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八十八
资治通鉴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八十九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十一【起阏达阉茂，尽柔兆困敦，凡三年】
孝愍皇帝下
建兴二年春正月辛未，有如日陨于地，又有三日相承出西方而东行【天文占曰：三四五六日俱出并争，天下兵作；又曰：三日并出，不过三旬，诸矦争为帝】丁丑，大赦。有流星出牵牛入紫微【晋天文志：牵牛六星在河鼓南】光烛地，坠于平阳北，化为肉，长三十步，广二十七步【长直亮翻，广右旷翻，后仿此】汉主聪恶之【恶乌路翻】以问公卿。陈元达以为女宠太盛，亡国之徴【考异曰：载记元达等曰：臣恐后庭有三后之事。按立三后在明年，于时未也】聪曰：此隂阳之理，何闗人事？聪后刘氏贤明，聪所为不道，刘氏每规正之。己丑，刘氏卒，諡曰武宣。自是嬖宠竞进，后宫无序矣【嬖卑义翻，又博计翻】聪置丞相等七公【七公见下，自晋王粲至中山王曜是也】又置辅汉等十六大将军【辅汉都防、中军、上军、抚军、镇卫、京前、后左右、上下军、辅国、冠军、龙骧、虎牙等大将军】各配兵二千，以诸子为之。又置左右司▯，各领户二十余万，万户置一内史。单于左右辅，各主六夷十万落【六夷葢胡、羯、鲜卑、氐、▯、巴蛮，或曰乌丸，非巴蛮也，单音蝉】万落置一都尉。左右选曹尚书，并典选举。自司▯以下六官，皆位亚仆射。以其子粲为丞相，领大将军録尚书事，进封晋王。江都王延年録尚书六条事【録尚书六条事始见于此。沈约志曰：晋康帝世何充让録表云：咸康中分置三録，王导録其一，荀崧、陆▯各録六条事。然则似有二十四条。若止有十二条，则荀、陆各録六条，导又何所司乎？若导总録，荀、陆分掌，则不得复云导録其一也。其后毎置二録，辄云各録六条事，又似止有十二条。十二条者，不知悉何条也。江右张华、江左庾亮并经关尚书七条，则亦不知皆何事也。余按宋元嘉以后，江夏王义恭、始兴王濬、南谯王义宣皆録尚书六条事。沈氏世仕江左，厯位通显，且不知为何事后之人，何所取徴。杜佑曰：「何充让録表曰：『咸康中分置三録，王导録其一，荀松、陆晔各録二条事。』晋氏度江，有吏部、祠部、左民、五兵、度支五尚书，是五条也。晋初有吏部、三公、客曹、驾部、屯田、度支六曹，太康有吏部、殿中、五兵、田曹、度支、左民六曹，葢六条也。如杜佑之言，则六条葢六曹也。沈约以何充表各録二条为各録六条，致有此误】汝隂王景为太师，王育为太傅，任顗为太保，马景为大司徒，朱纪为大司空，中山王曜为大司马。壬辰，王子春等及王浚使者至襄国，石勒匿其劲卒精甲，羸师虚府以示之【羸伦为翻】北面拜使者而受书。浚遗勒麈尾【遗于季翻，麈肿庾翻，麋属尾，能生风辟蝇蜹，晋王公贵人多执麈尾，以玉为柄】勒阳不敢执，悬之于壁，朝夕拜之，曰：「我不得见王公，见其所赐，如见公也。」复遣董肇奉表于浚，期以三月中旬亲诣幽州，奉上尊号【复扶又翻，上时掌翻】亦修牋于枣嵩，求并州牧广平公。勒问浚之政事于王子春，子春曰：「幽州去嵗大水，人不粒食【五谷不登，故不粒食】浚积粟百万，不能赈赡，刑政苛酷，赋役殷烦，忠贤内离，夷狄外叛，人皆知其将亡，而浚意气自若，曽无惧心，方更置立台阁，布列百官，自谓汉高、魏武不足比也。」勒抚几笑曰：「王彭祖真可擒也。」俊使者还蓟【蓟音计】具言石勒形埶寡弱，欵诚无二，浚大悦，益骄怠，不复设备。杨虎掠汉中吏民以奔成，梁州人张咸等起兵逐杨难敌【杨虎、杨难敌攻汉中事，始上卷上年】难敌去咸，以其地归成。于是汉嘉、涪陵、汉中之地【汉嘉本前汉青衣县，属蜀郡，后汉顺帝阳嘉二年改曰汉嘉，蜀分立汉嘉郡】皆为成有。成主雄以李凤为梁州刺史，任囘为宁州刺史，李恭为荆州刺史，雄虚已好贤，随才授任【好，呼到翻】命太傅骧养民于内，李凤等招懐于
译《资治通鉴》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八十九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晋纪十一【从阏逢阉茂年开始，到柔兆困敦年结束，共三年】
孝愍皇帝下
