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六宋司马光撰

译妻子以及高欢的其余部众前往高欢处投降，高欢因为旧日的情谊对待他们非常优厚。高欢在秀容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与高欢暗中勾结，只有张亮没有私下通信。高欢赞赏他，任命他为丞相府参军。北魏撤销了各道行台。辛亥日，皇帝祭祀明堂。丁巳日，北魏皇帝追尊他的父亲为武穆帝，太妃冯氏为武穆皇后，母亲李氏为皇太妃。劳州刺史曹凤、东荆州刺史雷能胜等人举城投降北魏。北魏侍中斛斯椿听说乔宁、张子期被杀，内心感到不安，与南阳王元宝炬、武卫将军元毗、王思政暗中劝谏北魏皇帝谋划对付丞相高欢。元毗是元遵的孙子。舍人元士弼又说高欢接受诏令时态度不恭敬，皇帝因此不高兴。斛斯椿劝皇帝设置阁内都督部曲，又增加武直的人数，从直阁以下，各类官员分别有几百人。都选拔各地的骁勇之士来充任。皇帝多次外出巡幸，斛斯椿亲自统领，另外组成行军阵势。因此朝廷政事和军事谋略，皇帝专门与斛斯椿决断。皇帝因为关中大行台贺拔岳拥有重兵，暗中与他结交，又调出侍中贺拔胜担任都督三荆等七州诸军事，想要倚仗贺拔胜兄弟来对抗高欢。高欢更加不高兴。侍中、司空高干在信都的时候，遭遇父亲丧事，来不及守完丧期。等到孝武帝即位，高干上表请求解除职务去守丧，皇帝下诏允许他解除侍中的职务，司空职位照旧。高干虽然请求退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允许，既然离开了内廷参与朝政，很多事情都不再参与，平时常常郁郁不乐。皇帝既然对高欢产生二心，希望高干能为自己所用，曾经在华林园宴会结束后，单独留下高干对他说

译司空高干世代忠良【指自高允以来】，如今【日】又建立特殊功勋【复扶又翻】，彼此虽然只是君臣关系，情义却如同兄弟，应当共同订立盟约，以加深情谊。高欢再三恳切地逼迫他，高干回答说：“臣已将身心许给国家，怎敢有二心？”当时事情发生得仓促，而且高干也不认为皇帝有异心，于是没有坚决推辞，也没有把这事告诉高欢。等到皇帝设置部曲，高干才私下对亲近的人说：“主上不亲近有功勋的贤臣，却招揽聚集众多小人，多次派遣元士弼、王思政往来关西，与贺拔岳计议。又把贺拔胜调出担任荆州刺史，表面上表示疏远猜忌，实际上是在培植党羽，让他兄弟二人靠近，希望占据西方。祸难即将发生，必定会波及我们。”于是秘密启奏高欢，高欢召高干到并州，当面讨论时事。高干趁机劝高欢接受北魏的禅让，高欢用手捂住他的嘴说：“不要胡说。”现在让司空高干再次担任侍中、门下省的事务，一概委托给他。高欢屡次启奏请求，皇帝不允许，高干知道变乱即将兴起，秘密启奏高欢，请求担任徐州刺史【数所角翻近其靳翻难乃旦复扶又翻罗复诏复下同】。二月辛酉日，任命高干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兼徐州刺史【骠匹妙翻骑奇计翻】，任命咸阳王元坦为司空【为魏主杀高干、讨高欢做铺垫】。癸未日，皇帝驾临同泰寺讲解《般若经》【般音鉢若人者翻】，七天结束后，听讲的人数达数万人。北魏正光年间以前，阿至罗常常依附于北魏【阿至罗是高车族，据《魏书·孝静帝纪》，兴和三年阿至罗国主副伏罗、越君子、去宾来朝投降，被封为高车王】，等到中原多事，阿至罗也叛离了。丞相高欢招抚他们，阿至罗又投降，共有十万户。三月辛卯日，下诏再次任命高欢为大行台【北魏刚罢免各地方行台，现在又任命高欢担任此职，以便招抚阿至罗】，让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裁处【处昌吕翻】。高欢给他们粮食和布帛，议论的人认为白白耗费而没有益处，高欢不听从。等到经略河西时，大获其用【指救援曹泥以及夺取万俟受洛干的时候】。高干将要前往徐州，魏主听说他泄露机密，于是下诏给丞相高欢说：“高干与我私下有盟约，现在却反复无常，两头讨好。”高欢听说他与皇帝结盟，也厌恶他【恶乌故翻】，立即取出高干前后几次启奏讨论时事的文书，派使者封好呈上【使疏吏翻下同上时掌翻】。皇帝召高干面对高欢的使者责问，高干说：“陛下”自己另有图谋，却说我反复无常，君主加罪，我怎么能推辞呢？于是被赐死。皇帝又秘密派遣东徐州刺史潘绍业杀害高干的弟弟高敖曹【据李延寿《北齐书》，魏主派遣东徐州刺史潘绍业秘密派遣长乐太守庞苍鹰杀害高敖曹，那么此时高敖曹在信都】。高敖曹事先听说高干已死，在路上埋伏壮士，抓住潘绍业，从衣领中搜出密信，于是率领十多个骑兵逃奔晋阳【将即亮翻，骑奇计翻。】高欢抱着他的头哭泣说：“天子冤枉杀害了司空高敖曹！”高敖曹的哥哥高仲密任光州刺史，皇帝敕令青州切断他回去的路【断音短，高仲密由东莱返回勃海，道路经过青州】，高仲密也从小路逃奔晋阳【间古苋翻】。高仲密名慎，以字行世。北魏太师鲁郡王元肃去世【卒子恤翻】。丙辰日，南平元襄王伟去世。丁巳日，北魏任命赵郡王元谌为太尉【谌氏壬翻】，南阳王元宝炬为太保。北魏尔朱兆进入洛阳时【兆入洛见一百五十四卷二年】，焚烧了太常寺的乐器库，钟磬全部毁尽。节闵帝下诏让录尚书事长孙稚、太常卿祖莹等人重新制造，到这时才完成，命名为大成乐。北魏青州百姓耿翔聚集众人劫掠三齐地区【三齐是沿用秦汉旧称】，胶州刺史裴粲专门从事高谈阔论，不做防御准备。夏四月，耿翔偷袭州城【北魏永安二年设置胶州，治所在东武城，辖东武、高密、平昌郡，东武城即今密州诸城县】，左右侍从报告贼寇到了，裴粲说：“哪有这种道理！”左右又说贼寇已进入州门，裴粲才慢慢地说：“耿王来了，可以引他到厅堂。”