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宋司马光撰

译在洛阳建造华林园天渊池，晋室南渡后，仿照其规制在建康也建造了华林园，位于宫城的东北角。乙酉日清晨，檀道济率军走在前面，徐羡之等人跟随其后，从云龙门进入。安泰等人先前已告诫宿卫，没有人抵抗。皇帝尚未起床，军士进屋杀死了两名侍从，伤了皇帝的手指，搀扶着皇帝走出东阁，收缴了玉玺和印绶。群臣拜别，护送皇帝到原来的太子宫。侍中程道惠劝徐羡之等人拥立皇弟、南豫州刺史刘义恭。徐羡之等人认为宜都王刘义隆一向有美好的声望，又多有祥瑞之兆，于是假传皇太后命令，历数皇帝的罪过，废黜他为营阳王，让宜都王继承皇位，赦免死罪以下的罪犯。又假传皇太后命令，奉还玉玺印绶，并将皇后废为营阳王妃，将营阳王迁往吴地，派檀道济入朝堂守卫。营阳王到达吴地，住在金昌亭。六月癸丑日，徐羡之等人派邢安泰前往吴地杀害他。营阳王力气很大，突然冲出昌门，追赶的人用门闩将他绊倒并杀害了他。

译裴子野评论说：古代君主养育儿子，孩子能说话时就由老师教他言辞，能走路时就由太傅辅助他礼仪。刘宋的教诲，与这大不相同。在宫内就任用仆从婢妾，在宫外就亲近侍从。太子和皇子有率领的官员和侍从。这两个职位，都是地位低下的官吏。约束他们的行为举止，传授他们法则，引导他们明辨善恶，没有不依从的，但言论不涉及礼义，见识不通晓古今。谨慎勤勉的人，能劝勉他们吝啬；狂妄愚昧的人，或许诱导他们凶恶。虽然有师傅，大多由年老的大夫担任；虽然有朋友和文学侍从，大多由富贵家年轻子弟担任。只是充数罢了，也不与他们交往。年幼的国王到州任，由长史处理事务，传达教令。又有典签，往往专横恣意，窃取玩弄威权。因此根本虽然茂盛，但端正善良的人很少。继位的君主年幼，世代继承奸邪，虽然邪恶丑恶的人，天生就有，但习惯成自然，其流弊深远了。等到太宗，把天下都抛弃了，也是亲近小人的缘故。唉！有国家有家族的人，应当以此为鉴啊。

傅亮率领行台百官，奉法驾到江陵迎接宜都王。祠部尚书蔡廓到寻阳，生病不能前行，傅亮与他告别，蔡廓说：“营阳王在吴地，应当厚加供奉，一旦不幸，你们这些人就有弑主的罪名，想立足于世，怎么可能呢？”当时傅亮已经与徐羡之商议杀害营阳王，于是派人送信阻止，没来得及，徐羡之大怒说：“与人共同商议怎么，转背就出卖于人吗？”徐羡之等人又派使者在新安杀害前庐陵王刘义真。徐羡之认为荆州地位重要，担心宜都王到了或许任用别人，于是急忙以录尚书的命令任命领军将军谢晦代理都督荆湘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想让他居外作为援助，精兵旧将都配给他。

秋七月，行台到江陵，在城南设立行门，题写“大司马门”，傅亮率领百官到门上表，进献玺绂，仪仗非常盛大。宜都王当时十八岁，下教令说：“我德行浅薄，谬承大命，内心已经惊恐，怎么能胜任？暂且回到朝廷，在陵寝表达哀思，并与贤才抒发胸怀，望你们体谅我的心意，不要多费言辞。”府州佐史都称臣，请求题写门牌各依宫省，王都不允许。教令州府国纲纪宽恕所统辖内现刑、逋责。诸将佐听说营阳、庐陵王死，都以为可疑，劝王不可东下。司马王华说：“先帝对天下有大功，四海所信服，虽然继位君主不纲纪，人心未改。徐羡之中才寒士，傅亮布衣诸生，没有晋宣帝、王敦的心，很明显。受寄崇重，不容许立刻敢背德，畏惧庐陵严防。将来必不自容。以殿下宽睿慈仁，远近所知，且越次奉迎，希望以此显德。悠悠之论，大概必然不是这样。又羡之等五人同功并位，谁肯相让？即使怀有不轨，势必不行。废主如果存在，担心将来，受祸导致杀害，大概由于贪生过深，怎敢一朝顿怀逆志，不过想握权自固，以少主仰待罢了。殿下但当长驱六辔，以”

译副合天意人心。”宋文帝说：“你难道又想当宋昌吗？”长史王昙首、南蛮校尉到彦之都劝文帝起兵。王昙首又陈述天人符应的征兆，文帝这才说：“各位受先帝遗命，不能背弃大义。况且劳苦功臣和旧日将领，内外布满，如今兵力又足以控制局势，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于是命令王华总领后方事务，留守镇守荆州。文帝想让到彦之率兵作为前锋，到彦之说：“如果确定刘义真不反叛，就应当穿着朝服顺流而下；如果担心有变故，这支军队既不足以依靠，反而开启猜忌嫌隙的端绪，这不符合远近众人的期望。”恰逢雍州刺史褚叔度去世，于是派到彦之暂代镇守襄阳。甲戌日，文帝到达江陵，召见傅亮，痛哭流涕，哀伤之情感动了身边的人。随后询问刘义真和少帝被废黜、杀害的始末，悲痛哭泣，呜咽不止，侍立在旁的人都不敢抬头看。傅亮吓得汗流浃背，无法回答，于是向到彦之、王华等人推心置腹，深深结纳他们。文帝让府州文武官员严兵自卫，朝廷所派的百官，人多势众也不敢靠近部伍。中兵参军朱容子抱着刀，守在文帝所乘船只的门外，几十天不解下衣带。魏主回宫。秦王乞伏炽磐派遣太子乞伏暮末率领征北将军木弈干等步兵骑兵三万人，从貂渠谷出兵进攻河西的白草岭、临松郡，都将它们攻克。迁徙民众两万余口后返回。八月丙申日，宜都王到达建康，群臣在新亭迎接拜见。徐羡之问傅亮：“新皇帝可以比作谁？”傅亮说：“晋文公、晋景公以上的人物。”徐羡之说：“他一定能明白我们的赤诚之心。”傅亮说：“不是这样。”丁酉日，文帝拜谒初宁陵，返回后停在中堂。百官捧着印玺和绶带，文帝推辞了四次，才接受。在中堂即皇帝位，备齐法驾入宫，御临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年号，文武官员晋升二等。戊戌日，拜谒太庙，下诏恢复庐陵王原来的封号，迎接他的灵柩以及孙子刘脩华、谢妃返回建康。庚子日，任命代理荆州刺史谢晦为正式刺史。谢晦将要出发，与蔡廓告别，屏退左右问道：“我能免祸吗？”蔡廓说：“你受先帝顾命，被委以社稷重任，废黜昏君、拥立明君，道义上无不合适。只是杀害了两位兄长却让他们北面称臣，挟持震慑君主的威势，占据上游的重镇，以古推今，想要自免很难。”谢晦起初害怕，没能离开，既已出发，回头望着石头城，高兴地说：“如今得以脱身了。”癸卯日，徐羡之进位司徒，王弘进位司空，傅亮加开府仪同三司马，谢晦进号卫将军，檀道济进号称北将军。有关部门奏请车驾依照旧例亲临华林园听讼，文帝下诏说：“政令刑罚大多我不熟悉，可以像以前一样，由两位公卿推究审讯。”文帝任命王昙首、王华为侍中，王昙首兼任右卫将军，王华兼任骁骑将军，朱容子为右卫将军。甲辰日，追尊文帝母亲胡婕妤为章皇后。

