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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通志二百零三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八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375–2385 段

”帝默然。明

日语:“房玄龄,曰:‘朕昨责王珪等,今甚悔之,公等勿惩是不言也。’”时,珪与房玄龄、李靖、温彦博、戴冑、魏征同辅政。帝尝因侍宴谓曰:“卿识鉴清通,尤”

善谈论,自玄龄以下,宜悉加品藻。且自谓孰与诸子贤?对曰:「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玄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靖。敷奏详明,出纳惟」

允臣不如彦博济繁治剧,众务毕举,臣不如冑以谏诤为心,耻君不及尧舜,臣不如征至激浊扬清,嫉恶好善,臣于数子亦有微长。帝深以为然。

玄龄等亦服为确论,进爵郡公。七年,坐泄禁中语,左迁同州刺史。明年,召为礼部尚书,寻兼魏王泰师。王见珪常先拜,珪亦以师道自居。王问珪:

以忠孝荅曰:「陛下,王之君父,能尽忠孝,可以立身成名矣。」王曰:「愿闻所习。」珪曰:「汉东平王苍,称为善,最乐。愿王志之。」其子敬直尚南平公主,时帝

女下嫁,不行见舅姑礼。珪曰:“主上动循礼法,吾当受公主谒见,岂为身荣,将以成国家之美耳。”遂与其妻坐堂上,令公主执笲,行盥馈仪。其后公

主有舅姑者,礼皆如之。十三年卒,年六十九。帝素服举哀,别次悼惜久之。赠吏部尚书,谥曰懿。珪临官务举大纲,不苛察事。寡嫂尽礼,抚孤侄如。

其子然俭不中礼,既贵不立家庙,为有司所劾,帝为立庙以愧之。初隐居时,与房玄龄、杜如晦善,其母李氏曰:“儿必贵,然未知所与游者何如人。”

后玄龄等过其家,母窥见,大惊,敕具酒食,尽欢,谓珪曰:“二客皆公辅才,汝贵无疑【杜甫集》有送表侄王砅诗,述其事甚详,篇首云:“我之曾祖”

姑尔之高祖母乃谓珪之妻杜氏,后又云秦王时在座,真气惊户牖,则太宗亦与珪旧识,不独玄龄等矣。与新书本传所载颇异,附记于此】长

子崇基袭爵,官至主爵郎中。少子敬直,以尚主拜驸马都尉,坐交太子承干,徙岭表。崇基子齐望,茂时,齐望子旭,见《酷吏传》。茂时子焘,性至孝,为

徐州司马母有疾,弥年不解带,数从高医游,遂穷其术,因作书《号外台秘要》,世咸宝之。历给事中,邺郡太守【新书不载崇基,又以焘旭为珪】

孙今从旧书及宰相世系表,改旧书不载焘事,则仍从新书】

  △薛收

薛收字伯褎,蒲州汾阴人。隋内史侍郎道衡子,出继从父孺。年十二,能属文。以道衡死非罪,不肯仕。闻高祖举兵,遁入首阳山,将应之。通守

尧君素觉之,迎其母置城中,不得发。及君素东连王世充,遂挺身入关。房玄龄亟言之,秦王即召见,问方略。收对合旨,授府主簿,判陕东道大行。

台金部郎中时,方讨王世充,收为书檄,或马上占辞,该敏如宿构。

译才只身脱身进入关中。

房玄龄极力向秦王推荐他,秦王便召见了他,询问方略计策。薛收的对答十分合乎秦王的心意,于是被授任秦王府主簿,兼判陕东道大行台金部郎中。当时正讨伐王世充,薛收负责撰写书信檄文,有时甚至在马上口授成文,内容既周详又敏捷,就好像事先构思写好了一样。

窦建德率兵援助王世充,秦王手下诸将请求退兵以观察形势,薛收进献策略说:"王世充府库充实,他所率领的都是江淮一带的精锐部队,只是缺乏粮食,所以才被我军牵制围困。窦建德亲自率兵远道而来,也一定会带来他的全部精锐。如果放任他们联合到一处,两处敌寇联合起来,把河北的粮食转运来供给洛阳,那么这场战事才刚刚开始,天下统一便遥遥无期了。如今应当分出一部分兵力继续围守洛阳,深挖壕沟、高筑营垒,不与城中交战。大王亲自率领精锐勇猛的部队,先占据成皋,以逸待劳,必定能够攻克窦建德。窦建德一旦被攻克,王世充自然会降服,用不了二十天,两位敌首都会被擒获。"秦王听从了他的计策,于是擒获了窦建德,降服了王世充。

