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二宋司马光撰

译崔浩的计策是错误的，他惊恐害怕，坚决劝谏说：“常胜的家庭，起初都自认为超过别人，等到事情发展到最终，却反而不及别人。”司马楚之上疏，认为各方已经平定，请求大规模出兵讨伐宋朝。魏主因为军队长期劳累，没有答应。征召司马楚之担任防骑常侍，任命王慧龙为荥阳太守。王慧龙在郡中十年，农业和战备同时修治，建立了显著的声威和功绩，归附的人有一万多户。宋帝在魏国施行反间计，散布谣言说王慧龙自认为功劳高而地位低，打算引诱宋军入侵，因此逮捕司马楚之叛变。魏主听说后，赐给王慧龙玺书说：“刘义隆害怕将军如同害怕老虎，想要陷害你，我自然知道，这些流言蜚语，想必不值得在意。”宋帝又派遣刺客吕伯刺杀他，说：“得到王慧龙的首级，封为二百户男，赏赐绢一千匹。”吕伯假装成投降的人，请求避开旁人有所议论。王慧龙怀疑他，派人搜查他的怀中，得到一把短刀。吕伯叩头请求一死，王慧龙说：“各自为了自己的君主罢了，释放他。”左右劝谏说：“宋人阴谋未已，不杀吕伯，无法制约将来。”王慧龙说：“死生有命，他怎么能害我，我用仁义作为屏障，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于是放了他。夏季五月庚寅日，魏主前往云中。六月乙丑日，大赦天下。夏主杀害乞伏暮末及其宗族五百人。夏主害怕魏人的逼迫，率领秦民十余万人，从治城渡过黄河，想要攻击河西王沮渠蒙逊并夺取他的土地。吐谷浑王慕璝派遣益州刺史慕利延、宁州刺史拾虔，率领骑兵三万，趁夏军半渡黄河时，拦截攻击，俘虏夏主赫连定而返回。沮渠兴国受伤而死。拾虔是树洛干的儿子。魏国的边境官吏抓获柔然侦察兵二十多人，魏主赐给他们衣服后遣返。

译柔然人因此感动喜悦。闰月乙未日，柔然敕连可汗派遣使者来到北魏，北魏皇帝以厚礼接待他。北魏皇帝派遣散骑侍郎周绍前来聘问，并且求婚，皇帝含糊其辞地回答了他。荆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年纪渐渐长大，想要专断政事，长史刘湛常常裁制抑制他，于是与刘湛产生嫌隙。皇帝内心看重刘湛，派人责问刘义恭，并且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这时，王华、王昙首都去世了。领军将军殷景仁一向与刘湛交好，禀告皇帝说当时贤才凋零，征召刘湛担任太子詹事，加授给事中，共同参与政事。任命雍州刺史张邵代替刘湛担任抚军长史、南蛮校尉。不久，张邵因在雍州营私聚敛，赃款达二百四十五万，被交付廷尉审判，判处死刑。左卫将军谢述上表陈述张邵在先朝时的旧日功勋，认为应当宽恕优待。皇帝亲手写诏书答复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免去张邵的官职，削去爵位和封地。谢述对他的儿子谢综说：“皇上怜悯张邵早年的忠诚，特意加以宽恕，我所说的话不合时宜，所以特意得到答复采纳。如果这件事宣扬出去，就是侵夺皇上的恩典，是大大的不可。”让谢综当面烧毁了表文。皇帝后来对张邵说：“你能免于死罪，谢述是有力的。”秋季七月己酉日，北魏皇帝前往河西。八月乙酉日，河西王沮渠蒙逊派遣儿子沮渠安周到北魏做侍从。吐谷浑王慕璝派遣侍郎谢太宁向北魏奉表，请求送赫连定前来。己丑日，北魏任命慕璝为大将军、西秦王。左仆射临川王刘义庆坚决请求解除职务，甲辰日，任命刘义庆为中书令，丹阳尹职务如故。九月癸丑日，北魏皇帝回宫。庚申日，加授太尉长孙嵩为柱国大将军。任命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孫道生为司空。道生性情清廉节俭，一张熊皮做的马障泥，几十年都不更换。北魏皇帝让乐工逐一歌颂群臣说：“智慧像崔浩，谨慎像道生。”北魏皇帝想选派使者前往河西，崔浩推荐尚书李顺，于是任命李顺为太常，并授予河西王沮渠蒙逊侍中、都督凉州西域羌戎诸军事、太傅、行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凉王的官职。封他为武威、张掖、敦煌、酒泉、西海、金城、西宁七郡王。册文说：“盛衰存亡，与北魏一同升降。北至穷发之地，南到庸岷之山，西至昆仑山岭，东到河曲。你确实要征伐，以辅佐皇室。设置将相、群卿、百官，秉承制命假授。建立天子的旌旗，出入时警戒清道，如同汉朝初年诸侯王的旧例。壬申日，北魏皇帝下诏说：“如今两个敌寇被消灭，将要停止武备修习文治，治理废弛的职事，举荐隐逸的人才。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刑颖，勃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人，都是贤俊的后代，冠冕州郡。《易经》说：‘我有好爵位，我与你系结。’像卢玄这样的人，全部命令州郡，以礼征召派遣。于是征召卢玄等人以及州郡所派遣到来的人数百人，按次序叙用。崔绰因为母亲年老坚决推辞。卢玄等人都被任命为中书博士。卢玄，是卢谌的曾孙。李灵，是李顺的堂兄。卢玄的舅舅崔浩，每次与卢玄交谈，就感叹说：‘对着卢子真，使我怀古之情更深。’崔浩想要大力整顿流品，明辨姓族，卢玄制止他说：‘创制立事，各有其时。乐于做这件事的，难道有几个人，应当再三考虑。’崔浩不听从，因此得罪了众人。起初，北魏昭成帝开始制定法令，反叛者灭族，其余应当处死的允许用金马赎罪，杀人者允许用牛马葬具给死者家属以平息事端。盗窃官物一赔五，私物一赔十。四部大人共同坐在王庭，决断诉讼，没有拘禁审讯牵连逮捕的痛苦，境内安定。太祖进入中原，担忧前代律令严酷细密，命令三公郎王德删定，务必崇尚简易。晚年患病，刑罚滥酷。太宗继承他，吏治文书也深重。冬季十月戊寅日，世祖命令崔浩重新制定律令，废除五岁刑、四岁刑，增加一年刑。施行巫蛊的人背着公羊，抱着狗，沉入深渊。初次规定官阶九品。