译封皇弟义恭为江夏王，义宣为竟陵王，义季为衡阳王。（夏，音户雅）义宣仍任左将军，镇守石头城。徐羡之等人想立即任命到彦之为雍州刺史，（雍，音于用）皇帝不答应。征召到彦之为中领军，把军事政务委托给他。到彦之从襄阳南下，谢晦已经到达驻地，担心到彦之不会放过自己。（过，音古禾）到彦之到达杨口，步行前往江陵，深切地表达诚意。谢晦也厚意结交接纳，到彦之留下马匹以及利剑、名刀给谢晦，谢晦因此大为安心。

柔然纥升盖可汗听说魏太宗去世，率领六万骑兵入侵云中，杀戮掠夺官吏百姓，攻占防守盛乐宫。（魏的先祖什翼犍开始居住在云中的盛乐宫，在故城南八里修筑盛乐城，纥，音户骨；可，从刊入声；汗，音寒；将，音即亮；骑，音奇寄；乐，音洛）魏世祖亲自率领轻骑兵讨伐他们，三天两夜到达云中。纥升盖率领骑兵包围魏主五十多层，骑兵逼近马首，排列得像墙堵一样，将士们非常恐惧。魏主脸色镇定自若，众人的情绪才安定下来。纥升盖任命侄子于陟斤为大将，魏人射杀了他。纥升盖害怕而逃遁。（重，音直龙；射，音而亦。考异说：后魏本纪记载，赭杨子尉普丈率领轻骑兵讨伐他们，敌人于是退走；李延寿北史纪记载，皇帝率领轻骑兵讨伐他们，敌人于是退走。现在依据蠕蠕传采用北史的说法）

尚书令刘絜对魏主说：“大檀依仗自己人多，必定会再来。（复，音扶又）请求等到收割庄稼完毕，大规模出兵分为两路，东西并进，去讨伐他们。”魏主认为他说得对。九月丙子日，册立妃子袁氏为皇后，她是袁耽的曾孙。（袁耽见九十五卷成帝咸康元年）

冬季十月，吐谷浑威王阿柴去世。阿柴有二十个儿子，病重时召集各位子弟对他们说：“先公车骑将军因为大业的原因，舍弃他的儿子拾防而把国家传给我，我敢偏爱纬代而忘记先君的志向吗？（先公指树洛干，树洛干自封车骑将军，把国家传给阿柴，见一百一十八卷晋安帝义熙十三年，纬，音于贵）我死后，你们应当拥戴慕璝为主。”纬代是阿柴的长子；慕璝是阿柴的母弟，叔父乌纥提的儿子。（乌纥提即位时，娶树洛干的母亲生了两个儿子，慕璝、慕利延，纬，音于贵；璝，音姑回；提当作堤）阿柴又命令各位儿子各献出一支箭，取一支箭交给他的弟弟慕利延，让他折断，慕利延折断了。又取十九支箭，让他折断，慕利延不能折断。（折，音而设）阿柴于是晓谕他们说：“你们知道吗？一支箭容易折断，（易，音以豉）多支箭就难以摧毁。你们应当合力同心，然后才可以保国安家。”说完便去世了。慕璝也有才能谋略，安抚秦、凉两地失去产业的人以及氐、羌杂族，达到五六百个部落，部众逐渐强盛。（种，音章勇）

十二月，魏主命令安集将军长孙翰、安北将军尉眷向北攻击柔然。魏主亲自率领军队驻扎在柞山。（柞山在平城之西，大河之东，�，音则洛）柔然向北逃遁，各军追击他们，大获全胜而回。长孙翰是长孙肥的儿子。（长孙肥侍奉魏主拓跋珪为将领，多次立功）下诏册封营阳王的母亲张氏为营阳太妃。

林邑王范阳迈侵犯日南、九德等郡。（沈约说：九德郡原来属于九真，孙吴分立九德郡，隋唐时为驩州）宕昌王梁弥怱派遣儿子弥黄到魏朝进见。（宕，音徒浪；见，音贤遍）宕昌是羌族的别支，羌地东接中原，西通西域，长达数千里，各有酋长，部落分地，互不统属，而宕昌最强，有百姓二万多落，各族都畏惧他们。（北史说：宕昌大概是三苗的后代，杜佑说：其边界从仇池以西，东西千里，席水以南，南北八里，地多山丘，宕，音徒浪；酋，音慈由；帅，音所类；种，音章勇）

夏主打算废黜太子拓跋璝而改立小儿子酒泉公拓跋伦，拓跋璝听说后，率领七万军队向北讨伐拓跋伦。（拓跋璝录南台从长安北伐拓跋伦，拓跋璝，音姑回；少，音诗照；将，音即亮，下同）拓跋伦率领三万骑兵抵抗，在高平交战，拓跋伦战败被杀。拓跋伦的哥哥太原公拓跋昌率领一万骑兵袭击拓跋璝，杀死了他，并吞并他的八万五千军队回到统万。夏主非常高兴，立拓跋昌为太子。夏主喜欢自我夸耀，命名他的四座城门：东门叫招魏，南门叫朝宋，西门叫服凉，北门叫平朔。（朝，音直遥）

