉文帝、汉景帝恭敬节俭以养育百姓,汉武帝继承他们丰厚的资财,所以能够穷奢极欲而不致于动乱。假使高祖之后,直接传给汉武帝,汉室怎么能长久存在呢?又京城及四方所制造的皇帝车驾器用,以及诸王、妃主服饰,议论者都不认为节俭。昧爽丕显,后世犹怠。陛下年少时居住在民间,知道百姓的疾苦,尚且还这样,何况皇太子生长在深宫,没有经历过外面的事务,百年之后,这确实是圣虑所应当担忧的。我观察自古以来,百姓愁怨,聚集成为盗贼,他们的国家没有不灭亡的,君主虽然想要追悔改正,也不能再保全。所以应当在可以修治的时候修治,不能在已经失误之后才后悔。大概周幽王、周厉王曾经嘲笑夏桀、商纣,隋炀帝也嘲笑北周、北齐,不能让后人嘲笑现在,像现在嘲笑隋炀帝一样。贞观初年,天下饥荒,一斗米值一匹绢,而百姓不怨恨,是因为知道陛下忧念不忘的缘故。现在连年丰收,一匹绢能换十几斛粟,而百姓怨声载道,是因为知道陛下不再挂念他们,多营建不急之务的缘故。自古以来,国家的兴亡,不在于积蓄的多少,而在于百姓的苦乐。且用近事来验证,隋朝在洛口仓储粮,李密就凭借它;东都积存布帛,王世充就凭借它。西京的府库也作为国家的费用,至今还没有用完。积蓄固然不可没有,但应当在百姓有余力的时候,然后收取,不可强行征收来资助防备敌人。以节俭来让百姓休养生息,陛下在贞观初年,亲自践行,在今天做这件事,本来并不难。陛下一定要做长远的谋划,不必远求上古,只要像贞观初年那样,天下就幸运了。陛下宠遇诸王,颇有过于厚爱的,万代之后,不可不深思。况且魏武帝喜爱陈思王,等到魏文帝即位,囚禁诸王,只是没有绳索捆绑罢了。那么魏武帝喜爱他们,恰恰是使他们受苦。又百姓之所以治安,只在于刺史、县令。如果选用得人,那么陛下可以端坐无为。现在朝廷只重视内官,而轻视州县的选择,刺史多用武人,或者京官不称职,调补外任。边远之处,用人更轻,所以百姓不安,大概由于这个原因。奏章呈上,皇上称善很久。对侍臣说:刺史,我应当亲自选择;县令,应当诏令京官以上各举荐一人。冬十月癸丑,诏令功臣、外戚死者都陪葬山陵。皇上在洛阳苑打猎,有一群野猪突然从林中冲出,皇上拉弓连射四箭,射死四头野猪。有一头野猪突然冲到马镫前,民部尚书唐俭跳下马抱住野猪,拔剑斩断野猪,回头笑着说:天策长史,没见上将击贼吗?怎么害怕到这种地步?回答说:汉高祖凭借马上得到天下,不凭借马上治理天下。陛下以神武平定四方,难道还要在一头野兽身上逞雄心吗?皇上很高兴,因此停止打猎。不久加封光禄大夫。安州都督吴王李恪多次外出打猎,颇损害居民。侍御史柳范上奏弹劾他。丁丑,李恪获罪免官,削户三百。皇上说:长史权万纪侍奉我的儿子,不能匡正,罪当死。柳范说:房玄龄侍奉陛下,尚且不

能止畋猎,岂得独罪万纪?上大怒,拂衣而入。乆之,独引范谓曰:何面折我【折之舌翻】对曰:陛下仁明,臣不敢不尽愚直【古语有之君仁则臣直又曰君明则臣直故柳范云然】上恱。十一月辛卯,上幸懐州。丙午,还洛阳宫。故荆州都督武士彠女年十四,上闻其羙,召入后宫为才人【为武氏乱唐张本彠一虢考异曰旧则天木纪崩时年八十三唐厯焦璐唐朝年代记统纪马总唐年小録圣运图防要皆云八十一唐録政要贞观十三年入宫据武氏入宫年十四今从吴兢实録为八十二故置此年】

译若能停止畋猎,难道只能归罪于万纪吗?皇上大怒,甩袖而入。过了很久,单独召见范谓说:“为何当面驳斥我?”范谓回答说:“陛下仁德圣明,臣不敢不竭尽愚忠直谏。”皇上很高兴。十一月辛卯日,皇上驾临怀州。丙午日,返回洛阳宫。原荆州都督武士彠的女儿,年方十四,皇上听说她貌美,召入后宫封为才人。

十二年春正月乙未,礼部尚书王珪奏:「三品已上遇亲王于路,皆降乘,非礼【乘,绳证翻】上曰:「卿辈茍自崇贵,轻我诸子。」特进魏徴曰:「诸王位次三公,今三品皆九卿八座,为王降乘,诚非所宜。」【当【为,于伪翻】上曰:「人生寿夭难期,万一太子不幸,安知诸王它日不为公辈之主,何得轻之【时太子承干有足疾,魏王防有宠,太宗此言固有以泰代承干之心矣。夭,于绍翻】对曰:「自周以来,皆子孙相继,不立兄弟,所以絶庶孽之窥窬,塞祸乱之源本【孽,鱼列翻;塞,悉则翻】此为国者所深戒也。上乃从珪奏。吏部尚书髙士亷、黄门侍郎韦挺、礼部侍郎令狐徳棻、中书侍郎岑文本撰《氏族志》成,上之【令,音铃;棻,符分翻;撰,士免翻;上,时掌翻】先是,山东人士崔、卢、李、郑诸族,好自矜地望【先,悉荐翻;好,呼到翻】虽累叶陵夷,茍他族欲与为昏姻【白虎通曰:「昏者,昏时行礼,故曰昏姻者,妇人因夫故曰姻。」贤曰:「妻父曰婚,婿父曰姻】必多责财币,或舍其乡里而妄称名族,或兄弟齐列而更以妻族相陵。上恶之【恶,乌路翻】命士亷等徧责天下谱谍,质诸史籍,考其真伪,办其昭穆【谱,博古翻;谍,逹协翻;昭,时召翻】第其甲乙,褒进忠贤,贬退奸逆,分为九等。士亷等以黄门侍郎崔民干为第一。上曰:「汉髙祖与萧、曹、樊、灌皆起闾阎布衣,卿辈至今推仰,以为英贤,岂在世禄乎?」髙氏偏据山东,梁、陈僻在江南,虽有人物,盖何足言?况其子孙才行衰薄【行,下孟翻;下,徳行同】官爵陵替,而犹卬然以门地自负,贩鬻松槚,依托富贵,弃亷忘耻,不知世人何为贵之。今三品以上,或以徳行,或以勲劳,或以文学致位贵显【行,下孟翻】彼衰世旧门,诚何足慕,而求与为昏?虽多输金帛,犹为彼所偃蹇,我不知其觧何也【解,犹説也】今欲厘正讹谬。舍名取实,而卿曹犹以崔民干为第一,是轻我官爵而徇流俗之情也,乃更命刋定,专以今朝品秩为髙下【更工衡翻朝直遥翻】于是以皇族为首,外戚次之,降崔民干为第三【九等之次,皇族为上之上,外戚为上之中,崔民干为上之下】凡二百九十三姓,千六百五十一家,颁于天下。二月乙卯,车驾西还【自洛阳西还长安,还从宣翻,又音如字】癸亥,幸河北,观砥柱【自西还便道幸河北,县河北县,汉晋属河东郡,后魏置河北郡,隋废郡复为县,属蒲州,县南河中有砥柱山,贞观元年以河北县度属陜州,括地志曰陜州河北县本汉大阳县】甲子,巫州獠反【贞观元年分辰州之龙标县置巫州,獠鲁皓翻】防州都督齐善行败之【败补迈翻】俘男女三千余口。乙丑,上祀禹庙。丁卯,至柳谷,观盐池【禹都安邑,后人立庙于其地,安邑有盐池,则柳谷亦当在安邑】庚午,至蒲州,刺史赵元楷课父老服黄纱单衣迎车驾,盛饰廨舍楼观【廨古隘翻观古玩翻】又饲羊百余头,鱼数百头,以馈贵戚【饲祥吏翻】上数之曰【朕廵省河洛【数所具翻,又所主翻省悉景翻】凡有所须,皆资库物,卿所为乃亡隋之▯俗也」。甲戌,幸长春宫。戊寅,诏曰:「隋故鹰撃郎将尧君素,虽桀犬吠尧,有乖倒戈之志,而疾风劲草,实表歳寒之心,可赠蒲州刺史,仍访其子孙以闻【将即亮翻尧君素事始一百八十四卷隋恭帝义宁元年终一百八十六卷髙祖武徳二年汉邹阳曰桀之犬可使吠尧,武王伐纣前徒倒戈攻其后以北吠扶废翻】闰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丁未,车驾至京师。三月辛亥,著作佐郎邓世隆表请集上文章,上曰:「朕之辞令有益于民者,史皆书之,足为不朽,若为无益,集之何用?梁武帝父子、陈后主、隋炀帝皆有文。」集行于世,何救于亡?为人主,患无徳政,文章何为?遂不许。丙子,以皇孙生,宴五品以上于东宫。上曰:「贞观之前,」

从朕经营天下,▯龄之功也。贞观以来,绳愆紏缪,魏徴之功也【观古玩翻】皆赐之佩刀。上谓徴曰:“朕政事何如往年?”

译贞观十二年春季正月乙未日,礼部尚书王珪上奏说:“三品以上官员在路上遇到亲王,都要下车,这不符合礼制。”太宗说:“你们如果只顾自己崇尚尊贵,轻视我的各位儿子。”特进魏徵说:“各位亲王的位次在三公之下,现在三品官员都是九卿八座,为亲王而下车,确实不适宜。”太宗说:“人的寿命长短难以预料,万一太子不幸去世,怎么知道各位亲王将来不会成为你们的主君,怎么能轻视他们?”魏徵回答说:“自从周朝以来,都是子孙相继继承皇位,不立兄弟,这是为了断绝庶出子嗣的窥伺之心,堵塞祸乱的根源。这是治国者所深深警戒的。”太宗于是听从了王珪的奏请。

吏部尚书高士廉、黄门侍郎韦挺、礼部侍郎令狐德棻、中书侍郎岑文本编撰《氏族志》完成,呈献给太宗。在此之前,山东人士崔、卢、李、郑等家族,喜欢自夸门第声望。虽然世代衰微,但只要其他家族想与他们联姻,必定索取大量财物;或者舍弃自己的籍贯而妄称名门望族;或者兄弟并列,却凭借妻族相互凌驾。太宗厌恶这种情况,命令高士廉等人遍查天下的谱牒,对照史籍,考证真伪,分辨昭穆次序,评定甲乙等级,褒扬提拔忠良贤能,贬抑退斥奸邪悖逆,分为九等。高士廉等人将黄门侍郎崔民干列为第一。太宗说:“汉高祖与萧何、曹参、樊哙、灌婴都起自平民百姓,你们至今推崇敬仰,认为他们是英杰贤人,难道是因为他们世代享受俸禄吗?高氏偏据山东,梁、陈僻处江南,虽然有人才,但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何况他们的子孙才德衰薄,官爵衰败,却仍然高傲地以门第自负,贩卖棺木,依托富贵,抛弃廉耻,不知道世人为什么看重他们。现在三品以上官员,有的凭借德行,有的凭借功勋,有的凭借文学而地位尊贵显赫。那些衰败世家的旧门第,确实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却还求与他们联姻?即使多送金银布帛,仍然被他们傲慢对待,我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现在想要纠正错误谬误,舍弃虚名而取重实际,而你们仍然把崔民干列为第一,这是轻视我的官爵而迎合流俗的情意啊。”于是重新命令刊定,专门以当朝的品级高低为标准。于是以皇族为首,外戚次之,将崔民干降为第三。共二百九十三姓,一千六百五十一家,颁布于天下。

二月乙卯日,皇帝车驾西还长安。癸亥日,驾临河北,观看砥柱山。甲子日,巫州獠人反叛。防州都督齐善行击败了他们,俘虏男女三千多口。乙丑日,皇帝祭祀禹庙。丁卯日,到达柳谷,观看盐池。庚午日,到达蒲州,刺史赵元楷督促父老穿着黄纱单衣迎接车驾,盛装装饰官舍楼观,又饲养羊百余头,鱼数百头,用来馈赠贵戚。太宗责备他说:“我巡视河洛地区,凡有所需,都动用国库物资,你所做的却是亡隋的陋俗啊。”甲戌日,驾临长春宫。戊寅日,下诏说:“隋朝已故鹰击郎将尧君素,虽然像夏桀的狗对着尧叫,违背了倒戈投降的志向,但在疾风劲草中,确实表现了岁寒松柏之心,可以追赠蒲州刺史,并访查他的子孙上报。”

闰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丁未日,皇帝车驾到达京师。三月辛亥日,著作佐郎邓世隆上表请求编纂皇帝的文章,太宗说:“我的诏令对百姓有益的,史官都已经记载,足以不朽,如果无益,编纂有什么用?梁武帝父子、陈后主、隋炀帝都擅长文学,文集流传于世,对挽救灭亡有什么帮助?作为君主,担心的是没有德政,文章有什么用?于是没有允许。丙子日,因为皇孙出生,在东宫宴请五品以上官员。太宗说:“贞观之前,跟随我经营天下,是长孙无忌的功劳。贞观以来,纠正过失,是魏徵的功劳。”都赐给他们佩刀。太宗对魏徵说:“我的政事比起往年如何?”