其余的部众且交给城中百姓，耿翔将他们斩杀，送来首级投降【降戸江翻，下同】。五月，北魏东徐州百姓王早等人杀害刺史崔庠，以下邳城投降【考异曰：梁帝纪六月己卯日，北魏建义城主兰宝以下邳城投降，现在依据《魏书》】。六月壬申日，北魏任命骠骑大将军樊子鹄为青胶地区大使，督率济州刺史蔡儁等人讨伐耿翔【济子礼翻】。秋七月，北魏军队到达青州，耿翔弃城逃奔，下诏任命他为兖州刺史。壬辰日，北魏任命广陵王元欣为大司马，赵郡王元谌为太师。庚戌日，任命前司徒贺拔允为太尉【考异曰：北魏帝纪写作贺拔渥，按贺拔允字阿鞠渥，大概是渥字误写为渥罢了】。起初，贺拔岳派遣行台郎冯景到晋阳，丞相高欢听说贺拔岳的使者到了，非常高兴【使疏吏翻】，说：“贺防公，难道不记得我了吗？”与冯景歃血为盟，与贺拔岳结为兄弟【歃色甲翻】。冯景回来，对贺拔岳说：“高欢奸诈有余，不可信任。”府司马宇文泰自请出使晋阳【使疏吏翻】，以观察高欢的为人。高欢对他的相貌感到惊奇，说：“这孩子目光非同寻常，想留下他。”宇文泰坚决请求回去复命，高欢虽然放他走但后悔了，派驿卒紧急追赶，追到函谷关也没追上，只好返回【项羽不杀沛公，曹操派遣刘备，桓温容纳刘裕，都类似这样。有天命的人，本来就不是人力所能图谋的】

译宇文泰到达长安，对高岳说：“高欢之所以没有篡位，只是忌惮您兄弟二人罢了。侯莫陈悦之流，并不是他所忌惮的。您只要暗中做好准备，谋取高欢并不难。”如今费也头部族控制的骑兵不少于万人，夏州刺史斛律弥俄突拥有精兵三千多人，灵州刺史曹泥、河西流民首领纥豆陵伊利等人，各自拥众，不知归属。您如果率领军队靠近陇山，扼守要害之地，用威势震慑他们，用恩惠安抚他们，就可以收编他们的兵马以资助我军，向西团结氐族，向北安抚沙漠边塞，然后回师长安，匡扶魏室，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壮举。高岳非常高兴，又派宇文泰前往洛阳，请求详细陈述情况。魏主很高兴，加授宇文泰武卫将军，让他回去复命。八月，皇帝任命高岳为都督雍、华等二十州诸军事、雍州刺史。又割取心前血，派遣使者携带着赐给高岳。高岳于是率领军队向西驻扎在平凉，以牧马为名。斛律弥俄突、纥豆陵伊利以及费也头、万俟受洛干、铁勒部、斛律沙门等都归附了高岳。只有曹泥归附高欢，秦州、南秦州、河州、渭州四州刺史一同驻防平凉，接受高岳的指挥调度。高岳认为夏州地处边疆，地位重要，想寻求一位优秀的刺史去镇守，众人推举宇文泰。高岳说：“宇文左丞是我的左右手，怎么能让他离开呢？”沉吟了几天，最终还是上表任用他。九月癸酉日，魏丞相高欢上表辞让王爵，皇帝不批准，他请求将封邑十万户分封出去，颁授给有功勋义士，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冬十月庚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何敬容为左仆射，吏部长官谢举为右仆射。十一月癸巳日，魏朝任命殷州刺史中山人邸珍为徐州大都督。

译督东道行台仆射率军讨伐下邳。十二月丁巳日，魏主在嵩山狩猎。己巳日，驾临温汤。丁丑日，返回皇宫。魏荆州刺史贺拔胜进犯雍州，贺拔胜的部下迮戍煽动各蛮族部落。雍州刺史庐陵王萧续派遣军队攻击他们，屡次被击败，汉水以南地区震动惊骇。贺拔胜又派遣军队攻打冯翊、安定、沔阳、鄼城等地，都被迮戍防守住。萧续派遣电威将军柳仲礼驻守谷城以抵御敌军。贺拔胜攻打谷城未能攻克，于是撤退。此时，沔水以北地区已荡然无存，成为废墟。柳仲礼是柳庆远的孙子。魏丞相高欢担忧贺拔岳和侯莫陈悦势力强大，右丞翟嵩说：“我能离间他们，使他们自相残杀。”高欢派他前往。高欢又派长史侯景招抚纥豆陵伊利，但伊利不服从。

六年春正月壬辰日，魏丞相高欢在河西攻打纥豆陵伊利，将其擒获，把他的部落迁徙到河东。魏主责备高欢说：“伊利不侵犯、不叛乱，是国家的忠臣，大王突然攻打他，难道没有派一个使者先去请示吗？”魏东梁州的百姓和夷人作乱。二月，下诏让代理东雍州事务的丰阳人泉企讨伐平定他们。泉企世代是商洛地区的豪族。魏世祖因为他的曾祖父泉景言担任本县县令，封为丹水侯，让他的子孙承袭爵位。壬戌日，魏国大赦天下。癸亥日，皇帝亲耕籍田，大赦天下。魏国永宁寺塔发生火灾，观看的人全都哭泣，哭声震动城阙。魏国贺拔岳将要讨伐曹泥，派都督武川人赵贵到夏州，与宇文泰谋划此事。宇文泰说：“曹泥孤城偏远，不足以成为忧患；侯莫陈悦贪婪而无信用，应当先图谋他。”贺拔岳不听，召集侯莫陈悦在髙平会合，共同讨伐曹泥。侯莫陈悦既然听到了翟嵩的离间之言，于是图谋杀害贺拔岳。贺拔岳多次与侯莫陈悦宴饮交谈，长史武川人雷绍劝谏，他不听。贺拔岳派侯莫陈悦先行到达河曲。侯莫陈悦引诱贺拔岳进入军营，坐下商议军事。侯莫陈悦假装腹痛起身，他的女婿元洪景持刀斩杀了贺拔岳。贺拔岳的左右侍从都四散逃跑。侯莫陈悦派人告诉他们说：“我另外接受贺拔胜的指令，只取一人性命，各位不要害怕。”众人认为他说得对，都不敢行动。但侯莫陈悦内心犹豫，没有立即安抚接纳他们，于是返回陇地，驻扎在水洛城。贺拔岳的部众溃散回到平凉，赵贵前往侯莫陈悦处，请求收殓贺拔岳的尸体，侯莫陈悦答应了。贺拔岳死后，侯莫陈悦军中的人都互相庆贺。行台郎中薛憕私下对亲近的人说：“侯莫陈悦才能谋略一向匮乏，竟然杀害良将，我们这些人如今要被人俘虏了，有什么可庆贺的？”薛憕是薛真度的孙子。贺拔岳的部众没有归属，众将领因为都督武川人寇洛年长，推举他统领各军。寇洛一向没有威信谋略，不能统率众人，于是自己请求退位。赵贵说：“宇文夏州（宇文泰），英明谋略冠绝当世，远近人心归附，赏罚严明，士兵效命，如果迎接并拥戴他，大事就能成功了。”众将领有的想向南召请贺拔胜，有的想向东报告魏朝，犹豫不决。