二年春季正月，徐羡之、傅亮上表归还政权，表章上了三次，（上，音时掌）皇帝才答应。丙寅日，开始亲自处理万机政务。徐羡之仍然辞官回家。徐佩之、程道惠以及吴兴太守王韶之等人，都认为不合适，（守，音式又）极力劝谏，于是又奉诏视事。（速，徐傅之死者，佩之诸公也；复，音扶又）辛未日，皇帝祭祀南郊，大赦天下。己夘日，魏主回到平城。二月，燕国有女子化为男子，燕王以此询问群臣，尚书左丞傅权回答说：“西汉末年，雌鸡化为雄鸡，还有王莽的祸乱。（汉书五行志：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车舆中，雌鸡化为雄，羽毛变化但不鸣叫，不率领，无距。元帝初元，丞相府史家中雌鸡伏

译儿子逐渐化为雄性，长出鸡冠和距爪，啼叫如将。此后，王后及其兄弟世代掌权，直到王莽，便篡夺了天下。何况如今女子化为男子，臣子将要成为君主的征兆啊。”三月丙寅，魏主尊奉保母窦氏为保太后。密后去世时，世祖年纪尚幼，太宗因为窦氏慈爱善良、有操守，便让她抚养世祖。窦氏抚育照顾很有恩德，训导很有礼法，世祖感激她的恩德，所以加给她尊号，奉养她如同亲生母亲一般。丁巳，魏任命长孙嵩为太尉，长孙翰为司徒，

译空寂的夏季四月，秦王炽磐派遣平远将军叱卢犍等人袭击驻守临松的河西镇南将军沮渠白蹄，将其擒获，并将当地五千多户百姓迁徙到枹罕。魏主派遣龙骧将军步堆等人前来聘问，开始恢复友好的关系。六月，武都惠文王杨盛去世。起初，杨盛听说晋朝灭亡，没有改换义熙年号，对世子杨绍先说：“我老了，应当始终做晋朝的臣子，你要好好侍奉宋帝。”等到杨盛去世，杨绍先自称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派遣使者前来报告，刘义隆才开始使用元嘉年号。秋季七月，秦王炽磐派遣镇南将军吉毗等人向南攻打黑水羌首领丘担，大败敌军。八月，夏武烈帝去世，葬在嘉平陵，庙号世祖，太子赫连昌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承光。赫连昌自认为当初没有参与制定策略，不接受司空一职，上表推辞，过了一年才获准。乙酉日，任命赫连昌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冬季十月，丘担率领部众投降秦国。秦国任命丘担为归善将军，拜为折冲将军，任命乞伏信帝为平羌校尉，来镇守那里。癸卯日，魏主大规模讨伐柔然，分五路并进，长孙翰等人从东道出黑漠。廷尉卿长孙道生等人出白漠和黑漠之间。魏主从中道进军，东平公娥清出栗园。奚斤等人从西道出尔寒山，各路军队到达漠南，舍弃辎重，轻装骑兵携带十五天的粮草渡过沙漠进行攻击。柔然部落大惊，断绝踪迹向北逃跑。十一月，任命武都世子杨绍先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起初，刘义隆的谘议参军孔宁子为皇帝担任镇西谘议参军。等到刘义隆即位，任命孔宁子为步兵校尉，他与侍中王华都有富贵的愿望，憎恨徐羡之、傅亮专权，日夜在皇帝面前挑拨离间。恰逢谢晦的两个女儿将嫁给彭城王刘义康和新野侯刘义宾，谢晦派遣他的妻子曹氏和长子谢世休送女儿到建康。皇帝想要诛杀徐羡之、傅亮，并发动军队讨伐谢晦，扬言要讨伐魏国，又说要去拜祭京陵。整理行装和战船。傅亮写信给谢晦说：“在河朔地区的小规模征伐，事情还没有结束，朝廷和民间的忧虑，担心害怕的人很多。”又说朝廷官员大多劝谏不要北征。皇上应当派遣外监万幼宗前往咨询访问。当时朝廷的处置异常，他们的阴谋稍微泄露。三年春季正月，谢晦的弟弟黄门侍郎谢防骑马送信告知谢晦。谢晦仍然认为不是这样，把傅亮的信给谘议参军何承天看，说：“估计万幼宗一两天内必定到达，傅亮担心我生事，所以先派这封信来。”何承天说：“外面听到的消息，都说西讨已经决定，万幼宗怎么会有别的道理。”谢晦还认为是虚妄，让何承天预先起草回答诏书的奏章，说讨伐胡人应该等到明年。江夏内史程道惠得到寻阳人的信，说朝廷将有大动作，事情已经确定，让他辅国府中的中兵参军乐冏密封后给谢晦看。谢晦问何承天说：“如果真是这样，你让我怎么办？”回答说：“将军您特别照顾我，我常常想着报答恩德，事变已经到来，怎么敢隐瞒实情？”然而第二天就戒严，动用军法，我微小的想法，恐怕不能完全表达。谢晦害怕地说：“你是想让我自杀吗？”何承天说：“还没有到这一步，凭借王者的军队，举全国之力攻打一个州，大小既不同，逆顺又不同，在境外寻求保全，是上策。其次是派心腹将领带兵驻扎在义阳，将军亲自率领大军在夏口作战，如果失败就奔向义阳以出北境，这是次策。谢晦很久才说：“荆州是用武之地，兵粮容易供给，姑且决战，逃跑又何必晚呢。”于是让何承天起草表文檄文，又与卫军谘议参军琅邪颜邵谋划起兵。颜邵喝药而死。谢晦树立旗帜戒严，对司马庾登之说：“现在应当

