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二十三宋司马光撰
数所角翻,下同】郎中韩义等数谏旦,旦杀义等凡十五人。防缾矦成知泽等谋【成,菑川靖王之子。班志,缾侯国属琅邪郡。缾,歩丁翻】以告隽不疑。八月,不疑收捕泽等以闻。天子遣大鸿胪丞治【续汉志:大鸿胪丞秩千石。胪,陵如翻】连引燕王。有诏以燕王至亲勿治,而泽等皆伏诛。迁隽不疑为京兆尹【百官表:武帝太初元年改右内史为京兆尹。张晏曰:地絶髙曰京。左传曰:莫之与京。十亿曰兆。尹,正也。师古曰:京,大也。兆者,众数,言大众所在,故云京兆也。郦道元曰:尹,正也,所以董正京畿,率先百郡也。孔颖达曰:释诘文曰:万亿曰兆,依如筭法,亿之数有大小二法,其小数以十为等,十万为亿,十亿为兆也。其大数以万亿为等,万至万是万之为亿,又从亿而数至万亿曰兆。亿亿曰兆,亿亿曰秭。兆在亿秭之间】不疑为京兆尹,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録囚徒还【师古曰:省録之,知其情状有寃滞与否也。今云虑囚,本録声之去者耳,音力具翻。而近俗不晓其意,讹其文,遂为思虑之虑,失其源也。甚矣。行下孟翻】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毛晃曰:平反,理正幽枉也。反音幡】母喜笑异于他时;或无所出,母怒为不食【为,于伪翻】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九月丙子,秺敬矦金日防薨【秺音妬。防,丁奚翻】初,武帝病有遗诏,封金日防为秺侯,上官桀为安阳矦【恩泽侯表:安阳矦食邑于河内之荡隂。水经注:陜县有安阳城。武帝封上官桀为侯国】霍先为博陆矦【文頴曰:博大陆,平取其嘉名,无此县也。食邑于北海河间、东郡,师古曰:「盖亦取郷聚之名以为国号,非必县也。」博陆初封,食北海、河间,后益封食东郡】皆以前捕反者马何罗等功封【捕马何罗事见上卷武帝后元元年】日防以帝少不受封【少,诗照翻】光等亦不敢受。及日防病困,光白封日防,卧受印绶,一日薨。日防两子赏、建俱侍中,与帝畧同年,共卧起。赏为奉车,建驸马都尉。及赏嗣侯,佩两绶。上谓霍将军曰:「金氏兄弟两人,不可使俱两绶邪?」对曰:「赏自嗣父为矦耳。」上笑曰:「矦不在我与将军乎?」对曰:「先帝之约,有功乃得封矦。」遂止。闰月,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节行郡国,举贤良,问民疾苦寃失职者【行,下孟翻】冬无冰。
译郎中韩义等人屡次劝谏刘旦,刘旦杀死了韩义等共十五人。缾侯成知道泽等人谋反,便向隽不疑告发。八月,隽不疑逮捕泽等人并上报朝廷。天子派遣大鸿胪丞审理此案,牵连到燕王。有诏令说燕王是至亲不予治罪,而泽等人全部被处死。升任隽不疑为京兆尹。隽不疑担任京兆尹时,官吏百姓敬重他的威信,每次巡视各县审录囚犯回来,他的母亲就询问隽不疑平反救活了多少人,如果隽不疑平反救活的人多,母亲就高兴得笑容与平时不同;如果没有平反救活的人,母亲就生气得不再吃饭。所以隽不疑做官吏,严厉但不残暴。九月丙子日,秺敬侯金日磾去世。起初,武帝病重时有遗诏,封金日磾为秺侯,上官桀为安阳侯,霍光为博陆侯,都是因先前捕杀谋反的马何罗等人的功劳而封侯。金日磾因为皇帝年幼不肯受封,霍光等人也不敢接受。等到金日磾病重,霍光禀告后封金日磾,金日磾躺着接受印绶,一天后去世。金日磾的两个儿子金赏、金建都担任侍中,与皇帝年龄相仿,一起就寝起床。金赏担任奉车都尉,金建担任驸马都尉。等到金赏继承侯位,佩戴两副印绶。皇上对霍将军说:“金氏兄弟两人,难道不能让他们都佩戴两副印绶吗?”霍光回答说:“金赏只是继承父亲的侯位罢了。”皇上笑着说:“封侯难道不在我和将军手中吗?”霍光回答说:“先帝有约定,有功劳才能封侯。”于是作罢。闰月,派遣前廷尉王平等五人持节巡行郡国,推举贤良,询问百姓疾苦及冤屈失职的人。冬天没有结冰。
二年春正月,封大将军光为博陆矦【按师古注:光初封食邑北海河间】左将军桀为安阳侯【桀食邑荡隂】或说霍光曰:「将军不见诸吕之事乎?处伊尹、周公之位【说式芮翻,处昌吕翻】摄政擅权,而背宗室,不与共职,是以天下不信,卒至于灭亡【背蒲妹翻,卒子恤翻】今将军当盛位,帝春秋富,宜纳宗室,又多与大臣共事【服防曰:共议事也;师古曰:每事皆与叅共知之】反诸吕道,如是则可以免患【师古曰:言诸吕専权而灭亡,今纳宗室是反其道,乃可免患也】光然之,乃择宗室可用者,遂拜楚元王孙辟彊及宗室刘长乐皆为光禄大夫,辟彊守长乐卫尉【汉长乐、建章、甘泉各有卫尉以掌其宫卫,然不常置,乐音洛】三月,遣使者振贷贫民无种食者【师古曰:种者,五谷之种也;食者,所以为粮食也,种之勇翻】秋八月,诏曰:「徃年灾害多,今年蠺麦伤,所振贷种食勿收责,毋令民出今年田租。」初,武帝征伐匈奴,深入穷追二十余年,匈奴马畜孕重墯防,罢极苦之【师古曰:孕重,懐任者也;墯,落也;防,败也;罢,极困也;苦,之心厌苦也,罢读曰疲,防音读。郑▯曰:内败曰防;陆云谓懐任不成也】常有欲和亲意,未能得。狐鹿孤单于有异母弟为左大都尉贤,国人乡之【郷读曰向,谓悉皆附之】母阏氏恐单于不立子而立左大都尉也【阏氏音烟支】乃私使杀之。左大都尉同母兄怨,遂不肻复防单于庭【复扶又翻】是岁,单于病且死,谓诸贵人:「我子少,不能治国,立弟右谷蠡王【少诗照翻,治直之翻,谷蠡音鹿黎】及单于死,卫律等与颛渠阏氏谋【颛渠阏氏,单于之正室也,位大阏氏上】匿其防,矫单于令更立子左谷蠡王为壶衍鞮单于【更工衡翻】左贤王、右谷蠡王怨望,率其众欲南归汉,恐不能。自致即胁卢屠王,欲与西降乌孙【降户,江翻】卢屠王告之,单于使人验问,右谷蠡王不服,反以其罪罪卢屠王。国人皆寃之,于是二王去居其所,不复肻防龙城【匈奴诸王长少,嵗正月防单于庭,五月大防龙城,祭其先天地鬼神,今二王自居其本处,不复防祭龙城也。复扶,又翻】匈奴始衰。
三年春二月,有星孛于西北【孛,蒲内翻】冬十一月壬辰朔,日有食之。初,霍光与上官桀相亲善,光每休沐出【汉制,中朝官五日一下里舍,休沐三署诸郎亦然】桀常代光入决事。光女为桀子安妻,生女,年甫五嵗【甫,始也】安欲因光内之宫中,光以为尚幼,不听。盖长公主私近子客河间丁外人【地理志,盖县属泰山郡。师古曰:食邑于鄂,为盖侯所尚,故曰盖长公主。长公主仪比诸王,帝姊妹乃称之。盖侯王充,武帝舅王信之子,袭爵。盖,如字,又古盍翻。子客,子賔客也。丁姓,外人其名。长,知两翻,下同。近,其靳翻】安素与外人善,说外人曰【説,式芮翻】安子容貌端正,诚因长主时得入为后,以臣父子在朝,而有椒房之重【师古曰:椒房殿在未央宫中,皇后所居,以椒和泥涂壁,取其温而芳。朝,直遥反】成之在于足下。汉家故事,常以列矦尚主,足下何忧不封矦乎?」外人喜,言于长主。长主以为然,诏召安女为倢伃【倢伃,音接予】安为骑都尉【为安父子与霍光争权谋乱张本】
四年春,三月甲寅,立皇后上官氏,赦天下。西南夷姑缯、叶榆复反【姑缯、叶榆皆西南夷别种,其所居地在益州郡界,叶榆泽名,武帝开为县,缯慈陵翻,叶式涉翻】遣水衡都尉吕辟胡将益州兵击之【此益州刺史所部兵也,宋昌,汉武帝元鼎中分雍州之南置益州,释名曰益阨也,所在之地险阨也,应劭地理风俗记曰疆理益广,故曰益州,班志汉中、广汉、蜀郡、越嶲、益州、牂柯、巴郡皆属益州,师古曰辟音璧】辟胡不进,蛮夷遂杀益州太守【武帝元封二年开滇王国,置益州郡,治滇池县,守式又翻】乗胜与辟胡战士战及溺死者四千余人。冬,遣大鸿胪田广明击之【胪陵如翻】廷尉李种坐故纵死罪【种音冲】弃市。是歳,上官安为车骑将军
译二年春季正月,封大将军霍光为博陆侯【按师古注:霍光最初封邑在北海、河间】,左将军上官桀为安阳侯【上官桀的封邑在荡阴】。有人劝说霍光说:“将军难道没看到吕氏家族的往事吗?他们处在伊尹、周公那样的位置,摄政专权,却背离宗室,不与他们共同任职,因此天下人不信任他们,最终导致灭亡。如今将军身居显赫之位,皇帝年轻,应当接纳宗室,又多与大臣共同处理政务,这与吕氏的做法相反,这样才可以避免祸患。”霍光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挑选可以任用的宗室成员,于是任命楚元王的孙子刘辟强以及宗室刘长乐都担任光禄大夫,刘辟强代理长乐卫尉【汉朝长乐宫、建章宫、甘泉宫各有卫尉掌管其宫禁守卫,但并非经常设置,乐音洛】。三月,派遣使者赈济借贷给没有种子和粮食的贫民【师古曰:种,指五谷的种子;食,指作为粮食的东西,种音勇】。秋季八月,下诏说:“往年灾害多,今年蚕桑和小麦受损,所赈济借贷的种子和粮食不要收回,不要让百姓缴纳今年的田租。”起初,汉武帝征伐匈奴,深入穷追二十多年,匈奴的马匹牲畜怀孕坠胎,疲惫困苦到了极点【师古曰:孕重,指怀孕的;墯,指坠落;防,指败坏;罢,指极度困顿;苦,指心中厌苦,罢读作疲,防音读。郑玄曰:内部败坏叫防;陆云说指怀孕不成】,常有想要和亲的念头,但未能实现。狐鹿姑单于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担任左大都尉,很有贤能,国人归向他【乡读作向,指全都依附他】。他的母亲阏氏担心单于不立自己的儿子而改立左大都尉【阏氏音烟支】,于是私下派人杀了他。左大都尉的同母哥哥怨恨,于是不再肯到单于庭【复音扶又】。这一年,单于病重将死,对各位贵人说:“我的儿子年幼,不能治理国家,立弟弟右谷蠡王【少音诗照,治音直之,谷蠡音鹿黎】。”等到单于死后,卫律等人与颛渠阏氏谋划【颛渠阏氏,是单于的正室,地位在大阏氏之上】,隐瞒死讯,假托单于的命令改立儿子左谷蠡王为壶衍鞮单于。左贤王、右谷蠡王怨恨,率领他们的部众想要南归汉朝,担心不能自己到达,就胁迫卢屠王,想要和他一起向西投降乌孙。卢屠王告发了他们,单于派人查验询问,右谷蠡王不服,反而把卢屠王的罪名加在他身上。国人都认为卢屠王冤枉,于是两位王离开居住在自己的领地,不再肯到龙城【匈奴诸王按长幼顺序,每年正月到单于庭,五月大会于龙城,祭祀祖先天地鬼神,如今两位王住在自己的本处,不再到龙城祭祀。复音扶又】。匈奴开始衰落。
