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三十三

译资治通鉴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三十四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二十六【起柔兆执徐，尽着雍牂，凡三年】

孝哀皇帝中

建平二年春正月，有彗星出现在牵牛星宿【晋《天文志》：牵牛六星，是天上的关卡桥梁，主管牺牲祭祀之事。孛，音蒲内】丁傅家族骄横奢侈，都嫉妒傅喜的恭敬节俭。又因傅太后想求得尊号，与成帝的母亲地位等同。傅喜与孔光、师丹共同坚持认为不可。皇上难以违背大臣们的正确议论【师古曰：重，难也】，又内心被傅太后逼迫，犹豫不决长达数年【如淳曰：依违，是犹豫不决的话。我认为上面两句话就是依违的意思】。傅太后大怒，皇上不得已，先免去师丹的官职来触动傅喜【师丹被免见上卷上年】，傅喜始终不顺从。朱博与孔乡侯傅晏勾结，共同谋划成就尊号。多次在私下召见时【数，音所角。见，音贤遍】上奏密封的奏章，诋毁傅喜和孔光【毁短，即进谗言诋毁并指出其短处】。丁丑日，皇上于是下诏免去傅喜的官职，以列侯身份回到封地。御史大夫的官职既已废除【成帝绥和元年废除御史大夫，设置大司空，事见三十二卷】，议论的人大多认为古今制度不同。汉朝从天子的称号，下到佐史，都与古代不同【汉朝官职至斗食、佐史为止，是说汉朝继承秦朝称皇帝，下到百官的称号都不与古代相同】，却唯独改变三公的职事，难以分明，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治，音直吏】。于是朱博上奏说：旧例是选拔郡国中政绩优秀的太守、国相担任中二千石【守，音式又。相，音息亮】，选拔中二千石担任御史大夫，能胜任其职者担任丞相【意思是御史大夫能胜任其职就进而担任丞相】，职位次序有序，这是为了尊崇圣德，重视国相。现在中二千石未经任御史大夫就担任丞相【师古曰：更，经历也。音工衡反】，权力太轻，不是重视国家政务的做法。臣愚以为大司空官可以废除，恢复设置御史大夫，遵循旧制。臣愿尽力以御史大夫的身份作为百官的表率。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夏四月戊午日，改拜朱博为御史大夫。又任命丁太后的兄长阳安侯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设置官属。大司马的冠冕称号依照旧例【恢复绥和以前的制度。冠，音古玩】。傅太后又亲自下诏给丞相、御史大夫说：高武侯傅喜依附下属蒙蔽皇上，与故大司空师丹同心背叛，放弃教令，败坏宗族【应劭曰：谓放弃教令，败坏其族类。背，音蒲妹。圯，音皮美】，不适宜参加朝请【朝，音直遥。请，音才性。又如字】，让他遣返回封国。丞相孔光自从先帝时议论继承嗣位，就有持异议的嫌隙，又多次违背傅太后的旨意【持异议事见三十二卷成帝绥和元年，多次违背傅太后旨意是指不让她居北宫，上奏傅迁持称尊号之议。师古曰：重音直用，忤音五故】，因此傅氏在位者与朱博内外勾结，共同诋毁谗害孔光【表外也，里内也。傅氏在内部谗害，朱博在外部诋毁】。乙亥日，下诏免去孔光的官职为庶人【师古曰：汉旧仪说，丞相有其他过错，使者捧着诏书，即时步行出府，乘坐栈车回归乡里】，任命御史大夫朱博为丞相，封阳乡侯【《恩泽侯表》，阳乡侯国在山阳湖陵。考异曰：《公卿表》四月乙未，孔光免，朱博为丞相。又说四月戊午，朱博为御史大夫，乙亥迁升。《五行志》五月乙亥朔，朱博为丞相。《荀纪》乙亥，孔光免。按《长历》是月丁巳朔，无乙未，十九日乙非朔也。《表》《志》都有错误】，少府赵玄为御史大夫【成帝绥和元年，赵玄自太子太傅左迁，今又进用，都是丁傅的意思】。在延登殿接受诏命【师古曰：延入而登殿也。《汉书仪》说，丞相御史大夫初拜，皇帝延请登殿亲自诏命】，有大声如钟鸣，殿中郎吏在台阶旁侍立的都听到了【师古曰：陛者，谓执兵器列于台阶两侧】。皇上拿此事问黄门侍郎蜀郡人扬雄【《续汉志》，给事黄门侍郎六百石，掌侍从左右，给事中关通中外，及诸王在殿上朝见，引王就坐。扬雄《解嘲》所谓官不过侍郎，擢才给事黄门的。扬雄自谓其祖先出自周伯侨，食采于晋之扬，因此以扬为氏，不知伯侨是周朝哪一支别】，以及李寻回答说：这是《洪范》所说的鼓妖。师法认为君主不聪明明察，被众人迷惑，空名得以进用，就有声无形，不知从何产生【《洪范五行传》说：听之不聪，是谓不谋，时则有鼓妖。君主严猛而闭塞下属，臣下战栗而塞耳，则妄闻之气发于声音，故有鼓妖。妖音于骄】。其传曰：在岁、月、日的中间，则正卿承受灾祸。现在四月日加辰巳时出现异象，这就是中间【以一年三分之则四月巳为岁之中，以一日三分之则辰巳为日之中】。正卿指执政大臣，应该退免丞相、御史以应天变。然而即使不退免，不出一年，那人自然会受到灾祸【师古曰：期年，十二月也。被，犹被也。期，音基】。扬雄也认为是鼓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