译自下，想要委屈您率领三千人守城，防备抵御刘粹。”登之说：“下官双亲年老在京城，又向来没有部众，心中犹豫不决，不敢接受这个防务。”晦又问各位将佐战士三千人是否足以守城？南蛮司马周超回答说：“不仅仅是守城而已，如果有外敌入侵，可以建立功勋【周超大概是南蛮校尉府的司马】登之于是说：“周超一定能办到，下官请求解除司马南郡太守的职务授予他【登之是晦府司马兼任南郡太守，请求解除职务授予周超】晦就在座位上任命周超为司马兼任南义阳太守【沈约说：晋末因为义阳流民侨置南义阳郡隶属于荆州，管辖西平氏二县，坐徂卧翻】调任登之为长史，南郡太守照旧。登之是庾蕴的孙子【庾蕴死于海西公被废之时】皇帝因为王〇、檀道济起初没有参与废立弑君的阴谋，〇的弟弟昙首又为皇帝所亲信委任。事情将要发动，秘密派人报告〇，并且召见道济，想要让他讨伐晦、王华等人，都认为不可。皇帝说：“道济只是被迫跟随，本来不是策划杀害之事，又与此无关。我安抚并任用他，一定不会有顾虑。”乙丑，道济到达建康。丙寅，下诏揭露羡之、亮、晦杀害营阳王、庐陵王的罪行，命令有关部门诛杀他们，并且说：“晦占据上游，或许不会立即认罪【即就也】朕应当亲自率领六军，为他做过度防备【帅读曰率】可以派遣中领军到彦之立即电般出发，征北将军檀道济接连上路，符节卫军府州按时收捕诛灭【符节卫军府及荆州官属使收诛晦也】已经命令雍州刺史刘粹等人【雍于用翻】防备他们逃跑藏匿【走逃也，代匿也，防其逃匿的路也，防丁管翻】罪行只止于元凶，其余不再追究。这天，诏书召见羡之、亮。羡之行走到西明门外【洛城西面有广阳、西明，阊阖三门，建康仿照它】谢防正直【防为黄门侍郎，正在宫内值班】派人报告亮说：“殿内有异常处分。”亮以嫂子生病为由暂时回家，派人报告羡之。羡之回到西州【扬州刺史治所在台城西，所以叫西州】乘坐内人问讯车出城步行跑到新林【新林浦距离建康城二十里】进入陶灶中自缢而死。亮乘车出城门，骑马奔向哥哥迪的墓。屯骑校尉郭〇将他抓获带到广莫门【广莫门建康城北门，也仿照洛城的制度，骑竒寄翻，校戸教翻】皇上派遣中书舍人拿着诏书给亮看，并且对他说：“凭借您在江陵的忠诚【指亮在江陵迎接皇帝的事】应当使您的儿子们平安无事。”亮读完诏书说：“亮承受先帝布衣时的恩眷，于是受到托付，废黜昏君拥立明君，是社稷的计策。想要加罪于人，难道没有借口吗【晋大夫里克的话】于是诛杀亮，并将他的妻子儿女迁徙到建安。诛杀羡之的两个儿子，而宽恕他的侄子佩之。又诛杀晦的儿子世休，逮捕拘禁谢防。皇帝将要讨伐谢晦，向檀道济询问计策。回答说：“臣过去与晦一同跟随北征【事见一百一十八卷晋安帝元嘉十三年也】入关十策，晦有九策，才略明达干练，几乎没有对手。然而未曾单独领军决胜，军事恐怕不是他的长处【其下当有所字】臣了解晦的智谋，晦了解臣的勇气。现在奉王命讨伐他，可以不列阵就擒获他【陈与阵同】丁夘，征召王〇为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任命彭城王义康为都督荆湘等八州军事荆州刺史。乐冏又派人告诉谢晦，说徐傅及防等人已经被诛杀【复扶又翻，下磐复同，使疏励翻】晦先为羡之亮发丧，接着发出子弟凶讯。不久亲自出射堂统领军队。晦跟随高祖征讨，指挥处分，无不曲尽其宜。几天之间四方投奔聚集，得到精兵三万人，于是上表称羡之亮等人忠贞，横遭冤酷【横户孟翻】并且说臣等如果志在执掌权柄，不专为国家【为于伪翻】当初废黜营阳王，陛下在远方，武皇的儿子还有年幼的，拥立他来号令，谁敢非议？岂能逆流三千里【自建康到江陵逆流而上共三千里】空馆等待七十天，仰望鸾旗呢【景平二年五月乙酉废少帝，八月丙午帝到建康共七十天】所以庐陵王在营阳王时期，积怨犯上，自取非命，不有所废，将如何兴起【也是晋里克的话】耿弇不把贼寇留给君父【这是耿弇讨伐张步的话，晦引以为言，自谓杀庐陵王所以除逼，不连累皇帝也，遗于季翻】臣又哪里辜负宋室呢？这都是王〇王昙首王华险恶浮躁猜忌，构陷造成祸患【躁则到翻】现在应当举兵来清除君侧的恶人。秦王炽磐又派使者到魏，请求向夏用兵【秦入贡于魏以请伐夏事始上巻营阳王景平元年，复扶又翻，使稀疏翻】起初，袁皇后生下皇子劭，皇后亲自仔细查看，派人快马报告皇帝说：“这个孩子形貌异常，必定破国亡家，不可养育，就想杀他。”皇帝狼狈地到后殿户外，用手拨开帷幔禁止他，才停止【为劭弑逆张本，幔莫半音】因为还在守丧期间【闇音阴】所以保密。闰月丙戌，才说劭出生。皇帝下诏戒严，大赦，各军依次进发，来讨伐谢晦。晦任命弟弟遯为竟陵内史，率领万人总领留守事务统领众人