译都督盛乐的杜朔周说：“盛乐，是前汉的成乐县，属于定襄郡；后汉属于云中郡，魏晋时废除；北魏先世的园陵在那里。《魏书·地形志》记载：‘永熙年间设置盛乐郡’，是云中的治所。《魏土地记》说：‘云中城东八十里有个盛乐城。’宋白说：‘北魏所都的盛乐，唐代为振武军。’远水救不了近火，今天的事，除了宇文夏州没有人能挽救。赵将军的意见是对的。我请求率领轻骑去报告丧事，并且迎接他。”众人于是派杜朔周快马加鞭到夏州召请宇文泰。宇文泰与将领、佐吏、宾客共同商议去留。前大中大夫颍川人韩褒说：“这是上天授予的机会，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侯莫陈悦不过是井底之蛙，您前往必定能擒获他。”众人认为侯莫陈悦在水洛，距离平凉不远，如果他已经拥有了贺拔岳的军队，那么图谋他确实困难，希望暂且留下以观察变化。宇文泰说：“侯莫陈悦既然杀害了元帅，本应乘势直接占据平凉，却退守水洛。我知道他没有什么作为。难得而易失的是时机，如果不早点赶赴，人心将要离散。”夏州首望都督弥姐元进阴谋响应侯莫陈悦，宇文泰知道后，与帐下都督高平人蔡祐谋划逮捕他。蔡祐说：“元进恐怕会反噬，不如杀了他。”宇文泰说：“你有决断大计的才能。”于是召元进等人入帐议事，宇文泰说：“陇右的贼人叛逆作乱，应当与各位合力讨伐，各位似乎有不同意见，为什么呢？”蔡祐立即披甲持刀直入，瞪着眼睛对诸将说：“早上谋划晚上就改变，怎么做人？今天一定要斩断奸人的头。”在座的人都叩头说：“愿意有所选择。”蔡祐于是呵斥元进，将其斩首，并诛杀他的党羽，于是与诸将结盟讨伐侯莫陈悦。宇文泰对蔡祐说：“我现在把你当作儿子，你把我当作父亲吗？”宇文泰与帐下轻骑奔赴平凉，命令杜朔周率领众人先占据弹筝峡。当时民间惶恐逃散的人很多，军士争着想要掠夺他们，杜朔周说：“宇文公正在讨伐罪人、慰问百姓，怎么能助贼为虐呢？”安抚他们并遣散回去，远近的人都心悦诚服。宇文泰听说后嘉奖他。杜朔周本姓赫连，曾祖库多汗避难改姓。宇文泰命令恢复他旧姓，名叫达。丞相高欢派侯景招抚贺拔岳的部众。宇文泰到安定遇到他，对他说：“贺拔公虽然死了，宇文泰还在，你是干什么的？”侯景吓得变了脸色说：“我就像箭一样，任凭人射。”于是返回。宇文泰到平凉，哭贺拔岳非常悲痛，将士都悲伤喜欢。高欢又派侯景与散骑常侍代郡人张华原、义宁太守太安王基慰劳宇文泰。宇文泰不接受，想要劫持扣留他们，说：“留下就共享富贵，不然今天就要你们的命。”张华原说：“明公想用死亡胁迫使者，这不是我所惧怕的。”宇文泰于是放走他们。王基回去说：“宇文泰雄杰，请趁他未安定时击灭他。”高欢说：“你没看见贺拔岳、侯莫陈悦吗？我应当用计谋拱手取之。”魏主听说贺拔岳死了，派武卫将军元毗慰劳贺拔岳的军队，召他们回洛阳，并召侯莫陈悦。元毗到平凉，军中已经拥立宇文泰为主。侯莫陈悦既然依附丞相高欢，不肯应召。宇文泰通过元毗上表称臣。贺拔岳突然遭遇非命，都督寇恪等命令臣暂掌军事，奉诏召贺拔岳的军队入京。现在高欢的军队已到达河东，侯莫陈悦还在水洛，士卒多是西边人，顾念家乡，如果逼迫他们赴京，侯莫陈悦在后面追击，高欢在前面邀击，恐怕败国害民，损失更大。请求稍微停缓，慢慢诱导，逐渐向东引导。魏主于是任命宇文泰为大都督，即统领贺拔岳的军队。起初，贺拔岳以东雍州刺史李虎为左厢大都督。贺拔岳死后，李虎逃奔荆州，劝说贺拔胜，让他收编贺拔岳的部众，贺拔胜不听从。李虎听说宇文泰代替贺拔岳统领部众，于是从荆州返回投奔他。到阌乡，被丞相高欢的别将抓获，送往洛阳。魏主正谋取关中，得到李虎非常高兴，拜为卫将军，厚赐他，让他去见宇文泰。李虎是李歆的孙子。宇文泰写信给侯莫陈悦，责备他说：“贺拔公对朝廷有大功，你名声微小、德行浅薄，贺拔公推荐你为陇右行台，又高氏专权，你与贺拔公同受密诏，屡次结盟，而你党附国贼，共同危害宗庙，口血未干，匕首已发。”

译如今我与您都接到诏命返回京城，今天的进退行动，全看您的决定。如果您从陇山南下向东进发，我也从北道一同回归（平凉位于陇山以北，取道泾州向东奔赴洛阳）。如果您首尾两端、犹豫不决，我就在不久的将来与您相见（意指进兵讨伐侯莫陈悦，《左传》说“诘朝相见”）。魏主询问宇文泰关于安定秦陇地区的防御策略，宇文泰上表说应该召侯莫陈悦授予内廷官职，或者安排他到瓜州、凉州担任一方长官（魏朝以敦煌郡为瓜州，武威郡为凉州，“处”字读作昌吕翻）。否则终究会成为后患。原州刺史史归，一向被贺拔岳亲近信任。河曲事变发生时，反而为侯莫陈悦守城（“反”字读作于伪翻）。侯莫陈悦派遣他的党羽王伯和、成次安率领两千士兵，协助史归镇守原州（魏太延二年设置高平镇，正光五年改为设置原州，治所在高平城，管辖高平、长城二郡）。宇文泰派遣都督侯莫陈崇率领一千轻骑兵袭击他们（“帅”读作率，“骑”读作奇计翻）。侯莫陈崇趁夜率领十名骑兵直抵城下，其余部队都埋伏在附近道路。史归见骑兵很少，没有防备（“少”读作诗沼翻）。侯莫陈崇随即进入占据城门，高平令陇西人李贤及其弟李远穆在城中作为侯莫陈崇的内应。于是内外鼓噪呐喊，伏兵全部起事，于是擒获史归以及成次安、王伯和等人，押回平凉。宇文泰上表推荐侯莫陈崇代理原州事务。三月，宇文泰率兵攻打侯莫陈悦，到达原州，各路军队全部集结。夏四月癸丑初一，发生日食。魏南秦州刺史陇西人李弼劝谏侯莫陈悦说：“贺拔公无罪而您加害于他，又不安抚接纳他的部众。如今您奉宇文泰从夏州前来，声称为主公报仇，这形势不可抵挡。应当解除武装向他谢罪，否则必将招致祸患。”侯莫陈悦不听从。宇文泰率兵登上陇山（“说”读作式芮翻，“为”读作于伪翻，“上”读作时掌翻），留下侄子宇文导为都督，镇守原州。