大军班师后,薛收被授任天策府记室参军,随秦王平定刘黑闼,被封为汾阴县男。不久,又以本官兼任文学馆学士,与房玄龄、杜如晦一同特别受到秦王的优礼相待,承担心腹之托。他又曾经上书劝谏秦王不要沉迷畋猎,秦王回答说:"看了你所陈述的这些话,知道你是在成就我啊。"

武德七年,薛收卧病在床,秦王派遣的问候使者在路上络绎不绝,又命人用轿子把他抬到王府,秦王亲自撩起衣袖抚慰他,与他畅谈平生往事,感慨伤怀,流下泪来。薛收去世,享年三十三岁。秦王为他的去世痛哭哀悼,又写信给薛收的堂兄之子薛元敬,让他好好抚养薛收的儿子,并派使者前去吊唁祭奠。后来秦王命人遍绘十八学士的画像时,感叹薛收去世得太早,不能位列其中参与此事。

太宗即位后,对房玄龄说:"如果薛收还活着,我一定会任命他担任中书令。"贞观七年,追赠他为定州刺史,永徽年间又追赠太常卿,陪葬于昭陵。他有文集十卷传世。他的儿子是薛元超。

薛元超九岁时便承袭了爵位。等到长大后,他喜好学习,擅长写文章,娶了巢刺王的女儿为妻。历任太子舍人,高宗即位后,提拔他担任给事中,他屡次上书陈述朝政得失。高宗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中书省中有一块盘石,薛道衡担任侍郎时,常常倚靠着它起草诏令文书。薛元超每次看见这块石头,就忍不住流泪。

为母亲守丧期间,被起复授任黄门侍郎,检校太子左庶子。他所推荐的任希古、高智周、郭正一、王义方、孟利贞、郑祖玄、邓玄挺、崔融等十余人

窦建德以兵授世充,诸将请退军以观形势,收献策曰:“世充府库充实,所将皆”

江淮精锐,但乏粮食,故为我持。建德自将远来,亦当尽其精锐。若纵之至此,两寇合纵,转河北之粟以馈洛阳,则战争方始,混一无期。今宣分兵。

以守洛阳,深沟高垒,勿与战。王亲率猛锐,先据成皋,以逸待劳,必可克也。建德既克,世允自下,不过二旬,两主就缚矣。王从之,遂擒建德,降世充。

军还,授天策府记室参军,从平刘黑闼,封汾阴县男。寻以本官兼文学,节学士与房玄龄、杜如晦特蒙殊礼,受心腹之寄。又尝上书谏猎,王荅曰:

览所陈,知卿之成我也。武德七年,寝疾,王问使相望于道,又命舆疾至府,亲举袂抚之,论叙平生,感慨流涕。卒,年三十三。王哭之恸,与其从兄子。

元敬书令善抚其子,遣使吊祭。其后遍图学士像,叹其早亡,不得与及。即位,语房玄龄曰:「薛收在,当以中书令处之。」贞观七年,赠定州刺史,永徽

中再赠太常卿,陪葬昭陵,有集十卷。子元超。

  薛元超

  薛元敬

  薛稷

   薛元超

元超【按宰相世系表,名振,字符超】九岁袭爵。及长,好学,善属文,尚巢刺王女。累太子舍人,高宗即位,擢给事中,数上书陈得失。帝嘉。

纳之转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省中有盘石,道衡为侍郎时,常据以草制。元超每见,辄流涕。母丧,起授黄门侍郎,检校太子左庶子。所荐任希古。

高智周、郭正一、王义方、孟利贞、郑祖玄、邓玄挺、崔融等十余人,并有时名。拜东台侍郎,李义府流嶲州。旧制,流人不得乘马。元超为请,坐贬简州。

刺史又坐与上官仪文章欵密,流巂州。上元初赦还,拜正谏太夫。三年,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帝校猎温泉,诸蕃酋长并执弓矢从。元超

以为非宜,上疏谏。帝纳之。元超既以文学政理被遇,帝深重其才,尝谓曰:「长得卿在中书,固不藉多人也。」永隆二年,拜中书令,兼左庶子。帝幸东

都命辅太子监国,太子数射猎,元超上疏谏。帝知之,遣使慰谕,厚赐之。时政出武后,因阳喑乞骸骨,加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六十二,赠秦州。