译二万，从江陵出发，排列舟舰从江津直到破冢，旌旗遮蔽了太阳，感叹说：“遗憾不能以此作为勤勉。”谢晦的军队想要派遣士兵袭击湘州刺史张邵，何承天认为张邵的哥哥益州刺史张茂度与谢晦关系友好，说：“张邵的心意趋向还不可知，不应该立即攻击他。”谢晦写信招降张邵，张邵不听从。二月戊午日，任命金紫光禄大夫王敬弘为尚书左仆射，建安太守郑鲜之为右仆射。王敬弘是王廙的曾孙。庚申日，皇上回到建康，命令王敬弘与彭城王刘义康留守，皇上进入中书下省居住。侍中殷景仁参与掌管留守事务，皇上的姐姐山阴长公主留在台内，总领六宫事务。谢晦从江陵向东进军，何承天留在府中不跟随。谢晦到达江口，到彦之已经到达彭城洲，庾登之占据巴陵，畏惧懦弱不敢前进。连续多日阴雨连绵，参军刘和之说：“彼此都有雨罢了。”檀道济不久也到达，东方的军队正强大，只适宜速战。庾登之胆小怯懦，派小将陈祐制作大口袋装茅草，悬挂在船桅上，说可以焚烧敌舰。用火需要晴天，以此拖延战期，谢晦认为可行，停军十五日，于是派中兵参军孔延秀在彭城洲攻击将军萧欣，击败了他。又攻击洲口的栅栏，攻陷了它。众将领都想要退回到夏口，到彦之不同意，于是退保隐圻。谢晦又上表为自己辩白，并且夸耀自己的胜利说：“陛下如果在庙庭枭首四凶，在绛阙悬挂三监，臣就率领军队回师，回到守卫的地方。”起初，谢晦与徐羡之、傅亮制定保全自身的计策，认为谢晦占据上游，而檀道济镇守广陵，各自拥有强兵，足以制约朝廷。徐羡之、傅亮在中央掌握权力，可以持久。等到听说檀道济率领军队前来，惶恐害怕没有计策。檀道济已经到达，与到彦之的军队会合，牵引战船沿着岸边。谢晦起初看见战船数量不多，轻视他们，不立即出战。到了晚上，趁着风雨上涨，前后连接堵塞。西军离散沮丧不再有斗志。戊辰日，台军到达忌置洲尾，排列战船渡过长江，谢晦的军队一时全部溃败。谢晦夜间出逃投奔巴陵，得到小船返回江陵。先前，皇上派遣雍州刺史刘粹从陆路率领步兵骑兵袭击江陵，到达沙桥。周超率领一万多人迎战，大败，士卒伤亡过半。不久谢晦战败的消息传来。起初，谢晦与刘粹友好，让刘粹的儿子刘旷之做参军，皇上怀疑他。王敬弘说：“刘粹没有私心，必定不用担心。”等到接受命令南征，毫无顾虑，皇上因此嘉奖他。谢晦也没有杀刘旷之，派遣他回到刘粹那里。丙子日，皇上从芜湖向东返回，谢晦到达江陵没有其他处置，只是惭愧地向周超谢罪罢了。那天夜里，周超离开军队独自乘船到到彦之处投降。谢晦的部众几乎全部散尽，于是带着他的弟弟谢遁等七骑向北逃跑。谢遁肥胖壮实不能骑马，谢晦每次等待他，行进不能快速。己卯日到达安陆延头，被戍主光顺之抓获，用囚车押送建康。到彦之到达马头，何承天自己归顺到彦之，于是监管荆州府事，任命周超为参军。刘粹因为沙桥战败告发，于是逮捕他，于是诛杀谢晦、谢遁及其兄弟的儿子，连同同党孔延秀、周超等人。谢晦的女儿彭城王妃披头散发赤脚与谢晦诀别说：“大丈夫应当横尸战场，怎么能狼狈地死在都市。”庾登之因为无任免官被禁锢，何承天以及南蛮行参军新兴王昙谟等人都被原谅。谢晦逃跑时，左右都抛弃他，只有延陵盖追随不舍。皇上任命延陵盖为镇军功曹督护。

译洪适说：叅军督防，江左设置时都有部曲，到了宋朝就没有了。晦之起兵，引魏国南蛮校尉王慧龙为援军。魏国任命王慧龙为南蛮校尉，用来扰乱汝水、颍水一带。王慧龙率领一万军队，攻下思陵戍，进而包围项城，听说晦之兵败，就退兵了。益州刺史张茂度接受诏令袭击江陵，晦之兵败时，茂度的军队才刚到白帝。议论的人怀疑茂度有二心，皇帝因为茂度的弟弟张邵有忠诚节操，赦免不追究，让他代替别人回朝。三月辛巳日，皇帝回到建康，征召谢灵运为秘书监，颜延之为中书侍郎，赏赐待遇非常优厚。皇帝因为惠琳道人善于谈论，于是和他商议朝廷大事，惠琳便参与权要，宾客像车辐一样聚集，门前常有几十辆车。四方赠送贿赂接连不断，酒席上七八个座位常常坐满。惠琳穿着高屐，披着貂裘，设置通呈书佐。会稽孔觊曾去拜访他，遇到宾客拥挤堵塞，只寒暄几句罢了。孔觊感慨地说：竟然有黑衣宰相，可以说是衣帽错乱了。夏五月乙未日，任命檀道济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宋。江州刺史到彦之为南豫州刺史，派遣防骑常侍袁渝等十六人分别巡视各州郡县，观察官吏政治，访求民间疾苦。又让郡县各自陈述利弊。丙午日，皇上亲临延贤堂听讼。从此每年三次审讯。左仆射王敬弘性情恬淡，有很高的名望，官署的文案，起初不省读。曾经参与听讼，皇上拿疑案问他，敬弘不回答。皇上变了脸色，问左右为什么不把审讯文书副本给仆射。敬弘说：“臣确实得到了审讯文书阅读，只是自己不明白。”皇上很不高兴，虽然加以礼敬，不再把时务交给他。六月，任命右衞将军王华为中护军，侍中照旧。王华因为王昙首辅政，王昙首被皇上亲任，与自己相当，自认为力量没有完全施展，常常叹息说：“宰相顿时有好几个人，天下怎么能治理好？”这时宰相没有固定官职，只有被君主与议论政事，委以机密的人都是宰相。所以王华有这样的话，也有任侍中而不做宰相的。然而尚书令、仆射、中书监、令、侍中、侍郎、给事中等，都是当时的重要官职。王华与刘湛、王昙首、殷景仁都任侍中，风骨气力、才干，冠绝一时。皇上曾与四人在合殿宴饮，非常高兴。宴罢出来，皇上目送很久，感叹说：“这四位贤人是当时的杰出人才，共同掌管喉舌，恐怕后世难以继承。”黄门侍郎谢晦微与王华等都被皇上看重，当时号称“五臣”。晦微，是谢琰的从孙。精神端庄审慎，时机合适才说话，婢仆面前不妄语笑，因此尊卑大小都敬他如神。从叔谢混特别看重他，常说：“微子异不伤物，同不害正，我没有什么可非议的。”皇上想封王昙首、王华等，抚摸着御床说：“这座位上如果没有你们兄弟，就没有今天。”于是拿出封诏给他们看。昙首坚决推辞说：“近日的事，依赖陛下英明，罪人得以抓获，臣等怎么能因为国家的灾难，作为自身的幸运？”皇上于是停止。魏主下诏询问公卿：“现在要出兵，赫连、蠕蠕两国，先打哪个？”长孙嵩、长孙翰、奚斤都说：“赫连土著，不能成为祸患。不如先伐蠕蠕。如果追上了，可以大获全胜；追不上，就在阴山打猎，取禽兽皮角，充实军需。”太常崔浩说：“蠕蠕，像鸟一样聚集，像兽一样逃跑。出动大军追赶，追不上；轻兵追赶，又不足以制服敌人。赫连氏土地不过千里，政治刑罚残暴，被人神所抛弃，应该先伐赫连。”尚书刘絜、武京侯安原请求先伐燕。于是魏主从云中