宇文泰军令严肃，秋毫无犯，百姓非常高兴。军队出木峡关（“狭”当作“峡”，《唐志》记载原州平高县西南有木峡关），雪深二尺（“深”读作式禁翻）。宇文泰加倍赶路兼程而行，出其不意。侯莫陈悦听说后，退守略阳（晋武帝分天水郡设置略阳郡，到隋朝废除郡改为陇城县），留下一万人防守水洛。宇文泰到达水洛，水洛守军立即投降。宇文泰派遣数百轻骑兵奔赴略阳（“降”读作户江翻，“趣”读作七喻翻）。侯莫陈悦退守上邽，召来李弼与他一起抵抗宇文泰。李弼知道侯莫陈悦必败，暗中派遣使者前往宇文泰处，请求作为内应。侯莫陈悦放弃州城，向南据守山险（秦州治所在上邽城，“使”读作疏吏翻）。李弼对他的部下说：“侯莫陈公想要返回秦州，你们为什么不收拾行装？”李弼的妻子是侯莫陈悦的姨母，众人都相信他，争相奔赴上邽。李弼先占据城门以安抚众人，于是举城投降宇文泰。宇文泰随即任命李弼为秦州刺史。当夜，侯莫陈悦出兵将要交战，军队自行惊恐溃散。侯莫陈悦生性猜忌，兵败后，不允许左右亲近的人靠近自己（“近”读作其靳翻，下句“近”字同音）。他与两个弟弟以及儿子和谋杀贺拔岳的七八个人抛弃军队逃奔（“迸”读作北诤翻）。几天之中徘徊往来，不知去向何方（“趣”，意为向，读作七喻翻）。左右劝他前往灵州，依附曹泥，侯莫陈悦听从了。他自己骑着骡子（“骡”读作雷戈翻），命令左右都步行跟随（“从”读作才用翻），想从山中奔赴灵州。宇文泰派遣原州都督贺拔颖追击他。侯莫陈悦望见追兵，在野外自缢而死（“骑”读作奇计翻；“缢”读作于赐翻，又读作于计翻）。宇文泰进入上邽，引荐薛憕为记室参军，收缴侯莫陈悦府库的财物，堆积如山。宇文泰秋毫不取，全部用来赏赐士卒。左右有人偷偷拿了一个银瓮回去，宇文泰知道后治他的罪，立即剖开银瓮赏赐给将士。侯莫陈悦的党羽豳州刺史孙定儿占据州城不投降，有数万部众。宇文泰派遣都督中山人刘亮袭击他。孙定儿以为大军遥远，没有防备。刘亮先在靠近城池的高岭上竖起一面大旗（“竪”读作而主翻，意为立；“纛”读作从到翻，又读作徒沃翻，即军中大的皂旗，名叫皂纛）。自己率领二十名骑兵驰入城中，孙定儿正摆设酒宴，突然见到刘亮到来，惊骇愕然不知如何是好（“愕”读作五各翻）。刘亮指挥士兵斩杀孙定儿，远远指向城外的旗帜，命令两名骑兵说：“出去，召唤大军。”城中人都恐惧服从，不敢妄动（“慑”读作之涉翻）。在此之前，前氐王杨绍先趁着魏朝动乱，逃回武兴，再次称王（魏朝抓捕杨绍先，见第一百四十六卷天监五年，“先”读作悉荐翻；“复”读作扶又翻）。凉州刺史李叔仁被他的百姓抓获，氐族和吐谷浑到处蜂拥而起，从南岐到鄯州（“吐”读作从暾入声；“谷”音浴；“鄯”读作上扇翻，又音善），跨州据郡的人不可胜数。宇文泰命令李弼镇守原州，夏州刺史贺拔恶蚝镇守南秦州（贺拔恶蚝从夏州移镇南秦，“胜”音升；“贺拔”是复姓，“蚝”读作七吏翻），渭州刺史可朱浑道元镇守渭州（为可朱浑道元投奔高欢埋下伏笔，“可朱浑”是三字胡姓）。卫将军赵贵代理秦州事务，征调豳、泾、东秦、岐四州的粮食来供给军队。杨绍先恐惧，称臣归附，送妻子儿女作为人质（“质”音致）。夏州长史于谨对宇文泰说：“明公占据关中险固之地，将士骁勇（“骁”读作坚尧翻），土地肥沃。如今天子在洛阳，被群凶逼迫。如果陈述明公的恳切诚意，计算时事的利害，请求定都关右，挟持天子以号令诸侯，奉行王命以讨伐叛乱，这是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千载难逢的时机啊。”宇文泰认为他说得很好（于谨在军中辗转多年，如今才遇到宇文氏，最终得以功名显达）。

译这难道是所谓的知己吗？还是说际遇自有其时呢？然而他谨慎侍奉广阳王深，所陈述的防备谋划不过是随局势变化而应变，如今侍奉宇文泰则勉励他迎接天子以成就兴王的大业，大概是因为知道宇文泰的才能足以有所作为，这就是所说的衡量之后才进入仕途啊。丞相高欢听说宇文泰平定了秦陇地区，派遣使者用甜言蜜语和丰厚的礼物来结交他，宇文泰不接受，将书信封存，让都督济北人张轨献给魏主。斛斯椿问张轨说：“高欢的叛逆阴谋，路人皆知，人们所依赖的，只有西方，不知道宇文泰比起贺拔岳如何？”张轨说：“宇文公文才足以治理国家，武略能够平定叛乱。”斛斯椿说：“如果真的像您所说，那真是可以依赖的。”魏主命令宇文泰率领两千骑兵镇守东雍州，作为声势上的援助，又命令宇文泰逐渐率军向东进发，宇文泰任命大都督武川人梁御为雍州刺史，让他率领五千步兵骑兵先行。在此之前，丞相高欢派遣他的都督太安人韩轨率领一万士兵占据蒲坂，以救援侯莫陈悦，雍州刺史贾显度用船迎接韩轨，梁御见到贾显度，游说他跟随宇文泰，贾显度立即出来迎接，梁御进入并占据了长安。魏主任命宇文泰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等三司、关西大都督、略阳县公，允许他秉承皇帝旨意封拜官员，宇文泰于是任命寇洛为泾州刺史，李弼为秦州刺史前略阳太守张献为南岐州刺史，南岐州刺吏卢待伯不接受替代，宇文泰派遣轻骑兵袭击并擒获了他。侍中封隆之对丞相高欢说：“斛斯椿等人现在在京城，必定会制造祸乱。”封隆之与仆射孙腾争娶魏主的妹妹平原公主，公主嫁给了封隆之，孙腾将此事泄露给斛斯椿，斛斯椿报告给皇帝，封隆之害怕，逃回故乡。高欢召封隆之到晋阳，恰逢孙腾带着兵器进入官署，擅自杀害御史，孙腾害怕获罪也逃到高欢那里，领军娄昭称病回到晋阳。皇帝让斛斯椿兼任领军，改置都督以及河内、关西各州刺史，华山王元鸷在徐州，高欢派大都督邸珍夺取了他的印信，建州刺史韩贤，济州刺史蔡俊，都是高欢的党羽，皇帝撤销建州，以除去韩贤，派御史弹劾蔡俊的罪行，让汝阳王元叔昭代替他。高欢上奏说：“蔡俊功勋重大，不可解除职务。