都督陪葬干陵,有文集四十卷。子曜,亦以文学名。善张易之,官至正谏大夫。

   薛元敬

元敬,隋选部郎迈之子,少与收及族兄德音齐名【按德音仕王世充,东都平,被诛】世称河东三凤。武德中,为秘书郎,秦王召为天策。

府参军直记室,又与收同为文学馆学士,时与收、房、杜处心腹之寄,深相托附,而元敬畏远权势,未尝申欵。如晦叹曰:「小记室不可得而亲,不可」

得而疏,王为太子,除舍人。

译,在当时都很有名望。后拜任东台侍郎。李义府被流放到嶲州,按照旧制,被流放的人不得骑马代步,薛元超替他请求破例,因此获罪被贬为简州刺史。后来又因为与上官仪在文章上往来密切而获罪,被流放到巂州。上元初年,遇赦返回朝廷,被授任正谏大夫。上元三年,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

高宗在温泉围猎较射,各蕃邦的酋长都手持弓箭随行。薛元超认为这样做不合适,上疏劝谏。高宗采纳了他的意见。薛元超既因文学才华和处理政务的才能受到高宗的知遇,高宗十分器重他的才能,曾经对他说:"只要能长久有你在中书省任职,本来就不必依赖太多人才了。"

永隆二年,被授任中书令,兼任左庶子。高宗巡幸东都时,命他辅佐太子监理国政,太子多次外出射猎,薛元超上疏劝谏。高宗知道这件事后,派使者前去慰问晓谕他,并厚加赏赐。当时朝政大权已经落入武后之手,薛元超便假托患了失音之症,请求告老还乡,被加封为金紫光禄大夫,正式退休。去世时,享年六十二岁,追赠为秦州都督,陪葬于乾陵,有文集四十卷传世。他的儿子薛曜,也以文学著称,与张易之交好,官至正谏大夫。

薛元敬是隋朝选部郎薛迈的儿子,年轻时与薛收以及族兄薛德音齐名,世人称他们三人为"河东三凤"。武德年间,担任秘书郎,秦王召他担任天策府参军,兼任记室的职务,又与薛收一同担任文学馆学士。当时薛元敬与薛收、房玄龄、杜如晦同处心腹之托的地位,彼此深深依托依附,但薛元敬却对权势心怀畏惧、有意疏远,从来不曾主动表白结交之意。杜如晦感叹说:"这位小记室,既无法与他亲近,也无法与他疏远。"秦王被立为太子后,任命薛元敬为太子舍人。当时国家政事都汇总于东宫,而薛元敬专门掌管文书翰墨,被称为称职,最终死在任上。

薛稷字嗣通,是薛道衡的曾孙。考中进士,屡次升迁至中书舍人,景龙末年担任谏议大夫、昭文馆学士,喜好古风、学识渊博典雅,尤其擅长隶书。他的外祖父是魏征,魏征家中收藏了许多虞世南、褚遂良的书法真迹。薛稷精心钻研模仿,笔法遒劲秀丽,于是以书法闻名天下。他的书法堪称绝品,睿宗还在藩邸时就很喜爱他,把自己的儿子薛伯阳许配给仙源公主,等到睿宗即位后,薛稷升任太常少卿。

睿宗任命锺绍京为中书令,薛稷暗中示意让他辞让此职,趁机入宫对皇帝说:"锺绍京虽然有功劳,但他出身于胥吏小史,恐怕难以符合天下人瞩望的期待。"锺绍京于是改任户部尚书,而薛稷则以黄门侍郎的身份参与朝廷机要政务。后来薛稷与崔日用因政事发生争执,两人在皇帝面前互相诋毁攻讦,薛稷因此被罢免为