译有罪的人可以通过官爵来免除刑罚【汉代官职以石秩作为等级差别，魏晋时期才开始确定品秩的次序】。妇女犯罪受刑时如果怀孕，产后一百天才执行死刑。宫阙左侧悬挂登闻鼓，用来传达冤屈【大禹命令有诉讼的人摇动鼗鼓，周礼规定在左侧设置嘉石以平息疲敝之民，这都是为了通达幽隐冤枉。登闻鼓让背负冤屈的人得以到宫阙前击鼓，当时就能上达天听】。魏主前往漠南。十一月丙辰日，北部敕勒莫弗库若干【高车酋长称为莫弗，《考异》说《后魏书》《北史》本纪都写作敕勒，邓渊传都写作高车。按高车就是敕勒的别名】率领所属数万骑兵，驱赶数百万头鹿，来到魏主驻跸之地【帅读作率，骑读作奇，寄翻】。魏主大规模狩猎，将猎物赏赐给随从官员【从读作才，用翻】。十二月丁丑日，返回皇宫。这一年，凉王改年号为义和。林邑王范阳迈侵犯九德，交州军队击退了他【九德郡是古代越裳氏的国家，隋唐时期为驩州】。

译延和九年春季正月丙午日，北魏皇帝尊奉保太后窦氏为皇太后【将保母尊为母亲，不符合礼制】，册立贵人赫连氏为皇后，立儿子拓跋晃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延和。燕王慕容宝立慕容后所生的儿子王仁为太子。三月庚戌日，卫将军王玄谟晋升为太保，加任中书监。丁巳日，征南大将军檀道济晋升为司空，返回寻阳镇守【檀道济自从历城撤军回到建康，又被派回寻阳镇守】。壬申日，吐谷浑王慕璝将赫连定押送到北魏，北魏人杀死了赫连定。慕璝上表说：“臣俘获叛逆之人，向朝廷献捷。虽然爵位俸禄崇高，但封地没有增加；车驾旗帜已经装饰，但财物不足以周遍赏赐。希望陛下垂察。”北魏皇帝将此事下达给朝臣议论【下，下达之意】。公卿们认为慕璝所进献的，只有赫连定而已。塞外的百姓，都已成为他的所有，但他贪婪索取不知满足，不可以答应他的要求【厌，满足之意】。北魏皇帝于是下诏说：“西秦王所得到的金城、枹罕、陇西等地【枹，音肤】，朕已经给予他，这已经是裂土封赏，何必再要求扩大【复，再之意】？西秦进献的绵绢，随着使节疏密，临时增加赏赐，并非只赏赐一次就停止【使，使者；疏，稀疏；数，频繁】。”从此以后，慕璝派往北魏的贡使逐渐减少。北魏方士祁纎奏请改“代”为“万年”，改代尹为万年尹，以代令为万年令。高允说：“过去太祖顺应天命接受统治，兼称代、魏，以效法殷商【帝喾都于亳，子契受封于商，从契到汤八次迁徙，汤才开始都于亳，跟随先王居住的地方称为亳殷，所以兼称殷商】。国家积累德行，应当享受万亿年的福寿，不需要借助虚名来增加利益。祁纎所听到的，都不是正义之言，应该恢复旧称。”北魏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夏季五月壬申日，华容文昭公王玄谟去世。王玄谟聪明敏捷有思致，但轻率缺少威仪，性格狭隘，喜欢折辱别人，人们因此轻视他【思，思致；少，轻视；褊，狭隘；好，喜欢；折，折辱】。虽然显贵，但不经营财利，等到去世时，家中没有剩余产业。皇帝听说后，特别赐给钱百万，米千斛。北魏皇帝在南郊治兵，谋划讨伐燕【治，整治】。皇帝派遣使者赵道生出使北魏。六月戊寅日，司徒、南徐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改任扬州刺史【王玄谟去世，刘义康才开始领扬州】。下诏从青州分出设置冀州【宋冀州管辖广川、平原、清河、乐陵、魏郡、河北、顿丘、高阳、勃海九郡】。都侨置于黄河与济水之间】，治所在历城。吐谷浑王慕璝派遣他的司马赵叙入朝进贡，并且来报告捷报【报告擒获赫连定的捷报】。庚寅日，北魏皇帝讨伐燕，命太子拓跋晃录尚书事。当时拓跋晃才五岁，又派遣左仆射安原、建宁王拓跋崇等屯兵漠南，以防备柔然。辛卯日，北魏皇帝派遣防骑常侍邓颖来出使。乙未日，任命吐谷浑王慕璝为都督西秦、河西、沙州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西秦、河西二州刺史，进爵为陇西王。并且命令慕璝全部归还南方将士先前陷没于夏国的人，得到一百五十多人【刘义真战败陷没于夏国的人】。又加授北秦州刺史杨难当为征西将军。杨难当任命侄子杨保宗为镇南将军，镇守宕昌【宕昌，隋唐时为宕州之地，宕，音徒浪】，任命他的儿子杨顺为秦州刺史，守卫上邽。杨保宗谋划袭击杨难当，事情泄露，杨难当将他囚禁。壬寅日，任命江夏王刘义恭为都督南兖等六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为都督荆、雍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雍，音于用】。竟陵王刘义宣为中书监，衡阳王刘义季为南徐州刺史。起初，高祖因为荆州处于上游要冲，土地广阔，资财兵甲占据朝廷的一半，所以遗诏命令诸子镇守此地。因为刘义庆宗室中品行美好，而且烈武王刘道规对社稷有大功【临川王刘道规谥号烈武王】，所以特别任用他。秋季七月己未日，北魏皇帝到达濡水【《水经》记载，濡水从塞外来，经过辽西令支、肥如、海阳等县流入海，濡，音乃官】。庚申日，派遣安东将军奚斤率领幽州百姓及密云丁零万余人【魏收说：道武帝皇始二年设置密云郡，密云县治所在提携城，本是汉代厗奚县地，孟康说：厗，音题】，运送攻城器具从南道防御和龙。北魏皇帝到达辽西，燕王派遣他的侍御史崔聘奉献牛酒犒劳军队。己巳日，北魏皇帝到达和龙。庚午日，任命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益州刺史刘道济是刘粹的弟弟。信任长史费谦、别驾张熙等人，聚敛兴利【费，音扶沸】，伤害政事，危害百姓。设立官营冶铁，禁止民间鼓铸，而高价售卖铁器，商人失业，叹息声充满道路【敛，音力瞻；贾，音古】。流民许穆之，改姓名为司马飞龙，自称是晋室近亲，前往依附氐王杨难当。杨难当利用百姓的怨恨，资助司马飞龙兵马，让他侵扰益州。司马飞龙招集蜀人，得到一千多人，攻杀巴兴县令【沈约说巴兴县令徐志不注置立，怀疑是李氏所立，属于遂宁郡。宋白说晋永初十一年设置巴兴县，西魏改曰长江县，唐代属于遂州】，驱逐阴平太守【晋孝武帝泰始年间设置阴平郡，到武帝永初年间又分为南