汝阳王品德高尚，应当接受大的封地。我的弟弟高永宝，屈尊担任定州刺史，应当让出贤路。”皇帝不听。五月丙子，魏主增加勋府庶子每厢六百人的编制，又增加骑兵官每厢二百人的编制。魏主想要讨伐晋阳，辛卯，下诏戒严，声称要亲自率领军队讨伐梁朝，征调河南各州士兵，在洛阳大规模检阅，南临洛水，北接邙山。皇帝穿着军装与斛斯椿临阵观看。六月丁巳，魏主秘密下诏给丞相高欢：“听说宇文黑獭、贺拔胜颇有异心，所以假称南伐，暗中为此做准备。大王也应当共同作为形势上的支援。”读完就烧毁了诏书。高欢上表认为：“荆州和雍州将有叛乱阴谋，我现在暗中率领三万兵马，从河东渡河，又派遣恒州刺史库狄干等人率领四万士兵从来违津渡河，领军将军娄昭等人率领五万士兵，去讨伐荆州，冀州刺史尉景等人率领山东士兵七万，突骑五万，去讨伐江左，都命令他们部下埋伏听候处置。”皇帝知道高欢察觉了他的变故，于是拿出高欢的奏表，让群臣商议，想要阻止高欢的军队。高欢也召集并州的僚属共同商议，又将奏表上报，仍然说：“我被宠幸奸佞之人离间，陛下突然对臣产生怀疑，如果臣敢辜负陛下，愿身受天灾，子孙灭绝。陛下如果垂信赤诚之心，使干戈不动，对于一两个奸佞之臣，希望斟酌罢黜。”丁卯，皇帝派大都督源子恭守卫阳胡，汝阳王元暹守卫石济。又任命仪同三司贾显智为济州刺史，率领豫州刺史斛斯元寿向东奔赴济州，斛斯元寿是斛斯椿的弟弟。蔡俊不接受替代，皇帝更加愤怒。

译辛未日，皇帝再次抄录洛阳文武官员的意见来答复高欢，并且让舍人温子升起草诏书，赐给高欢说：“朕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坐享天子之位，所谓生养我的是父母，使我尊贵的是高王。如今如果无缘无故背叛大王，图谋相互攻伐，那就让朕及子孙像大王所发誓的那样受罚。近来担心宇文泰作乱，贺拔岳响应他，所以戒严，想要与大王共同作为声援。现在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异常的举动。东南地区不服从，已经很久了。如今天下户口减半，不适宜穷兵黩武。朕既然昏庸不明，不知道谄媚的人是谁。近来高干之死，难道只是朕的意思吗？大王忽然对昻说：‘兄长枉死，众人的耳目，怎么可以轻视？’听说库狄干对大王说：‘本来想选取懦弱的人做君主，没有必要立这个年长的君主，使他不可驾驭。现在只要做十五天的巡行，自然可以废黜他，再立其他人。’这样的议论，自然是王身边亲信的人说的，怎么出自谄媚之臣的口？去年封隆之叛逃，今年孙腾逃跑，大王既不治他们的罪，又不把他们押送洛阳，谁不怪大王？大王如果侍奉君主尽忠，为什么不斩下这两人的首级送来？大王虽然上奏说向西进军，而四路军队同时进发，有的想南渡洛阳，有的想东临江南。说话的人尚且应该自己感到奇怪，听到的人难道能不怀疑吗？大王如果安然居住在北方，在这里即使有百万之众，终究没有图谋彼方的心思。大王如果举旗指向南方，纵然没有一匹马一辆车，仍然想要奋起空拳与之争死。朕本来德行浅薄，大王已经拥立朕，百姓无知，或许认为确实可以。如果被他人图谋，就彰显朕的恶行。假使最终被大王幽禁侮辱，粉身碎骨也毫无遗憾。原本希望君臣一体，像符契一样契合，没想到今天疏远到这种地步。中军将军王思政对魏主说：‘高欢的心意，显而易见。洛阳不是用武之地，宇文泰一心效忠王室，现在前往投奔他，恢复旧都，何愁不成功？’皇帝非常赞同，派遣散骑侍郎河东人柳庆到高平会见宇文泰，共同议论时事。宇文泰请求奉迎皇帝车驾，柳庆回报。皇帝又私下对柳庆说：‘朕想前往荆州，怎么样？’柳庆说：‘关中地势险要，宇文泰的才能谋略可以依靠。荆州地势不是要害，南边逼近梁国寇敌，臣愚昧认为不可行。’皇帝又问阁内都督宇文显和，宇文显和也劝皇帝西行。当时皇帝广泛征召州郡的军队，东郡太守河东人裴侠率领部下到达洛阳。王思政问裴侠说：‘如今权臣专断命令，王室日益卑微，怎么办？’裴侠说：‘宇文泰被三军推举，占据险要之地，所谓已经手持戈矛，难道肯把柄交给别人吗？虽然想投靠他，恐怕无异于避开水汤跳入火中。’王思政说：‘那么怎么做才可以？’裴侠说：‘图谋高欢有立即到来的忧患，西巡有将来的顾虑，暂且到达关右，慢慢考虑适宜的办法。’王思政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向皇帝推荐裴侠，授予左中郎将。起初，丞相高欢因为洛阳长久经历丧乱，想迁都到邺城。皇帝说：‘高祖定鼎河洛，作为万世的基业。大王既然功在社稷，应该遵循太和旧制。’高欢于是停止。至此又谋划迁都，派遣三千骑兵镇守建兴，增加河东及济州的军队，将各州和籴的粮食，全部运入邺城。皇帝又写信给高欢说：‘大王如果厌弃人心不服，杜绝物议，只有归还河东的军队，罢免建兴的戍守，送回相州的粮食，追回济州的军队，让蔡儁接受替代，邸珍离开徐州，停止战争解散战马，各自从事家业。如果确实需要粮仓，另外派遣转运，那么谗言的人闭口，疑虑悔恨不产生。大王高枕无忧于太原，朕垂拱无为于京洛。大王如果马头向南，问鼎轻重，朕虽然不武，为了社稷宗庙的计策，想停止也不能，决定权在于大王，不是朕能决定的。堆山只差一筐土，互相珍惜吧。’高欢上表极力陈述宇文泰、斛斯椿的罪恶，皇帝让广宁太守广宁人任祥兼任尚书左仆射。