三年春季二月,有彗星出现在西北方。冬季十一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起初,霍光与上官桀关系亲密友善,霍光每逢休沐出宫【汉朝制度,中朝官员五天回家一次,休沐时三署的郎官也是如此】,上官桀常常代替霍光入宫决断事务。霍光的女儿是上官桀儿子上官安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儿,年纪刚五岁。上官安想借霍光之力让她进入宫中,霍光认为她还太小,没有同意。盖长公主私下亲近她的门客河间人丁外人【地理志记载,盖县属于泰山郡。师古曰:食邑在鄂,被盖侯所尚,所以叫盖长公主。长公主的仪制比照诸王,皇帝的姐妹才称长公主。盖侯王充,是武帝舅舅王信的儿子,继承爵位。盖,如字,又音古盍。子客,指门客。丁是姓,外人是名。长,音知两,下同。近,音其靳】。上官安一向与丁外人关系好,对丁外人说:“上官安的女儿容貌端正,如果借助长公主的势力得以入宫成为皇后,凭借我父子在朝廷,又有椒房的尊贵地位,成功在于您。汉朝旧例,常让列侯尚主,您还担心不能封侯吗?”丁外人很高兴,告诉了长公主。长公主认为可行,下诏召上官安的女儿为婕妤。上官安担任骑都尉。
四年春季,三月甲寅,立皇后上官氏,大赦天下。西南夷姑缯、叶榆再次反叛【姑缯、叶榆都是西南夷的不同部族,他们居住的地方在益州郡境内,叶榆是泽名,武帝时开辟为县,缯音慈陵,叶音式涉】。派遣水衡都尉吕辟胡率领益州兵攻打他们【这是益州刺史所管辖的军队,宋昌,汉武帝元鼎年间分雍州南部设置益州,释名说益是阨的意思,所在之地险阨,应劭《地理风俗记》说疆理益广,所以叫益州,班固《汉书》记载汉中、广汉、蜀郡、越嶲、益洲、牂柯、巴郡都属于益州,师古曰辟音璧】。吕辟胡不前进,蛮夷于是杀害了益州太守【武帝元封二年开辟滇王国,设置益州郡,治所在滇池县,守音式又】,乘胜与吕辟胡的士兵交战,以及溺水而死的一共四千多人。冬季,派遣大鸿胪田广明攻打他们。廷尉李种因故意放纵死罪【种音冲】被弃市。这一年,上官安担任车骑将军。
五年春正月,追尊帝外祖赵父为顺成矦【顺成矦赵父钩弋夫人之父也,父时已死,追封为顺成矦,置园邑三百户于扶风】顺成侯有姊君姁【师古曰:姁音况羽翻】赐钱二百万,奴婢第宅以充实焉。诸昆弟各以亲疏受赏赐【孔頴达曰:五服之内,大功已上服麄者为亲,小功已下服精者为疏,疏与疎同】无在位者,有男子乗黄犊车诣北阙【未央宫北阙,萧何筑也。师古曰:未央宫虽南向,而上书奏事谒见者皆诣北阙,公车司马在焉】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班表:公车属卫尉,天下上事皆总领之。师古曰:公车主受章奏】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杂识视【师古曰:杂共也,有素识之者令视知其是非也】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并莫敢发言。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从才用翻】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安犹徐也】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聩违命出奔,輙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师古曰:蒯聩,卫灵公太子,辄,蒯聩子也。蒯聩得罪于灵公而出奔晋,及灵公卒,使辄嗣位,晋赵鞅纳蒯聩于戚,欲求入卫,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公羊传》曰:曼姑受命于灵公而立輙曼姑之义固可以距蒯聩也,輙之义可以立乎?曰可,奈何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也?蒯苦怪翻,瞆五怪翻】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即就也】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天子与大将军霍光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有经术明于大谊者。”繇是不疑名声重于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廷尉验治何人【凡不知姓名及所从来皆曰何人】竟得奸诈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为事。有故太子舍人尝从方遂卜,谓曰:“子状貌甚似卫太子。”方遂心利其言,冀得以富贵。坐诬罔不道,要斩【要与腰同考异曰:昭纪云张延年,隽不疑传云成方遂,又云一姓张名延年,今从不疑传】夏六月,封上官安为桑乐侯【恩泽侯表:桑乐侯食邑于千乘,乐来各翻】安日以骄滛受赐殿中,对賔客言:“与我壻饮,大乐【乐音洛】见其服饰,使人归欲自烧物。子病死,仰而骂天,其顽悖如此【悖,蒲内翻】罢儋耳、真番郡【武帝元鼎六年置儋耳郡,元封二年置眞番郡,今皆罢之。儋,都甘翻】秋,大鸿胪广明军正王平击益州,斩首捕虏三万。
余人获畜产五万余头,谏大夫杜延年见国家承武帝奢侈师旅之后,数为大将军光言:“年岁比不登【数所角翻,为于伪翻,比毗至翻】流民未尽还,宜修孝文时政,示以俭约寛和,顺天心,说民意【说读曰悦】年岁宜应,光纳其言。延年故御史大夫周之子也。
六年春,二月,诏有司问郡国所举贤良文学,民所疾苦,教化之要,皆对。愿罢盐铁酒▯均输官【盐铁事始见十九卷武帝元狩四年,均输事始见二十卷元鼎三年,酒▯事始见上卷天汉三年▯古岳翻】毋与天下争利,示以俭节,然后教化可兴。桑▯羊难以为此国家大业,所以制四夷,安邉足用之本,不可废也【难乃旦翻】于是盐铁之议起焉【师古曰:议罢盐铁之官,百姓皆得鬻盐铸钱,因摠论政治得失也。据班史艺文志有《盐铁论》十篇,今行于世】初,苏武既徙北海上【事见二十一卷天汉元年】禀食不至【禀给也】掘野防去草实而食之【苏林曰:掘野防所去草实而食之。张晏曰:取防及草实并而食之。师古曰:苏说是去,谓藏之也。贡父曰:今北方野防甚多,皆可食也。武掘野防得即食之,其草实乃颇去藏耳。去丘吕翻】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操千髙翻】武在汉,与李陵俱为侍中,陵降匈奴,不敢求武。久之【降匈奴事见二十一卷天汉二年降户江翻下同】单于使陵至海上,为武置酒设乐【为于伪翻下同】因谓武曰:单于闻陵与子卿素厚【子卿,苏武字】故使来说足下,虚心欲相待,终不得归汉,空自苦亡人之地【说式芮翻亡古无字通】信义安所见乎【见贤遍反】足下兄弟二人,前皆坐事自杀。来时太夫人已不幸【不
译汉昭帝五年春季正月,追尊皇帝的外祖父赵父为顺成侯【顺成侯赵父是钩弋夫人的父亲,当时赵父已经去世,追封他为顺成侯,在扶风设置三百户人家的园邑】。顺成侯有个姐姐叫君姁【颜师古说:姁音况羽翻】,赐给她钱二百万,以及奴婢、宅第来充实她的家产。各位兄弟都根据亲疏关系受到赏赐【孔颖达说:五服之内,大功以上的丧服粗者为亲,小功以下的丧服细者为疏,疏与疎同义】,没有人在朝廷任职。有个男子乘坐黄犊车来到北阙【未央宫北阙,是萧何修建的。颜师古说:未央宫虽然坐北朝南,但上书奏事、谒见皇帝的人都到北阙,公车司马令在那里值班】,自称是卫太子,公车令将此事上报【《汉书·百官公卿表》:公车令隶属于卫尉,天下上书奏事都由他总领。颜师古说:公车令主要接受章奏】。皇帝下诏让公卿、将军、中二千石官员共同辨认查看【颜师古说:杂共也,有曾经认识他的人让他查看,以判断是非】。长安城中聚集观看的官吏百姓有几万人,右将军在宫阙下集结军队以防备非常变故。丞相、御史、中二千石官员到场的都不敢发言。京兆尹赵不疑最后到达,呵斥随从官吏将那人逮捕捆绑【从音才用翻】。有人说:“是非真假还不能确定,暂且让他安定下来【安犹徐也】。”赵不疑说:“各位担心卫太子做什么?从前蒯聩违抗命令出逃,蒯辄拒绝接纳他,《春秋》认为这是对的【颜师古说:蒯聩是卫灵公的太子,蒯辄是蒯聩的儿子。蒯聩得罪了卫灵公而出逃到晋国,等到卫灵公去世,让蒯辄继位,晋国赵鞅护送蒯聩到戚地,想让他进入卫国,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公羊传》说:石曼姑接受卫灵公的命令而立蒯辄,石曼姑的道义本来就可以拒绝蒯聩,蒯辄的道义可以立吗?回答说可以,为什么不以父亲的命令来推辞祖父的命令呢?蒯音苦怪翻,聩音五怪翻】。卫太子得罪了先帝,逃亡后没有立即死去【即就也】,现在自己前来投案,这是罪犯,于是将他送往诏狱。皇帝和大将军霍光听说后称赞他说:“公卿大臣应当任用通晓经术、明白大义的人。”从此赵不疑的名声在朝廷中更加显重,在位的人都自认为比不上他。廷尉审问查究那人是谁【凡不知姓名及所从来皆曰何人】,最终查明了奸诈的真相,是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住在湖县,以占卜为业。有个曾任太子舍人的人曾经跟方遂占卜,对方遂说:“你的相貌很像卫太子。”方遂心里贪图这句话带来的利益,希望借此获得富贵。因犯诬罔不道罪,被腰斩【要与腰同。《考异》说:《昭纪》说张延年,《隽不疑传》说成方遂,又说有一人姓张名延年,现在采用《隽不疑传》的说法】。