译阴平北，阴平此，南阴平也。隋并南阴平入雒县。宋白曰：文州古阴平也。战国氐羌所据，汉为阴平道，魏晋为阴平郡、阴平县。永嘉末，太守玉鉴以郡降李雄，晋人于是悉流移于蜀汉，其氐羌并属杨茂搜。此郡不复预受正朔，故南史诸志悉无所录。其晋人流寓于蜀者，仍于益州立南北二阴平；寓于汉中者，亦于梁州立南北二阴平。今剑州阴平县，益州之北阴平郡也。

道济遣军击斩之。道济欲以五城县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费谦固执不与。氐奴等与乡人赵构扇县人，诈言司马殿下犹在阳泉山中。聚众得数千人，引向广汉。道济参军程展防治中，李抗之将五百人击之，皆败死。

巴西人唐频聚众应之。赵广等进攻氵阜城，陷之。于是氵阜陵、江阳、遂宁诸郡守皆弃城走，蜀土侨旧俱反。燕石城太守李崇等十郡降于魏。魏主发其民三万穿围堑以守。和龙崇绩之子也。

八月，燕王使数万人出战，魏昌黎公等击破之，死者万余人。燕尚书髙绍帅万余家保。羌胡固辛巳，魏主攻绍，斩之。平东将军多罗攻带方，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建攻建德，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攻冀，阳皆拔之。

九月乙夘，魏主引兵西还，迁徙营丘、成周、辽东、乐浪、〇菟六郡民三万家于幽。燕尚书郭渊劝燕王送欵献女，于魏乞为附庸。燕王曰：“负舋在，前结忿已深，降附取死，不如守，志更图也。”

魏主之围和龙也，宿衞之，士多在战陈，行宫人少。云中镇将朱脩，之谋与南人袭杀魏主，因，入和龙，浮海南归，以告冠，军将军毛脩之。毛脩之，不从，乃止。既而事泄，朱脩之逃，奔燕。魏人数伐燕，燕王遣脩之南归求救。脩之泛海至东莱，遂还建，康拜黄门侍郎。赵广等进攻成，都刘道济婴城自守，贼众屯，聚日久。

译不见司马飞龙想要散去，赵广恐惧，率领三千人及仪仗队前往阳泉寺，诈称迎接飞龙。到达后，对道人枹罕人程道养说：“你只管自称是飞龙，就能坐享富贵；不然就要掉脑袋。”程道养惶恐害怕，答应了他。赵广于是推举程道养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州和梁州刺史，改年号为泰始，完备设置百官，任命程道养的弟弟程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驻守涪城。赵广、帛氐奴、张显以及他们的党羽张寻、严遐等都担任将军，护送程道养回到成都，部众达到十余万人，四面包围城池，派人告诉刘道济说：“只要送来费谦、张熙，我们自然解围离去。”刘道济派遣中兵参军裴方明、任浪之各自率领一千多人出战，都战败返回。

冬季十一月乙巳日，魏主回到平城。壬子日，任命少府中山人甄法崇为益州刺史，代替刘道济。起初，燕王嫡妃王氏生下了长乐公慕容崇，慕容崇在兄弟中年龄最大。等到慕容垂即位，立慕容氏为王后，王氏未能被立为王后，又废黜了慕容崇，让他镇守肥如。慕容崇的异母弟广平公慕容朗、乐陵公慕容邈互相说：“如今国家将要灭亡，无论愚笨还是聪明的人都知道。大王又听信慕容后的谗言，我们兄弟死期不远了。”于是互相约定逃奔辽西，劝说慕容崇投降魏国。慕容崇听从了他们。恰逢魏主派遣给事郎王德招抚慕容崇。十二月己丑日，慕容崇派遣慕容邈前往魏国，请求献出郡县投降。燕王听说后，派遣他的将领封羽在辽西包围慕容崇。

魏主征召那些尚未做官的名士，州郡大多强迫他们赴任。魏主听说后，下诏命令地方长官以礼制详细晓谕，任凭他们进退，不得强迫派遣。起初，皇帝因为小儿子刘绍是庐陵孝献王的继承人，任命江夏王刘义恭的儿子刘朗为营阳王的继承人。庚寅日，封刘绍为庐陵王，刘朗为南丰县王。