译西巡，到达五原，趁机在阴山打猎，向东到达和兜山【和兜山大概在阴山的东面，长川的南面】。秋季八月，回到平城。下诏让殿中将军吉恒出使魏国【恒，音户登】。燕国太子永去世，立次子翼为太子。秦王炽磐讨伐河西，到达防川，派遣太子暮末等人率领三万步兵和骑兵攻打西安，没有攻克，又攻打番禾。河西王沮渠蒙逊出兵抵御，并且派遣使者游说夏主【骑，音奇寄；番，音磐；使，音疏吏；说，音输芮】，让他乘虚袭击枹罕【枹，音肤】。夏主派遣征南大将军呼卢古率领两万骑兵攻打苑川，车骑大将军韦伐率领三万骑兵攻打南安。炽磐听说后，率军撤回【沮渠蒙逊借助夏国来退却秦军，秦国既在夏国那里受挫，夏国也在魏国那里失败，而凉国也不能独自保全，所以亲近仁德、善待邻国，是国家的珍宝啊】。九月，把境内的老人、弱者和牲畜迁移到浇河【杜佑说：浇河城在廓州达化县西面一百二十里】以及莫河、仍寒川。留下左丞相昙达守卫枹罕。韦伐攻下南安，俘获秦秦州刺史翟爽、南安太守李亮。吐谷浑握逵等人率领部众两万落叛离秦国，逃往昻川，依附于吐谷浑王慕璝【史书说乞伏氏的兵势逐渐衰弱，帅读作率，璝，音姑回】。发生大旱和蝗灾。左光禄大夫范泰上奏说：“妇人有三从的道理。”

译妇女在娘家听从父母，出嫁后听从丈夫，丈夫死后听从儿子，没有自主专断的道理。谢晦的妻室还在尚方局，希望陛下留意，下诏宽恕她们。”魏主听说夏世祖去世，他的儿子们互相图谋杀害（指赫连伦、赫连璝、赫连昌互相残杀），国内人心不安，想要讨伐他们。长孙嵩等人都说：“他们如果坚守城池，我们就会以逸待劳。”大檀听说后，趁虚入侵，这是危险的做法。崔浩说：“自从前年以来，火星两次守宿羽林、钩星，随后应验了占卜的预言。秦国灭亡（此事见于第一百十七卷晋安帝义熙十一年），今年五星同时出现在东方，有利于向西征伐，天意与人事相应，不可错失良机。”长孙嵩坚决争辩，魏主大怒，责备长孙嵩在任期间贪污腐败，命令武士殴打侮辱他（长孙嵩历经四朝，是魏国的元老重臣，殴打侮辱即揪住他的头发使他头触地以羞辱他）。于是派遣司空奚斤率领四万五千人袭击蒲阪（阪音反）。宋军将军周防率领万人袭击陜城（陜失冉翻），任命河东太守薛谨为向导，薛谨是薛辩的儿子（薛辩见于第一百十八卷晋安帝义熙十三年，乡读作向）。魏主想任用中书博士平棘人李顺统领前锋部队（平棘县在两汉时属常山郡，晋魏时属赵郡），向崔浩咨询。崔浩说：“李顺确实有谋略，但我与他有姻亲关系，深知他的为人，他在去留问题上很果断，不能单独委任。”魏主于是作罢。崔浩与李顺因此产生嫌隙（为后来魏主因崔浩的话诛杀李顺埋下伏笔）。冬十月丁巳，魏主到达平城。秦左丞相昙达与夏将呼卢古在嵻防山交战（昙徒含翻，嵻丘冈翻，防卢当作翻），昙达兵败。十一月，呼卢古、韦伐进攻枹罕（枹音肤），秦王炽磐迁都到保定连，呼卢古攻入南城（南城即枹罕南城）。镇京将军赵夀生率领三百名敢死之士奋力作战，击退了敌军。呼卢古、韦伐又进攻驻守湟河的沙州刺史出连防，出连防派遣后将军乞伏万年击败了他们（败补迈翻）。又进攻西平，俘虏了安西将军库洛干，坑杀战士五千多人，掠夺民众两万多户后离去。仇池氐人杨兴平请求内附，梁、南秦二州刺史吉翰（晋泰始初年在汉中设立梁州，到安帝时秦州又治于汉中，从此镇守汉中的人兼任梁、南秦二州刺史）派遣始平太守庞谘占据武兴（武兴是汉武都郡的沮县，蜀国因为此地处于交通要冲，设置武兴督来守卫。宋国设立东益州，梁国设立武兴藩王国。西魏将东益州改为兴州，沿用武兴郡的名称。到了本朝，因为吴曦的叛乱，改为沔州）。氐王杨难当派遣他的弟弟杨难当率兵抵抗庞谘（将即亮翻），庞谘击退了他们。魏主行进到君子津，恰逢天气突然严寒，河水结冰。戊寅，率领两万轻骑兵渡过黄河，袭击统万（帅读作率，骑竒寄翻）。壬午，冬至，夏主正在宴请群臣，魏军突然到来，上下惊慌混乱。魏主在黑水扎营，距离城池三十多里。夏主出战失败，退入城门，还没来得及关闭，内三郎豆代田率领众人乘胜攻入西宫（内三郎是魏国宿卫的官职。三郎是将领的副手，按魏道武帝天兴初年设置幢将，幢将主管内三郎，内三郎是卫士）。焚烧了西门，宫门关闭，豆代田翻越宫墙而出。魏主任命豆代田为勇武将军（勇武将军这个名号，魏国才开始设置）。魏军夜晚宿营在城北。癸未，分兵四处劫掠，杀敌和俘虏数万人，获得牛马十余万。魏主对众将说（将即亮翻，下文守将同）：“统万城暂时还攻不下，改年再与你们夺取它。”于是迁徙万余户百姓后返回（还从宣翻，又如字）。夏国农太守曹达听说周防将要到来，不战而逃。魏军乘胜长驱直入，于是进入三辅。周防在军中去世。蒲阪守将东平公赫连乙斗听说奚斤将要到来，派遣使者到统万告急。使者到达统万（阪音反，使疏吏翻，下同），魏军已经包围了城池，回来告诉赫连乙斗说：“统万已经败了。”赫连乙斗害怕，抛弃城西逃往长安。奚斤于是攻克蒲阪。夏主的弟弟赫连助兴先前镇守长安，赫连乙斗到达后，与赫连助兴抛弃长安西逃往安定（考异说：奚斤传写作乙升，现在遵从帝纪）。十二月，奚斤进入长安，秦、雍地区的氐、羌人都到奚斤处投降（雍于用翻，降户江翻）。河西王秃发傉檀以及氐王杨难当听说后，都派遣使者依附魏国（军队以气势为用，统万被围而各镇失守，气势使然）。前吴郡太守徐佩之聚集党羽一百多人，谋划在明年正旦于殿中作乱。事情败露，被逮捕斩首（正旦，明年正月朔旦朝会，也称元正）。营阳太妃张氏去世。秦征南将军吉毗镇守南漒（乞伏国仁设置十二郡，漒川是其中之一，南漒应当在漒川之南，漒其良翻）。陇西人辛澹率领三千户占据城池驱逐吉毗，吉毗逃回枹罕，辛澹向南投奔仇池（澹徒览翻，帅读作率）。魏初得到中原百姓，很多人逃亡隐匿，天兴年间下诏采集漏户，令他们缴纳缯帛（魏皇始二年攻克中山，开始得到中原，那是晋安帝的隆安元年，第二年改元天兴，缯慈陵翻）。于是自报为除留、谷户的非常多（占之赡翻，除留翻，谷户谷翻）。不缴纳郡县赋役，导致不均，这一年开始下诏全部废除，归属郡县管理。四年春正月辛巳，皇帝祭祀南郊。乙酉，魏主返回平城。