夏季六月,封上官安为桑乐侯【《恩泽侯表》:桑乐侯的食邑在千乘,乐音来,各音各翻】。上官安日益骄横淫乱,在殿中接受赏赐,对着宾客说:“和我女婿一起饮酒,非常快乐【乐音洛】。”看到他的服饰,让人回去想要烧毁物品。他的儿子病死,他仰头骂天,他的顽固悖逆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悖音蒲内翻】。撤销儋耳、真番郡【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置儋耳郡,元封二年设置真番郡,现在都撤销了。儋音都甘翻】。秋季,大鸿胪广明军正王平攻打益州,斩首和俘虏三万人,其余人缴获牲畜五万多头。谏大夫杜延年看到国家承接汉武帝奢侈用兵之后,多次对大将军霍光说:“连年收成不好【数音所角翻,为音于伪翻,比音毗至翻】,流民还没有全部返回,应当效法汉文帝时的政治,展示节俭宽和,顺应天心,取悦民意【说读曰悦】,年成应当会有好转,霍光采纳了他的话。杜延年是原御史大夫周的儿子。
六年春季,二月,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询问郡国所举荐的贤良文学之士,百姓疾苦,教化的关键,都回答了。希望撤销盐铁官、酒官、均输官【盐铁之事始见于十九卷武帝元狩四年,均输之事始见于二十卷元鼎三年,酒官之事始见于上卷天汉三年,〇音古岳翻】,不与天下争夺利益,展示节俭节制,然后教化才能兴起。桑弘羊争辩说:“这是国家的大业,是用来制服四夷、安定边境、充足用度的根本,不能废除【难音乃旦翻】。”于是盐铁之议就开始了【颜师古说:议论撤销盐铁官,百姓都可以卖盐铸钱,因此总论政治得失。根据《汉书·艺文志》有《盐铁论》十篇,现在流传于世】。当初,苏武被流放到北海上【事见二十一卷天汉元年】,供给的食物不到【禀给也】,挖掘野鼠洞里的草实来吃【苏林说:挖掘野鼠洞所藏的草实来吃。张晏说:取野鼠和草实一起吃。颜师古说:苏林说的是对的,去音丘吕翻,谓藏之也。贡父说:现在北方野鼠很多,都可以吃。苏武挖掘野鼠洞得到就吃,那些草实则大多藏起来。去音丘吕翻】,拄着汉朝的符节放羊,睡觉起床都拿着符节,符节上的牦牛尾全部脱落【操音千髙翻】。苏武在汉朝时,与李陵都担任侍中,李陵投降匈奴,不敢去探视苏武。过了很久【降匈奴事见二十一卷天汉二年,降音户江翻,下同】,单于派李陵到北海,为苏武摆酒设乐【为音于伪翻,下同】,于是对苏武说:“单于听说我和子卿一向交好【子卿,苏武的字】,所以派我来劝说您,单于虚心想要等待您,终究不能回到汉朝,白白地在无人之地受苦【说音式芮翻,亡古无字通】,信义在哪里体现呢【见音贤遍反】?您的兄弟二人,以前都因事获罪自杀。我来时太夫人已经去世【不
幸谓死也】子卿妇年少【少诗照翻】闻已更嫁矣。独有女弟二人,两女一男,今复十余年【更工衡翻复扶又翻下同】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师古曰:朝露见日则晞干,人命短促亦如之】何久自苦如此?陵始降时,忽忽如狂,自痛负汉,加以老母系保宫【班表少府属官有居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保宫】子卿不欲降,何以过陵?且陛下春秋髙,法令无常大臣无罪夷灭者数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复谁为乎?武曰:「武父子无功徳,皆为陛下所成就,位列将,爵通侯,兄弟亲近【皆为如字,将即亮翻,近其靳翻】常愿肝脑涂地。今得杀身自效,虽斧钺汤镬,诚甘乐之【师古曰:鼎大而无足曰镬,乐音洛】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无所恨,愿勿复再言。陵与武饮数日,复曰:「子卿壹听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分扶问翻】王必欲降武【匈奴封李陵为右校王,故称之】请毕今日之驩,効死于前。陵见其至诚,喟然叹曰:「嗟乎,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因泣下霑衿,与武决去【师古曰:决,别也】赐武牛羊数十头。后陵复至北海,上语武以武帝崩,武南郷号哭欧血,旦夕临数月【语牛倨翻,郷读曰向,号户髙翻,临哭也,力禁翻】及壶衍鞮单于立,母阏氏不正【阏氏音烟支】国内乖离,常恐汉兵袭之。于是卫律为单于谋,与汉和亲。汉使至,求蘓武等,匈奴诡言武死后。汉使复至匈奴,常惠私见汉使,教使者谓单于【谓告语也】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曰:「武等实在,乃归武及马宏等。」马宏者,前副光禄大夫王忠使西国【西国谓西域诸国,使疏吏翻】为匈奴所遮,忠战死,马宏生得,亦不肯降,故匈奴归此二人,欲以通善意。于是李陵置酒贺武曰:「今足下还归【还音旋,又如字】扬名于匈奴,功显于汉室,虽古竹帛所载,丹青所画,何以过子卿?陵虽驽怯,令汉贳陵罪【驽音奴,贳寛也,贳时夜翻】全其老母,使得奋大辱之积志,庻几乎曹柯之盟【李竒曰:言欲刼单于如曹刿劫齐桓公柯盟之时,几居衣翻】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收族陵家,为世大戮【事见上卷天汉三年】陵尚复何所顾?乎已矣,令子卿知吾心耳。陵泣下数行【行,戸刚翻】因与武决。单于召防武官属,前已降及物故,凡随武还者九人。既至京师,诏武奉一太牢,谒武帝园庙【程大昌演繁露曰:牛羊豕具为太牢,有羊豕而无牛则为少牢,今人独以太牢名牛,失之矣】拜为典属国,秩中二千石【班表:典属国本秦官,掌归义蛮夷,汉因之,今以命武,以武久在匈奴中,习外夷事故使为是官,其后省并大鸿胪】赐钱二百万,公田二顷,宅一区。武留匈奴凡十九岁,始以彊壮出,及还,须髪尽白【须与须同】霍光、上官桀与李陵素善,遣陵故人陇西任立政等三人俱至匈奴招之。陵曰:「归易耳【易,以防翻】丈夫不能再辱,遂死于匈奴【陵意谓降匈奴已辱矣,今若归汉,汉将使刀笔吏簿责其防师降匈奴之罪,是谓再辱也,故遂不归】夏旱秋七月,罢▯酤官,从贤良文学之议也【酤,古护翻】武帝之末,海内虚耗,户口减半。霍光知时务之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至是,匈奴和亲,百姓充实,稍复文景之业焉。诏以钩町侯毋波【钩町,西南夷种,武帝开为县,属牂柯郡,虽置官吏,而仍以其君长为钩町矦,使主其种类,钩音劬,町音梃,母波,汉书作亡波,亡古无字也】率其邑君长人民击反者有功【长,如两翻】立以为钩町王,赐田广明爵关内侯。
译幸谓死也】子卿的妻子年轻【少诗照翻】听说已经改嫁了。只有两个妹妹,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现在又过了十多年【更工衡翻复扶又翻下同】生死存亡不可知晓。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师古曰:朝露见日则晞干:早晨的露水见到太阳就晒干,人的寿命短促也像这样】为什么长久地这样自苦呢?我李陵刚投降时,恍惚如同发狂,自己痛心辜负了汉朝,加上老母亲被拘禁在保宫【班表少府属官有居室:班固《汉书·百官公卿表》记载少府下属官吏有居室,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保宫】子卿你不愿意投降,哪里超过我呢?况且陛下年事已高,法令没有定规,大臣无罪而被灭族的有几十家,安危不可预知,子卿你还为谁效忠呢?苏武说:“我苏武父子没有功劳德行,都被陛下所提拔成就,官位位列将军,爵位封为通侯,兄弟亲近【皆为如字:都读原音,将即亮翻:将读作亮,近其靳翻:近读作其靳】常愿肝脑涂地。现在得以杀身效命,即使是斧钺汤镬,也真心甘心情愿【师古曰:鼎大而无足曰镬:鼎大而没脚的叫镬,乐音洛:乐读作洛】臣子侍奉君主如同儿子侍奉父亲,儿子为父亲死,没有什么遗憾,希望不要再说了。李陵和苏武饮酒几天,又说:“子卿听我一句话。”苏武说:“我自己料定已经死很久了【分扶问翻:分读作扶问】大王一定要降服我【匈奴封李陵为右校王,所以称他为王】请结束今天的欢乐,在我面前效死。李陵看到他的至诚,感慨叹息说:“唉,义士!我李陵和卫律的罪过上通于天,于是流泪沾湿衣襟,与苏武诀别离去【师古曰:决,别也:决,告别的意思】赐给苏武牛羊几十头。后来李陵又到北海,告诉苏武武帝去世的消息,苏武向南向着痛哭吐血,早晚哭祭几个月【语牛倨翻:语读作牛倨,郷读曰向:郷读作向,号户髙翻:号读作户髙,临哭也,力禁翻:临是哭的意思,读作力禁】等到壶衍鞮单于即位,母亲阏氏不得宠【阏氏音烟支:阏氏读作烟支】国内背离,常害怕汉军袭击。于是卫律为单于谋划,与汉朝和亲。汉朝使者到来,寻找苏武等人,匈奴谎称苏武已死。汉朝使者又到匈奴,常惠私下会见汉朝使者,教使者对单于说【谓告语也:谓是告诉的意思】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得到雁足上系着帛书,说苏武等人在某沼泽中。使者大喜,按照常惠的话来责备单于。单于看左右而惊,向汉朝使者谢罪说:“苏武等人在,于是归还苏武和马宏等人。”马宏,以前副光禄大夫王忠出使西国【西国谓西域诸国:西国指西域各国,使疏吏翻:使读作疏吏】被匈奴拦截,王忠战死,马宏被俘,也不肯投降,所以匈奴归还这两人,想要表达善意。于是李陵摆酒祝贺苏武说:“现在您回归【还音旋,又如字:还读作旋,也读原音】在匈奴扬名,在汉朝显功,即使是古代竹帛所载,丹青所画,哪里超过子卿?我李陵虽然驽钝怯懦,如果汉朝宽恕我的罪过【驽音奴:驽读作奴,贳寛也:贳是宽恕的意思,贳时夜翻:贳读作时夜】保全我的老母亲,让我能够奋起大辱的积志,差不多像曹刿劫齐桓公柯盟的时候【李竒曰:言欲刼单于:李奇说:说想要劫持单于,如曹刿劫齐桓公柯盟之时:像曹刿劫持齐桓公在柯地盟誓的时候,几居衣翻:几读作居衣】这是我李陵日夜不忘的。”