裴方明等人再次出击攻打程道养的军营，攻破它，焚烧了他们的粮草积蓄。贼党江阳人杨孟子率领一千多人驻扎在城南。参军梁隽之统领南楼，写信劝说杨孟子，邀请他入城拜见刘道济。刘道济任命他为主簿，约定日期讨伐贼人。赵广知道了这个计谋，杨孟子恐惧，率领所部逃奔晋原。晋原太守文仲兴与他一同据守。赵广派遣帛氐奴攻打晋原，攻破城池，文仲兴、杨孟子都战死。裴方明再次出击攻打贼人，多次交战都获胜。贼人于是大败溃散。程道养收集残部得到七千人，退回广汉。赵广另外率领五千多人，退回涪城。

在此之前，张熙劝说刘道济出售仓库的粮食，所以从九月末被围城到十二月，粮食储备都耗尽了。裴方明率领两千人出城寻找食物，被贼人打败，单人匹马独自返回，贼众再次大规模聚集。裴方明夜间用绳子吊着从城上下来，刘道济为他摆设食物，他哭泣着不能进食，刘道济说：“你不是大丈夫吗？小小的失败何必如此痛苦？”贼人的势力已经衰弱，朝廷的援兵即将到达，只是让你回来，何必担忧贼人？随即减少身边的随从配给他。贼人在城外扬言说：“裴方明已经死了。”城中非常恐慌，刘道济夜间点亮火把出城，让裴方明展示给众人看，众人才安定下来。刘道济把财物全部拿出放在北射堂，命令裴方明招募人员，当时城中有人传言刘道济已经死了，没有人响应。梁携之说：“刘道济派遣左右侍从三十多人出城，并且告诉他们：‘我病稍有好转，各自听任回家休息。’侍从出来后，城中才安定，响应招募的人每天有上千人。”

起初，晋朝谢混娶了晋陵公主，谢混死后，皇帝下诏让公主与谢氏断绝婚姻关系，公主把谢混的家事全部委托给谢混的侄子谢微。谢混世代担任宰辅，家僮仆役上千人，只有两个女儿，年龄几岁，谢微为她们管理生计产业，一钱一尺布都有账簿记录。九年之后高祖即位，公主降号为东乡君，允许她回到谢氏家，房屋仓库与平日无异，田地开垦比原来更多。东乡君感叹说：“仆射平生看重这个孩子，可以说是知人，仆射没有灭亡啊。”亲戚故旧见到这种情况都为他流泪。这一年，东乡君去世。公私方面都认为钱财应该归两个女儿，田地房屋仆役应该属于谢微，谢微一无所取，用自己的俸禄安葬东乡君。谢混的女婿殷叡喜好赌博，听说谢微不取财物，于是夺取他妻子妹妹以及伯母两位婆婆的份额来偿还赌债。家中人都被谢微的谦让所感化，一无所

译争。有人讥讽他说：“谢氏世代财产丰足，您却因一时的戏弄而责备，道理上说不通，没有比这更大的过错。您看着却不说，就像把东西丢弃在江海之中来作为堤防一样。假使树立清高的名声却让家中匮乏，这也是我所不取的。”〇微说：“亲戚争夺财产，是极其鄙陋的行为，现在内人尚且能够沉默不语，怎么可以引导他们去争夺呢？多分一些，少共一些，不至于缺乏。死后，哪里还会见到这些呢？”秃发保周从凉州投奔魏国【保周投奔凉州见一百十六卷晋安帝义熙十年】。魏国封保周为张掖公。魏国李顺再次奉命出使到凉州【复，扶又翻；使，疏吏翻】。凉王傉檀派中兵校郎杨定归对李顺说：“我年老多病，腰腿不灵便，不能拜伏。等过三五天消息稍有好转，应当相见【比，必寐翻，及也】。”李顺说：“您的老病，朝廷是知道的，怎么可以自安？不见诏使。”第二天，傉檀请李顺进入庭中，傉檀伸腿坐着，靠着几案没有起身的样子【师古曰：谓伸两脚而坐，其形像簸箕，隠，于靳翻】。李顺神色严肃大声说：“没想到这老头无礼，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现在不担心覆亡，却敢凌辱天地，傉檀魂魄已逝，还见什么？”握着符节将要出去，凉王派定归追赶阻止他说：“太常既然一向宽恕我的老病【雅，素也】，听说朝廷有不拜的诏令，所以敢自安罢了。”李顺说：“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周天子赐肉，命令不用下拜，桓公尚且不敢失掉臣子的礼节，下拜接受【齐桓公在葵丘会合诸侯，周王派宰孔赐肉，齐侯将要下拜，宰孔说：‘天子因为伯舅年老劳累，加赐一级，不用下拜。’齐侯回答说：‘天威近在咫尺，小白我怎敢贪恋天子的命令而不下拜，恐怕跌倒在下，成为天子的羞辱，怎敢不下拜，下拜接受’】。现在王虽然功高不如齐桓公，朝廷虽然推崇重视，也没有不拜的诏令，却突然傲慢，这难道是国家的福气吗？”傉檀于是起身拜受。诏使返回，魏主询问凉州的事情。李顺说：“傉檀控制河右超过三十年【晋安帝隆安五年，傉檀杀段业篡夺其国，至此三十一年】，经历艰难，大致懂得权变【粗，坐五翻】，安抚聚集边远民族，群臣畏惧服从。虽然不能为子孙谋划，还足以终其一世。然而礼是德的载体；敬是身的根基。傉檀无礼不敬，以臣看来，活不了几年了【复，扶又翻，言其死在朝夕】。”魏主说：“换代之後，什么时候灭亡？”李顺说：“傉檀的诸子，臣大致见过，都是庸才。听说敦煌太守牧犍器量性情大致成立【敦，徒门翻；犍，居言翻】，继承傉檀的，一定是这个人。然而比起父亲，都说不及，这大概是上天用来资助圣明的【考异曰：后魏书顺初奉册拜傉檀为凉州牧，即有傉檀不拜。及顺使还，论牧犍事《南史》顺册拜傉檀，还拜都督四州、长安镇都大将，徵为四部尚书，加常侍。延和初使凉，始有不拜等事。今据顺言不复周矣。明年傉檀死，帝曰：‘卿言傉檀死验矣。’故从《南史》】。”魏主说：“朕正有事于东方【谓正图燕也】，无暇西略。如你所说，不过数年之外，不算晚。”起初，〇宾沙门昙无谶，自称能使鬼治病，而且有秘术【北史曰：昙无谶自称能使鬼疗病，令妇人多子。〇，音计；昙，徒含翻；谶，楚譛翻；治，直之翻】。凉王傉檀非常看重他，称他为圣人，诸女及儿媳都去接受法术。魏主听说，派李顺去征召他，傉檀扣留不送，并杀了他。魏主因此愤怒于凉州，傉檀荒淫猜忌暴虐，群臣苦不堪言【为魏灭凉张本】。