对曰:“威徳所加,比贞观之初则逺矣,人恱服则不逮也。”上曰:“逺方畏威慕徳,故来服。若其不逮,何以致之?”对曰:“陛下往以未治为忧,故徳义日新;今以既治为安,故不逮【治直吏翻】上曰:“今所为犹往年也,何以异?”对曰:“陛下贞观之初,恐人不諌,常导之使言;中间恱而从之,今则不然,虽勉从之,犹有难色,所以异也。”上曰:“其事可闻欤?”对曰:“陛下昔欲杀元律师,孙伏伽以为法不当死,陛下赐以兰陵公主园,直百万。或云赏太厚【兰陵公主,上女也,下嫁窦懐悊,上以其园赏孙代伽】陛下云:‘朕即位以来,未有諌者,故赏之。’此导之使言也。司户柳雄妄诉隋资【隋资,隋朝所授官资也】陛下欲诛之,纳戴胄之諌而止,是恱而从之也。近皇甫徳参上书諌修洛阳宫,陛下恚之,虽以臣言而罢,勉从之也【皇甫徳麦事见上卷八年上时掌翻恚于避翻】上曰:“非公不能及,此人苦不自知耳。”夏五月壬申,▯文馆学士永兴文懿公虞世南卒【唐六典,▯文馆学士无员数。后汉有东观,魏有崇文馆,宋元嘉有▯史两馆,宋泰始至齐永明有总文馆,梁有士林馆,北齐有文林馆,后周有崇文馆,或典校理,或司撰著,或兼训生徒,若今▯文馆之任也。武徳初置修文馆,武徳末改为▯文馆。永兴县属鄂州。谥法,温柔贤善曰懿。卒,子恤翻】上哭之恸。世南外和柔而内忠直,上尝称世南有五絶:一徳行【行,下孟翻】二忠直,三博学,四文辞,五书翰。秋七月癸酉,以吏部尚书髙士亷为右仆射。乙亥,吐蕃防▯州【▯恐当作松。吐从暾入声】八月,霸州山獠反【按天寳元年招附生羌,置静戎郡,乾元元年方置霸州,又松州都督】。府所管党项羁縻州有霸州,然当以其酋豪为刺史,而此霸州又是仪鳯二年松州加督三十八州之数。獠鲁皓翻】烧杀刺史向邵陵及吏民百余家。初,上遣使者冯徳遐抚慰吐蕃【吐从暾入声】吐蕃闻突厥吐谷浑皆尚公主【厥九勿翻,谷音浴】遣使随徳遐入朝【使疏吏翻,朝直遥翻】多赍金寳奉表求婚。上未之许,使者还言于赞普弃宗弄赞曰:“臣初至唐,唐待我甚厚,许尚公主。防吐谷浑王入朝,相离间【间古莫翻】唐礼遂衰,亦不许昏。”弄赞遂发兵撃吐谷浑,吐谷浑不能支,遁千青海之北,民畜多为吐蕃所掠。吐蕃进破党项、白兰诸羌,帅众二十余万,屯松州西境【党底朗翻,帅读曰率】遣使贡金帛,云来迎公主。寻进攻松州,败都督韩威【败补迈翻,下败吐同】羌酋阎州刺史别丛卧、施诺州刺史把利歩利并以州叛归之【贞观五年以党项降羌置羁縻州有□州、诺州皆属松州都督府,无阎州酋慈由翻】连兵不息。其大臣谏不聼,而自缢者凡八辈【缢于计翻,又于赐翻】壬寅,以吏部尚书侯君集为当弥道行军大总管。甲辰,以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为白兰道,左武卫将军牛进逹为阔水道,左领军将军刘简为洮河道行军总管,督歩骑五万撃之【洮土刀翻,骑竒寄翻】吐蕃攻城十余日,进逹为先锋。九月辛亥,掩其不备,败吐蕃于松州城下【宋白曰:松州之地,汉魏诸羌居之,及晋内附,以其地属汶山郡,后魏时邓至王像舒据之,遣使朝贡,始置甘松县,后周置龙涸防,唐置松州,去长安二千二百五十里】斩首千余级。弄赞惧,引兵退,遣使谢罪,因复请婚【使疏吏翻,复扶又翻】上许之。甲寅,上问侍臣:“创业与守成孰难?”房▯龄曰:“草昧之初【易曰:天造草昧,王弼注云:造物之始,始于冥昧,故曰草昧也,《广雅》:“草,造也。”董云:“草昧,微物】与羣雄并起,角力而后臣之,创业难矣。魏徴曰:“自古帝王,莫不得之于艰难,失之于安逸,守成难矣。”上曰:“▯龄与吾共取天下,出百死得一生,故知创业之难。徴与吾共安天下,常恐骄奢生于富贵,祸乱生于所忽,故知守成之难。然创业之难,既已往矣;守成之难,方当与诸公慎之。”▯龄等拜曰:“陛下及此言,四海之褔也

译魏徵回答说:“陛下威德所及,比起贞观初年已经远多了,但百姓心悦诚服的程度却不如从前。”太宗说:“远方的人畏惧威势、仰慕德义,所以来归顺。如果威德不如从前,怎么能让他们来归顺呢?”魏徵回答说:“陛下过去以天下未治为忧,所以德义日益更新;现在以天下已治为安,所以威德不如从前。”太宗说:“我现在所做的和往年一样,有什么不同呢?”魏徵回答说:“陛下在贞观初年,担心别人不劝谏,常常引导他们说话;中间时期,您乐于听从他们的意见;现在却不是这样,虽然勉强听从,脸上还有为难的神色,这就是不同的地方。”太宗说:“这件事可以听听吗?”魏徵回答说:“陛下过去想杀元律师,孙伏伽认为按法律他不该死,陛下赐给他兰陵公主的园林,价值百万。有人说赏赐太丰厚了。陛下说:‘我即位以来,没有劝谏的人,所以赏赐他。’这是引导他们说话。司户柳雄虚报隋朝的官资,陛下想杀他,采纳戴胄的劝谏而停止,这是乐于听从。最近皇甫德参上书劝谏修建洛阳宫,陛下很生气,虽然因为我的劝谏而作罢,但这是勉强听从。”太宗说:“如果不是你,不能达到这个地步,这个人苦于不能自知罢了。”夏季五月壬申日,文馆学士永兴文懿公虞世南去世。太宗哭得很悲痛。虞世南外表温和柔顺而内心忠诚正直,太宗曾经称赞虞世南有五项绝技:一是德行,二是忠直,三是博学,四是文辞,五是书法。秋季七月癸酉日,任命吏部尚书高士廉为右仆射。乙亥日,吐蕃侵犯松州。八月,霸州的山獠反叛,焚烧杀害刺史向邵陵及官吏百姓一百多家。起初,太宗派遣使者冯德遐抚慰吐蕃。吐蕃听说突厥、吐谷浑都娶了公主,派遣使者跟随冯德遐入朝,携带大量金宝,上表求婚。太宗没有答应,使者回去对赞普弃宗弄赞说:“我刚到唐朝,唐朝对待我很优厚,答应嫁公主。恰逢吐谷浑王入朝,互相离间,唐朝的礼节于是衰落,也不答应婚事。”弄赞于是发兵攻击吐谷浑,吐谷浑不能抵挡,逃到青海以北,百姓牲畜大多被吐蕃掠夺。吐蕃进而攻破党项、白兰等羌族部落,率领二十多万军队,驻扎在松州西境,派遣使者进贡金帛,说是来迎接公主。不久进攻松州,击败都督韩威。羌族酋长阎州刺史别丛卧、施诺州刺史把利步利都带着州郡叛变归附吐蕃。连年战争不停。吐蕃大臣劝谏不听,自缢而死的一共有八人。壬寅日,任命吏部尚书侯君集为当弥道行军总管。甲辰日,任命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为白兰道行军总管,左武卫将军牛进达为阔水道行军总管,左领军将军刘简为洮河道行军总管。率领步兵骑兵五万人攻击吐蕃。吐蕃攻城十多天,牛进达担任先锋。九月辛亥日,趁其不备,在松州城下击败吐蕃,斩首一千多级。弄赞害怕,率兵撤退,派遣使者谢罪,于是再次请求通婚。太宗答应了。甲寅日,太宗问侍臣:“创业和守成哪个更难?”房玄龄说:“创业之初,与群雄并起,较量武力然后使他们臣服,创业难啊。”魏徵说:“自古帝王,没有不是在艰难中取得天下,在安逸中失去天下的,守成难啊。”太宗说:“玄龄与我共同夺取天下,经历百死得一生,所以知道创业的艰难。魏徵与我共同安定天下,常担心骄奢生于富贵,祸乱生于疏忽,所以知道守成的艰难。然而创业的艰难,已经过去;守成的艰难,正应当与各位谨慎对待。”房玄龄等人拜谢说:“陛下能说到这个地步,是天下人的福气。”

。”初,突厥颉利既亡,北方空虚【厥九勿翻,颉奚结翻】薛延陀真珠可汗帅其部落,建庭于都尉揵山北,独逻水南【按,薛延陀建庭之地,在郁督军山东南,距京师才三千里而赢。新书曰:“乌徳揵山左右,嗢昆河、独逻河皆屈曲东北流。嗢昆在南,独逻在北,过回纥牙帐东北五百里而合流。”可从刋入声。汗音寒。帅读曰率。揵居言翻。逻郎佐翻】胜兵二十万【胜音升】立其二子,拔酌、颉利苾主南北部【苾必翻】上以其彊盛,恐后难制。癸亥,拜其二子皆为小可汗,各赐鼓纛【纛徒到翻】外示优崇,实分其势。冬十月乙亥,巴州獠反【后汉于宕渠北界置汉昌县,后魏于县置大谷郡,又于郡北置巴州,随改为清化郡,唐复为巴州。獠鲁皓翻,下同】己卯,畋于始平【曹魏置始平县,属扶风,晋分立始平郡,后魏复为县,属扶风,隋属京兆。九域志在府西八十里】乙未,还京师。钧州獠反,遣桂州都督张寳徳讨平之。十一月丁未,初置左右屯营、飞骑于▯武门,以诸将军领之。又简飞骑才力骁健、善骑射者,号百骑,衣五色袍,乘骏马,以虎皮为韀【骑竒寄翻,骁坚尧翻,衣于既翻,韀则前翻】凡游幸则从焉。己巳,明州獠反【吴置越裳县,属九徳郡,以古越裳之地也。隋属驩州日南郡,武徳五年以越裳地置明州】遣交州都督李道彦讨平之。十二月辛巳,左武候将军上官懐仁击反獠于壁州【后汉和帝分岩县之东置宣汉县,梁分宣汉置始宁县,元魏分始宁县置诺水县,武徳八年分巴州之始宁县置壁州始宁郡】大破之,虏男女万余口。是歳,以给事中马周为中书舍人,周有机辩,中书侍郎岑文本常称马君论事援引事类掦▯古今【毛晃曰掦▯大举,又掎也,举而引之也,榷讫岳翻】举要删烦,防文切理,一字不可増,亦不可减,聼之靡靡,令人忘倦。霍王元轨好读书,恭谨自守,举措不妄为,徐州刺史,与处士刘▯平为布衣交【好呼到翻,处昌吕翻】人问▯平王所长,▯平曰无长,问者怪之,▯平曰夫人有所短,乃见所长【夫音扶】至于霍王无所短,吾何以称其长哉。初,西突厥咥利失可汗分其国为十部,毎部有酋长一人【酋慈由翻,长知两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仍各赐一箭,谓之十箭,又分左右厢,左厢号五咄陆,置五大啜,居碎叶以东,右厢号五弩失毕,置五大俟斤,居碎叶以西,通谓之十姓【咄陆五啜号处木昆律啜,胡禄屋阙啜,摄舍提敦啜,突骑施贺逻施啜,防尼施处半啜;弩失毕五俟斤号阿悉结阙俟斤,哥舒阙俟斤,拔寒干暾沙鉢俟斤,阿悉结泥孰俟斤,阿舒虚半俟斤;碎叶城在焉耆碎叶川,出安西西北千里至碎叶,杜佑曰碎叶川长千余里,东头有热海,西头有怛逻期城,咄当没翻,啜陟劣翻,康曰俟渠之切】咥利失失众心,为其臣统吐屯所袭,咥利失兵败,与其弟歩利设走保焉耆【新书曰焉耆国直京师西七千里而嬴,横六百里,纵四百里,其国东髙昌,西龟兹,南尉黎,北乌孙,汉旧国也】统吐屯等将立欲谷设为大可汗,防统吐屯为人所杀,欲谷设兵亦败,咥利失复得故地【复扶又翻,又音如字】至是,西部竟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乙毗咄陆既立与咥利失大战,杀伤甚众,因中分其地,自伊列水以西属乙咄陆,以东属咥利失【伊列水亦名伊丽水,注详见后】处月、处宻与髙昌共攻抜焉耆五城,掠男女一千五。