译高祥被加封为开府仪同三司。高祥弃官逃跑，渡过黄河，占据郡城等待高欢。皇帝于是宽恕北来的文武官员，任由他们去留，随即颁布制书，列举高欢的罪过，召贺拔胜前往皇帝所在的地方。贺拔胜拿此事询问太保掾范阳人卢柔，卢柔说：“高欢悖逆犯上，您席卷部队奔赴京城，与他决一胜负，无论生死都以此为上策；向北依托鲁阳，向南兼并旧楚之地，向东连接兖州、豫州，向西联络关中，率领百万军队，观察动静再行动，这是中策；献出三荆之地，依附于梁朝，功名都会丧失，这是下策。”贺拔胜笑着没有回答。皇帝任命宇文泰兼任尚书仆射，担任关西大行台，答应将冯翊长公主嫁给他。皇帝对宇文泰帐内都督秦郡人杨荐说：“你回去告诉行台，派骑兵迎接我。”任命杨荐为直阁将军。宇文泰任命前秦州刺史骆超为大都督，率领轻骑兵一千人赶赴洛阳。又派遣杨荐与长史宇文侧出关迎接皇帝。丞相高欢召来他的弟弟定州刺史高琛，让他镇守晋阳，命令长史崔暹辅佐他，崔暹是崔挺的儿子。高欢率领军队向南出发，告诉他的部下说：“我因为尔朱荣专断命令，在天下建立大义，拥戴主上，诚心贯通天地，却被斛斯椿谗言构陷，以忠为逆，现在向南进军，只是诛杀斛斯椿罢了。”任命高敖曹为前锋。宇文泰也向各州郡发布檄文，列举高欢的罪恶，亲自率领大军驻扎在高平，前军驻扎在邙山。贺拔胜的军队驻扎在汝水。秋季七月己丑日，魏主亲自率领十余万军队驻扎在河桥，任命斛斯椿为前驱，在邙山北面布阵。斛斯椿请求率领精锐骑兵二千人在夜间渡过黄河，趁敌军疲劳时袭击他们。皇帝起初同意了他的建议。黄门侍郎杨宽劝谏皇帝说：“高欢以臣子讨伐君主，什么事做不出来。现在借兵于人，恐怕产生其他变故。斛斯椿如果渡过黄河，万一立下功劳，这是消灭了一个高欢，却又产生了一个高欢。”皇帝于是命令斛斯椿停止行动。斛斯椿感叹说：“近来火星进入南斗星宿，如今皇上听信左右离间构陷，不采用我的计策，这难道是天道吗？”宇文泰听说后，对左右的人说：“高欢几天行军八九百里，这是兵家所忌讳的，应当趁机攻击他。而主上以万乘之尊，不能渡过黄河决战，反而沿着渡口据守，况且长河万里，防御困难。如果一处得以渡河，大事就完了。”于是任命大都督赵贵为别道行台，从蒲坂渡河奔向并州，派遣大都督李贤率领精锐骑兵一千人赶赴洛阳。皇帝派斛斯椿与行台长孙稚、大都督颖川王元斌之镇守虎牢，行台长孙子彦镇守陕城，贾显智、斛斯元寿镇守滑台，元斌之是元鉴的弟弟，子彦是长孙稚的儿子。高欢派相州刺史窦泰奔向滑台，建州刺史韩贤奔向石济。窦泰与贾显智在长寿津相遇，贾显智暗中约定向高欢投降，率领军队撤退。军司元子悦察觉了此事，骑马回去请求增援。皇帝派遣大都督侯几绍赶赴那里。在滑台东面交战，贾显智率军投降，侯几绍战死。北中郎将田怙作为高欢的内应，高欢秘密进军到达野王。皇帝得知后，斩杀了田怙。高欢到达黄河以北十余里处，再次派遣使者口头表达诚意，皇帝没有回复。丙午日，高欢率领军队渡过黄河。魏主向群臣询问计策，有人想逃往梁朝，有人说向南依附贺拔胜，有人说向西投奔关中。

译有人说坚守洛口死战【洛水流经巩县东面然后向北流入黄河，称为洛口】，计策尚未决定。元斌之与斛斯椿争夺权力，抛弃了斛斯椿返回，欺骗皇帝说高欢的军队已经到了【考异说：《魏书·斛斯椿传》记载，斛斯椿害怕自己不能免祸，又启奏出帝，假造谣言以胁迫皇帝，皇帝相信了他，于是进入关中。按：齐高祖举兵向洛阳进发，却说斛斯椿胁迫皇帝，这不是诬蔑吗？这是魏收想要讨好齐人，加重斛斯椿的罪责罢了。现在依据《齐书·高祖纪》及《北史·斛斯椿传》】。丁未日，皇帝派遣使者召斛斯椿回来，于是率领南阳王宝炬、清河王亶、广阳王�湛，带领五千骑兵驻扎在瀍水西南的南阳王别馆，僧人惠臻背负玉玺手持千牛刀跟随【率读作率，玺音斯氏，从音才用】。众人知道皇帝将要西出，那夜逃亡的人超过一半，亶、湛也逃回。广阳王湛是广阳王深之子【广阳王深被葛荣所杀】。武卫将军云中郡人独孤信单人匹马追赶皇帝【令狐德棻说：独孤部与魏朝同时兴起，是三十六大姓之一】。皇帝感叹说：“将军辞别父母，抛弃妻子儿女而来，世道混乱时才能识别忠臣，难道只是空话吗？”戊申日，皇帝西奔长安，李贤在崤山之中遇见皇帝【陕州有三崤山，魏太和十一年设置崤县，隶属恒农郡】。己酉日，高欢进入洛阳，住在永宁寺，派遣领军娄昭等人追赶皇帝，请皇帝东还。长孙子彦不能守住陕城，弃城逃跑。高敖曹率领精锐骑兵追赶皇帝到陕城以西，没有追上【陕西，指陕城之西】。皇帝鞭打马匹长途奔驰，干粮和浆水断绝【骛音务，糗音去久，〇用米麦制成，郑〇说：浆是醋和酨，周朝官职中的浆人掌管它】。两三天之间，随从官员只喝涧水【从音才用】。到达湖城，有王思村的村民献上麦饭和壶装浆水给皇帝，皇帝很高兴，免除该村十年的赋税。到达稠桑【湖城即汉代的湖县城，湖城以西有稠桑驿，复方目翻】。潼关大都督毛鸿宾迎接并献上酒食，随从官员才解除饥渴。八月甲寅日，丞相高欢召集百官，对他们说：“作为臣子侍奉君主，匡正挽救危乱，如果在朝不劝谏争辩，出朝不陪同跟随【处音昌吕，争读作诤，从音才用】，局势缓和时沉迷恩宠争夺荣耀，局势危急时抛弃君主逃跑，臣子的节操在哪里？”众人没有人能回答。兼尚书左仆射辛雄说：“主上与亲近宠幸之人谋划事情，辛雄等人不得参与听闻。等到皇帝西行【乘音绳工】，如果立即追随，恐怕踪迹与佞臣党羽相同；留下来等待大王，又以不服从防备的责任相责，辛雄等人进退都无法逃脱罪责。”高欢说：“你们位居大臣，应当以身报国。群佞当权，你们曾经有一句劝谏争辩的话吗？致使国家大事一旦到了这个地步，罪责想要归咎于谁？”于是逮捕辛雄以及开府仪同三司叱列延庆、兼吏部尚书崔孝芬、都官尚书刘廞、兼度支尚书天水人杨机、散骑常侍元士弼，都杀了他们【高欢以罪责责罚辛雄等人并杀了他们，也是为了去除魏朝的威望，将要树立他的私党罢了，廞音许金，度音徒洛】。崔孝芬的儿子司徒从事中郎崔猷从小路进入关中，魏主让他以原官职奏报门下省事务【凡是经过门下省的事务，让他听闻奏报，间音古苋】。高欢推举司徒清河王亶为大司马，秉承皇帝旨意决断事务，住在尚书省。宇文泰派遣赵贵、梁御率领甲骑两千奉迎皇帝，沿着黄河西岸行进，对梁御说：“这水向东流，而朕向西上，如果能再见到洛阳，亲自前往陵庙，是你们的功劳。”