译十年春正月乙夘，北魏皇帝派遣永昌王拓跋健督率各军救援辽西（因为冯崇被围困）。己未日，大赦天下。丙寅日，北魏任命乐安王拓跋范为都督秦、雍等五州诸军事，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安镇都大將軍（都大將軍的地位又在镇大將軍之上）。北魏皇帝因为拓跋范年轻，便另外挑选有德望的老臣，任命平西将军崔徽、征北大将军雁门人张黎作为他的副手，共同镇守长安。崔徽是崔宏的弟弟。拓跋范谦恭宽厚仁爱，崔徽致力于敦厚大体，张黎清廉简约公平，政令刑罚简单平易，减轻徭役和赋税，关中地区于是安定。二月庚午日，北魏皇帝任命冯崇为都督幽、平、东夷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封为辽西王，总领其国尚书事务，食邑辽西十郡，秉承皇帝旨意假授尚书、刺史、征虏将军以下的官职。北魏平凉休屠征西将军金崖与羌族泾州刺史狄子玉和安定镇将延普争夺权力。金崖、狄子玉起兵攻打延普，没有攻克，退守胡空谷。北魏皇帝任命虎牢镇大将陆俟为安定镇大将，攻打金崖等人，将他们全部擒获。北魏皇帝征召陆俟担任散骑常侍，外放为怀荒镇大将。不到一年，高车各部莫弗控告陆俟严厉苛刻没有恩德，再次请求让前任镇将郎孤回来。北魏皇帝征召陆俟回来，让郎孤代替他。陆俟到达后，对皇帝说：“不超过一年，郎孤必定失败，高车必定反叛。”皇帝发怒，严厉责备他，让他以建业公的身份回到府第。第二年，各部莫弗果然杀死郎孤并反叛，皇帝非常震惊，立即召见陆俟问道：“你怎么知道会这样呢？”陆俟说：“高车人不懂得上下的礼节，所以我用威严来对待他们，用法律来制约他们，想要逐渐训导他们，使他们知道本分界限。而各部莫弗厌恶我的做法，控告我没有恩德，称赞郎孤的美好。我因罪离去，郎孤得以回到镇所，他喜欢别人的称誉，更加收买名声，专门用宽恕的态度对待他们，没有礼法的人容易滋生骄横傲慢。不超过一年，郎孤将无法忍受，必定再次用法律制裁他们。这样就会使众人心中怨恨，必定产生祸乱了。”皇帝笑着说：“你身体虽然矮小，思虑怎么这么长远呢！”当天又任命他为散骑常侍。壬午日，北魏皇帝前往河西，派遣兼散骑常侍宋宣来出使，并且为太子拓跋晃求婚。皇帝含糊其辞地回答了他。刘道济去世，梁儁之、裴方明等人秘密地将他的尸体埋在斋堂后面，伪造刘道济的命令来回复签疏，即使是他的母亲和妻子也不知道。程道养在毁金桥登坛祭天，裴方明率领三千人出击他。程道养等大败，退守广汉。荆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任命巴东太守周籍之都督巴西等五郡诸军事，率领两千人救援成都。三月，逃亡的人司马天助投降北魏，自称是晋朝会稽世子司马元显的儿子。北魏人任命他为青、徐二州刺史东海公。壬子日，北魏皇帝回宫。赵广等人从广汉到达郫县，连接营地有一百多个。周籍之与裴方明等人合兵攻打郫县，攻克了它，进而攻打赵广等人在广汉，赵广等人逃回涪城和五城。夏四月戊寅日，才发刘道济的丧。皇帝听说梁、南秦二州刺史甄法崇刑政不修，失去了氐、羌的和睦，于是从囚徒中起用萧思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甄法崇是甄法度的哥哥。凉王李歆病重，国人共同商议，认为世子菩提年幼弱小，便立菩提的哥哥敦煌太守李牧犍为世子，加授中外都督、大将军、录尚书事。李歆去世，谥号为武宣王，庙号太祖。李牧犍即河西王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和，立儿子李封坛为世子，加授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派遣使者向北魏请求册封。李牧犍聪明好学，温和雅正有度量，所以国人拥立他。先前，北魏皇帝派遣李顺迎接武宣王的女儿为夫人。李歆死后，李牧犍称是先王的遗愿，派遣左丞宋繇送他的妹妹兴平公主到北魏，被拜为右昭仪。北魏皇帝对李顺说：“你说李歆死了，现在验证了。又说李牧犍即位，多么奇妙啊！我攻克凉州，也不会远了。”于是赐给绢一千匹，御马一乘，晋升号安西将军，宠信待遇更加优厚。政事无论大小，都和他参议。派遣李顺拜李牧犍为都督凉