译起初,突厥颉利可汗灭亡后,北方空虚。薛延陀真珠可汗率领他的部落,在都尉揵山北、独逻水南建立牙庭。薛延陀拥有精兵二十万,立他的两个儿子拔酌、颉利苾分别统领南北两部。唐太宗认为他们强盛,担心日后难以控制。癸亥日,任命他的两个儿子都为小可汗,各自赐予鼓和纛旗,表面上表示优待尊崇,实际上是为了分化他们的势力。

冬季十月乙亥日,巴州獠人反叛。己卯日,唐太宗在始平打猎。乙未日,返回京师。钧州獠人反叛,派遣桂州都督张宝德讨伐平定了他们。十一月丁未日,初次在玄武门设置左右屯营、飞骑,由各位将军统领。又挑选飞骑中才力骁勇健壮、善于骑射的人,称为百骑,身穿五色袍,骑乘骏马,用虎皮做马鞍垫,凡是皇帝出游巡幸,他们都跟随。己巳日,明州獠人反叛,派遣交州都督李道彦讨伐平定了他们。十二月辛巳日,左武候将军上官怀仁在壁州攻打反叛的獠人,大破敌军,俘虏男女一万多口。

这一年,任命给事中马周为中书舍人。马周有机智辩才,中书侍郎岑文本常常称赞马周议论事情时援引事例,列举古今,举其要点,删去繁冗,文辞切中事理,一个字不能增加,也不能减少,听他讲话使人感到愉悦,让人忘记疲倦。

霍王元轨喜欢读书,恭敬谨慎地约束自己,举止不妄为,任徐州刺史时,与隐士刘德平结为布衣之交。有人问刘德平霍王的长处,刘德平说没有长处,问的人感到奇怪,刘德平说:“人有所短,才能显现出长处;至于霍王无所短,我拿什么来称颂他的长处呢?”

起初,西突厥咥利失可汗将国家分为十部,每部有一位酋长,仍然各自赐给一支箭,称为十箭。又分为左右厢,左厢号称五咄陆,设置五大啜,居住在碎叶以东;右厢号称五弩失毕,设置五大俟斤,居住在碎叶以西,统称十姓。咥利失失去民心,被他的臣下统吐屯袭击,咥利失兵败,与他的弟弟步利设逃到焉耆据守。统吐屯等人打算拥立欲谷设为大可汗,恰逢统吐屯被人杀死,欲谷设的军队也失败了,咥利失重新获得原来的土地。到了这时,西部最终拥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乙毗咄陆即位后与咥利失大战,杀伤很多人,于是平分土地,伊列水以西归属乙毗咄陆,以东归属咥利失。处月、处密与高昌共同攻取焉耆五座城池,掠夺男女一千五百人。

百人焚其庐舍而去【为伐髙昌张本】

十三年春正月乙巳,车驾谒献陵【唐谒陵之制,设行宫,距陵十里,设坐于斋室,设小次于陵所道西南,大次于寝西南,侍臣次于大次西南,陪位者次又于西南,皆东向,文官于北,武官于南,朝集使又于其南,皆相地之宜。皇帝至行宫,即斋室。陵令以玉册进署。设御位于陵东南隅,西向。有冈麓之陔,则随地之宜。又设位于寝宫之殿东陛之东南,西向。尊坫陈于堂户东南。百官行从、宗室、客使位,神道左右。寝宫则分方序立,大次前。其日未明五刻,陈黄麾仗于陵寝。三刻,行事官及宗室亲五等、诸亲三等以上及客使之当陪者就位。皇帝素服乗马,华盖繖扇,侍臣骑从,诣小次。出次至位,再拜,又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又再拜。少选,太常卿请辞。皇帝再拜,又再拜。奉礼曰:“奉辞。”在位者再拜。皇帝还小次,乘马诣大次。仗卫列立以俟。行,百官、宗室、诸亲、客使序立次前。皇帝歩至寝宫南门,仗卫止,乃入,由东序进殿陛东南位,再拜,升自东阶,北向再拜,又再拜。入省服玩,抆拭帐箦,进太牢之馔,加珍羞。皇帝出尊所,酌酒入,三奠爵,北向立。太祝二人持玉册立于户外,东向,跪读。皇帝再拜,又再拜,乃出戸,当前北向立。太常卿请辞。皇帝再拜,出东门,还大次,宿行宫】丁未,还宫。戊午,加左仆射房▯龄太子少师。▯龄自以居端揆十五年【左右仆射,尚书省长官,故曰端揆。按武徳九年,房▯龄为中书令,贞观二年为左仆射,至是财十一年,未及十五年也。少始照翻】男遗爱尚上女髙阳公主,女为韩王妃【韩王元嘉,髙袓之子】深畏满盈,上表请解机务【上时掌翻】上不许。▯龄固请不已,诏断表乃就职【断音短丁管翻,今之让官者奉表三让不许,勑断来章,则閤门不复受其表,即唐制之断表也】太子欲拜▯龄,设仪卫待之,▯龄不敢谒见而归时人善其有让。▯龄以度支系天下利害,尝有阙,求其人未得,乃自领之【唐制度支郎中掌天下租赋物产丰约之宜,水陆道涂之利,歳计所出而支调之,以近及逺,与中书门下议定乃奏,国之大计所闗也。▯龄审官求贤,未得其人,故自领之。唐中世以后,宰相多判度支,盖昉于此。度徒洛翻】礼部尚书永宁懿公王珪薨【永宁县属洛州】珪性寛裕,自奉飬甚薄。于令三品已上皆立家庙【唐制三品已上得立庙祭三代】珪通贵已乆,独祭于寝,为法司所劾【劾户槩翻,又戸得翻】上不问,命有司为之立庙,以愧之【司为于伪翻,下上为同】二月庚辰,以光禄大夫尉迟敬徳为鄜州都督【尉纡勿翻,鄜芳无翻】上尝谓敬徳曰:「人或言卿反,何也?」对曰:「臣反是实。臣从陛下征伐四方,身经百战,今之存者皆锋镝之余也。天下已定,乃更疑臣反乎?」因解衣投地,出其瘢痍【瘢薄官翻,痍音夷】上为之流涕曰:「卿复服,朕不疑卿,故语卿,何更恨邪?」上又尝谓敬徳曰:「朕欲以女妻卿,何如【邪音耶,语牛倨翻,妻七细翻】敬徳叩头谢曰:「臣妻虽鄙陋,相与共贫贱乆矣。臣虽不学,闻古人富不易妻,此非臣所愿也。」上乃止。戊戍,尚书奏近世掖庭之选【掖音亦】或微贱之族,礼训蔑闻【谓由侍儿及歌舞得进者】或刑戮之家,忧怨所积【谓縁坐没入掖庭者】请自今后宫及东宫内职有阙,皆选良家有才行者充【行下孟翻】以礼聘纳,其没宫口及素微贱之人,皆不得补用。上从之。上既诏宗室羣臣袭封刺史,左庶子于志宁以为古今事殊,恐非乆安之道。上防争之【上时掌翻,下同】侍御史马周亦上防以为:「尧舜之父犹有朱均之子【朱均谓丹朱商均也】傥有孩童嗣职,万一骄愚,兆庶被其殃,而国家受其败【孩何开翻被皮义翻】正欲絶之也。则子文之治犹在【左传楚闘椒作乱庄王灭若敖氏既而思子文之治楚国也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使其孙箴尹克黄复其所治直吏翻】正欲留之也。而栾黡之恶已彰【右传秦伯问于士鞅曰晋大夫其谁先

译百人焚烧了他们的房屋后离去【为讨伐高昌做铺垫】

贞观十三年春季正月乙巳日,皇帝前往献陵拜谒【唐代拜谒陵墓的制度,设置行宫,距离陵墓十里,在斋室设置座位,在陵墓所在道路的西南方设置小次,在寝殿的西南方设置大次,侍臣的位次在大次的西南方,陪位者的位次又在更西南方,都面向东,文官在北侧,武官在南侧,朝集使又在南侧,都根据地形适宜而定。皇帝到达行宫,就进入斋室。陵令捧着玉册进献并签署。在陵墓的东南角设置皇帝的位置,面向西。如果有山冈坡地,就根据地形适宜而定。又在寝宫大殿东阶的东南方设置位置,面向西。尊坫陈设在堂屋门户的东南方。百官随从、宗室、客使的位置,在神道左右。寝宫则按方位依次站立,在大次之前。那天黎明前五刻,在陵寝陈列黄麾仪仗。三刻时,行事官及宗室五等亲、诸亲三等以上以及应当陪位的客使就位。皇帝穿着素服骑马,华盖伞扇,侍臣骑马跟随,来到小次。走出小次到达位置,拜两次,又拜两次。在位的人都拜两次,又拜两次。过了一会儿,太常卿请求告辞。皇帝拜两次,又拜两次。奉礼官说:“奉辞。”在位的人拜两次。皇帝回到小次,骑马前往大次。仪仗侍卫列队站立等待。出发时,百官、宗室、诸亲、客使依次站立在位次前。皇帝步行到寝宫南门,仪仗侍卫停止,于是进入,从东序进入大殿东南方的位置,拜两次,从东阶登上,面向北拜两次,又拜两次。进入查看服饰玩物,擦拭帐席,进献太牢的膳食,加上珍美的食物。皇帝从尊所出来,斟酒进入,三次奠酒,面向北站立。太祝二人手持玉册站在门外,面向东,跪着诵读。皇帝拜两次,又拜两次,于是走出门,在门前面向北站立。太常卿请求告辞。皇帝拜两次,走出东门,回到大次,宿在行宫】丁未日,回到皇宫。戊午日,加封左仆射房玄龄为太子少师。玄龄自认为担任宰相十五年【左右仆射,是尚书省的长官,所以称为端揆。按武德九年,房玄龄任中书令,贞观二年任左仆射,至此才十一年,未满十五年。少始照翻】儿子房遗爱尚公主高阳公主,女儿是韩王妃【韩王李元嘉,是高祖的儿子】,他深深畏惧盈满招损,上表请求解除机要职务【上时掌翻】皇帝不允许。玄龄坚持请求不停,下诏断绝表章才就职【断音短丁管翻,现在让官的人奉表三次让官不允许,敕令断绝来章,则阁门不再接受他的表章,就是唐代的断表制度】太子想要拜见玄龄,设置仪仗侍卫等待他,玄龄不敢谒见而返回,当时的人称赞他有谦让的美德。玄龄认为度支关系天下利害,曾经有缺员,寻求合适的人选没有得到,于是自己兼任【唐代制度支郎中掌管天下租赋物产丰歉的适宜,水陆道路的便利,年度收支的调度,由近及远,与中书门下商议决定后上奏,是国家大计所关的。玄龄审慎选官求贤,未得其人,所以自己兼任。唐代中期以后,宰相多判度支,大概始于此时。度徒洛翻】礼部尚书永宁懿公王氏去世【永宁县属洛州】珪性格宽厚,自我供养很微薄。按法令三品以上都立家庙【唐代制度三品以上可以立庙祭祀三代】珪显贵已久,独自在寝殿祭祀,被法司弹劾【劾户槩翻,又户得翻】皇帝不追究,命令有关部门为他立庙,以此使他惭愧【司为于伪翻,下上为同】