收族我家,成为世大戮【事见上卷天汉三年:事见上卷天汉三年】我李陵还有什么可顾念的呢?罢了,让子卿知道我的心罢了。李陵流泪几行【行,戸刚翻:行读作戸刚】于是与苏武诀别。单于召集跟随苏武的官属,以前已投降和死亡的,总共跟随苏武回来的有九人。已经到了京师,诏令苏武奉一太牢,拜谒武帝园庙【程大昌演繁露曰:程大昌《演繁露》说:牛羊猪具备为太牢,有羊猪而无牛则为少牢,现在人独以太牢名牛,失之矣:现在人独用太牢称牛,错了】拜为典属国,秩中二千石【班:班固《汉书·百官公卿表:典属国本秦官:典属国本来是秦朝的官,掌归义蛮夷:掌管归顺的蛮夷,汉因之:汉朝沿袭它,今以命武:现在任命苏武,以武久在匈奴中:因为苏武长久在匈奴中,习外夷事故使为是官:熟悉外夷事务所以让他做这个官,其后省并大鸿胪:后来省并到大鸿胪】赐钱二百万,公田二顷宅一区。苏武留在匈奴总共十九年,开始以强壮出去,等到回来,须发全白【须与须同:须和须相同】霍光、上官桀与李陵向来友好,派遣李陵故人陇西任立政等三人一起到匈奴招他。李陵说:“回去容易【易,以防翻:易读作以防】丈夫不能再受辱,于是死在匈奴【陵意谓降匈奴已辱矣:李陵意思是投降匈奴已经受辱了,今若归汉:现在如果回汉朝,汉将使刀笔吏簿责其防师降匈奴:汉朝将让刀笔吏簿责他率师投降匈奴,之罪:的罪,是谓再辱也:这叫再受辱,故遂不归:所以于是没有回去】夏旱秋七月,罢〇酤官:夏季干旱秋季七月,罢免酤官,从贤良文学之议:听从贤良文学的建议【酤,古护翻:酤读作古护】武帝之末,海内虚耗:汉武帝末年,海内虚耗,户口减半:户口减半。霍光知时务之要:霍光知道时务的要领,轻徭薄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与民休息。至是:到这时,匈奴和亲:匈奴和亲,百姓充实:百姓充实,稍复文景之业:稍微恢复文景之业。诏以钩町侯毋波【钩町:钩町,西南夷种:西南夷的种族,武帝开为县:汉武帝开辟为县,属牂柯郡:属于牂柯郡,虽置官吏:虽然设置官吏,而仍以其君长为钩町矦:但仍然以其君长为钩町侯,使主其种类:让他主管他的种类,钩音劬:钩读作劬,町音梃:町读作梃,母波:毋波,汉书作亡波:汉书写作亡波,亡古无字也:亡是古无字】率领他的邑君长人民攻击反者有功【长,如两翻:长读作如两】立以为钩町王:立为钩町王,赐田广明爵关内侯:赐田广明爵位关内侯。
元凤元年【应劭曰:三年中凤凰比下东海海西乐郡,故以冠元】春,武都氐人反【武都郡属凉州,氐人即白马氐也。鱼豢《魏畧》曰:其人分窜山谷,或号青氐,或号白氐。氐,丁奚翻】遣执金吾马适建、龙頟侯韩増、大鸿胪田广明将三辅太常徒,皆免刑击之【师古曰:姓马适,名建也。据班书《功臣表》,弓髙侯韩頽当之孙,说以击匈奴功封龙頟侯,坐酎金失侯,复以破东越功封按道侯,后为卫太子所杀,子兴嗣侯,坐巫蛊诛。后元元年,复以増嗣龙頟侯,増兴弟也。班志龙頟侯国属平原郡,頟音洛,作额者非。崔浩曰:今有龙頟村。苏林曰:是时太常主诸陵县治民也。余谓此刑徒输作三辅及太常者也】夏六月,赦天下。秋七月乙亥晦,日有食之,既。八月,改元。上官桀父子既尊盛,徳长公主欲为丁外人求封侯,霍光不许。又为外人求光禄大夫,欲令得召见,又不许。盖主大以是怨光,而桀安数为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慙【长,知两翻;为,于伪翻;数,所角翻】又桀妻父幸充国为太医监【充国,史失其姓。大医监属少府】防入殿中【阑,妄也。汉制诸入宫殿门皆着籍,无借而妄人谓之防入】下狱当死。冬月且尽【汉论上囚不过冬月,下,遐嫁翻】盖主为充国入马二十匹赎罪,乃得减死论。于是桀安父子深怨光,而重徳盖主。自先帝时,桀已为九卿,位在光右【武帝时,桀为太仆,位九卿,秩中二千石。光为奉车太尉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是桀之位在光右也,右,上也】及父子并为将军【桀为左将军,安为车骑将军】皇后亲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顾专制朝事【师古曰:顾,犹反也。朝,直遥翻】由是与光争权。燕王旦自以帝兄不得立,常懐怨望。及御史大夫桑▯羊建造酒▯盐铁,为国兴利,伐其功【伐,矜也。▯,古岳翻;为,于伪翻。下同】欲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于是,盖主、桀、安▯羊皆与旦通谋。旦遣孙纵之等,前后十余辈,多赍金宝,走马赂遗盖主、桀、▯羊等【师占曰:走马,马之善走者也。遗,于季翻】桀等又诈令人为燕王上书,言光出都肄郎羽林【孟康曰:都试也,肄习也。张晏曰:都肄郎羽材也。师古曰:都,大也。大防试之。汉光禄勲令诸当试者不防都所免之,都肄谓緫阅试习武偹也。肄,羊至翻】道上称防【天子出称防,以清道止行人。防与跸同】太官先置【师古曰:供饮食之具。太官属少府,主膳食。凡车驾所幸,太官先徃其处供置】又引苏武使匈奴二十年不降,乃为典属国【实十九年而言二十者,欲久其事,以见寃屈,故言多也。使,防史翻。降,户江翻】大将军长史敞无功为搜粟都尉,又擅调益莫府校尉【师古曰:调,选也。莫府,大将军府也。调,音徒钓翻】光专权自姿,疑有非常,臣旦愿归符玺,人宿卫察奸臣变【玺,斯氏翻】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从中下其事【伺光出沐不在禁中,桀欲自从禁中下其事也。司,读曰伺。师古曰:下谓下有司也。下,音胡稼翻。下同】▯羊当与诸大臣共执退光【当者,以之自任也】书奏,帝不肻下。明旦,光闻之,止画室中不入【如淳曰:近臣调计画之室,或曰雕画之室。师古曰:雕画是也】上问大将军安在,左将军桀对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诏召大将军光入,免冠顿首谢。上曰:「将军冠【师古曰:令复着冠也】朕知是书诈也,将军无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将军之广明都郎近耳【师古曰:之徃也。广明亭名。今据广明亭在长安城东,东都门外。《水经注》:京兆奉明县广成郷有广明苑。史皇孙及王夫人葬于郭北,宣帝移于▯北以为悼园,在东都门外】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将军为非,不须校尉【文頴曰:帝云将军欲反,不由一校尉】是时帝年十四,尚书左右皆惊【班表:少府属官有尚书等十二官令丞,又有中书谒者等七官令丞。续汉志:尚书令千石,本注曰:承秦所置,武帝用宦者更为中书谒者令,
译元凤元年【应劭说:元凤三年间,凤凰接连降落在东海郡的海西乐郡,所以用“元”字加在年号前】春天,武都郡的氐人反叛【武都郡隶属于凉州,氐人就是白马氐。鱼豢《魏略》说:这些人分散躲藏在山谷中,有的号称青氐,有的号称白氐。氐,音丁奚】朝廷派遣执金吾马适建、龙頟侯韩增、大鸿胪田广明率领三辅和太常管辖的刑徒,都免除刑罚去攻打他们【颜师古说:姓马适,名建。根据班固《汉书·功臣表》,弓高侯韩颓当的孙子韩说,因击退匈奴的功劳被封为龙頟侯,后因酎金案失去侯位,又因攻破东越的功劳被封为按道侯,后来被卫太子刘据杀害,儿子韩兴继承侯位,又因巫蛊案被诛杀。后元元年,韩增继承龙頟侯位,韩增是韩兴的弟弟。班固《汉书·地理志》记载龙頟侯国隶属于平原郡,頟音洛,写成额的是错误的。崔浩说:现在还有龙頟村。苏林说:当时太常主管各陵县的治民事务。我认为这些刑徒是输作于三辅及太常管辖地区的】夏天六月,大赦天下。秋天七月乙亥日晦日,发生日食,全食。八月,改换年号。上官桀父子既然地位尊贵显赫,长公主想为丁外人谋求封侯,霍光不答应。又为丁外人谋求光禄大夫的职位,想让他能够被召见,霍光又不答应。长公主因此非常怨恨霍光,而上官桀、上官安多次为丁外人谋求官职爵位,没能得到,也感到惭愧【长,音知两;为,音于伪;数,音所角】又上官桀的岳父幸充国担任太医监【充国,史书遗漏了他的姓氏。太医监隶属于少府】擅自闯入殿中【阑,意思是妄。汉朝制度,所有进入宫殿门的人都要登记名册,没有凭证而擅自闯入叫做阑入】被捕下狱判处死刑。冬天快要结束【汉朝议论上囚不过冬月,下,音遐嫁】长公主为幸充国牵入二十匹马赎罪,才得以减死论处。于是上官桀、上官安父子深深怨恨霍光,而更加倚重长公主。自从先帝时,上官桀已经是九卿,职位在霍光之上【武帝时,上官桀担任太仆,位列九卿,秩级中二千石。霍光担任奉车都尉光禄大夫,秩级比二千石。所以上官桀的职位在霍光之上,右,意思是上】等到父子都担任将军【上官桀担任左将军,上官安担任车骑将军】皇后是上官安的女儿,霍光只是她的外祖父,却反而独断专行朝政【颜师古说:顾,就是反而的意思。朝,音直遥】因此与霍光争夺权力。燕王刘旦自认为是皇帝的兄长却没有被立为太子,常常心怀怨恨。等到御史大夫桑弘羊建立酒榷、盐铁专营,为国家兴办利源,夸耀自己的功劳【伐,意思是矜夸。榷,音古岳;为,音于伪。下同】想为子弟谋求官职,也产生怨恨。霍光于是,长公主、上官桀、上官安、桑弘羊都与刘旦勾结谋反。刘旦派遣孙纵之等人,前后十几批,携带大量金银珠宝,骑着快马贿赂长公主、上官桀、桑弘羊等人【颜师古说:走马,就是善于奔跑的马。遗,音于季】上官桀等人又欺骗让人冒充燕王上书,说霍光出京检阅郎官和羽林军【孟康说:都试,就是肄习。张晏说:都肄郎羽材。颜师古说:都,大的意思。大规模检阅。汉朝光禄勋命令应当检阅的人不到都所免除,都肄指总阅试习武备。肄,音羊至】在路上称警【天子出行称警,用来清道禁止行人。警与跸同】太官预先设置【颜师古说:供应饮食的器具。太官隶属于少府,主管膳食。凡是车驾所到的地方,太官先前往那里供应设置】又引用苏武出使匈奴二十年不投降,却只担任典属国【实际是十九年而说二十年,是想夸大其事,以显示冤屈,所以说多了。