译沙河三州西域羌戎诸军事、车骑将军、开设府署仪制同于三公、凉州刺史、河西王沮渠牧犍，任命宋繇为河西王右相。沮渠牧犍因没有功劳却受到赏赐，留下顺上表请求授予安西将军或平西将军这样的官号，皇帝下优诏不允许。沮渠牧犍尊奉敦煌人刘昞为国师，亲自向他礼拜，命令官员属吏以下都面向北接受学业。五月己亥日，北魏太武帝到达山北（武周山之北）。林邑王范阳迈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请求统领交州，皇帝下诏答复说路途遥远，不允许。裴方明进军指向涪城，击败张寻、唐频，擒获程道助，斩杀严遐。于是赵广等人全都奔逃散开。六月，北魏永昌王拓跋健、左仆射安原统领各军攻击和龙将军楼防的别将五千骑兵，包围凡城。燕国守将封羽率领凡城投降，北魏军队收编其三千多家后返回。辛巳日，北魏人征集秦雍地区的士兵一万人，在长安城内修筑小城。秋八月，冯崇上表请求劝降他的父亲，北魏太武帝不听从。九月，益州刺史甄法崇到达成都，逮捕费谦并诛杀了他。程道养、张寻率领二千多家逃入郪山，其余党羽各自拥众藏匿于山谷之中，时常出来为寇，没有断绝。戊午日，北魏太武帝派遣兼大鸿胪崔赜持节任命氐王杨难当为征南大将军、开设府署仪制同于三公、秦梁二州牧、南秦王。崔赜是崔逞的儿子。杨难当趁着萧思话尚未到达，甄法崇将要败退，起兵袭击梁州，攻破白马，俘获晋昌太守张范。击败甄法崇的参军鲁安期等人。又攻打葭萌，俘获晋寿太守范延朗。冬十一月丁未日，甄法崇弃城逃奔洋川的西城。杨难当于是占有汉中地区，任命他的司马赵温为梁秦二州刺史。甲寅日，北魏太武帝返回皇宫。十一月己巳日，北魏大赦天下。辛未日，北魏太武帝前往阴山之北。北魏宁朔将军卢来聘问。前秘书监谢灵运喜好山水之游，穷尽幽深险峻之处，跟随者有数百人，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百姓惊扰，以为他们是山贼。会稽太守孟顗与谢灵运有私怨，上表说他有异心，谢灵运派兵自卫，谢灵运到朝廷亲自陈述。皇上任命他为临川内史。谢灵运游玩放纵依旧，荒废郡中事务，被有关官员弹劾。这一年，司徒派遣使者跟随州从事郑望生逮捕谢灵运。谢灵运拘捕郑望生，起兵逃跑，作诗说：“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朝廷派兵追讨擒获他，廷尉上奏谢灵运率领众人反叛，判处斩刑。皇上爱惜他的才华，只想免去他的官职罢了。彭城王刘义康坚持认为不应宽恕，于是减死罪一等，流放广州。过了很久，有人告发谢灵运让人购买兵器，结交健儿想在三江口篡夺政权，没有成功。皇帝下诏在广州将他处死。谢灵运依仗才华放纵不羁，多有轻慢忽视，所以招致祸患。北魏在外设立徐州，任命刁雍为刺史。

译十一年春正月戊戌，燕王派遣使者向魏国请求讲和，魏主没有答应。杨难当将攻克汉中的捷报上报给魏国，并将雍州的流民七千家送往长安。萧思话到达襄阳，派遣横野将军的司马萧承之作为先锋。萧承之沿途招募士兵，得到一千人，进军占据磝头。杨难当焚烧掠夺汉中，率领军队向西撤退，留下赵温守卫梁州，又派遣他的魏兴太守薛健占据黄金山。萧思话派遣阴平太守萧坦攻打铁城戍，攻克了它。二月，赵温、薛健与冯翊太守蒲甲子联合攻打萧坦的军营，萧坦击败了他们，赵温等人退守西水。临川王刘义庆派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率领三千人援助萧承之，攻克黄金戍并占据它。赵温放弃州城，退守小城，薛健、蒲甲子退守下桃城。萧思话随后到达，与萧承之共同攻打赵温等人，多次击败他们。行参军王灵济另率军队出洋川，攻打南城，攻克了它，擒获守将赵英，南城空虚没有物资，王灵济率军返回，与萧承之会合。魏主将西海公主嫁给柔然敕连可汗，又纳他的妹妹为夫人，派遣颍川王拓跋提前往迎接。丁卯，敕连派遣他的异母兄秃鹿傀送妹妹前来，并进献马匹二千匹。魏主将他的妹妹封为左昭仪，拓跋提是拓跋曜的儿子。辛卯，魏主回到宫中。三月甲寅，魏主再次前往河西。杨难当派遣他的儿子杨和率领军队，与蒲甲子等人共同攻打萧承之，相持四十多天，包围萧承之数十层，短兵相接，弓箭无法施展，氐人都穿着犀牛皮甲，戈矛无法刺入。萧承之使用长矛，长数尺，用大斧敲击矛杆，一矛就能贯穿数人。氐人抵挡不住，烧毁营寨逃跑，占据大桃。闰月，萧承之等人追击他们，到达南城，氐人败逃，斩杀俘获很多，全部收复汉中旧地，在葭萌水设置戍所。起初，桓希失败后，氐王杨盛占据汉中，梁州刺史范元之、傅歆都治所设在魏兴，只得到魏兴、上庸、新城三郡，以及索邈担任刺史，治所设在南城。至此，南城被氐人焚毁，不能再固守。萧思话将镇所迁移到南郑。甲戌，赫连昌背叛魏国向西逃跑。丙子，河西的斥候将领格杀了他。魏人连同他的众兄弟一起诛杀。己卯，魏主回到宫中。辛巳，燕王派遣尚书高颙上表称臣，向魏国请罪，请求将小女儿送入后宫，魏主才答应，征召他的太子王仁入朝。燕王在什门送别魏国使者后返回平城。于什门在燕国二十一年没有改变节操，魏主下诏褒扬他，将他比作苏武，任命为治书御史，赐给羊一千口，帛一千匹，在宗庙中策告，颁布示天下。戊子，休屠金当川包围魏国的阴密。夏四月乙未，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拓跋素攻打他。丁未，魏主出行前往河西。壬戌，抓获当川，斩首。甄法寿因弃守镇所，在狱中被赐死。杨难当派遣使者奉表谢罪。皇帝下诏赦免他。河西王沮渠牧犍派遣使者上表报告继承王位。戊寅，下诏任命牧犍为都督凉、秦等四州诸军事务，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河西王。六月甲辰，魏主回到宫中。燕王不派遣太子到魏国做人质，散骑常侍刘滋劝谏说：过去刘禅有重山的险阻，孙皓有长江的屏障，都被晋国擒获。