建兴二年春季正月辛未日，有像太阳一样的天体坠落到地面，又有三个太阳相继从西方出现并向东移动【天文占卜说：三、四、五、六个太阳同时出现并争辉，天下将发生战乱；又说：三个太阳同时出现，不超过三十天，诸侯将争夺帝位】丁丑日，大赦天下。有流星从牵牛星宿出现，进入紫微垣【《晋书·天文志》：牵牛六星在河鼓星的南面】光芒照亮大地，坠落在平阳以北，化为肉块，长三十步，宽二十七步【长，音直亮；广，音右旷，后文仿此】汉主刘聪对此感到厌恶【恶，音乌路】，拿此事询问公卿大臣。陈元达认为这是女宠过于兴盛、国家灭亡的征兆【《考异》说：《载记》中陈元达等人说：臣担心后宫会有立三个皇后的事情。按：立三个皇后是在第二年，当时还没有发生】刘聪说：这是阴阳变化的道理，与人事有什么关系？刘聪的皇后刘氏贤德明智，刘聪所做的不道义之事，刘氏常常规劝纠正。己丑日，刘氏去世，谥号为武宣。从此以后，受宠爱的妃嫔争相进用，后宫秩序混乱了【嬖，音卑义，又音博计】刘聪设置了丞相、太师等七位三公【七公见下文，从晋王刘粲到中山王刘曜就是这七人】又设置了辅汉大将军等十六位大将军【辅汉都督、中军、上军、抚军、镇卫、京都前、后、左、右、上、下军、辅国、冠军、龙骧、虎牙等大將軍】各自配备士兵二千人，由刘聪的诸子担任。又设置了左右司隶，各自管辖二十多万户，每万户设置一名内史。单于左右辅，各自主管六夷十万个部落【六夷大概是胡、羯、鲜卑、氐、羌、巴蛮，有人说乌丸，不是巴蛮，单，音蝉】每万落设置一名都尉。左右选曹尚书，都掌管选举事务。从司隶以下的六官，地位都仅次于仆射。刘聪任命他的儿子刘粲为丞相，兼任大将军并录尚书事，进封为晋王。江都王刘延年录尚书六条事【录尚书六条事首次见于此处。沈约《百官志》说：晋康帝时期何充上表辞让录尚书事说：咸康年间分设三个录尚书，王导录其中一个，荀崧、陆晔各自录六条事。那么似乎有二十四条。如果只有十二条，荀、陆各自录六条，王导又主管什么呢？如果王导总录，荀、陆分掌，就不能再说王导录其中一个了。后来每次设置两个录尚书，都说各自录六条事，又似乎只有十二条。十二条，不知道具体是哪十二条。江南的张华、江左的庾亮都曾关涉尚书七条，也不知道都是什么事。我查考宋元嘉以后，江夏王刘义恭、始兴王刘濬、南谯王刘义宣都录尚书六条事。沈约世代在江左做官，历任显要职位，尚且不知道是什么事后的人，依据什么考证。杜佑说：‘何充上表辞让录尚书事说：“咸康年间分设三个录尚书，王导录其一，荀崧、陆晔各自录二条事。”晋室南渡，有吏部、祠部、左民、五兵度支五尚书，这是五条。晋初有吏部、三公、客曹、驾曹、屯田、度支六曹，太康年间有吏部、殿中、五兵、田曹度支、左民六曹，大概是六条。按照杜佑的说法，那么六条大概是六曹。沈约把何充表中的各自录二条误作各自录六条，导致这个错误】汝阴王刘景为太师，王育为太傅，任颍为太保，马景为大司徒，朱纪为大司空中山王刘曜为大司马。壬辰日，王子春等人以及王浚的使者到达襄国，石勒隐藏了他的精锐士兵和精良铠甲，用疲弱的军队和空虚的府库来展示给他们【羸，音伦为】石勒面向北方拜见使者并接受书信。王浚赠送给石勒麈尾【遗，音于季；麈，音肿庾，麋属的尾巴，能生风驱赶苍蝇蚊子，晋朝王公贵族多手持麈尾，以玉为柄】石勒假装不敢拿，把它挂在墙上，早晚拜它，说：“我见不到王公，见到他所赐的东西，就像见到王公一样。”又派遣董肇向王浚上表，约定在三月中旬亲自前往幽州，奉上尊号【复，音扶又；上，音时掌】也写信给枣嵩，请求兼任并州牧广平公。石勒向王子春询问王浚的政事，王子春说：“幽州去年发大水，百姓没有粮食吃【五谷不丰收，所以没有粮食吃】王浚积存粟米百万，不能赈济赡养百姓，刑罚政令苛刻严酷，赋税徭役繁重频繁，忠臣贤士内心背离，夷狄外族外面叛乱，人们都知道他将要灭亡，而王浚意气自若，毫无惧色，反而更加设置建立台阁，布列百官，自认为汉高祖、魏武帝都不足以与他相比。”石勒拍着桌子笑着说：“王彭祖真可以被擒获了。”王浚的使者回到蓟城【蓟，音计】详细陈述石勒形势寡弱，诚意专一无二，王浚非常高兴，更加骄傲懈怠，不再设置防备。杨虎掠夺汉中官吏百姓投奔成汉，梁州人张咸等人起兵驱逐杨难敌【杨虎、杨难敌攻打汉中的事，开始于上卷上年】杨难敌离开张咸，把他的地盘归附成汉。于是汉嘉、涪陵、汉中这些地方【汉嘉本是前汉青衣县，属蜀郡，后汉顺帝永建二年改称汉嘉，蜀汉分立汉嘉郡】都成为成汉所有。成汉君主李雄任命李凤为梁州刺史，任回为宁州刺史，李恭为荆州刺史。李雄虚心喜好贤才，根据才能授予职务【好，音呼到】命令太傅李骧在内修养百姓，李凤等人在外招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