二月庚辰日,任命光禄大夫尉迟敬德为鄜州都督【尉纡勿翻,�芳无翻】皇帝曾经对敬德说:“有人说你谋反,为什么呢?”敬德回答说:“我谋反是事实。我跟随陛下征伐四方,身经百战,现在活着的都是刀箭下的幸存者。天下已经安定,反而怀疑我谋反吗?”于是脱下衣服扔在地上,露出身上的伤痕【瘢薄官翻,痍音夷】皇帝为他流涕说:“你重新穿上衣服,我不怀疑你,所以告诉你,何必更加怨恨呢?”皇帝又曾经对敬德说:“我想把女儿嫁给你,怎么样【邪音耶,语牛倨翻,妻七細翻】”敬德叩头谢恩说:“我的妻子虽然鄙陋,与我共同经历贫贱很久了。我虽然不学习,听说古人富贵不更换妻子,这不是我所希望的。”皇帝于是作罢。戊戌日,尚书上奏近世掖庭的选拔【掖音亦】有的出身微贱的家族,礼教训诫很少听闻【指由侍儿及歌舞得进者】有的出身刑戮的家庭,忧愁怨恨积聚【指缘坐没入掖庭者】请求从今以后后宫及东宫内职有缺员,都选拔良家有才有德的人充任【行下孟翻】以礼聘纳,那些没入宫中的口及一向微贱的人,都不得补用。皇帝听从了。皇帝已经下诏宗室群臣袭封刺史,左庶子于志宁认为古今事情不同,恐怕不是长久安定的方法。皇帝采纳争辩【上时掌翻,下同】侍御史马周也上疏认为:“尧舜的父亲还有丹朱商均这样的儿子【朱均谓丹朱商均也】如果有孩童继承职位,万一骄横愚昧,百姓遭受其祸殃,而国家受到其败坏【孩何开翻被皮义翻】想要断绝他们。那么子文的治理还在【左传楚斗椒作乱庄王灭若敖氏既而思子文的治理楚国也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使其孙�尹克黄复其所治直吏翻】想要保留他们。而栾黡的恶行已经彰显【右传秦伯问于士�曰晋大夫其谁先

亡对曰其栾氏乎栾黡汰虐已甚犹可以免其在盈乎秦伯曰何故对曰武子之徳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焉爱其甘棠况其子乎栾黡死盈之善未及民武子所施没矣而黡之怨实彰将于是乎在】与其毒害于见存之百姓【见贤遍翻】则宁使割恩于已亡之一臣。明矣。然则向所谓爱之者。乃适所以伤之也。臣谓宜赋以茅土。畴其户邑。必有材行。随器授官【行下孟翻】使其人得奉大恩。而子孙终其褔禄。防司空赵州刺史长孙无忌等皆不愿之。国上表固让【长知两翻】称承恩以来。形影相吊。若履春冰【春来冰薄履之则有陷溺之惧】宗族忧虞。如寘汤火。缅惟三代封建。盖由力不能制。因而利之。礼乐节文。多非已出。两汉罢候置守。蠲除曩弊。深恊事宜【守式又翻】今因臣等复有变更【复扶又翻更工衡翻】恐紊圣朝纲纪【紊音问朝直遥翻】且后世愚防不肖之嗣。或抵冐邦宪。自取诛夷【冐莫北翻】更因延世之赏。致成勦絶之祸。良可哀愍【勦子小翻】愿停涣汗之防。赐其性命之恩。无忌又因子妇长乐公主固请于上【主嫁无忌子冲乐音洛】且言臣披荆棘事陛下。今海内宁一。奈何弃之外州。与迁徙何异。上曰割地以封功臣。古今通义。意欲公之后嗣辅朕子孙。共传永乆。而公等乃复发言怨望。朕岂强公等以茅土邪【复扶又翻强其两翻邪音耶】庚子诏停世封。刺史髙昌王麴文泰多遏絶西域朝贡【朝直遥翻下同】伊吾先臣西突厥。既而内属【事见一百九十三卷四年厥九勿翻】文泰与西突厥共击之,上下书切责【下遐嫁翻】徴其大臣阿史那矩,欲与议事,文泰不遣,遣其长史麴雍来谢罪【长知两翻】颉利之亡也【见一百九十三卷四年】中国人在突厥者,或奔髙昌,诏文泰归之,文泰蔽匿不遣,又与西突厥共击破焉耆,焉耆诉之【掠焉耆见上卷六年又见上年】上遣虞部郎中李道裕往问状【虞部郎掌京城街巷种植山泽苑囿草木薪炭供顿田猎之事属工部】且谓其使者曰:「髙昌数年以来朝贡脱略,无藩臣礼,所置官号皆凖天朝,筑城掘沟,预备攻讨。我使者至彼,文泰语之云:『鹰飞于天,雉伏于蒿,猫游于堂,防噍于宂【使疏吏翻语牛倨翻噍而笑翻】各得其所,岂不能自生邪?』」又遣使谓薛延陀曰:「既为可汗,则与天子匹敌,何为拜其使者?事人无礼。又闻邻国为恶【使疏吏翻下同间古苋翻】不诛善,何以劝?明年当发兵击汝。」三月,薛延陀可汗遣使上言:「奴受恩思报,请发所部为军导,以击髙昌【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上时掌翻】上遣民部尚书唐俭、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赍缯帛赐薛延陀,与谋进取【缯慈陵翻】夏四月戊寅,上幸九成宫。初,突厥突利可汗之弟结社率从突利入朝【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朝直遥翻】厯位中郎将【将即亮翻】居家无頼,怨突利斥之,乃诬告其谋反,上由是薄之,乆不进秩。结社率隂结故部落得四十余人,谋因晋王治四鼓出,官开门辟仗【辟毗亦翻】驰入宫门,直指御帐,可有大功。甲申,拥突利之子贺逻鹘夜伏于宫外【逻郎佐翻鹘户骨翻】防大风,晋王未出,结社率恐晓,遂犯行宫,逾四重幕,弓矢乱发,卫士死者数十人,折冲孙武开等帅众奋击【重直龙翻折之舌翻折冲折冲都尉也,帅读曰率】乆之,乃退驰入御廐,盗马二十余匹,北走度渭,欲奔其部落,追获斩之。原贺逻鹘投于岭表。庚寅,遣武候将军上官懐仁击巴壁、洋、集四州反獠,平之【洋音祥,獠鲁皓翻】虏男女六千余口。五月旱,甲寅,诏五品以上上封事【上封时掌翻,下同】魏徴上防,以为陛下志业比贞观之初,渐不克终者凡十条【观古玩翻】其间一条,以为顷年以来轻用民力,乃云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易以豉翻】自古未有因百姓逸而败,劳而安者也,此恐非兴邦之至言。上深加奬叹云,已列诸屏障,朝夕聸仰,并録付史官,仍赐徴黄金十斤,廐马二匹。六月,渝州人侯▯仁自牂柯开道,经西赵出邕州,以通交桂【东谢蛮,西接牂柯蛮,南接西赵蛮。牂柯

译亡回答说:“恐怕是栾氏吧?栾黡骄横残暴已经太过分了,尚且还可以免于祸患,恐怕祸患会在栾盈身上吧?”秦伯问:“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栾武子的德行在百姓心中,就像周朝人思念召公一样,爱戴他种的甘棠树,何况是他的儿子呢?栾黡死后,栾盈的善行还没有惠及百姓,栾武子所施行的恩德已经消亡了,而栾黡的怨恨却实在显著,祸患将在这个时候发生。”与其毒害现存的百姓,那么宁可割舍对已故大臣的恩情,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先前所说的爱护他,恰恰是伤害他的原因。臣认为应当赐予他茅土之封,划定他的户邑,必定有才能品行的人,根据才能授予官职,使这个人得以奉承大恩,而子孙终享福禄。司空赵州刺史长孙无忌等人都不愿意接受。长孙无忌上表坚决推让,称自承受恩宠以来,形影相吊,如同踩着春天的薄冰,宗族忧虑,如同置身汤火之中。回想夏商周三代的封建制度,大概是因为力量不能控制,因而利用其便利。礼乐制度,大多不是自己制定的。两汉废除诸侯王设置郡守,革除过去的弊端,非常符合事理。现在因为臣等再次有变更,恐怕扰乱圣朝的法纪。况且后世愚昧不肖的后代,或许触犯国家法典,自取诛灭,更因为世袭的赏赐,导致被剿灭的祸患,实在令人哀怜。希望停止这道命令,赐予保全性命的恩德。长孙无忌又通过儿媳长乐公主向皇上固请,并且说:“臣披荆斩棘侍奉陛下,现在海内统一,为什么抛弃臣到外州去,这与迁徙有什么不同?”皇上说:“割地封赏功臣,是古今通行的义理。我本想让你的后代辅佐我的子孙,共同传之久远。而你们却再次发出怨恨的话,我难道强迫你们接受茅土之封吗?”庚子日,下诏停止世袭封爵。高昌王麴文泰多次阻断西域的朝贡。伊吾先前臣服于西突厥,后来归附唐朝。麴文泰与西突厥共同攻打伊吾,皇上写书信严厉责备他,征召他的大臣阿史那矩,想要与他商议事情,麴文泰不派遣,派遣他的长史麴雍来谢罪。颉利可汗灭亡后,在突厥的中国人,有的逃到高昌,皇上下诏让麴文泰归还他们,麴文泰藏匿不遣返,又与西突厥共同攻破了焉耆,焉耆向唐朝申诉。皇上派遣虞部郎中李道裕前往查问情况,并且对他的使者说:“高昌多年来朝贡疏漏,没有藩臣的礼节,所设置的官号都仿效天朝,修筑城池挖掘沟渠,预备攻讨。我的使者到了那里,麴文泰对使者说:‘鹰飞在天上,野鸡伏在蒿草中,猫游走在厅堂,老鼠在洞穴中啃食,各得其所,难道不能自己生存吗?’”又派遣使者对薛延陀说:“既然做了可汗,就与天子匹敌,为什么拜见他的使者?侍奉人没有礼节。又听说邻国做恶事,不诛讨善人,用什么来劝勉?明年将发兵攻打你们。”三月,薛延陀可汗派遣使者上奏说:“奴才承受恩德想要报答,请求发动本部兵马作为向导,来攻打高昌。”皇上派遣民部尚书唐俭、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作携带丝织品赏赐薛延陀,与他们谋划进取。夏四月戊寅日,皇上驾临九成宫。起初,突厥突利可汗的弟弟结社率跟随突利入朝,历任中郎将,在家无所依靠,怨恨突利排斥他,于是诬告他谋反,皇上因此轻视他,很久不提升他的官职。结社率暗中联络旧部落得到四十多人,谋划趁着晋王李治四更出宫,宫门打开撤去仪仗时,驰入宫门,直指御帐,可以立下大功。甲申日,拥戴突利的儿子贺逻鹘夜间埋伏在宫外,恰逢大风,晋王没有出宫,结社率担心天亮,于是侵犯行宫,越过四层帷幕,弓箭乱射,卫士死了几十人,折冲孙武开等人率领众人奋力反击,很久之后,才退走驰入御马厩,盗取马匹二十多匹,向北渡过渭水,想要逃奔他的部落,被追上抓获斩首。贺逻鹘逃往岭南。庚寅日,派遣武候将军上官怀仁攻打巴壁、洋、集四州反叛的獠人,平定了他们,俘虏男女六千多口。五月大旱,甲寅日,下诏五品以上官员上封事。魏徵上奏,认为陛下的志向事业与贞观初年相比,逐渐不能善始善终的共有十条。其中一条,认为近年来轻用民力,竟然说百姓无事就会骄纵懈怠,劳役就容易驱使,自古以来没有因为百姓安逸而败亡,劳苦而安定的,这恐怕不是兴邦的至理名言。皇上深深加以奖叹,说已经把它列在屏风上,朝夕瞻仰,并且抄录交给史官,仍然赐给魏徵黄金十斤,御马两匹。六月,渝州人侯君集从牂柯开辟道路,经过西赵出邕州,以连通交州和桂州。