译太康元年，重申直龙翻】为什么呢？因为强弱形势不同。如今我比吴、蜀弱，而魏比晋强，如果不顺从他们的意愿，将会有危亡的祸患。希望尽快派遣太子，并整顿政事，安抚百姓，收容离散之人，赈济饥寒贫困者，鼓励农桑，减轻赋税徭役，国家或许还能保全。”燕王发怒，杀了他。辛亥日，魏主派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等人讨伐燕国，收割他们的庄稼，迁徙百姓后返回【还从宣翻又如字】。秋七月壬午日，魏主前往美稷，于是到达隰城【隰城县自汉代以来属于西河郡，刘昫说：汾州西河县，汉代是美稷县，隋代改为隰城县，上元元年改名为西河，大概这两个县都合并到了汾州西河县】，命令阳平王拓跋它督率各军在西河攻击山胡白龙【山胡即稽胡，又称步落稽，大概是匈奴的别种，是刘元海五部的后裔，有人说他们是山戎、赤狄的后代，从离石以西到安定以东七八百里的山谷间居住，部族繁盛】。拓跋它是拓跋熙的儿子【阳平王拓跋熙见第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二年】。魏主轻视山胡，每天带领几十名骑兵登山观察【骑竒寄翻】。白龙埋伏了十几处壮士袭击他们，魏主坠马，差点被擒获【防居希翻】。内入行长代人陈建用身体抵挡，【内入行长，是魏国的官职，大概选拔勇力之士入宫值班，行长则是他们的部帅，《魏书·官氏志》记载南边各姓，侯莫陈氏改为陈氏，行读户刚翻，长读知两翻】，大声呼喊奋力击杀数名胡人，身上受了十几处创伤【呼火故翻，被皮义翻】，魏主才得以脱险。九月戊子日，大败胡人军队，斩杀白龙，屠戮他的城池。冬十月甲午日，魏人在五原击败白龙的残余党羽，诛杀数千人，将他们的妻儿赏赐给将士。十一月，魏主回宫。十二月甲辰日，又前往云中【复扶又翻】。十二年春正月己未初一，发生日食。辛酉日，大赦天下。辛未日，皇上在南郊祭祀。燕王多次被魏国攻打【数所角翻】，派遣使者到建康，称臣纳贡。癸酉日，下诏封他为燕王，江南称他为黄龙国【因为他的都城在和龙，现在北国把和龙称为黄龙府】。甲申日，魏国大赦，改年号为太延。有位老人把书信投在敦煌东门【敦徒门翻】，寻找却没有找到，信上说：“凉王三十年，若七年，河西王沮渠牧犍拿此问奉常张慎，张慎回答说：‘从前虢国将要灭亡时，神降临在莘【左传庄公三十二年有神降于莘，�公派祝应、宗区、史嚚祭祀，神赐给他们土地，史嚚说：“虢国将要灭亡吗？我听说，国家将要兴盛听取民意，将要灭亡听取神意。神聪明正直而专一，依附于人而行事。虢国多凉薄之德，怎么能得到土地？”后来七年，晋国灭虢。’犍居言翻，�古百翻】希望陛下崇尚道德修明政治，以享受三十年的帝位。如果沉迷于游猎，荒废于酒色，臣恐怕七年将有大变。”牧犍不高兴【史言凉之将亡】。二月丁未日，魏主回宫。三月癸亥日，燕王派遣大将汤烛到魏国进贡【将即亮翻】，借口太子王仁有病，所以没有派遣。领军将军刘湛与仆射殷景仁向来交好，刘湛入朝时，是殷景仁引荐他的【见上八年】。刘湛到任后，认为殷景仁的地位待遇本来不超过自己，却一下子排在自己前面，心里非常愤恨。两人都受皇帝宠遇，因为殷景仁专管内朝事务，刘湛认为他离间自己【被皮义翻，间古苋翻】。猜忌隔阂逐渐产生，刘湛知道皇帝信任倚仗殷景仁不可动摇。当时司徒刘义康专掌朝政大权【朝直遥翻，下同】，刘湛曾担任刘义康的上佐【见第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元年】，于是全心依附，想凭借宰相的力量来改变皇上的心意，排挤黜退殷景仁，独自掌管时务。夏四月己巳日，皇帝加授殷景仁中书令、中领军，在家设立府署。刘湛加授太子詹事，刘湛更加愤怒，让刘义康在皇帝面前诋毁殷景仁，皇帝对殷景仁的待遇更加优厚。殷景仁对亲友感叹说：“引他进来，进来就咬人。”于是称病辞去职务，奏疏多次呈上【上时掌翻】，皇帝不批准，让他在家养病。刘湛商议派人假装盗贼在外面杀他，认为皇帝即使知道，也会有办法解释，不能伤害刘义康至亲的爱。皇帝隐约听说此事，将中领军府迁到西掖门外，靠近宫禁【近其靳翻】，所以刘湛的阴谋没有得逞。刘义康的僚属及依附刘湛的人，暗中相约约束，不敢经过殷家大门。彭城王主簿沛郡人刘敬文，父亲刘成没有察觉其中的机关，到殷景仁处求取郡守职位。刘敬文急忙去谢罪刘湛说：“老父糊涂年老，竟然去殷铁那里求取俸禄【铁，是殷景仁的小字。悖，蒲内翻】，由于我愚昧浅薄，上对不起养育之恩，全家惭愧恐惧，无处容身【史言刘湛倚仗权势，当时人谄媚侍奉之处，昌吕翻】。只有后将军司马庾炳之，周旋在两人之间，都得到他们的欢心，而暗中向朝廷输忠。殷景仁卧病在家不上朝，皇帝常派庾炳之传达命令往来，刘湛不怀疑【为后废刘义康诛杀刘湛张本】。庾炳之是庾登之的弟弟【庾登之见第一百二十卷元嘉三年】。燕王派遣右衞将军孙德来请求出兵。五月庚申日，魏主晋升宜都公拓跋穆寿爵位为王，汝阴公长孙