皇帝及左右随从都流下眼泪。宇文泰备齐仪仗卫队迎接皇帝。在东阳驿谒见【《水经志》记载：渭水流经长安城北又向东流经新丰东面汇合西阳水，又向东汇合东阳水，这两条水都从广乡原上向南流出，时音掌，复音扶又，谒见音贤遍】，宇文泰脱帽流泪说：“臣不能遏制寇乱【《诗经》说：式遏寇虐，无俾作慝】，致使皇帝流离迁徙，是臣的罪过【乘音成正】。”皇帝说：“您的忠节显扬于远近，朕因为无德负乘招致寇乱【《易经》说：负且乘，致寇至。负是小事，乘是君子之器，小人乘坐君子之器，盗贼就想夺取它】，今日相见，深感厚颜【郑〇说：脸皮厚的人不知在人前惭愧】。正要把国家托付给您，您务必努力。”将士都高呼万岁，于是进入长安，以雍州官署作为宫殿【廨音居隘，公宇也】。大赦天下，任命宇文泰为大将军、雍州刺史兼尚书令【雍音于用】。军国政事，都取决于他。另外设置两名尚书，分别掌管机密事务，由行台尚书毛遐、周惠达担任。当时军国初创，这两人积聚粮储整治器械，选拔士兵战马，魏朝依赖他们【治音直之，朝音直遥】。宇文泰娶冯翊长公主，拜为驸马都尉【汉武帝设置奉车驸马骑三都尉，魏晋以来娶公主的人例拜驸马都尉，长音知两】。先前荧惑星进入南斗，离开后又返回，停留六十天，皇帝因为谚语说“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于是光脚下殿以禳除灾祸【郑〇说：消除变故叫禳，先音悉见】。等到听说魏主西奔，惭愧地说：“胡虏也顺应天象吗？”己未日，武兴王杨绍先担任秦、南秦二州刺史【己未之下应当有以字，《梁书》也是如此】。辛酉日，魏丞相高欢亲自追赶迎接魏主。戊辰日，清河王亶下诏大赦。高欢到达〇农。九月癸巳日，派遣行台仆射元子思率领侍官迎接皇帝【率读作率，下同】。己酉日，攻打潼关，攻克它，擒获毛鸿宾，进军驻扎在华阴长城【此城

译战国时期，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开始，沿着洛水。华户，音化。龙门都督薛崇礼凭借城池投降高欢。魏收《地形志》记载：华山郡夏阳县有龙门山。《水经注》说：河水从龙门口流出，大概是两山夹着河流，所以称为龙门，是大禹开凿的。后魏设置龙门郡，龙门县隶属于南汾州。隋朝废除龙门郡，将龙门县隶属于河东郡。这就是河东的龙门。西面正对着夏阳的龙门山，降户，音江。贺拔胜派遣长史元颢代理荆州事务，镇守南阳，自己率领所部向西奔赴关中，到达淅阳。汉代的析县隶属于南阳郡，宋代永初年间隶属于顺阳郡，魏收《地形志》记载折阳郡隶属于析州，五代《地理志》记载析州内乡县旧时设置淅阳郡，淅，音思，歴。听说高欢已经屯兵华阴，想要返回，行台左丞崔谦说：“如今皇室颠覆，皇上蒙尘，您应当加倍赶路，前往行在朝见，然后与宇文行台同心协力，倡导大义，天下谁不望风响应？现在舍弃这些而撤退，恐怕人人解体，一旦失去事机，后悔哪里来得及！”贺拔胜不能采纳，于是返回。高欢退兵屯驻河东，派遣行台长史薛瑜镇守潼关。考异说：《北史》作薛瑾，《典略》作薛长瑜，《北齐帝纪》作薛瑜，现在依据《北齐书》。大都督厍狄温镇守封陵，在蒲津西岸修筑城池。《水经注》说：潼关正北，隔着黄河有层叠的山阜巍然独秀，孤峙耸立，河阳世世代代称为风陵。蒲津就是河东郡蒲阪津。唐代《地理志》：蒲州河西县有蒲津关，河东县南有风陵关。任命薛绍宗为华州刺史，让他镇守华州。华户，音化。任命高敖曹代理豫州事务。高欢自从从晋阳出发，到现在总共四十次上表，魏主都不回复。高欢于是向东返回，派遣行台侯景等人率领军队开往荆州。荆州百姓邓诞等人抓获元颢来响应侯景。贺拔胜到达，侯景迎击他，贺拔胜兵败，率领几百骑兵来投奔。投奔梁朝，《通鉴》以梁朝纪年，所以写“来奔”，帅，读曰率，骑，音奇，计翻，下同。魏主在洛阳时，秘密派遣阁内都督河南人赵刚召东荆州刺史冯景昭率领军队入援，军队还没出发，魏主向西进入关中。冯景昭召集府中文武官员商议跟随谁，司马冯道和请求占据州城等待北方的处置。北方指高欢，处，昌吕翻，分，扶问翻。赵刚说：“您应当率领军队奔赴行在所。”过了很久，再没有人说话。赵刚抽出刀扔在地上说：“您如果想做忠臣，请杀了冯道和；如果想跟随贼人，可以快点杀我。”冯景昭感悟，立即率领众人奔赴关中。侯景率领军队逼近穰城。指攻打元颢的时候。东荆州百姓杨祖欢等人起兵，率领他们的军队在路上拦截冯景昭，冯景昭战败，赵刚死在蛮族地区。魏东荆州本是蛮左占据的地方。冬季十月，丞相高欢到达洛阳。考异说：《齐书》、《北史》都说九月庚寅返回到达洛阳。按照高欢九月己酉攻克潼关，己酉是九月二十九日，不可能庚寅已经返回到达洛阳。庚寅是九月十日。又派遣僧人道荣奉表给孝武帝说：“陛下如果远远赐下一道诏制，允许返回京洛，我应当率领文武百官，清扫宫禁。如果返回正统没有日子，那么七庙不能没有君主，万国必须有所归属。我宁愿辜负陛下，不能辜负社稷。”皇帝也不回答。高欢于是召集百官和长老商议拥立谁。当时清河王元亶出入已经使用警跸，高欢厌恶他，于是借口孝昌以来昭穆次序混乱。昭，读为韶，时，昭翻。永安年间以孝文帝为伯考，永熙年间将孝明帝迁到夹室。敬宗尊他的父亲彭城王元勰为皇帝，列于七庙，以孝文帝为伯考。高欢拥立魏孝武帝，改元永熙。孝武帝自认为与孝明帝是兄弟，礼制规定兄弟不相入庙，于是将孝明帝的神主迁到夹室。凡是宗庙的制度，有东西夹室。基业丧失、国祚短促，就是由于这个原因。于是拥立清河世子元善见为皇帝，对元亶说：“想拥立王，不如拥立王的儿子。”元亶不自安，轻骑向南逃跑。高欢追回来。丙寅，孝静帝在城东北即位。高欢因为善见是清河王元怿的孙子，对于孝明帝是犹子。入继大宗，那么昭穆就顺，于是拥立他。城东北，指洛阳城东北。当时十一岁，大赦，改元天平。