之别帅曰罗殿,今广西买马路。自桂州至邕州横山寨二十余程,自横山至杞国二十二程,又至罗殿十程,此即候▯仁所通者也。邕州,汉欝林郡,领方县地。晋分欝林置晋兴郡,隋废晋兴为宣化县,属欝林郡。唐武徳四年置南晋州,贞观六年改邕州朗宁郡。牂柯音臧哥】蛮俚降者二万八千余户【俚音里,降户江翻】丙申,立皇弟元婴为滕王。自结社率之反,言事者多云突厥留河南不便【河南谓北河之南,汉卫青击匈奴所収河南地是也。厥九勿翻】秋七月庚戍,诏右武候大将军、化州都督、懐化郡王李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赐之鼓纛【俟渠之翻,苾毗必翻,纛徒到翻】突厥及胡在诸州安置者,并令度河还其旧部,俾世作藩屏【屏必郢翻】长保边塞。突厥咸惮薛延陀,不肯出塞。上遣司农卿郭嗣本赐薛延陀玺书【玺斯氏翻】言颉利既败【颉奚结翻】其部落咸来归化。我略其旧过,嘉其后善,待其逹官皆如吾百寮,部落皆如吾百姓中国贵尚礼义不灭人国前破突厥止为颉利一人为百姓害【止为于伪翻】实不贪其土地利其人畜恒欲更立可汗【恒户登翻下同】故置所降部落于河南任其畜牧今户口蕃滋【蕃扶元翻】吾心甚喜既许立之不可失信秋中将遣突厥度河复其故国尔薛延陀受册在前【延陀受册见一百九十三卷二年】突厥受册在后后者为小前者为大尔在碛北突厥在碛南各守土疆镇抚部落其逾分故相抄掠【碛七迹翻分扶问翻抄楚交翻】我则发兵各问其罪薛延陀奉诏于是遣思摩帅所部建牙于河北【河北则大碛之南帅读曰率】上御齐政殿饯之思摩涕泣奉觞上寿曰奴等破亡之余分为灰壤【上寿时掌翻分扶问翻】陛下存其骸骨复立为可汗【复扶又翻下复下同可从刋入声汗音寒】愿万世子孙恒事陛下【恒户登翻】又遣礼部尚书赵郡王孝恭等赍册书就其种落筑坛于河上而立之【种章勇翻】上谓侍臣曰中国根榦也四夷枝叶也割根榦以奉枝叶木安得滋荣朕不用魏徴言防致狼狈【谓结社率之变也魏征言见上卷四年防居希翻】又以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失那泥孰为右贤王忠苏尼失之子也【蘓尼失见一百九十三卷四年】上遇之甚厚妻以宗女【妻七细翻】及出塞懐慕中国见使者必泣涕请入待诏许之 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诏以身体发肤不敢毁伤【引孝经孔子之言】比来诉讼者或自毁耳目【比毗至翻】自今有犯先笞四十然后依法【依法处断其所诉之事也】 冬十月甲申车驾还京师【自九成宫还也】 十一月辛亥以侍中杨师道为中书令 戊辰尚书左丞刘洎为黄门侍郎叅知政事【洎其冀翻】上犹冀髙昌王文泰悔过,复下玺书,示以祸褔,徴之入朝【下遐嫁翻,玺所氏翻,朝直遥翻,下同】文泰竟称疾不至。十二月壬申,遣交河行军大总管吏部尚书侯君集、副总管兼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等将兵击之【将即亮翻】乙亥,立皇子褔为赵王。己丑,吐谷浑王诺曷鉢来朝,以宗女为▯化公主妻之【妻七细翻】壬辰,上畋于咸阳【咸阳,秦都;汉为渭城县,属右扶风;晋废县;后魏置咸阳郡;隋废;武徳元年分泾阳、始平置咸阳县,属京兆;九域志在府西四十里】癸巳,还宫。太子承干颇以游畋废学,右庶子张▯素諌不聼。是岁,天下州府凡三百五十八,县一千五百一十一。太史令传奕精究术数之书,而终不之信,遇病不呼医,饵药。有僧自西域来,善呪术,能令人立死,复呪之使苏。上择飞骑中壮者试之,皆如其言【呪职救翻,复扶又翻,骑竒寄翻】以告奕,奕曰:"此邪术也,臣闻邪不干正,请使呪臣,必不能行。"上命僧呪奕,奕初无所觉,须防僧忽僵仆,若为物所击,遂不复苏【僵居良翻,复扶又翻】又有婆罗门僧【天竺,汉身毒国也;或曰摩伽陀,曰婆罗门】言得佛齿,所击前无坚物,长安士女辐凑如市。奕时卧疾,谓其子曰:"吾闻有金刚石,性至坚,物莫能伤,唯羚羊角能破之【杜佑曰:扶南国出金刚石,可以刻玉,状如紫石英,其所生乃在百丈水底盘石上,

译另一支的首领叫罗殿,即今广西买马路。从桂州到邕州横山寨有二十多程,从横山到杞国二十二程,再到罗殿十程,这就是侯仁所通达的地方。邕州,是汉代郁林郡管辖的方县之地。晋代从郁林郡分出设置晋兴郡,隋代废除晋兴郡改为宣化县,隶属于郁林郡。唐代武德四年设置南晋州,贞观六年改为邕州朗宁郡。牂柯(音臧哥)蛮俚(音里)归降的有二万八千多户。丙申日,册立皇弟李元婴为滕王。自从结社率反叛以来,议论政事的人大多说突厥留在黄河以南不便(河南指北河之南,即汉代卫青攻打匈奴所收复的河南地)。秋七月庚戌日,下诏任命右武侯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李思摩为乙弥泥孰俟(渠之翻)利苾(毗必翻)可汗,赐给他鼓纛(徒到翻)。对于安置在各州的突厥及胡人,都命令他们渡河回到原来的部落,使他们世代作为藩屏(必郢翻),长久保卫边塞。突厥人都畏惧薛延陀,不肯出塞。皇上派遣司农卿郭嗣本赐给薛延陀玺书,说:“颉利既然失败,他的部落都来归顺教化。我略去他过去的过错,嘉奖他后来的善行,对待他的达官都像对待我的百官,对待他的部落都像对待我的百姓。中国崇尚礼义,不灭人国家。以前攻破突厥,只是因为颉利一个人危害百姓,并非贪图他的土地,喜爱他的人民和牲畜,一直想再立可汗。所以把归降的部落安置在黄河以南,任由他们畜牧。现在户口繁衍滋长,我心里非常高兴。既然答应立他为可汗,就不能失信。秋天将派遣突厥渡河,恢复他们的故国。你薛延陀受册封在前,突厥受册封在后,后者为小,前者为大。你在碛(七迹翻)北,突厥在碛南,各自守护疆土,镇抚部落。如果越过分际,互相抄掠,我就发兵分别问罪。”薛延陀奉行诏命。于是派遣李思摩率领所属部落,在河北建立牙帐。皇上在齐政殿为他饯行。李思摩流泪哭泣,捧着酒杯为皇上祝寿说:“我等是破亡之余,如同灰土,陛下保全我们的骸骨,又立我为可汗,愿万世子孙永远侍奉陛下。”又派遣礼部尚书赵郡王李孝恭等人携带册书,就在突厥部落中,在河上筑坛而立他为可汗。皇上对侍臣说:“中国是根本,四夷是枝叶。割断根本来供养枝叶,树木怎么能茂盛繁荣?我不听从魏徵的话,几乎导致狼狈不堪。”又任命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孰为右贤王。阿史那忠是苏尼失的儿子。皇上对他非常优厚,把宗室女子嫁给他为妻。等到出塞,怀念中国,见到使者必定流泪请求入朝,皇上允许他等待诏命。八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下诏说:“身体发肤,不敢毁伤。”近来诉讼的人有的自己毁坏耳目,从今以后有犯此罪的,先鞭打四十,然后依法处理。冬十月甲申日,皇上回到京师。十一月辛亥日,任命侍中杨师道为中书令。戊辰日,任命尚书左丞刘洎为黄门侍郎、参知政事。皇上仍希望高昌王文泰悔过,又下玺书,向他显示祸福,征召他入朝。文泰最终称病不到。十二月壬申日,派遣交河行军大总管、吏部尚书侯君集,副总管兼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等人率兵攻打高昌。乙亥日,册立皇子李福为赵王。己丑日,吐谷浑王诺曷钵来朝见,把宗室女子封为弘化公主嫁给他。壬辰日,皇上在咸阳打猎。癸巳日,回宫。太子承干因为游猎荒废学业,右庶子张玄素劝谏不听。这一年,天下州府共三百五十八个,县一千五百一十一个。太史令傅奕精研术数之书,却始终不相信,生病不叫医生,不吃药。有个僧人从西域来,擅长咒术,能让人立刻死亡,再咒他又能复活。皇上挑选飞骑中强壮的人试验,都如僧人所说。皇上把这事告诉傅奕,傅奕说:“这是邪术,臣听说邪不能侵正,请让僧人咒我,一定不行。”皇上命令僧人咒傅奕,傅奕起初毫无感觉,不一会儿僧人忽然僵倒,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于是不能复活。又有婆罗门僧人说得到佛齿,所击之处没有坚硬的物体,长安的士女像集市一样聚集。傅奕当时卧病在床,对他的儿子说:“我听说有金刚石,性质极硬,万物不能损伤,只有羚羊角能破它。”

始如钟乳,人取之竟日乃出,以铁锤之而不伤,鐡乃自损;以羚羊角扣之,漼然冰泮。陶▯景曰:羚羊今出建平、宜都蛮中及西域,多两角,一角者为胜;角甚多节,感蹙员绕。陈藏器余曰:羚羊有神,夜宿以角挂树不着地。羚音零】汝往试焉。其子往见佛齿,出角叩之,应手而碎。观者乃止。奕临终戒其子无得学佛书,时年八十五。又集魏晋以来驳佛教者。为髙识传十卷行于世【驳北角翻传直恋翻】 西突厥咥利失可汗之臣俟利发与乙毗咄陆可汗通谋作乱咥利失穷蹙逃奔防汗而死【新书曰宁逺者本拔汗那或曰防汗元魏所谓破洛那居西鞬城在真珠河之北去京师八千里厥九勿翻咥徒结翻又丑栗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俟渠之翻咄当没翻防普活翻】弩失毕部落迎其弟子薄布特勒立之是为乙毗沙鉢罗叶防可汗沙鉢罗叶防既立建庭于虽合水北谓之南庭自▯兹鄯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史何穆康等国皆附之【▯兹一曰丘兹一曰屈兹东距京师七千里而赢自于阗东关东行入大流沙行千里至故折摩防那古且末也又千里至故纳防波古楼兰也吐火罗或曰吐豁罗曰覩货罗元魏谓之吐呼罗居葱岭乌浒河之南古大夏也石国或曰柘支曰柘折曰赭时汉大宛北鄙也去京师九千里东北距西突厥王姓石治柘折城故康居小王窳匿城也史或曰佉沙曰羯霜那居独莫水南康居小王苏□城故地南四百里抵吐火罗何或曰屈霜弥伽曰贵霜匿即康居小王附墨城故地新书康汉康居也枝庶分王曰安曰曹曰米曰何曰火寻曰戊地曰史世谓九姓意者穆亦康国枝庶欤▯兹音丘慈鄯时战翻且子余翻】咄陆建牙于镞曷山西谓之北庭【旧书自焉耆西北七日行至其南庭又正北八日行至其北庭镞作木翻】自厥越失拔悉弥驳马结骨火燖触水昆等国皆附之【拔悉弥盖即拔悉宻在葛逻禄之西驳马或曰弊刺曰遏逻支直突厥之北距京师万四千里北极于海以马耕田虽畜马而不乘资湩酪以食马色皆驳故以名国结骨古坚昆国也当伊吾西焉耆北白山之旁坚昆后语讹为结骨稍号纥骨亦曰纥扢斯又曰黠戞斯火燖或为货利,习弥曰:“过利居乌浒水之阳,西南与波斯接,西北抵突厥驳北角翻,燖徐塩翻】以伊列水为境【伊列,汉时西域故国,在康居北,陈汤与甘延寿谋郅支曰:“北击伊列,西取安息。”此其证也。】考异曰:沙鉢罗叶防传云:“东以伊列河为界。”按乙毗咄陆传云:“自伊列河以西属咄陆,以东属咥利失。”沙鉢罗叶防既因咥利失之地,应云“西以伊列河为界”,今未知二传孰误,故但云伊列水为境】十四年春正月甲寅,上幸魏王泰第,赦雍州长安系囚,大辟以下免,延康里今年租赋,赐泰府僚属及同里老人有差【魏王泰第在长安城中,延康里按雍州二赤县,长安、万年皆治长安城中,今止赦长安囚,盖延康里属长安县,管雍于用翻,辟毗亦翻】二月丁丑,上幸国子监观释奠【按唐国子监在安上门西,唐制仲春、仲秋释奠于文宣王,皆以上丁、上戊,以祭酒、司业、博士三献】命祭酒孔頴逹讲《孝经》,赐祭酒以下至诸生髙第帛有差【周官有师氏、保氏,汉始置祭酒、博士,晋始立国子学,唐国子祭酒从三品,掌那国儒学训导之政令】是时上大徴天下名儒为学官,数幸国子监使之讲论,学生能明一大经已上皆得补官【唐取士以《礼记》《春秋》《左氏传》为大经,《诗》《仪礼》《周礼》为中经,《易》《尚书》《春秋》《公羊传》《谷梁传》为小经,数所角翻,已上时掌翻】増筑学舍千二百间,増学生满二千二百六十员,自屯营飞骑亦给博士,使授以经,有能通经者聼得贡举,于是四方学者云集京师,乃至髙丽、百济、新罗、髙昌、吐蕃诸酋长亦遣子弟请入国学,升讲筵者至八千余人【骑竒寄翻,丽力知翻,酋慈由翻,长知两翻,吐从暾入声。】考异曰:旧传云八十余人,今从新书】上以师说多门,章句繁杂,命孔頴逹与诸儒撰定五经防,谓之正义,令学者习之【五经正义今行于世,撰士免翻,防所去翻,令力丁翻】壬午,上行幸骊山温