使,音防史;降,音户江】大将军的长史杨敞没有功劳却担任搜粟都尉,又擅自选调增加幕府校尉【颜师古说:调,选的意思。幕府,大将军府。调,音徒钓】霍光专权自恣,怀疑有非常之事,臣刘旦愿意归还符玺,入宫宿卫以察奸臣变乱【玺,音斯氏】等待霍光出宫沐浴的日子奏报此事。【上官桀想从中下达此事【等待霍光出沐不在禁中,上官桀想从禁中下达此事。司,读曰伺。颜师古说:下谓下有司。下,音胡稼。下同】桑弘羊应当与各位大臣共同执拿退位霍光【当者,以之自任】奏书呈上,皇帝不肯下达。第二天早上,霍光听说此事,停在画室中不进入【如淳说:近臣调计画的室,或曰雕画的室。颜师古说:雕画是对的】皇上问大将军在哪里,左将军上官桀回答说:“因为燕王告发他的罪状,所以不敢进入。”有诏书召大将军霍光入宫,霍光免冠叩头谢罪。皇上说:“将军戴上帽子【颜师古说:命令重新戴上帽子】我知道这奏书是伪造的,将军无罪。”霍光说:“陛下怎么知道的?”皇上说:“将军去广明检阅郎官不久【颜师古说:之往也。广明亭名。今据广明亭在长安东城,东都门外。《水经注》:京兆府奉明县广成乡有广明苑。史皇孙及王夫人葬在郭北,宣帝移到榷北以为悼园,在东都门外】选调校尉以来不到十天,燕王怎么知道?况且将军做坏事,不需要校尉【文颖说:皇帝说将军想造反,不由一个校尉】这时皇帝十四岁,尚书左右都震惊【班表:少府属官有尚书等十二官的令丞,又有中书谒者等七官的令丞。续汉志:尚书令千石,原本注说:承秦所置,武帝用宦官改为中书谒者令,
成帝用士人复故掌,凡选署及奏下尚书曹文书众事。余据表则尚书中书为两官,据续志则合为一官。此时既有尚书,则与中书谒者为两官明矣。沈约曰:秦世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发书,故谓之尚书,尚犹主也。汉初有尚冠、尚衣、尚席、尚浴、尚食,尚书故谓之六尚。秦时尚书有令、有仆射、有丞,至汉并▯少府。武帝使左右曹诸吏分平尚书事。昭帝即位,霍光领尚书。约又曰:汉武游后庭,始使宦者典尚书事,谓之中书谒者,置令、仆射。成帝改中书谒者令为中谒者令,罢谒者。东京省中谒者令,而有中宫谒者令,非其职也。沈约亦以尚书中书为两官明矣】而上书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惧,白上:“小事不足遂【师古曰:遂犹竟也,言不须穷竟也】上不听。后桀党与有譛光者,上輙怒曰:“大将军忠臣,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复言【属之欲翻复扶又翻】
译成帝任用士人恢复原来的掌故职位,凡是选拔任命以及奏报下达尚书曹的文书等众事。其余根据《百官表》则尚书和中书是两个官职,根据《续志》则合并为一个官职。此时既然有尚书,那么与中书谒者是两个官职就明确了。沈约说:秦朝时少府派遣官吏四人在殿中主管收发文书,所以称为尚书,“尚”就是主管的意思。汉朝初年有尚冠、尚衣、尚席、尚浴、呈食,尚书因此被称为六尚。秦朝时尚书有令、有仆射、有丞,到了汉朝都隶属于少府。汉武帝让左右曹的众吏分别平定尚书事务。昭帝即位,霍光统领尚书。沈约又说:汉武帝在后庭游玩,开始让宦官掌管尚书事务,称为中书谒者,设置令、仆射。成帝将中书谒者令改为中谒者令,罢免了谒者。东汉省去了中谒者令,而有中宫谒者令,这不是它的职责。沈约也认为尚书和中书是两个官职,这就明确了。然而上书的人果然逃跑了,追捕非常紧急。张桀等人害怕,禀告皇上:“小事不值得追究到底。”皇上不听。后来张桀的党羽有诋毁霍光的,皇上就发怒说:“大将军是忠臣,是先帝托付给我来辅佐我的人,敢有诋毁他的,治罪。”从此张桀等人不敢再说。
李徳裕论曰:人君之徳,莫大于至明。明以照奸,则百邪不能蔽矣。汉昭帝是也。周成王有慙徳矣。髙祖、文、景俱不如也。成王闻管蔡流言,遂使周公狼防而东。汉髙闻陈平去魏背楚,欲舍腹心臣【背蒲妹翻】汉文惑季布,使酒难近,罢归股肱郡。疑贾生擅权纷乱,复踈贤士。景帝信诛晁错,兵解遂戮三公【武王崩,周公相成王,管叔、蔡叔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于是东征。成王不知周公之志,公乃为防鸮之诗。周大夫亦为赋狼防之诗,曰:『狼跋其胡,载疐其尾。』毛氏注云:『防,躐也;疐,跲也。』老狼有胡,进则躐其胡,退则跲其尾。进退有难,然而不失其猛。疏曰:李廵曰:『防前行曰躐,跲却顿曰疐也。』《说文》云:『防蹎,丁千翻;跲踬,竹二翻。』踬即疐也。然则防与疐皆是顚倒之类。以防为躐者,谓防其胡而倒耳。老狼有胡,谓颔垂胡近,则躐其胡谓躐胡而前倒也。退则跲其尾,谓却顿而倒于尾上也。髙祖疑陈平事见九卷二年。文帝罢季布事见十四卷前四年。疎贾生事同上。景帝诛晁错事见十六卷前三年】所谓执狐疑之心,来谗贼之口【刘向之言】使昭帝得伊吕之佐,则成康不足侔矣。
桀等谋令长公主置酒请光伏兵格杀之,因废帝,迎立燕王为天子。旦置驿书徃来相报,许立桀为王,外连郡国豪桀以千数。旦以语相平【平为燕相,史失其姓,语牛倨翻】平曰:“大王前与刘泽结谋,事未成而发觉者,以刘泽素夸好侵陵也【好,呼到翻】平闻左将军素轻易,车骑将军少而骄【易,以豉翻;少,诗照翻】臣恐其如刘泽时不能成,又恐既成反大王也。旦曰:“前日一男子诣阙,自谓故太子,长安中民趣郷之【趣,七喻翻;郷,读曰向】正讙不可止【师古曰:人众既多,故讙哗,讙,况爰翻】大将军恐出兵陈之以自备耳。我帝长子【帝,谓武帝长,知两翻】天下所信,何忧见反?”后谓羣臣:“盖主报言,独患大将军与右将军王莽【张晏曰:王莽,天水人也,字稚叔】今右将军物故,丞相病幸,事必成,徴不久,令羣臣皆装【令,皆治行装也】安又谋诱燕王至而诛之【诱,音酉】因废帝而立桀。或曰:“当如皇后何?”安曰:“逐麋之狗,当顾莬邪【师古曰:言所求者大,不顾小也。糜鹿之大者,莬,读曰▯吐故翻】且用皇后为尊,一旦人主意有所移,虽欲为家人,亦不可得【家人,谓凡庶匹夫也】此百世之一时也。防盖主舍人父稻田使者燕仓知其谋【如淳曰:特为诸稻田置使者,假与民收其税入也。燕,音烟,姓谱,召公封于燕,其后为秦所灭,子孙以为氏】以告大司农杨敞。敞素谨畏事,不敢言,乃移病卧【师古曰:移病,谓移书言病,一曰以病而移居尒,谓前说是】以告谏大夫杜延年。延年以闻。九月,诏丞相部中二千石逐捕孙纵之及桀、安、▯羊外人等,并宗族悉诛之。盖主自杀。燕王旦闻之,召相平曰:“事败,遂发兵乎【相,息亮翻】平曰:“左将军已死,百姓皆知之,不可发也。”王忧懑【师古曰:懑,音满,又音闷,烦也】置酒与羣臣妃。妾别防天子以玺书让旦【玺,斯氏翻】旦以绶自绞,死后夫人随旦自杀者二十余人。天子加恩,赦王太子建为庶人,赐旦諡曰刺王【刺,来违翻;諡法:暴戾无亲曰刺】皇后以年少不与谋【与,读曰豫】亦霍光外孙,故得不废。庚午,右扶风王防为御史大夫【防,与欣同】冬十月,封杜延年为建平侯【班表:建平侯食邑于济阳】燕仓为宜城矦【宜城矦食邑于济隂】故丞相徴事任宫捕得桀,为弋阳矦【文頴曰:徴事,丞相官属,位差尊掾属也;如淳曰:时宫以时事待诏丞相府,故曰丞相征事;张晏曰:汉仪注:徴事比六百石,皆故吏二千石不以赃罪免者为徴事,绛衣奉朝贺;正月,师古曰:张说是班志弋阳侯国属汝南郡,任音壬】丞相少史王山夀诱安入府,为商利侯【如淳曰:汉仪注:武帝置丞相少史,秩四百石;班表:商利侯食邑于临淮之徐少,诗照
译李德裕评论说:君主的德行,没有比极尽明察更大的了。明察能够照见奸邪,那么各种邪恶就不能遮蔽圣明了。汉昭帝就是这样。周成王是有愧于德行的。汉高祖、汉文帝、汉景帝都赶不上汉昭帝。成王听信管叔、蔡叔的流言,致使周公不得不东征平叛。汉高祖听说陈平离开魏国、背叛楚国,就想舍弃这位心腹大臣;汉文帝被季布酗酒难近的说法所迷惑,罢免了这位股肱之臣,让他回到郡国;怀疑贾谊专权扰乱朝政,又疏远了贤士;景帝听信诛杀晁错的计谋,兵祸解除后却诛杀了三位重臣。这就是怀着狐疑之心,招来了谗贼之口,致使昭帝如果得到了伊尹、吕尚这样的辅佐,那么周成王、周康王的功业也不足以与他相比了。
江充等人谋划让长公主摆设酒宴邀请霍光,埋伏士兵格杀他,趁机废黜皇帝,迎接燕王刘旦为天子。燕王刘旦设置驿站书信往来互相通报,许诺立刘旦为王,在外联络郡国的豪杰数以千计。刘旦把这事告诉丞相刘屈牦,刘屈牦说:“大王以前与刘泽结谋,事情没成功就被发觉,是因为刘泽向来夸耀喜好侵凌别人。我听说左将军一向轻率,车骑将军年轻而骄横。我担心他们像刘泽那样不能成功,又担心成功后反而背叛大王。”刘旦说:“前几天有一个男子到宫门,自称是已故太子,长安百姓纷纷趋向他,正喧哗不可制止,大将军恐怕出兵陈列来防备罢了。我是皇帝的长子,天下所信任的,何必担心被背叛?”后来对群臣说:“盖主报告说,只担心大将军和右将军王莽。现在右将军去世,丞相生病,事情必定成功,征召不久,命令群臣都整理行装。”霍光又谋划引诱燕王到来后诛杀他,趁机废黜皇帝而立刘旦。有人问:“对皇后怎么办?”霍光说:“追逐麋鹿的狗,还会顾及兔子吗?况且利用皇后的尊贵,一旦皇帝心意有所转移,即使想做普通百姓,也做不到了。这是百世难逢的一次时机。”盖主舍人父亲、稻田使者燕仓知道了他们的阴谋,报告给大司农杨敞。杨敞一向谨慎畏惧,不敢说话,于是称病卧床,把这事报告给谏大夫杜延年。杜延年上报朝廷。九月,诏令丞相率领中二千石官员追捕孙纵之以及刘旦、霍光、羊外人等人,连同宗族全部诛杀。盖主自杀。燕王刘旦听说后,召见丞相刘屈牦说:“事情败露,就发兵吗?”刘屈牦说:“左将军已经死了,百姓都知道,不可发兵。”刘旦忧愁烦闷,摆设酒宴与群臣妃妾告别。天子用玺书责备刘旦,刘旦用绶带自缢,死后跟随刘旦自杀的夫人有二十多人。天子施恩,赦免燕王太子刘建为平民,赐刘旦谥号为刺王。皇后因为年轻没有参与阴谋,又是霍光的外孙女,所以得以不被废黜。庚午日,右扶风王欣担任御史大夫。冬天十月,封杜延年为建平侯,燕仓为宜城侯。原丞相征事任宫捕获了刘旦,封为弋阳侯。丞相少史王山寿引诱霍光进入府中,封为商利侯。