译道生被封为上党王，宜城公奚斤被封为恒农王【奚斤先前封为宜城王，因犯罪降为公，魏显祖名元，于是改元农为恒农，史书用后来的郡名记载，恒读作户登翻】，广陵公楼伏连被封为广陵王，加授寿征东大将军。寿推辞说：“我的祖父杨业，之所以能在前朝效力建功，福泽流传给后代，是因为梁眷的忠诚【事迹见第一百零六卷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如今梁眷的元勋尚未被录用，而我独自世代受赏，内心实在惭愧。”魏主很高兴，寻访梁眷的后人，找到了他的孙子，赐爵位为郡公。寿是杨观的儿子【杨观见第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三年】。丘兹、疏勒、乌孙、悦般、渴槃陁、鄯善、焉耆、车帅、粟持九国向魏朝进贡【丘兹、疏勒、乌孙、鄯善、焉耆、车帅是汉朝时的旧国。悦般国在乌孙西北，距离代郡一万九百三十里，其祖先本是北匈奴的部落，被窦宪打败后，北单于渡过金微山向西逃到康居，那些老弱不能离去的人留在丘兹北部地区，形成了悦般国，凉州人仍然称他们为单于王。渴槃陁国在葱岭以东、朱驹波以西。粟持应当根据《魏书》《隋书》写作粟特，粟特国在葱岭以西，相当于康居西北，距离代郡一万六千里，是汉朝时的奄蔡国。丘兹音丘慈，般释典音钵，槃薄官翻，陁徒河翻，鄯上扇翻。考异说：《后魏书》都写作乌耆，说是汉朝时的旧国。按《汉书》写作焉耆，现在依从《汉书》】。魏主认为，汉朝时虽然与西域相通，但有求于汉朝时就卑辞而来，无求时就傲慢不服，大概是因为他们自知距离中原极远，大军不能到达的缘故。现在派遣使者往来，徒然耗费劳力，最终没有益处，打算不派遣使者【使读作疏吏翻，下同】。有关部门坚决请求，认为九国不怕险远，仰慕道义前来进贡，不应该拒绝，以免压抑后来的使者，于是派遣使者王恩生等二十批人出使西域。王恩生等人刚渡过流沙，就被柔然抓获。王恩生见到敕连可汗【可从刊入声，汗音寒】，手持魏朝符节不屈服。魏主听说后，严厉责备敕连，敕连于是遣送王恩生等人回国，但他们最终没能到达西域。甲戌日，魏主前往云中。六月甲午日，魏主因为时和年丰，吉祥的征兆接连出现，下诏大宴五天【酺音蒲】，遍祭百神，用来报答上天的恩赐。丙午日，高句丽王高琏派遣使者向魏朝进贡【句如字又音驹，丽力知翻，琏力展翻】，并且请求魏朝国讳。魏主让人记录帝系及国讳给他，任命高琏为都督辽海诸军事、征东将军、辽东郡公、高句丽王。高琏是高钊的曾孙【高句丽王制被燕所破，见第八十七卷晋成帝咸康八年】。戊申日，魏主命令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骠音匹妙，骑音奇寄，乐音洛】、镇东大将军徒河屈垣等率领骑兵四万讨伐燕【《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尸突氏为屈氏】。扬州各郡发生大水。己酉日，调运徐州、豫州、南兖州的粮食来赈济【赈音津忍】。扬州西曹主簿沈亮建议说，酿酒和做粥消耗粮食，不足以疗饥【自晋以来，公府分东西曹，各有掾属、主簿】，请求暂时禁止酿酒和做粥，诏书听从了他的建议。沈亮是沈林子的儿子【沈林子跟随武帝征伐有功】。秋七月，魏主在稒阳打猎【稒阳向北出就是光禄塞，是汉朝五原的北边。师古说稒音固】。己卯日，魏乐平王丕等到达和龙，燕王用牛酒犒劳军队【犒音苦到】，献出铠甲三千套。屈垣责备燕王不送侍子，掠夺男女六千人后返回。八月丙戌日，魏主前往河西。九月甲戌日，返回宫中。魏左仆射河间公安原依仗宠信骄横放纵，有人告发安原谋反。冬十月癸卯日，安原获罪被灭族。甲辰日，魏主前往定州。十一月乙丑日，前往冀州。己巳日，在广川打猎。丙子日，前往邺城。魏朝多次讨伐燕【数音所角】，燕朝日益危急窘迫，上下忧虑恐惧。太常杨防再次劝燕王赶快派遣太子入魏朝侍奉【防音岷，复音扶又】。燕王说：“我舍不得这样做。如果事情紧急，暂且向东依靠高丽，以图谋后来的举动。”杨防说：“魏朝举全国之力攻击一个角落，道理上没有不取胜的。高丽没有信用，开始虽然相亲，最终恐怕会发生变故。”燕王不听，秘密派遣尚书阳伊请求高丽迎接【为燕王被高丽所杀埋下伏笔，丽音力知】。丹阳尹萧摹之上书说，佛教教化传播到中国，已经历经四代【四代指汉、魏、晋、宋，被音皮义】，佛像、塔寺到处有数千座。自从近来以来，情敬浮浅，不把精诚作为极致，反而以奢侈竞争为重，木材、竹子、铜、铁消耗无穷，无关神祇，有累人事【累音力瑞】，如果不加以防范，流亡遁世之风不会止息。请求从今以后，想要铸造铜像及建造塔寺的人，都应当陈述理由，等待批复后才能进行。诏书听从了他的建议。萧摹之是萧思话的堂叔【从音才用】。魏秦州刺史薛谨攻击吐没骨，将其消灭。杨难当释放了杨保宗的囚禁【囚禁杨保宗的事见上九年】，派他镇守童亭【《水经注》谷水从上邽东南流出，注入谷之山，东北经过董亭下。杨难当派侄子杨保宗镇守董亭，就是这座亭子。董、童字形相近。考异说：《后魏书》写作薰亭，《宋书》写作童，现在依从《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