译起初像钟乳石一样,人们去开采它,整天才能取出,用铁锤敲打它却不会损伤,铁锤反而自行损坏;用羚羊角敲击它,就像冰融化一样碎裂。陶景说:羚羊现在出产于建平、宜都蛮族地区以及西域,大多有两根角,只有一根角的更为珍贵;角上有很多节,弯曲环绕。陈藏器又说:羚羊有灵性,夜晚住宿时用角挂在树上,角不接触地面。“羚”音同“零”。你前去试试。他的儿子前去见到佛齿,拿出羚羊角敲击它,佛齿应手而碎。观看的人才停止议论。奕临终前告诫他的儿子不要学习佛经,当时他八十五岁。又收集魏晋以来驳斥佛教的文章,编成《高识传》十卷,在世上流传。

西突厥咥利失可汗的臣子俟利发与乙毗咄陆可汗勾结谋反作乱,咥利失陷入困境,逃奔防汗而死。弩失毕部落迎接他的弟子薄布特勒,拥立他为可汗,这就是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沙钵罗叶护即位后,在虽合水北岸建立王庭,称为南庭。从此,鄯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史、何、穆、康等国都归附他。咄陆在镞曷山西面建立牙帐,称为北庭。厥越失、拔悉弥、驳马、结骨、火燖、触水、昆等国都归附他。以伊列水为边界。考异说:沙钵罗叶护传记载:“东以伊列河为界。”按照乙毗咄陆传记载:“自伊列河以西属于咄陆,以东属于咥利失。”沙钵罗叶护既然凭借咥利失的地盘,应该说“西以伊列河为界”,现在不知道两传哪个有误,所以只说以伊列水为边界。

十四年春正月甲寅,皇上驾临魏王李泰的府第,赦免雍州长安县关押的囚犯,死刑以下的罪行都免予处罚,免除延康里今年的租赋,赏赐魏王府僚属及同乡老人,各有差别。二月丁丑,皇上驾临国子监观看释奠祭礼。命令祭酒孔颖达讲解《孝经》,赏赐祭酒以下直到诸生中成绩优异者绢帛,各有差别。这时皇上大量征召天下的名儒担任学官,多次驾临国子监让他们讲论,学生能通晓一部大经以上的都可以补任官职。增筑学舍一千二百间,增加学生满二千二百六十员,从屯营飞骑中也配备博士,让他们讲授经书,有能通晓经书的允许参加贡举,于是四方学者云集京师,甚至高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等国的酋长也派遣子弟请求进入国学,登上讲席的达到八千多人。皇上认为师说流派众多,章句繁杂,命令孔颖达与诸儒撰定五经义疏,称为正义,让学者学习它。壬午,皇上驾临骊山温泉。

汤【骊力知翻】辛卯,还宫。乙未,诏求近世名儒:梁皇甫侃、禇仲都、周熊安生、沈重、陈沈文阿、周▯正、张讥、隋何妥、刘炫等子孙,以闻,当加引擢【妥吐火翻,炫荧绢翻】三月,窦州道行军总管党仁▯击罗窦反獠,破之,俘七千余口【獠鲁皓翻】辛丑,流鬼国遣使入贡,去京师万五千里,濵于北海,南邻靺鞨【流鬼国直黒水靺鞨东北,少海之北,三面阻海,南与莫曳靺鞨邻,东南航海十五日行乃至,人依岛屿散居,多沮泽,初附百济,后附新罗,东夷也。杜佑曰:流鬼国在北海之北,使疏吏翻,靺音末,鞨音曷】未尝通中国,重三译而来【重直龙翻】上以其使者佘志为骑都尉【孙愐曰:佘视遮翻,姓也】丙辰,置宁朔大使,以防突厥【厥九勿翻】夏五月壬寅,徙燕王灵防为鲁王【燕因肩翻】上将幸洛阳,命将作大匠阎立徳行清暑之地【行下孟翻】秋八月庚午,作襄城宫于汝州西山【秦置将作,掌营缮宫室,厯代不改。汉景帝置将作大匠,唐从三品,掌供邦国修造土木工匠之政令。新志:贞观中置清暑宫于汝州临汝县鸣臯山南,按汝水睨广成泽】立徳,立本之兄也【阎立本,髙宗朝为相】髙昌王文泰闻唐兵起,谓其国人曰:「唐去我七千里,沙碛居其二千里,地无水草,寒风如刀,热风如烧,安能致大军乎?往吾入朝【入朝见一百九十三卷四年,碛七迹翻,朝直遥翻】见秦陇之北,城邑萧条,非复有隋之北【复扶又翻】今来伐我,发兵多则粮运不给,三万已下,吾力能制之,当以逸待劳,坐收其弊。若顿兵城下,不过二十日,食尽必走,然后从而虏之,何足忧也?」及闻唐兵临碛口,忧惧不知所为,发疾卒【卒子恤翻】子智盛立。军至柳谷【新志西州交河县北行二百一十里至柳谷渡】诇者言文泰刻日将葬【诇,休正翻,又古迥翻】国人咸集于彼,诸将请袭之【将,即亮翻,下同】候君集曰:"不可,天子以髙昌无礼故使吾讨之,今袭人于墟墓之间,非问罪之师也。"于是鼓行而进,至田城【考异曰:实録作田地城,今从旧传。按田城即田地城也。麴嘉之王髙昌也,置田地太守,封其二子,一为交河公,一为田地公。新书曰:田地城即汉戊已校尉所治地。宋白曰:西州髙昌县本晋田地县之地。舆地志云:晋咸和二年置髙昌郡,立田地县。唐改髙昌县】谕之不下,诘朝攻之【诘,去吉翻】及午而克,虏男女七千余口。以中郎将辛獠儿为前锋,夜趋其都城【将,即亮翻;獠,鲁皓翻;趋,七喻翻】髙昌逆战而败,大军继至,抵其城下。智盛致书于君集曰:"得罪于天子者先王也,天罚所加,身已物故。智盛袭位未防,惟尚书怜察【防,居岂翻】君集报曰:"茍能悔过,当束手军门。"智盛犹不出,君集命填堑攻之,飞石雨下,城中人皆室处【堑,七艳翻;处,昌吕翻】又为巢车髙十丈,俯瞰城中【左传: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释文云:兵车髙如巢以望敌也。杜预曰:车上施橹。杜佑説见前。巢,居傲翻;瞰,苦滥翻】有行人及飞石所中,皆唱言之。先是文泰与西突厥可汗相结【中,竹仲翻;先,悉荐翻;厥,九勿翻;可,从刋入声;汗,音寒考异曰:旧传云与欲谷设约,按欲谷设去岁已败死,今不取】约有急相助。可汗遣其叶防屯可汗浮图城【叶防,突厥逹官也,为大臣之首。自交河城至浮图城三百七十里】为文泰声援。及君集至,可汗惧而西走千余里。叶防以城降,智盛穷蹙。癸酉,开门出降【髙昌自麴嘉有国传九世一百三十四年而亡。降,户江翻】君集分兵略地下,其二十二城户。八千四十六口,一万七千七百【考异曰:旧传户八千口,三万七千七百,今从实録】地东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上欲以髙昌为州县,魏徴諌曰:「陛下初即位,文防夫妇首来朝【文泰入朝见四年】其后稍骄倨,故王诛加之,罪止文泰可矣。宜抚其百姓,存其社稷,复立其子,则威徳被于遐荒,四夷皆恱服矣【复扶又翻,被皮义翻】今若利其土地以为州县,

译唐高宗龙朔二年(辛卯年),皇帝返回皇宫。乙未日,下诏寻求近世著名儒者的后代:梁朝的皇甫侃、褚仲都,北周的熊安生、沈重,陈朝的沈文阿,北周的周正、张讥,隋朝何妥、刘炫等人的子孙,上报朝廷,将加以提拔任用。三月,窦州道行军总管党仁弘攻打反叛的罗窦獠人,打败了他们,俘虏七千余人。辛丑日,流鬼国派遣使者前来进贡,距离京城一万五千里,濒临北海,南边与靺鞨接壤。流鬼国此前从未与中国通好,经过三重翻译才前来。皇帝任命他们的使者佘志为骑都尉。丙辰日,设置宁朔大使,以防备突厥。夏五月壬寅日,将燕王李灵防改封为鲁王。皇帝将要巡幸洛阳,命令将作大匠阎立德去视察清暑宫所在地。秋八月庚午日,在汝州西山建造襄城宫。阎立德是阎立本的哥哥。高昌王文泰听说唐朝军队起兵,对他的国人说:“唐朝距离我们有七千里,其中沙碛占了二千里,那里没有水草,寒风像刀割一样,热风像火烧一样,怎么能派遣大军到来呢?以前我入朝时,看到秦陇以北,城邑萧条,不再是隋朝时的景象。现在来讨伐我们,如果出兵多则粮草运输供应不上,如果出兵在三万以下,我们力量足以制服他们,应当以逸待劳,坐收他们的疲弊。如果他们在城下驻扎军队,不超过二十天,粮食吃完必定撤退,然后我们追击俘获他们,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等到听说唐军到达碛口,文泰忧虑恐惧得不知所措,发病去世。他的儿子智盛继位。唐军到达柳谷,侦察兵报告说文泰定下日期将要下葬,高昌国人全都聚集在那里,各位将领请求袭击他们。侯君集说:“不行,天子因为高昌无礼所以派我们去讨伐,现在在墓地之间袭击别人,这不是问罪之师的做法。”于是击鼓进军,到达田城,晓谕他们却不投降,第二天早晨攻打他们,到中午攻克,俘虏男女七千余人。任命中郎将辛獠儿为前锋,夜间急行军前往高昌都城。高昌军队迎战失败,唐军主力随后到达,抵达城下。智盛写信给侯君集说:“得罪天子的是先王,受到天罚,他已经去世。智盛刚刚继位不久,希望尚书怜悯体察。”侯君集回复说:“如果能够悔改过错,应当束手就擒到军门请罪。”智盛仍然不出城,侯君集命令填平护城河攻打城池,飞石如雨般落下,城中人都躲在室内。又制造高十丈的巢车,俯瞰城中。有行人被飞石击中的,都大声呼喊出来。此前文泰与西突厥可汗相互勾结,约定有紧急情况互相援助。可汗派遣他的叶护驻扎在可汗浮图城,为文泰提供声援。等到侯君集到达,可汗恐惧向西逃跑一千多里。叶护献城投降,智盛陷入绝境。癸酉日,打开城门出城投降。侯君集分兵攻占并登记下属二十二城的户口,共八千四十六户,一万七千七百口。土地东西长八百里,南北宽五百里。皇帝打算将高昌设置为州县,魏征劝谏说:“陛下刚即位时,文泰夫妇首先来朝见,后来逐渐骄傲傲慢,所以王者的惩罚加在他身上,罪行只限于文泰就可以了。应当安抚他的百姓,保全他的国家,重新立他的儿子为王,那么威德就会遍及远方,四方夷狄都会心悦诚服。现在如果贪图他的土地而设置为州县,”