翻】久之,文学济隂魏相对防【济隂郡属兖州,唐为曹州,济,子礼翻】以为日者燕王为无道,韩义出身彊谏,为王所杀。义无比干之亲而蹈比干之节【比干,纣之贤臣,諌纣而死】宜显赏其子,以示天下,明为人臣之义。乃擢义子延夀为諌大夫。大将军光以朝无旧臣【朝,无,直遥翻】光禄勲张安世自先帝时为尚书令【班表:少府属官有尚书令;续汉志:尚书令承秦所置,掌凡选署及奏下尚书曹文书众事,秩千石】志行纯笃【行,下孟翻】乃白用安世为右将军兼光禄勲,以自副焉。安世故御史大夫汤之子也。光又以杜延年有忠节【以其发燕盖上官之谋也】擢为太仆右曹给事中【太仆正卿,右曹给事中加官也;晋灼曰:汉仪注:诸吏给事中,日上朝谒平尚书奏事,分为左右曹;班表:给事中掌顾问虑对,位中常待下,盖得入出禁中】光持刑罚严,延年常辅之以寛,吏民上书言便宜,輙下延年平处复奏【下,遐嫁翻;先平处其可否,复奏言之处,昌吕翻】可官试者,至为县令,或丞相、御史除用,满岁以状闻,或抵其罪法【师古曰:抵,至也。言事之人有奸妄者,则致之于罪法】是岁,匈奴发左右部二万骑为四队,并入边为冦,汉兵追之,斩首获虏九千人,生得瓯脱王,汉无所失亡。匈奴见瓯脱王在汉,恐以为道击之【道读曰导】即西北逺去,不敢南逐水草,发人民屯瓯脱。
译过了很久,文学济阴人魏相对防认为,过去燕王行为无道,韩义挺身而出极力劝谏,被燕王杀害。韩义没有比干那样的亲属关系,却践行了比干那样的节操,应当显赫地奖赏他的儿子,以此向天下展示,阐明作为臣子的道义。于是提拔韩义的儿子韩延寿为谏大夫。大将军霍光因为朝廷中没有老臣,光禄勋张安世从先帝时就担任尚书令,志向品行纯正笃实,于是上奏任用张安世为右将军兼光禄勋,作为自己的副手。张安世本来是御史大夫张汤的儿子。霍光又因为杜延年有忠贞的节操,提拔他为太仆右曹给事中。霍光执掌刑罚严厉,杜延年常常用宽厚来辅佐他。官吏百姓上书陈述有利于国事的建议,就交给杜延年评定处理后再上奏。可以任用为官职试验的,甚至做到县令,或者由丞相、御史任命使用,满一年后根据情况上报,有的则追究他们的罪责。这一年,匈奴出动左右两部两万骑兵分为四队,一起入侵边境为患,汉军追击他们,斩首和俘虏九千人,活捉了瓯脱王,汉军没有任何损失。匈奴看到瓯脱王在汉朝,担心汉朝利用他作为向导攻击自己,就向西北远远离去,不敢向南追逐水草,征发人民驻守瓯脱。
二年夏四月,上自建章宫徙未央宫。六月,赦天下。是嵗,匈奴复遣九千骑屯受降城,以备汉【复,扶又翻】北桥余吾水,令可度以备奔走【师古曰:于余吾水上作桥,拟有廹急奔走,避汉从此桥度也】欲求和亲,而恐汉不聼,故不肻先言,常使左右风汉使者【风读曰讽】然其侵盗益希,遇汉使愈厚,欲以渐致和亲。汉亦覊縻之。
三年春,正月,泰山有大石自起立,上林有栁树枯僵自起生【僵,居良翻,什也】有虫食其叶成文曰「公孙病已立【此为宣帝兴于民间之符】符节令鲁国眭▯上书【班表,符节令属少府,秩六百石。续汉志曰:为符节台率,主符节事。汉改秦薛郡为鲁国,属豫州,唐兖州地。师古曰:眭,息随翻,今河朔犹有此姓】言大石自立,僵栁复起【复,扶又翻,下同】当有匹庶为天子者,枯树复生,故废之家公孙氏当复兴乎?汉家承尧之后【班賛曰:春秋晋史蔡墨有言,陶唐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事孔甲,范氏其后也。而范宣子亦曰: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范氏为晋士师。鲁文公世奔秦,后归于晋,其处者为刘氏。刘向云:战国时刘氏自秦获于魏,秦灭魏,迁大梁,都于丰,故周市说雍齿曰:「丰故梁徙也。」是以颂髙祖云:「汉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刘,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葢太上皇父及髙祖即位置,祠祀官则有秦、晋、梁、荆之巫,世祠天地,缀之以祀,岂不信哉?由是言之,汉承尧运,协于火徳,得天统矣】有传国之运,当求贤人禅帝位,退自封百里以顺天命。▯坐设妖言惑众,伏诛。匈奴单于使犂污王窥邉【据王莽时使译出塞,诱呼右犂污王咸,则犂污王所居地盖近塞下也】言酒泉、张掖兵益弱,出兵试击,冀可复得其地。时汉先得降者闻其计,天子诏邉警偹。后无几【几,居岂翻】右贤王犂污王四千骑分三队入日勒、屋兰、番和【班志,三县皆属张掖郡。贤曰:日勒故城在今甘州删丹县东南。师古曰:番,音盘】张掖太守属国都尉【续汉志,张掖属国都尉治居延县。守,式又翻】发兵击,大破之,得脱者数百人。属国义渠王射杀犂污王【义渠王属国义渠】。胡之君长射而亦翻】赐黄金二百斤,马二百匹,因封为犂污王。自是后,匈奴不敢入张掖。燕盖之乱【燕王盖主也,燕于贤翻,盖古盍翻】桑▯羊子迁亡,过父故吏矦史吴【侯史姓也,吴其名也,晋武帝时有侯史光,过古禾翻】后迁捕得伏法,防赦,矦史吴自出系狱。廷尉王平、少府徐仁杂治反事,皆以为桑迁坐父谋反而侯史吴臧之【治直之翻,下同,臧读曰藏】非匿反者,乃匿为随者也【言桑迁但随坐耳,非匄反也】即以赦令除吴罪。后侍御史治实【师古曰:重覈治其事也】以桑迁通经术,知父谋反而不諌争【争与诤同】与反者身无异,侯史吴故三百石吏首匿迁【师古曰:首匿者,言身为谋首而藏匿人也】不与庶人匿随从者等。吴不得赦,奏请覆治【此深文传致吴之罪,从才用翻】劾廷尉、少府纵反者【劾戸槩翻,师古曰:纵放也】少府徐仁即丞相车千秋女壻也【车千秋即田千秋,汉以其年老得乘小车入殿中,因呼为车丞相】故千秋数为侯史吴言【数所角翻】恐大将军光不听。千秋即召中二千石博士防公车门【公车门即未央宫北阙门也】议问吴法【师古曰:于法律之中,吴当得何罪】议者知大将军指,皆执吴为不道。明日,千秋封上众议【上时掌翻】光于是以千秋擅召中二千石以下,外内异言【张晏曰:外则去疾欲尽,内则为其壻也;师古曰:非也,外内谓内朝及外朝也】遂下廷尉平、少府仁狱【下遐嫁翻】朝廷皆恐,丞相坐之。太仆杜延年奏记光曰:吏纵罪人有常法,今更诋吴为不道【师古曰:诋诬也】恐于法深,又丞相素无所守持,而为好言于下,尽其素行也【师古曰:言非故有所执持,但其素行好与在下人言议耳】至擅召中二千石,甚无状【师古曰:无善状也
译二年夏季四月,皇上从建章宫迁居到未央宫。六月,大赦天下。这一年,匈奴再次派遣九千骑兵驻屯在受降城,以防备汉朝军队。他们在余吾水上修建桥梁,以便在紧急奔走时能够渡河。匈奴想要请求和亲,但又担心汉朝不答应,所以不肯先开口,常常让身边的人暗示汉朝使者。然而他们侵犯掠夺的事情越来越少,对待汉朝使者越来越优厚,想要逐渐达成和亲的目的。汉朝也采取羁縻政策对待他们。
三年春季,正月,泰山有一块大石自行立起,上林苑有一棵柳树枯死后又自行复活。有虫子吃树叶,形成的纹路写着“公孙病已立”。符节令鲁国人眭弘上书说:“大石自行立起,枯柳重新复活,应当有平民百姓成为天子;枯树重新生长,所以被废黜的公孙氏家族应当复兴吗?汉朝继承尧的后代,有传国的运势,应当寻求贤人禅让帝位,退居百里之地以顺应天命。”眭弘因散布妖言迷惑民众,被处死。匈奴单于派犁污王窥探边境,说酒泉、张掖的兵力日益削弱,出兵试探性攻击,希望能重新夺回那些土地。当时汉朝先前抓获的降者听到了他们的计谋,天子下诏边境加强警戒。没过多久,右贤王犁污王率领四千骑兵分三路入侵日勒、屋兰、番和。张掖太守和属国都尉发兵攻击,大破敌军,得以逃脱的只有几百人。属国义渠王射杀了犁污王。朝廷赐给他黄金二百斤,马二百匹,并封他为犁污王。从此以后,匈奴不敢入侵张掖。
燕王刘盖之乱时,桑弘羊之子桑迁逃亡,经过他父亲旧部侯史吴家。后来桑迁被捕伏法,恰逢大赦,侯史吴自行投案入狱。廷尉王平、少府徐仁共同审理谋反案件,都认为桑迁因父亲谋反而获罪,侯史吴藏匿他,并非藏匿谋反者,而是藏匿连坐者,于是依据赦令免除侯史吴的罪责。后来侍御史重新核查案情,认为桑迁通晓经术,知道父亲谋反却不劝谏争辩,与谋反者本人没有区别,侯史吴身为三百石官吏,首先藏匿桑迁,不与平民藏匿随从者等同。侯史吴不得赦免,奏请重新审理,弹劾廷尉、少府纵容谋反者。少府徐仁是丞相车千秋的女婿,所以车千秋多次为侯史吴求情,担心大将军霍光不听从。车千秋便召集中央二千石官员和博士在公车门前,商议侯史吴的定罪。议论者知道大将军的意图,都坚持认为侯史吴犯有不道之罪。第二天,车千秋将众人的议论封奏上报。霍光于是以车千秋擅自召集中央二千石以下官员,内外议论不一为由,将廷尉王平、少府徐仁下狱。朝廷上下都很惊恐,认为丞相也有罪。太仆杜延年上奏记给霍光说:“官吏纵容罪人有固定的法律,现在改而诬陷侯史吴犯不道之罪,恐怕在法律上过于严苛。况且丞相向来没有坚持己见,而在下属面前说好话,这是他平素的品行。至于擅自召集中央二千石官员,更是毫无道理。”