魏朝从此分为东西。魏朝宇文泰进军攻打潼关，斩杀薛瑜，俘虏他的士兵七千人，返回长安，进位大丞相。东魏行台薛修义等人渡过黄河，占据杨氏壁。依据薛端传，杨氏壁在龙门西岸，应当在华阴夏阳之间，大概是华阴的杨氏遇到战乱修筑壁垒来自守，因此以这个命名。魏朝司空参军河东人薛端纠集率领村民，击退东魏，重新夺取杨氏。帅，读曰率，下同。复，扶又翻。丞相宇文泰派遣南汾州刺史苏景恕镇守那里。魏朝汾州原本治所在蒲子城，孝昌年间陷落，移治西河。当时西河已经属于东魏，所以西魏在杨氏壁侨置南汾州。丁卯，任命信武将军元庆和为镇北将军，率领众人讨伐东魏。起初，魏孝武帝既然与丞相高欢有嫌隙，齐州刺史侯渊，兖州刺史樊鹄，青州刺史东莱王元贵平。元贵平封东莱王。暗中相互勾结，以观察时局变化。侯渊也派遣使者与高欢处所沟通。使，疏吏翻。等到孝武帝进入关中，清河王元亶秉承制命，任命汝阳王元暹为齐州刺史。元暹到达城西，侯渊不

译当时接纳了他。城中的百姓刘桃符等人暗中引导韩暹进入城内，侯渊率领骑兵逃跑，他的妻子儿女和部众全部被韩暹俘虏。侯渊行进到广里，韩暹秉承清河王元亶的命令，让侯渊代理青州事务。高欢给侯渊写信说：“你不要因为部众稀少单薄，就害怕向东行进。齐地的人风俗浇薄，只追随利益。齐州尚且能够迎接汝阳王，青州难道不能开门等待你吗？”侯渊于是又向东进发，韩暹归还了他的妻子儿女和部众，大野防也没有接受替代。侯渊袭击髙阳郡，攻克了它，把辎重留在城中，自己率领轻骑兵在外面游弋劫掠。大野防派他的世子率领众兵攻打髙阳。侯渊在夜间奔向东阳，见到州里百姓送粮的，欺骗他们说：“朝廷军队已经到来，杀戮殆尽，我是世子手下的人。侥幸逃脱回到城里，你们为什么还去送粮？”听到这话的人都丢弃粮食逃跑。等到天亮，侯渊又对行人说：“朝廷军队昨夜已经到达髙阳，我是前锋，现在来到这里，不知道侯公究竟在哪里？”城中百姓惊恐害怕，于是抓住大野防出城投降。戊辰日，侯渊斩杀大野防，将首级传送至洛阳。庚午日，东魏任命赵郡王元谌为大司马，咸阳王元坦为太尉，开府仪同三司高盛为司徒，高敖曹为司空。元坦是元树的弟弟。丞相高欢因为洛阳西边逼近西魏，南边靠近梁朝边境，于是商议迁都到邺城。命令下达三天后即刻启程。丙子日，东魏皇帝从洛阳出发，四十万户百姓狼狈地跟随上路，没收百官的马匹，尚书丞郎以上如果不是陪同皇帝的人，全都命令骑驴。高欢留守后方，安排事务完毕后，返回晋阳。改司州为洛州，任命尚书令元弼为洛州刺史，镇守洛阳。任命行台尚书司马子如为尚书左仆射，和右仆射高隆之、侍中高岳、孙腾留在邺城，共同掌管朝政。下诏因为迁徙的百姓财产尚未建立，拿出粟米一百三十万石来赈济他们。十一月，兖州刺史樊子鹄占据瑕丘来抗拒东魏，南青州刺史大野防率领众兵投奔他。庚寅日，东魏皇帝到达邺城，居住在北城，相州的官署，改相州刺史为司州牧。魏郡太守改为魏尹。这时，跟随孝武帝西行的六坊士兵不到一万人，其余的都向北迁徙，都供给常例的粮食，春秋两季赐给丝帛以供衣服。于是又在常例赋税之外，随着丰收的地方折绢买粟来供给国家费用。十二月，西魏丞相宇文泰派遣仪同三司李虎、李弼、赵贵在灵州攻打曹泥。闰月，元庆和攻克濑乡并占据它。西魏孝武帝后宫没有礼法，堂妹中有三个没有出嫁的，都封为公主，平原公主明月，是南阳王元宝炬的亲妹妹，跟随皇帝进入函谷关。丞相宇文泰派元氏诸王娶明月，并杀了她，皇帝不高兴，有时拉弓，有时捶打案几，因此又和宇文泰有了隔阂。癸巳日，皇帝饮酒遇到毒酒而死。宇文泰和群臣商议所立之人，大多推举广平王元赞，元赞是孝武帝的侄子。侍中濮阳王元顺在别的房间流泪对宇文泰说：“高欢逼迫驱逐先帝，立年幼的君主来专权，您应该反其道而行之。广平王年幼，不如立年长的君主来奉侍。”宇文泰于是奉太宰南阳王元宝炬而立他为帝。元顺是元素的曾孙。在草堂佛寺为孝武帝停灵，谏议大夫宋球痛哭呕血，几天不吃不喝。宇文泰因为他是有名的儒生，没有治他的罪。西魏贺拔胜在荆州时，上表推荐武卫将军独孤信为大都督。东魏既然夺取了荆州，西魏任命独孤信为都督三荆州诸军事、尚书右仆射、东南道行台大都督、荆州刺史，用来招抚怀柔他们。

译蛮族首领樊五能攻破淅阳郡，以此响应北魏。东魏西荆州刺史辛纂想要讨伐他。行台郎中李广劝谏说：“淅阳郡四面没有百姓，只有一座城池，山路深邃险峻，内外都是蛮族。现在如果少派兵就不能制服敌人，多派兵则根本虚弱，万一事与愿违，大大挫伤威名，人心一旦离散，州城就难以保全了。”辛纂说：“怎么能放纵贼寇不去讨伐？”李广说：“现在所担忧的是心腹之患，哪有空去治疗疥癣之疾？听说朝廷军队不久就会到来，您只要约束所属各城，让他们修缮营垒、安抚百姓，以此来讨伐敌人，即使失去淅阳郡，也不值得惋惜。”辛纂不听从，派兵攻打，结果兵败，众将领因此逃亡没有返回。城中百姓秘密召请独孤信，独孤信到达武陶。东魏派遣恒农太守田八能率领众蛮族在淅阳抵抗独孤信，又派遣都督张齐民带领步兵骑兵三千人从独孤信背后出击。独孤信对他的部下说：“现在士兵不满千人，前后受到敌人攻击，如果回师攻击张齐民，那么当地百姓一定会认为我们退走，必定争相来拦截我们，不如进军攻击田八能，打败他，张齐民自然就会溃散了。”于是击破了田八能，乘胜袭击穰城。辛纂率领军队出战，大败，逃回奔向城门，来不及关闭。独孤信命令都督武川人杨忠作为先锋，杨忠呵斥守门人说：“大军已经到来，城中有内应，你们想活命，为什么不躲避逃跑？”守门的人都散开了。杨忠率领众人进入城中，斩杀辛纂并示众。城中的人慑服。独孤信分兵平定三荆地区，过了半年，东魏的高敖曹、侯景率领军队突然到达城下。独孤信兵力少，无法抵挡，与杨忠都前来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