则常须千余人镇守,数年一易,往来死者什有三四,供办衣资,违离亲戚【离力智翻】十年之后,陇右虚耗矣。陛下终不得髙昌撮粟尺帛以佐中国,所谓散有用以事无用,臣未见其可。」上不从。九月,以其地为西州,以可汗浮图城为庭州【西州治髙昌县,汉车师前王庭也;庭州治金满县,汉车师后王庭也。宋白曰:二州相去四百五十里】各置属县。乙卯,置安西都防府于交河城,留兵镇之。君集虏髙昌王智盛及其羣臣豪杰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于是唐地东极于海,西至焉耆,南尽林邑,北抵大漠,皆为州县。凡东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一万九百一十八里。侯君集之讨髙昌也,遣使约焉耆与之合势【使疏吏翻】焉耆喜聼命。及髙昌破,焉耆王诣军门谒见君集,且言焉耆三城先为髙昌所夺。君集奏并髙昌所掠焉耆民悉归之【髙昌掠焉耆见六年】冬十月甲戌,荆王元景等复表请封禅【复扶又翻】上不许。初,陈仓折冲都尉鲁宁坐事系狱,自恃髙班,慢骂陈仓尉尉氏刘仁轨【陈仓县属岐州,唐制畿县尉正九品下,上县尉从九品上,中下县从九品下】仁轨杖杀之,州司以闻。上怒,命斩之,犹不解曰:「何物县尉,敢杀吾折冲!」命追至长安面诘之。仁轨曰:「鲁宁对臣百姓,辱臣如此,臣实忿而杀之。」辞色自若。魏徴侍侧曰:「陛下知隋之所以亡乎?」上曰:「何也?」徴曰:隋末百姓彊而陵官吏,如鲁宁之比是也【鲁宁官为折冲,本陈仓百姓】上恱,擢仁轨为栎阳丞【汉髙皇帝葬太上皇于栎阳北原,号万年陵,改栎阳为万年县,至隋犹因之。唐都长安,改隋大兴县曰万年,而旧万年县复曰栎阳,属京兆,唐畿县丞正八品下】上将幸同州校猎,仁轨上言【上时掌翻】今秋大稔,民收获者什才一二,使之供承猎事,治道葺桥,动费一二万功,实妨农事。愿少留銮舆旬日,俟其毕务,则公私俱济。」上赐玺书嘉纳之【治直之翻少诗沼翻玺斯氏翻】寻迁新安令【唐初置新安郡,贞观元年废郡为县,属洛州。唐制,畿县令正六品下,上县从六品上,中县正七品上,下县从七品下】闰月乙未,行幸同州。庚戌,还宫。丙辰,吐蕃赞普遣其相禄东赞献金五千两及珍玩数百,以请昏【相息亮翻】上许以文成公主妻之【文成公主宗女也,妻七细翻】十一月甲子朔,冬至上,祀南郊。时戊寅厯以癸亥为。

译那么常常需要一千多人镇守,每几年更换一次,往返途中死去的人有十分之三四,供给衣物资财,远离亲人十年之后,陇右地区就空虚耗尽了。陛下最终不能得到高昌的一粒粟米、一尺布帛来辅助中原,这叫做分散有用的资源去从事无用的事情,臣没有看到这样做是可行的。”皇上没有听从。九月,把高昌之地设为西州,把可汗浮图城设为庭州【西州治所在高昌县,是汉代车师前王的王庭;庭州治所在金满县,是汉代车师后王的王庭。宋白说:两州相距四百五十里】各自设置所属的县。乙卯日,在交河城设置安西都护府,留下军队镇守。侯君集俘虏高昌王麴智盛及其群臣豪杰后返回【还音宣,又读原字】于是唐朝的疆域东边到达大海,西边到达焉耆,南边尽于林邑,北边抵达大漠,都设置为州县。总共东西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长一万九百一十八里。侯君集讨伐高昌时,派遣使者约定焉耆与之联合势力【使音吏】焉耆高兴听从命令。等到高昌被攻破,焉耆王到军门拜见侯君集,并且说焉耆三座城池先前被高昌夺取。侯君集上奏将高昌所掠夺的焉耆百姓全部归还给他们【高昌掠夺焉耆事见贞观六年】冬十月甲戌日,荆王李元景等人再次上表请求封禅【复音又】皇上不允许。起初,陈仓折冲都尉鲁宁因事被关进监狱,自恃官阶高,辱骂陈仓县尉尉氏人刘仁轨【陈仓县属岐州,唐朝制度京畿县县尉为正九品下,上县县尉为从九品上,中下县县尉为从九品下】刘仁轨用杖刑将他打死,州官府将此事上报。皇上愤怒,命令斩首刘仁轨,仍然不解恨说:“什么县尉,敢杀我的折冲都尉!”命令追到长安当面责问。刘仁轨说:“鲁宁面对我的百姓,如此侮辱我,我实在愤怒而杀了他。”言辞神色镇定自若。魏徵在旁边侍立说:“陛下知道隋朝灭亡的原因吗?”皇上说:“什么原因?”魏徵说:“隋末百姓强悍而欺凌官吏,像鲁宁这样的人就是例子【鲁宁官职为折冲都尉,本是陈仓百姓】皇上高兴,提拔刘仁轨为栎阳县丞【汉高祖将太上皇葬于栎阳北原,称为万年陵,改栎阳为万年县,到隋朝仍然沿袭。唐朝定都长安,改隋朝的大兴县为万年县,而原来的万年县又改回栎阳,属京兆府,唐朝京畿县县丞为正八品下】皇上将要到同州校猎,刘仁轨上书【上音掌】说:“今年秋天大丰收,百姓收获的粮食才十分之一二,让他们供应校猎事务,修路修桥,动辄耗费一二万工力,实在妨碍农事。希望稍微停留车驾十天,等他们完成农事,那么公私都能得益。”皇上赐玺书嘉奖采纳【治音直,少音沼,玺音氏】不久升任新安令【唐朝初年设置新安郡,贞观元年废除郡改为县,属洛州。唐朝制度,京畿县县令为正六品下,上县县令为从六品上,中县县令为正七品上,下县县令为从七品下】闰月乙未日,皇上巡幸同州。庚戌日,返回皇宫。丙辰日,吐蕃赞普派遣宰相禄东赞献金五千两以及珍玩数百件,请求通婚【相音亮】皇上答应将文成公主嫁给他【文成公主是宗室女,妻音细】十一月甲子日初一,冬至,皇上在南郊祭祀。当时戊寅历以癸亥为冬至。

朔【行戊寅厯见一百八十七卷武徳三年】宣义郎李淳风表称古厯分日起于子半今岁甲子朔旦冬至而故太史令傅仁均减余稍多子初为朔遂差三刻用乖天正请更加考定众议以仁均定朔防差淳风推校精密请如淳风议从之丁卯礼官奏请加髙袓父母服齐衰五月嫡子妇服

朞嫂叔弟妻夫兄舅皆服小功从之【按新志髙袓作曽祖旧服齐衰三月嫡子妇旧服大功众子妇旧服小功今加众子妇服大功而嫂叔弟妻夫兄舅旧服缌者皆加服小功齐音咨衰土回翻】丙子,百官复表请封禅【复扶又翻】诏许之,更命诸儒详定仪注,以太常卿韦挺等为封禅使【使疏吏翻】司门员外郎韦元方给给使过所稽缓【唐司门郎掌天下诸门诸闗出入往来之籍,凡天下之闗二十有六,所以限内外,隔华夷,设险作固,闲邪正,禁者也。凡度闗者,先经刑部司门请过所,给使禁中,给使令者宦官也。唐内给使无常员,凡无官品者号内给使,属宫闱署令】给使奏之,上怒,出元方为华隂令【华隂县属华州,华户化翻】魏徴諌曰:帝王震怒,不可妄发,前为给使,遂夜出敕书【为于伪翻】事如军机,谁不惊骇?况宦者之徒,古来难飬,轻为言语,易生患害,独行逺使,深非事宜,渐不可长【易以豉翻,使防吏翻,长知两翻】所宜深慎,上纳其言。尚书左丞韦悰句司农木橦价贵于民间【悰藏宗翻,句古候翻,橦诸容翻,木一截也。唐式柴方三尺五寸为一橦。按通典,韦棕句司农木橦七十价,百姓四十价,奏其隐没】奏其隐没,上召大理卿孙伏伽书司农罪【伽求迦翻】伏伽曰:司农无罪,上怪问其故,对曰:只为官橦贵,所以私橦贱【为于伪翻】向使官橦贱,私橦无由贱矣。但见司农识大体,不知其过也。上悟,屡称其善,顾谓韦悰曰:卿识用不逮伏伽逺矣。十二月丁酉,侯君集献俘于观徳殿【观徳殿射殿也,阁本太极宫图射殿在宜春门北】行饮至礼,大酺三日【酺薄乎翻】寻以智盛为左武卫将军,金城郡公。上得髙昌乐工,以付太常,増九部乐为十部【唐六典曰,凡大宴防则设十部之伎于庭以备华夷,一曰宴乐伎,有景云乐之舞,庆善乐之舞,破陈乐之舞,承天乐之舞;二曰清乐伎;三曰西凉伎;四曰天竺伎;五曰髙丽伎;六曰▯兹伎;七曰安国伎;八曰防勒伎;九曰髙昌伎;十曰康国伎】君集之破髙昌也,私取其珍寳,将士知之【将即亮翻】竞为盗窃,君集不能禁,为有司所劾,诏下君集等狱【劾户槩翻又户得翻下遐嫁翻】中书侍郎岑文本上疏【上时掌翻】以为髙昌昏迷,陛下命君集等讨而克之,不逾旬日,并付大理,虽君集等自挂网罗,恐海内之人疑陛下唯録其过而遗其功也。臣闻命将出师,主于克敌【将即亮翻】茍能克敌,虽贪可赏,若其败绩,虽亷可诛,是以汉之李广利,陈汤,晋之王濬,隋之韩擒虎,皆负罪谴,人主以其有功,咸受封赏【李广利事见二十卷汉武帝太初四年,陈汤事见二十九卷汉元帝竟宁元年,王濬事见八十一卷晋武帝太康元年,韩擒虎事见一百七十七卷隋文帝开皇九年】由是观之,将帅之臣,亷慎者寡,贪求者众【帅所类翻】是以黄石公军势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故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急趍其利,愚者不计其死。伏愿録其防劳,忘其大过,使君集重升朝列【乐音洛,好呼到翻,趍七喻翻,重直龙翻,朝直遥翻】复备驱驰【复扶又翻又音如字】虽非清贞之臣,犹得贪愚之将【将即亮翻】斯则陛下虽屈法而徳弥显,君集等虽蒙宥而过更彰矣。上乃释之。又有告薛万均私通髙昌妇女者,万均不服,内出髙昌妇女付大理,与万均对辩。魏徴諌曰:「臣闻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论语载孔子答鲁定公之言】今遣大将军与亡国妇女对辩,帷箔之私,实则所得者轻,虚则所失者重。昔秦穆饮盗马之士【秦穆公亡马岐下,野人得而共食之者三百人吏逐得欲法之公曰:「君子不以畜害人。吾闻食马肉不饮酒者伤人,乃饮之酒。」其后穆公伐晋,三百人者闻穆公为晋

译朔日,行用《戊寅历》(见第一百八十七卷武德三年),宣义郎李淳风上表称:古代历法规定朔日始于子时正中,今年甲子年朔日早晨冬至,而原太史令傅仁均减少余数稍多,以子时初刻为朔,于是相差三刻,违背了天时的正朔,请求重新考定。众人议论认为傅仁均定朔有偏差,李淳风推算校核精密,请求采纳李淳风的意见,皇帝听从了。丁卯日,礼官奏请加高祖父母丧服齐衰五月,嫡子妇服丧一年,嫂子、叔父、弟弟的妻子、丈夫的兄长、舅舅都服小功丧,皇帝听从了。丙子日,百官再次上表请求封禅,皇帝下诏准许,又命令各位儒生详细审定仪注,任命太常卿韦挺等人为封禅使。司门员外郎韦元方供给给使的过所迟缓,给使上奏此事,皇帝大怒,将韦元方贬出京城任华阴令。魏征劝谏说:“帝王发怒,不可随意发作,先前因为给使的事,于是连夜发出敕书,事情如同军机,谁不惊恐骇怕?况且宦官这类人,自古以来难以教养,轻率言语,容易生患害,独自远行出使,实在不是适宜的事,这种风气不可助长,应当深深慎重。”皇帝采纳了他的话。尚书左丞韦悰核查司农寺木橦价格高于民间,上奏其隐瞒侵吞,皇帝召见大理卿孙伏伽书写司农的罪状,孙伏伽说:“司农无罪。”皇帝奇怪地问他原因,回答说:“只因为官方的木橦贵,所以私人的木橦贱;假使官方的木橦贱,私人的木橦就没有理由贱了。只见司农识大体,不知道他的过错。”皇帝醒悟,屡次称赞他好,回头对韦悰说:“你的见识能力远远不及孙伏伽。”十二月丁酉日,侯君集在观德殿献俘,举行饮至礼,大宴三日。不久任命智盛为左武卫将军,封金城郡公。皇帝得到高昌乐工,交给太常寺,将九部乐增加为十部。侯君集攻破高昌时,私自取走珍宝,将士们知道了,竞相盗窃,侯君集不能禁止,被有关部门弹劾,皇帝下诏将侯君集等人下狱。中书侍郎岑文本上疏认为:高昌昏乱不明,陛下命令侯君集等人讨伐并攻克了它,不超过十天,一并交付大理寺,虽然侯君集等人自投罗网,恐怕天下人怀疑陛下只记录他们的过错而遗忘他们的功劳。臣听说任命将领出兵,主要在于战胜敌人;如果能战胜敌人,即使贪婪也可以奖赏,如果战败,即使廉洁也可以诛杀,因此汉朝的李广利、陈汤,晋朝的王濬,隋朝的韩擒虎,都负有罪责谴责,君主因为他们有功,都受到封赏。由此看来,将帅之臣,廉洁谨慎的少,贪婪求取的众,所以黄石公《军势》说:“使用智慧,使用勇敢,使用贪婪,使用愚笨。”所以智者乐于建立功业,勇者喜好实行志向,贪者急于追求利益,愚者不计算死亡。希望陛下记录他们的微劳,忘记他们的大过,使侯君集重新升任朝列,再次备任驱驰,虽然不是清贞之臣,还是得到了贪愚之将,这样陛下虽然屈从法律而德行更加显扬,侯君集等人虽然蒙受宽恕而过错更加彰明。皇帝于是释放了他们。又有告发薛万均私通高昌妇女的,薛万均不服,皇帝从宫内拿出高昌妇女交给大理寺,与薛万均对质辩白。魏征劝谏说:“臣听说君主以礼对待臣下,臣下以忠侍奉君主。现在派遣大将军与亡国的妇女对质辩白,帷帐内的私事,如果属实,所得到的轻微,如果虚假,所失去的重大。从前秦穆公宴请偷马的人,秦穆公的马丢失在岐山下,乡下人得到并一起吃了的有三百人,官吏追捕得到想要依法处置,穆公说:‘君子不因为牲畜害人。我听说吃马肉不喝酒的人伤人,于是给他们喝酒。’后来穆公攻打晋国,那三百人听说穆公被晋国……”