】。】延年愚以为丞相久故及先帝用事【言在位已久是为故旧又甞及相先帝而任事也】非有大故不可弃也间者民颇言狱深吏为峻诋今丞相所议又狱事也如是以及丞相恐不合众心羣下讙哗【讙许爰翻】庻人私议流言四布延年窃重将军失此名于天下也【师古曰重犹难也以此为重事也】光以廷尉少府弄法轻重卒下之狱【卒子恤翻】夏四月仁自杀平与左冯翊贾胜胡皆要斩【内史周官秦因之景帝二年分置左内史武帝更名左冯翊要与腰同】而不以及丞相终与相竟【师古曰谓终丞相之身无贬黜也余谓言与千秋共事终其身】延年论议持平合和朝廷皆此类也 冬辽东乌桓反初冒顿破东胡东胡余众散保乌桓及鲜卑山为二族【辽东郡属幽州唐尝置安东都护府于其地东胡破见十一卷髙祖六年后汉书乌桓之地在丁零西南乌孙东北武帝遣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地因徙乌桓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辽西五郡塞外为汉侦察匈奴动静其大人嵗一朝见于是始置护乌桓校尉秩比二千石鲜卑先逺窜于辽东塞外与乌桓相接未尝通中国至后汉稍徙辽西塞外始为中国患】世役属匈奴武帝击破匈奴左地因徙乌桓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塞外【上谷渔阳北平皆属幽州上谷唐妫州渔阳唐檀蓟州北平唐平州之地】为汉侦察匈奴动静【为于伪翻侦丑郑翻又尹贞翻▯也】置护乌桓校尉监领之【监占衘翻】使不得与匈奴交通至是部众渐彊遂反先是匈奴三千余骑入五原【五原郡属并州先悉荐翻】杀略数千人后数万骑南旁塞猎【旁歩浪翻】行攻塞外亭障略取吏民去是时汉邉郡熢火▯望精明匈奴为邉冦者少利希复犯塞【少诗沼翻复扶,又翻下同】汉复得匈奴降者言,乌桓甞发先单于冡匈奴怨之,方发二万骑击乌桓。霍光欲发兵邀击之【师古曰:邀,迎而击之】以问护军都尉赵充国【护军都尉,秦官,武帝以属大司马,此时盖属大将军也】充国以为乌桓间数犯塞【师古曰:间,即中间也,犹言比日也,数,所角翻】今匈奴击之于汉便,又匈奴希冦盗北邉,幸无事,蛮夷自相攻击,而发兵要之【要与邀同】招冦生事,非计也。光更问中郎将范明友,明友言可击。于是拜明友为度辽将军【度辽将军,盖使之度辽水以伐乌桓,至后汉遂以为将军之号,以护匈奴】将二万骑出辽东。匈奴闻汉兵至,引去。初,光诫明友,兵不空出,即后匈奴遂击乌桓【师古曰:后匈奴者,言兵迟后邀匈奴不及后户遘翻】乌桓时新中匈奴兵【师古曰:为匈奴所中伤,中,竹仲翻】明友既后匈奴,因乗乌桓敝击之,斩首六千余级,获三王首。匈奴由是恐,不能复出兵。
译延年愚以为丞相久故及先帝用事,非有大故不可弃也。间者民颇言狱深吏为峻诋,今丞相所议又狱事也,如是以及丞相,恐不合众心,群下喧哗,庶人私议,流言四布。延年窃重将军失此名于天下也。光以廷尉、少府弄法轻重,卒下之狱。夏四月,仁自杀,平与左冯翊贾胜胡皆腰斩,而不以及丞相,终与相竟。延年论议持平,合和朝廷,皆此类也。
冬,辽东乌桓反。初,冒顿破东胡,东胡余众散保乌桓及鲜卑山,为二族。世役属匈奴。武帝击破匈奴左地,因徙乌桓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塞外,为汉侦察匈奴动静,置护乌桓校尉监领之,使不得与匈奴交通。至是部众渐强,遂反。先是,匈奴三千余骑入五原,杀略数千人;后数万骑南旁塞猎,行攻塞外亭障,略取吏民去。是时汉边郡烽火望精明,匈奴为边寇者少利,希复犯塞。汉复得匈奴降者言,乌桓尝发先单于冡,匈奴怨之,方发二万骑击乌桓。
霍光欲发兵邀击之,以问护军都尉赵充国。充国以为乌桓间数犯塞,今匈奴击之,于汉便;又匈奴希寇盗北边,幸无事,蛮夷自相攻击,而发兵邀之,招寇生事,非计也。光更问中郎将范范明友,明友言可击。于是拜范明友为度辽将军,将二万骑出辽东。匈奴闻汉兵至引去。初,光诫明友兵不空出,即后匈奴,遂击乌桓。乌桓时新中匈奴兵,明友既后匈奴,因乘乌桓敝击之,斩首六千余级获三王首。匈奴由是恐,不能复出兵
四年春正月丁亥,帝加元服【如淳曰:元服谓初冠加上服也。师古曰:如氏以为衣服之服,非也,元首也。冠者首之所着,故曰元服。没黯《序传》云:上正元服,是知谓冠为元服。余按《续汉志》有加元服之礼】甲戌,富民定侯田千秋薨【諡法:安民大虑曰定】时政事壹决大将军光,千秋居丞相位,谨厚自守而已。夏五月丁丑,孝文庙正殿火【人火曰火】上及群臣皆素服,发中二千石将五校作治【将作大匹属官有左右前后中五校令,掌五校士校户教翻】六日成,太常及庙令丞郎吏皆劾大不敬【劾户槩翻】防赦,太常轑阳侯徳免为庶人【班表:轑阳侯食邑清河。文颖曰:轑阳在魏郡清渊。轑音料,又音聊】六月,赦天下。初,杅罙遣太子赖丹为质于龟兹【龟兹国治延城,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杅音乌,罙与弥同。质音致,下同。▯音丘,兹音慈。贤曰:今▯音丘劾翻,兹音沮惟翻,盖急言之也】贰师击大宛还【事见二十一卷武帝太初元年。宛于元翻】将赖丹入至京师,霍光用桑▯羊前议,以赖丹为校尉,将军田轮台【▯羊议田轮台见二十二卷征和元年】龟兹贵人姑翼谓其王曰:「赖丹本臣属吾国,今佩汉印绶来廹吾国,而田必为害。」王即杀赖丹,而上书谢汉。楼兰王死,匈奴先闻之,遣其质子安归归得立为王【考异曰:《西域传》作常归,今从昭纪及傅介子传】汉遣使诏新王,令入朝,王辞不至。楼兰国最在东垂【西域之东垂也】近汉,当白龙堆【孟康曰:龙堆形如土龙,身无头有尾,髙大者三四丈,埤者长丈余,皆东北向而相似也。近其靳翻,下同】乏水草,常主发导负水担粮送迎汉使【担都甘翻】又数为吏卒所冦,惩艾不便与汉通【师古曰:艾读曰又数所角翻,下同】后复为匈奴反闲【闲古苋反】数遮杀汉使其弟尉屠耆降汉具言状骏马监北地傅介子使大宛【班表太仆属官有骏马监北地郡属凉州刺史姓谱传说出傅严因以为氏】诏因令责楼兰龟兹介子至楼兰龟兹责其王皆谢服介子从大宛还到龟兹防匈奴使从乌孙还在龟兹介子因率其吏士共诛斩匈奴使者还奏事诏拜介子为中郎迁平乐监【平乐监监平乐观乐音洛】介子谓大将军霍光曰楼兰龟兹数反覆而不诛无所惩艾介子过龟兹时其王近就人易得也愿徃刺之以威示诸国【易以豉翻刺七亦翻下同】大将军曰龟兹道逺且验之于楼兰于是白遣之介子与士卒俱赍金币扬言以赐外国为名至楼兰楼兰王意不亲介子介子阳引去至其西界使译谓曰【班表大鸿胪有译官令典属国有九译令皆掌译此译则楼兰国之译人】汉使者持黄金锦绣行赐诸国王不来受我去之西国矣即出金币以示译译还报王王贪汉物来见使者介子与坐饮陈物示之饮酒皆醉介子谓王曰天子使我私报王【师古曰谓宻有所论】王起随介子入帐中屏语【屛人而独共语也屛必郢翻】壮士二人从后刺之【刺七亦翻】刃交匈立死【匈与胷同】其贵臣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谕以王负汉罪天子遣我诛王当更立王弟尉屠耆在汉者【更工衡翻】汉兵方至毋敢动自令灭国矣介子遂斩王安归首驰传诣阙县首北阙下【传张恋翻县古悬字通】乃立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为刻印章赐以宫女为夫人备车骑辎重【更工衡翻鄯上扇翻为刻于伪翻重直用翻】丞相率百官送至横门外祖而遣之【三辅黄图横门长安城北出西头第一门孟康曰横音光祖祖道也】王自请天子曰身在汉久今归单弱而前王有子,在恐为所杀。国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美,愿汉遣一将屯田积谷,令臣得依其威重。于是汉遣司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填抚之【填读曰镇】秋七月乙巳,封范明友为平陵矦【赏破乌桓之功也,班表平陵矦食邑于南阳之武当】傅介子为义阳侯【班表义阳矦食邑于南阳之平氏】
臣光曰:王者之于戎狄,叛则讨之,服则舍之【舍读曰舍】今楼兰王既伏其罪,又从而诛之,后有叛者,不可得而懐矣。必以为有罪而讨之,则宜陈师鞠旅【毛诗注曰:鞠,告也。将战之日,陈其师旅,誓告之也】明致其罚,今
译四年春季正月丁亥日,皇帝举行加冠礼。甲戌日,富民定侯田千秋去世。当时政事全由大将军霍光决断,田千秋居于丞相之位,只是谨慎厚道地自我约束罢了。夏季五月丁丑日,孝文庙正殿发生火灾。皇上及群臣都穿着素服,征发中二千石官员率领五校士进行修缮,六天完工,太常及庙令、丞、郎吏都被弹劾犯有大不敬罪,皇上予以赦免,太常轑阳侯田德被免为平民。六月,大赦天下。起初,杅罙派遣太子赖丹到龟兹国做人质。贰师将军李广利攻打大宛回国时,带着赖丹进入京师,霍光采纳桑弘羊之前的建议,任命赖丹为校尉,将军田轮台。龟兹国贵族姑翼对国王说:“赖丹原本臣属于我国,现在佩戴汉朝印绶来逼迫我国,而且屯田必定会危害我国。”国王随即杀死了赖丹,并上书向汉朝谢罪。楼兰王去世,匈奴先听到消息,派遣其质子安归回国得以立为王。汉朝派遣使者诏令新王,让他入朝,楼兰王推辞不去。楼兰国最在东边边境,靠近汉朝,处在白龙堆地区,缺乏水草,常常负责引导、背负水粮送迎汉朝使者,又多次被汉朝官吏士兵侵扰,因厌恶而不愿与汉朝交往,后来再次被匈奴反间,多次拦截杀害汉朝使者。他的弟弟尉屠耆投降汉朝,详细陈述了情况。骏马监北地人傅介子出使大宛,皇上诏令趁机让他责备楼兰、龟兹。傅介子到楼兰、龟兹责备两国国王,两国国王都谢罪服罪。傅介子从大宛回国,到达龟兹时,恰逢匈奴使者从乌孙回国,也在龟兹。傅介子于是率领他的官吏士兵共同诛杀匈奴使者,回国奏报事情,皇上诏令任命傅介子为中郎,升任平乐监。傅介子对大将军霍光说:“楼兰、龟兹多次反复无常,如果不诛杀,没有什么惩戒。”傅介子经过龟兹时,其国王亲近容易接近,希望前往刺杀,以威势示众各国。大将军说:“龟兹道路遥远,先在楼兰验证一下。”于是上奏派遣他。傅介子与士兵一起携带金币,扬言以赏赐外国为名,到达楼兰,楼兰王心里不亲近傅介子,傅介子假装离开,到了楼兰西界,派翻译对楼兰王说:“汉朝使者持黄金锦绣巡行赏赐各国国王,不来接受,我就去西边的国家了。”随即拿出金币给翻译看,翻译回报国王,国王贪图汉朝财物,来见使者。傅介子与他坐着饮酒,陈列物品给他看,饮酒都醉了,傅介子对国王说:“天子派我私下向您禀报。”国王起身跟随傅介子进入帐中,屏退旁人单独谈话,两名壮士从后面刺杀他,刀刃相交刺入胸膛,立即死亡。他的贵臣左右都散走,傅介子宣告晓谕说:“国王辜负汉朝,天子派我诛杀国王,应当改立国王弟弟尉屠耆,他在汉朝。”汉朝军队将至,不敢妄动,否则自取灭国。傅介子于是斩下安归的头,驰传快马到京城,悬挂在北阙下。于是立尉屠耆为王,改国名为鄯善,为他刻制印章,赐予宫女为夫人,配备车马辎重。丞相率领百官送到横门外,设宴饯行。国王自己请求天子说:“我在汉朝很久,现在回去势单力薄,而前国王有儿子在,恐怕被他杀害。国内有伊循城,那里土地肥沃,希望汉朝派遣一名将领屯田积谷,让我能依靠他的威势。”于是汉朝派遣司马一人,官吏士兵四十人,在伊循屯田以镇抚他们。秋季七月乙巳日,封范明友为平陵侯,傅介子为义阳侯。