译统万城的迁徙百姓在途中大多死亡，能到达平城的只有十分之六七。己亥日，魏主前往幽州。夏主派遣平原公赫连定率领两万军队开往长安。魏主听说后，在阴山砍伐木材，大量制造攻城器械，再次谋划讨伐夏国。山羌反叛后秦【羌人分居武始、洮阳、南山的称为山羌】二月，秦王乞伏炽磐派遣左丞相昙达招抚武始各地的羌人，征南将军吉毗招抚洮阳各地的羌人【晋惠帝设置洮阳县，隶属于狄道郡，昙音徒含】羌人抓获昙达送往夏国，吉毗被羌人击败，逃跑回来，士兵和马匹死伤十分之八九。魏主返回平城。乙夘日，皇帝前往丹徒。己巳日，拜谒京陵。起初，高祖显贵之后，命令收藏微贱时耕作的器具以展示给子孙。皇帝来到旧宫【晋朝东迁时，刘氏从彭城移居到晋陵丹徒的京口里，陵墓和旧宫在那里】看到这些器具，面露惭愧之色。近侍中有人进言说：“大舜亲自耕种历山，伯禹亲身治理水土【舜在历山耕种，历山的人都谦让田界；伯禹亲身治理水土，手脚磨出老茧】陛下如果不看这些遗物，怎能知道先帝的至德和耕种收获的艰难呢？”二月丙子日，魏主派遣高凉王拓跋礼镇守长安，拓跋礼是拓跋斤的孙子【拓跋斤见一百四卷晋孝武帝太元元年】又下诏让执金吾桓贷在君子津建造桥梁。丁丑日，魏广平王拓跋连去世。丁亥日，皇帝返回建康。戊子日，尚书右仆射郑鲜之去世。秦王乞伏炽磐任命辅国将军段晖为凉州刺史，镇守乐都【乐音洛】平西将军麴景任沙州刺史，镇守西平。宁朔将军出连辅政任梁州刺史，镇守赤水。夏四月丁未日，魏员外散骑常侍步堆等人前来聘问【曹魏末年设置员外散骑常侍，散音悉亶，骑音奇寄】庚戌日，任命廷尉王徽之为交州刺史，征召前刺史杜慧度。杜慧度有病，自己坐车上路。有人劝他等病好了再走，杜慧度说：“我手持符节三代【杜慧度父亲杜慧度，祖父杜瑗，三代镇守交州】常常想要投身朝廷，何况是被征召呢？”于是出发，死在广州【被音皮义，卒音子恤】杜慧度是杜慧度的儿子。魏奚斤与夏平原公赫连定在长安对峙，魏主想乘虚讨伐统万，挑选士兵训练士卒，部署各位将领【分音扶问】命令司徒长孙翰等人。率领三万骑兵作为前锋，常山王拓跋素等人率领步兵三万作为后继，南阳王拓跋伏真等人率领步兵三万护送攻城器械，将军贺多罗率领精锐骑兵三千作为前驱【前驱者，居前为驱，骑将音即亮，骑音奇寄】拓跋素是拓跋遵的儿子【拓跋遵见一百八卷晋孝武帝太元二十年】五月，魏主离开平城，命令龙骧将军代人陆俟督率各军镇守大碛，以防备柔然【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氏步六孤氏后来改为陆氏，骧音用将，碛音七迹】辛巳日，渡过君子津。壬午日，中领军王华去世。魏主到达拔邻山【拔邻山在黑水东北】筑城，舍弃辎重【北史舍作舍，应当依此读如字，重音直用】以轻骑兵三万加倍行程先行。群臣都劝谏说：“统万城坚固，不是朝夕可以攻克的，现在轻军讨伐它，前进不能攻克，后退没有物资，不如与步兵攻城器械一起前往。”皇帝说：“用兵的策略，攻城是最下策，不得已才使用。现在如果步兵攻城器械都前进，他们一定恐惧而坚守。如果攻打不能及时攻克，粮食吃完士兵疲惫，外面没有掠夺，进退无路。不如以轻骑兵直抵他们的城池，他们看到步兵未到，心意一定松懈，我示弱来引诱他们【羸音伦为，诱音酉】他们或许出战，就能被擒获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的军士离家两千多里，又隔着大河，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去国远斗人皆致死，故其锋不可当】所以用来攻城则不足，决战则有余了。”于是出发。六月癸夘初一，发生日食。魏主到达统万，分兵埋伏在深谷，以少量军队到城下【藏匿其众，以少众至城，诱其出战，少音诗沼】夏将狄子玉投降魏国【将音即亮，降音户江】说夏主听说有魏军，派遣使者召平原公赫连定，赫连定说：“统万城坚固险峻，不容易攻拔【易音以养】等我擒获奚斤，然后慢慢前往，内外夹击，没有不成功的。”所以夏王坚守等待。魏主担忧【担忧他们不出战】于是退军以示弱，派遣娥清及永昌王拓跋健率领骑兵五千向西掠夺居民【帅读曰率，骑音奇寄，下同】魏军士兵有犯罪逃亡投奔夏国的，说魏军粮食吃完，士兵吃菜，辎重在后面，步兵未到，应该急速攻击。夏主听从了【使魏主用间亦不如是之巧，殆天之启之也。重音直用】甲辰日，率领步兵骑兵三万出城，长孙翰等人都说夏兵步兵阵势难以攻陷【陈读曰阵】应该避开他们的锋芒。魏主说：“我远来求贼，只担心他们不出战，现在既然出战了，却避开而不攻击，他们振奋我们削弱，不是计策。”于是收拢军队假装逃跑，引诱他们使他们疲惫。夏兵分为两翼，鼓噪追击，走了五六里，恰逢有风沙从东南来，扬起沙尘昏暗。宦官赵倪颇懂方术，对魏主说：“现在风沙从贼方上来，我面向它，他们背向它【背音蒲妹】天不助人