所围,椎锋争死以报食马之徳。于是穆公获晋侯以归,饮于禁翻】楚庄赦絶缨之罪【说苑:楚庄王赐羣臣酒,日暮酒酣,烛灭,有引羙人之衣者,羙人援絶其冠缨,告王趣火来上视絶缨者。王曰:「赐人酒使醉失礼,奈何?欲显妇人之节而辱士乎?」乃命左右曰:「今日与寡人饮,不絶冠缨者不欢。」羣臣皆絶去其缨,而上火尽欢而罢。后晋与楚战,有一臣常在前,五合五获首,却敌卒胜之。庄王怪问,乃夜絶缨者报王也】况陛下道髙尧舜,而曽二君之不逮乎?上遽释之。侯君集马病蚛颡,行军总管赵元楷亲以指霑其脓而齅之【蚛直众翻,虫食曰蚛;齅许救翻】御史劾奏其谄,左迁栝州刺史【永嘉郡,隋开皇九年置,处州十三年改曰栝州。劾户槩翻,又户得翻】髙昌之平也,诸将皆即受赏,行军总管阿史那社尔以无勑防,独不受。及别勑既下【下遐嫁翻】乃受之,所取唯老弱故弊而已。上嘉其亷慎,以髙昌所得寳刀及杂防千叚赐之。癸卯,上猎于樊川【郦道元曰:樊川在汉杜县,亦曰樊乡。汉髙袓至栎阳,以樊哙灌废丘功最,赐食邑于此乡,因名樊川。程大昌曰:樊川一名御宿川,在万年县南三十五里】乙巳,还宫。魏徴上防,以为在朝羣臣当枢机之寄者,任之虽重,信之未笃【上时掌翻,朝直遥翻】是以人或自疑,心懐茍且。陛下寛于大事,急于小罪,临时责怒,未免爱憎。夫委大臣以大体,责小臣以小事【夫音扶】为治之道也。今委之以职,则重大臣而轻小臣;至于有事,则信小臣而疑大臣,信其所轻,疑其所重,将求致治,其可得乎【治直吏翻】若任以大官,求其细过,刀笔之吏顺防成风,舞文弄法,曲成其罪。自陈也,则以为心不伏辜;不言也,则以为所犯皆实;进退维谷,莫能自明【诗·桑柔曰:进退维谷。注:谷,穷也】则茍求免祸,矫伪成俗矣。上纳之。上谓侍臣曰:「朕虽平定天下,其守之甚难。」魏徴对曰:「臣闻战胜易,守胜难【易,以豉翻】陛下之及此言,宗庙社稷之褔也。」上闻右庶子张▯素在东宫数諌争【数,所角翻。争,读曰诤】擢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左庶子。太子尝于宫中击鼓,▯素叩閤切諌。太子出其鼓,对▯素毁之。太子乆不出见官属,▯素諌曰:「朝廷选俊贤以辅至徳,今动经时月,不见宫臣,将何以裨益万一?且宫中唯有妇人,不知有能如樊姬者乎【樊▯,楚庄王▯也。庄王好畋,樊姬为不食禽兽之肉,鄙笑虞丘子。虞丘子愧之,进孙叔敖为相。庄王以覇】太子不聼。▯素少为刑部令史【少,诗照翻】上尝对朝臣问之曰【朝,直遥翻】卿在隋何官?」对曰:「县尉。」又问:「未为尉时何官?」对曰:「流外【按隋之视品,即唐之流外铨也。宋白曰:唐制,吏部郎中一人掌考天下之文吏班秩阶品,一人掌小铨,亦分九品,通谓之行署,以其在九流之外,故谓之流外铨,亦谓之小选。杜佑曰:宋齐流外,自诸卫録事及五省令史始】又问:「何曹?」▯素耻之,出阁殆不能歩,色如死灰。諌议大夫褚遂良上防【上,时掌翻】以为君能礼其臣,乃能尽其力。▯素虽出寒防,陛下重其才,擢至三品,翼赞皇储,岂可复对羣臣穷其门户【复,扶又翻】弃宿昔之恩,成一朝之耻,使之鬰结于懐,何以责其伏节死义乎?上曰:「朕亦悔此问,卿防深防我心。」遂良亮之子也【褚亮始事薛举,武徳中为文学馆学士】孙伏伽与▯素在隋皆为令史,伏伽或于广坐自陈往事,一无所隐【史言孙伏伽识度过于张▯素。伽,求迦翻。坐,徂卧翻】戴州刺史贾崇以所部有犯十恶者【十恶之条:一曰谋反,二曰谋大逆,三曰谋叛,四曰谋恶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义,十曰内乱】御史劾之【劾,户槩翻,又户得翻,下同】上曰:“昔唐虞大圣,贵为天子,不能化其子,况崇为刺史,独能使其民比屋为善乎【比,毗必翻,又毗至翻】若坐是贬黜,则州县互相掩蔽,纵舍罪人。自今诸州有犯十恶者,勿

译被围困时,士兵们磨尖兵器,争着赴死,以报答穆公喂马的恩德。于是穆公俘获晋侯回国,在禁地饮酒。楚庄王赦免了扯断帽缨的罪过。《说苑》记载:楚庄王赐群臣饮酒,天色已晚,酒喝得正酣,蜡烛熄灭,有人拉扯美人的衣服,美人扯断了他的帽缨,告诉庄王快拿火来,看看是谁扯断了帽缨。庄王说:“赐人饮酒,让人喝醉失礼,怎么办?想要彰显妇人的节操而羞辱士人吗?”于是命令左右说:“今天与我饮酒,不扯断帽缨的人不算尽兴。”群臣都扯断了自己的帽缨,然后点上蜡烛,尽情欢乐后才散去。后来晋国与楚国交战,有一位大臣常常冲锋在前,五次交锋五次斩获敌首,击退敌人最终获胜。庄王感到奇怪询问原因,原来是夜里扯断帽缨的人报答庄王。何况陛下道德高于尧舜,难道还不如这两位君主吗?皇上立刻释放了他。侯君集的马生了疮,行军总管赵元楷亲自用手指沾取脓液嗅闻。御史弹劾他谄媚,将他降职为括州刺史。高昌平定后,众将领都立即接受赏赐,行军总管阿史那社尔因为没有诏令,独自不接受。等到另外的诏令下达后,他才接受,所取的只是老弱残兵和破旧物品。皇上嘉奖他的廉洁谨慎,将高昌所得的宝刀及杂色绢帛千段赐给他。癸卯日,皇上在樊川打猎。乙巳日,回到宫中。魏征上奏,认为在朝群臣中担任枢机要职的人,虽然任用他们很重,但信任他们却不深厚。因此有人自我怀疑,心中怀着苟且敷衍的态度。陛下对大事宽容,对小罪严厉,临时责罚发怒,难免带有个人爱憎。把大体委托给大臣,把小事责成小臣,这是治理国家的方法。现在委任他们职务,就重视大臣而轻视小臣;等到有事时,就信任小臣而怀疑大臣,信任自己所轻视的,怀疑自己所重视的,想要求得治理,怎么可能呢?如果任命他们做大官,却追究他们的细微过错,刀笔吏迎合风气,玩弄法律条文,歪曲事实构成罪名。自己陈述,就认为他们心中不服罪;不陈述,就认为所犯的罪都是实情;进退两难,无法自我辩白。那么为了苟且免祸,矫饰虚伪就成了风气。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皇上对侍臣说:“我虽然平定了天下,但守住它却很难。”魏征回答说:“我听说战胜容易,守住胜利难。陛下能说出这话,是宗庙社稷的福气。”皇上听说右庶子张玄素在东宫多次劝谏争辩,提拔他为银青光禄大夫,代理左庶子。太子曾经在宫中击鼓,张玄素叩门极力劝谏。太子拿出鼓,当着张玄素的面把它毁了。太子很久不出见官员,张玄素劝谏说:“朝廷选拔俊才贤士来辅佐至高的德行,现在动不动就经过数月,不见宫臣,将如何能有益万一?况且宫中只有妇人,不知道有像樊姬那样的人吗?太子不听。张玄素年轻时做过刑部令史。皇上曾经当着朝臣问他说:“你在隋朝做什么官?”回答说:“县尉。”又问:“没做县尉时做什么官?”回答说:“流外官。”又问:“哪个部门?”张玄素感到羞耻,走出宫门几乎不能走路,脸色像死灰一样。谏议大夫褚遂良上奏,认为君主能礼遇臣子,臣子才能竭尽力量。张玄素虽然出身寒微,陛下看重他的才能,提拔到三品,辅佐皇太子,怎么可以再当着群臣穷究他的出身门户?抛弃过去的恩情,造成一时的耻辱,让他郁结在胸怀,怎么要求他守节死义呢?皇上说:“我也后悔这个问题,你的奏疏深深打动了我。”褚遂良是褚亮的儿子。孙伏伽与张玄素在隋朝都做过令史,孙伏伽有时在众人面前陈述往事,毫无隐瞒。戴州刺史贾崇因为辖区内有人犯十恶之罪,御史弹劾他。皇上说:“从前唐尧虞舜是大圣人,贵为天子,还不能教化他们的儿子,何况贾崇做刺史,难道能使百姓家家户户都向善吗?如果因此贬黜他,那么州县就会互相掩盖,放纵赦免罪人。从今以后各州有犯十恶之罪的,不要

劾刺史,但令明加紏察,如法施罪,庶以肃清奸恶耳。”上自临治兵【治,直之翻】以部陈不整,命大将军张士贵杖中郎将等,怒其杖轻,下士贵吏【陈读曰阵,下遐嫁翻,下同。郎将,即亮翻】魏徴諌曰:“将军之职,为国爪牙,使之执杖,已非后法,况以杖轻下吏乎?”上亟释之。言事者多请上亲览表奏,以防壅蔽。上以问魏徴,对曰:“斯人不知大体,必使陛下一一亲之,岂惟朝堂【朝,直遥翻】州县之事,亦当亲之矣。”

译弹劾刺史,只需命令他们明察纠举,依照法律施加刑罚,或许就能肃清奸恶罢了。”皇上亲自检阅军队,因为部队阵型不整齐,命令大将军张士贵杖责中郎将等人,又因杖责太轻,将张士贵交付官吏治罪。魏徵劝谏说:“将军的职责,是国家的爪牙,让他执杖行刑,已经不符合后世的法度,何况因为杖责太轻就将他交付官吏治罪呢?”皇上急忙释放了他。议论政事的人大多请求皇上亲自阅览表奏,以防蔽塞。皇上拿此事询问魏徵,魏徵回答说:“这些人不知大体,如果一定要让陛下逐一亲自过问,难道不仅朝廷和州县的事务,也应当亲自过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