臣光说:王者对于戎狄,背叛就讨伐,归服就宽恕。现在楼兰王已经伏罪,又进而诛杀他,以后有背叛的人,就不能使他们归心了。如果认为他有罪而讨伐他,就应当陈列军队,誓师告诫,明确施加惩罚,现在
乃遣使者诱以金币而杀之。后有奉使诸国者,复可信乎【复,扶又翻】且以大汉之彊,而为盗贼之谋于蛮夷,不亦可羞哉!论者或美介子,以为竒功,过矣。
译于是派遣使者用金银财宝引诱他,然后杀了他。此后如果有出使各国的人,还能再被信任吗?况且凭借大汉的强盛,却在蛮夷之地施行盗贼般的阴谋,不也很可耻吗!评论的人有的称赞介子,认为这是奇功,这是错误的。
五年夏大旱,秋罢象郡,分属鬰林、牂柯【班志:郁林,故秦桂林郡】冬十一月大雷,十二月庚戍,宜春敬侯王防薨【恩泽】
【侯表宜春侯食邑于汝南,防音欣】
六年春正月,募郡国徒筑辽东▯菟城【菟音涂】夏,赦天下。乌桓复犯塞【复,扶又翻】遣度辽将军范明友击之。冬十一月乙丑,以杨敞为丞相,少府河内蔡义为御史大夫【河内郡,时属司隷,唐懐孟卫州地】
资治通鉴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十四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十六【起强圉协洽,尽昭阳赤奋若,凡七年】
孝昭皇帝下
元平元年春二月,诏减口赋钱什三【如淳曰:汉仪注,民年七岁至十四,出口赋钱人二十三二十钱,以食天子,其三钱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夏四月癸未,帝崩于未央宫【臣瓉曰:夀二十三】无嗣。时武帝子独有广陵王胥,大将军光与羣臣议所立,咸持广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有上书言:周太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师古曰:太伯者,王季之兄,伯邑考,文王长子也,舍读曰舍】唯在所宜,虽废长立少可也【长知两翻,少时照翻】广陵王不可以承宗庙,言合光意。光以其书示丞相敞等,擢郎为九江太守【九江郡属扬州,唐濠、夀庐、滁、和州地,守式又翻】即日承皇后诏,遣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正徳,光禄大夫吉,中郎将利汉【乐成,史乐成;徳,刘徳;吉,丙吉;利汉不知其姓】迎昌邑王贺乗七乗传【文帝之入立也乗六乗传,今乘七乘传,传张恋翻】诣长安邸【诸王国皆置邸长安,此谓长安之昌邑邸也】光又白皇后,徙右将军安世为车骑将军。贺,昌邑哀王之子也【哀王名髆,武帝子也】在国素狂纵,动作无节。武帝之防,贺游猎不止,甞游方与【方与县本属山阳郡,武帝以山阳为昌邑王国,方与县属焉,方音房,与音豫】不半日驰二百里。中尉琅邪王吉上疏諌曰:大王不好书术而乐逸游【好呼到翻,乐五孝翻】冯式撙衘【冯读曰慿,臣瓉曰:撙促也,师古曰:撙挫也,音子本翻】驰骋不止,口倦虖叱咤【师古曰:咤亦咤字也,音竹驾翻】手苦于棰辔【师古曰:棰,马防】身劳虖车舆,朝则冒雾露【师古曰:冒,莫北翻,犯也】昼则被尘埃【被皮义翻】夏则为大暑之所防炙【暴歩木翻】冬则为风寒之所匽薄【师古曰:匽与偃同,言遇疾风则偃靡也】。薄言廹也】数以耎脆之玊軆【师古曰:耎,柔也。音而兖翻。脆,音此芮翻】犯勤劳之烦毒,非所以全夀命之宗也。又非所以进仁义之隆也【师古曰:宗,尊也。隆,髙也】夫广厦之下,细旃之上【师古曰:广厦,大屋也。旃,与毡同】明师居前,劝诵在后。上论唐虞之际,下及殷周之盛,考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治,直之翻】防防焉,发愤忘食【防,与欣同】日新厥徳,其乐岂衘橛之间哉【乐,音洛,下同】休则俛仰屈伸以利形【师古曰:形,形体也。俛,音免】进退歩趋以实下【如淳曰:今人不行则膝以下虚弱不实】吸新吐故以练臧【师古曰:藏,五藏也。练,练其气也。臧,古藏字,通,音徂浪翻】専意积精以适神【师古曰:适,和也】于以养生,岂不长哉。大王诚留意如此,则心有尧舜之志,体有乔松之夀【师古曰:仙人伯乔及赤松子也】美声广誉,登而上闻,则福禄其臻【师古曰:臻,至也】而社稷安矣。皇帝仁圣,至今思慕未怠【师古曰:皇帝,谓昭帝也。言武帝晏驾未久,故尚思慕】于宫馆囿池弋猎之乐,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圣意。诸侯骨肉,莫亲大王。大王于属则子也,于位则臣也。一身而二任之,责加焉。恩爱行义,▯介有不具者【行,下孟翻,下同。孅,与纎同,息亷翻】于以上闻,非飨国之福也。王乃下令曰:寡人造行不能无惰,中尉甚忠,数辅吾过【数,所角翻】使谒者千秋赐中尉牛肉五百斤,酒五石,脯五束【孔颖达曰:脯,训始,始作即成也。修,训治
译五年夏季大旱,秋季废除象郡,将其分别划归郁林、牂柯管辖【班固《汉书·地理志》:郁林,即秦代的桂林郡】。冬季十一月雷声大作,十二月庚戌日,宜春敬侯王防去世【恩泽侯表】。
【侯表记载宜春侯的食邑在汝南,防字读作欣】
六年春季正月,征发各郡国的刑徒修筑辽东和玄菟城【菟字读作涂】。夏季,大赦天下。乌桓再次侵犯边塞【复字读作扶又】,派遣度辽将军范明友攻打他们。冬季十一月乙丑日,任命杨敞为丞相,少府河内人蔡义为御史大夫【河内郡,当时隶属于司隶校尉部,即唐代怀州、孟州、卫州一带】。
资治通鉴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卷二十四 宋司马光撰
胡三省 音注
汉纪十六【起强圉协洽年,尽昭阳赤奋若年,共七年】
孝昭皇帝下
元平元年春季二月,下诏将口赋钱减少十分之三【如淳说:《汉仪注》记载,百姓七岁到十四岁,每人出口赋钱二十三钱,其中二十钱用来供养天子,那三钱是武帝时增加的口钱,用来补充车马的费用】。夏季四月癸未日,皇帝在未央宫驾崩【臣瓒说:享年二十三岁】,没有子嗣。当时武帝的儿子只有广陵王刘胥,大将军霍光与群臣商议立谁为帝,大家都主张立广陵王。广陵王原本因为行为不合正道,被先帝所不任用,霍光内心感到不安。有一位郎官上书说:周太王废黜太伯而立王季,周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周武王【颜师古说:太伯是王季的哥哥,伯邑考是文王的长子,舍字读作舍】,只在于是否适宜,即使废长立少也是可以的【长字读作知两,少字读作时照】。广陵王不能继承宗庙,这话正合霍光的心意。霍光把这份奏书给丞相杨敞等人看,提拔这位郎官为九江太守【九江郡隶属于扬州,即唐代濠州、寿州、庐州、滁州、和州一带,守字读作式又】。当天秉承皇后的诏令,派遣代理大鸿胪事务的少府乐成、宗正刘德、光禄大夫丙吉、中郎将利汉【乐成姓史;德姓刘;吉姓丙;利汉不知其姓】,迎接昌邑王刘贺,乘坐七辆传车【文帝入京即位时乘坐六辆传车,现在乘坐七辆传车,传字读作张恋】,前往长安的昌邑王府邸【各诸侯王国都在长安设有邸舍,这里指长安的昌邑王府邸】。霍光又禀告皇后,将右将军安世调任为车骑将军。刘贺是昌邑哀王的儿子【哀王名髆,是武帝的儿子】。他在封国时一向狂妄放纵,行为没有节制。武帝去世时,刘贺游猎不停,曾经去方与县游猎【方与县原本隶属于山阳郡,武帝将山阳郡改为昌邑王国,方与县就隶属于它,方字读作房,与字读作豫】,不到半天就奔驰了二百里。中尉琅邪人王吉上疏劝谏说:大王不喜欢读书学习而喜欢安逸游乐【好字读作呼到,乐字读作五孝】,倚靠着车轼,勒紧缰绳【冯字读作凭,臣瓒说:撙是催促的意思,颜师古说:撙是挫抑的意思,音子本】,奔驰不停,嘴巴因喊叫叱咤而疲倦【颜师古说:咤也是咤字,音竹驾】,双手因挥动鞭子和缰绳而痛苦【颜师古说:棰,即马鞭】,身体因乘车而劳累,早晨冒着雾露【颜师古说:冒字读作莫北,意为触犯】,白天遭受尘埃【被字读作皮义】,夏天被大暑暴晒炙烤【暴字读作步木】,冬天被风寒侵袭【颜师古说:匽与偃相同,意思是遇到疾风就倒下】。【薄言迫也】多次用柔弱脆弱的身体【颜师古说:耎,柔软的意思。音而兖。脆,音此芮】,去承受辛劳烦毒,这不是保全寿命的根本【颜师古说:宗,尊重的意思。隆,高的意思】。在宽敞的房屋下,细软的毡毯上【颜师古说:广厦,大屋。旃,与毡相同】,明师在前面教导,劝学诵经的人在后面督促。向上论述唐尧虞舜的时代,向下涉及殷商周朝的盛世,考察仁圣的风范,学习治国的道理【治字读作直之】,欣然奋发,发愤忘食【欣字与欣同】,每天更新自己的德行,这种快乐难道是在衔橛之间吗【乐字读作洛,下同】?休息时就俯仰屈伸以利于形体【颜师古说:形,形体。俛,音免】,进退步趋以充实下肢【如淳说:现在的人如果不行走,膝盖以下就会虚弱不实】,吐故纳新以锻炼五脏【颜师古说:藏,五脏。练,锻炼其气。臧,古藏字,通,音徂朗】,专心积精以调和心神【颜师古说:适,调和】,以此来养生,难道不长久吗?大王如果真心留意这些,那么心里就有尧舜的志向,身体就有伯乔和赤松子的长寿【颜师古说:仙人伯乔及赤松子】,美好的名声和广泛的赞誉,向上被听闻,那么福禄就会到来【颜师古说:臻,至】,国家也就安定了。皇帝仁慈圣明,至今思念怀念未曾懈怠【颜师古说:皇帝,指昭帝。说武帝去世不久,所以还思念怀念】,对于宫馆园林池沼射猎的快乐,未曾有所宠幸。大王应当早晚思念这些,以承接圣意。诸侯骨肉亲人,没有比大王更亲近的了。大王在亲属关系上是儿子,在职位上是臣子。一身而兼二任,责任更加重大。恩爱和道义,【行字读作下孟,下同。孅,与纤相同,息廉】如果有任何不周全的地方【行字读作下孟,下同。纤,与纤相同,息廉】,向上被听闻,就不是享有国家的福气了。大王于是下令说:我造作行为不能没有懈怠,中尉非常忠诚,多次辅佐纠正我的过错【数字读作所角】,派谒者千秋赏赐中尉牛肉五百斤,酒五石,肉干五束【孔颖达说:脯,训始,开始制作即成。修,训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