译况且将士们饥渴难耐，希望陛下收拢骑兵避开他们，改等明天再说。”崔浩斥责他说：“这是什么话！我千里奔袭以求制胜，在一天之内，怎么能改变计划呢？贼人贪进不止，后军已经断绝，应当隐蔽军队，分兵出击。没想到风向由人掌控，哪有固定不变的呢？魏主说：“好。”于是将骑兵分为左右两队来牵制敌人。魏主马失前蹄摔落，差点被夏兵抓获，拓跋齐用身体掩护，拼死奋战，夏兵才退去。魏主跃上马背，刺死夏尚书斛黎文，又杀了十余名骑兵，身上中了流箭，仍奋力攻击不停。夏军大败。拓跋齐是翳槐的孙子。魏人乘胜追击夏主到城北，杀了夏主的弟弟河南公满以及侄儿隽逊，死者有一万多人。夏主来不及入城，于是逃往上邽。魏主换上便服追赶逃兵进入城中，拓跋齐坚决劝谏不听。夏人发觉后，各门全部关闭。魏主于是与拓跋齐等人进入宫中，得到妇女的裙子系在长矛上，魏主乘着它爬上去，才勉强得以脱险。恰逢天晚，夏尚书仆射问至奉夏主的母亲出走。长孙翰率领八千骑兵追赶夏主到高平，没追上就返回了。乙巳日，魏主进入城中，俘获夏王公卿将校以及诸母、后妃、姊妹、宫人以万计，马三十多万匹，牛羊数千万头，府库中的珍宝、车旗、器物多得数不清。按等级赏赐将士。起初，夏世祖生性豪奢，修筑统万城，高十仞，基厚三十步，上面宽十步。官墙高五仞，坚固得可以磨刀斧。台榭高大，都雕刻绘画，覆盖着绮绣，穷尽文采。魏主看着左右说：“小小的国家却如此役使百姓，想不灭亡能行吗？”夏太史令张渊、徐辩再次被任命为太史令。原晋将毛脩之、秦将军库洛干来归降。库洛干在秦国因为毛脩之擅长烹调，任用他为太官令。魏主看到夏著作郎天水人赵逸写的文章，称赞夏主太过分，愤怒地说：“这个无道的小子，怎么敢这样？是谁写的？应当迅速追查。”崔浩说：“文士褒贬往往超过实际，大概也是不得已，不足以治罪。”于是作罢。魏主纳夏世祖的三个女儿为贵人。奚斤与夏平原公定仍在长安相持。魏主命令宗正娥清、太仆丘堆率领五千骑兵扫荡关右地区。定听说统万已被攻破，于是逃往上邽。奚斤追到雍，没追上就返回了。娥清、丘堆攻打夏的贰城，攻克了它。魏主下诏让奚斤等人班师。奚斤上奏说：“赫连昌逃亡保据上邽，聚集残余势力，还没有盘踞的资本，现在趁他危亡之际容易平定，请求增加铠甲和马匹，平定赫连昌后再返回。”魏主不允许。奚斤坚持请求，才答应。给奚斤一万人，派遣将军刘拔送马三千匹，并留下娥清、丘堆让他们共同攻打夏。辛酉日，魏主从统万向东返回，任命常山王拓跋素为征南大将军，假节，与执金吾恒贷、莫云留镇统万。莫云是莫题的弟弟。秦王炽磐返回枹罕。秋七月己夘日，魏主到达柞岭。柔然侵犯云中，听说魏已攻克统万，于是逃去。秦王炽磐对群臣说：“我知道赫连氏必定不成气候，冒险归附魏，现在果然如我所言。”八月，派遣他的叔父平远将军渥头等入魏朝贡。壬子日，魏主回到平城，将所获赏赐给留守的百官，按等级有差别。魏主为人壮健勇猛，临城对阵，亲自冒着箭石，左右死伤相继，神色自若，因此将士敬畏信服，都拼死效力。他生性俭朴，服饰饮食只求够用而已。群臣请求增高京城城墙和修筑宫室，魏主说：“《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又萧何说：‘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壮丽不华丽，不足以显示威严。’我说：‘古人有言，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阻。屈丐用蒸土筑城，而我灭了他，难道在于城池吗？现在天下未平，正需要民力，土木工程，我不做。萧何的话，不是正言。’他常认为财货是军国的根本，不可轻易耗费，至于赏赐，都给予死事有功之家，亲戚贵宠，不曾横加涉及。任命将领出兵，指示节制调度，

译违背这一原则的人大多导致失败。他善于识人，有时能从士兵中选拔人才，只看重其才能和长处，不追究出身背景，听闻观察精明敏锐，下属没有隐瞒的情况。奖赏不避开地位低微的人，惩罚不回避权贵，即使是自己非常喜爱的人，最终也不宽纵，常说：“法律是我与天下人共同遵守的，怎么敢轻视呢？”然而他生性残忍，果断于杀戮，往往杀了之后又后悔【比如崔浩这类人就是如此，“复扶”又读作“翻”】。九月丁酉日，安定百姓举城投降魏国【夏国都城既已攻破，安定也随之投降，“降”读作“江”，下同】。氐族首领杨〇派遣将军苻白作在赤水城包围秦朝梁州刺史出连辅政，城中粮食耗尽，百姓擒获出连辅政投降，出连辅政到达骆谷时，逃跑返回。冬季十月，秦朝任命骁骑将军吴汉为平南将军、梁州刺史，镇守南漒【“骁”读作“坚尧”，“骑”读作“竒寄”，“漒”读作“其良”】。十一月，魏主派遣军司马公孙轨兼任大鸿胪，持节前往册封杨〇为都督荆梁等四州诸军务、梁州刺史、南秦王【册封杨〇为南秦王，以区别于乞伏炽磐，“胪”读作“陵如”】。公孙轨到达边境，杨〇不出来迎接，公孙轨责备他，想要拿着诏书返回，杨〇害怕而在郊外迎接，魏主认为他做得好，任命公孙轨为尚书，公孙轨是公孙表的儿子【公孙表死于营阳王景平元年】。十二月，秦朝梁州刺史吴汉被各羌族攻击，率领两千户人家退回到枹罕【“帅”读作“率”】。魏主出行到中山，癸夘日返回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