时国事总于东宫,而元敬专掌文翰,号为称职,卒于官。

   薛稷

稷,字嗣通,道衡曾孙【按宰相世系表,道衡子大年,生行成,行成生仁伟,仁伟生稷,当作五世孙】举进士,累迁中书舍人,景龙末为谏

议大夫昭文馆学士,好古博雅,尤工隶书。外祖魏征,家多藏虞、褚旧迹。稷锐精模仿,笔态遒丽,遂以书名天下。书又绝品,睿宗在藩,喜之,以其子。

伯阳尚仙源公主,及即位,迁太常少卿。帝以锺绍京为中书令,稷讽使让,因入言于帝曰:「绍京虽有功,然出自胥史,恐难副具瞻之望。」绍京遂改。

户部尚书,而稷以黄门侍郎参知机务,后与崔日用争事,上前迭相訾毁,罢为左散骑常侍,历礼部尚书,太子少保,窦怀贞诛,稷以知本谋,赐死。

伯阳以尚主,封安邑郡公,别食实封四百户。稷死,贬晋州员外别驾,寻徙岭表,自杀。伯阳子谈尚玄宗女常山公主,授光禄员外卿,俄暴卒。

  △马周

马周字宾王,博州茌平人【按宰相世系表,父瑗,本郡户曹从事】少孤贫,好学,尤精诗傅,落拓不为州里所敬。武德中,补州助教,沈饮。

不治事,数为刺史达奚恕诮让,乃去,客曹汴闲,又为浚仪令崔贤所辱,遂感激西游,至新丰,宿逆旅,主人方供他客,不顾周,周命酒一斗八升,悠

然独酌,见者异之。至京师,舍中郎将常何家。贞观三年【新旧书皆作五年,通鉴考异云:据实录在三年。按太宗本纪,三年六月,以早诏文武。

官言事而五年无之,今从《通鉴】诏百官言得失,何武人不知书,周为陈二十余事,皆切事务,帝怪问何,何曰:「此非臣所能,家客马周教臣。」客忠

孝人也。帝即召之,闲未至,遣使者四辈敦趣。及谒见,与语大悦,令直门下省。明年拜监察御史,奉使称职。帝嘉何知人,赐帛三百匹。是岁,周上疏。

曰:伏见大安宫在宫城西,制度方之紫极,尚为卑小,四方观听有所不足,愿筑雉堞,起门楼,务从高显,以昭圣孝。又诏二月幸九成宫,窃惟太上

皇春秋高,陛下宜朝夕视膳。今所幸宫去京三百里,非能旦发夕至也。假如太上皇思感,欲即见陛下,何以赴之?且此行本为避暑,是太上皇尚

留热处,而陛

译左散骑常侍,历任礼部尚书、太子少保。窦怀贞被诛杀后,薛稷因预先知晓其谋反的主谋计划,被赐死。薛伯阳因娶公主,被封为安邑郡公,另外享有实封食邑四百户。薛稷死后,薛伯阳被贬为晋州员外别驾,不久又被流放到岭南,最终自杀身亡。薛伯阳的儿子薛谈娶了玄宗的女儿常山公主,被授任光禄员外卿,不久突然去世。

马周字宾王,是博州茌平人。年少时父亲早逝,家境贫寒,喜好学习,尤其精通《诗经》的解说,为人落拓不羁,不被乡里所敬重。武德年间,被补任为州助教,他沉溺于饮酒而不理政事,屡次被刺史达奚恕责备讥讽,于是离职而去,客居在曹州、汴州一带,又被浚仪县令崔贤所羞辱,于是感慨激愤,向西游历,到了新丰,投宿在客店中,店主人正在招待其他客人,不理睬马周,马周便叫来一斗八升的酒,悠然自得地独自饮酌,见到的人都感到很惊异。

到了京城长安后,寄居在中郎将常何家中。贞观三年,太宗下诏令百官进言指陈朝政得失,常何是武人,不通文墨,马周便替他陈述了二十多件事,都切中时务要害。太宗感到奇怪,便询问常何,常何说:"这不是臣所能写出的,是臣家中的门客马周教臣写的。这位门客是位忠孝之人。"太宗当即召见马周,期间他还没到,太宗又接连派了四批使者催促他快来。等到马周谒见太宗时,两人交谈之后太宗十分喜悦,命他在门下省当值供职。第二年,授任监察御史,奉命出使办事,都很称职。太宗嘉许常何有知人之明,赏赐给他布帛三百匹。

这一年,马周上疏说:"臣俯伏观察到,大安宫位于宫城的西边,其规制与皇宫相比,还显得低矮狭小,四方之人观瞻听闻,都觉得有所不足,希望能够修筑城垛,建起门楼,务必使其高大显赫,以此来彰显陛下的圣孝之心。又下诏说二月要巡幸九成宫,臣私下认为太上皇年事已高,陛下应当早晚亲自照看侍奉饮食起居。如今所要巡幸的宫殿距离京城三百里,不是早晨出发傍晚就能到达的。假如太上皇思念感怀,想要立刻见到陛下,陛下又将如何及时赶赴呢?况且这次出行本来是为了避暑,这样一来就是让太上皇仍旧留在酷热之地,而陛下……"(原文至此中断)

下自逐凉处,温凊之道,深所未安。又诏宗室功臣并袭刺史。夫尧舜之父,尚有朱均之子,假或童騃嗣职,骄侈贻殃,是所谓爱之适。

以伤之也。臣谓宜赋以茅土,畴以户邑,必有材行,随器授官,既可免于尤累,亦得终其福禄。又陛下即位以来,宗庙之享未尝亲事,将使一代之

史不书皇帝入庙,何以垂示来叶?又王长通、白明达,本自乐工,韦盘提、斛斯正,惟解调马,虽术踰侪辈,止可厚赐金帛,以富其家,今乃超授高爵。

译陛下一味追求清凉之地,早晚定省的礼节,实在令人深为不安。又下诏让宗室功臣的子弟一并承袭刺史之职。尧舜这样的圣父,尚且有丹朱、商均那样的儿子,倘若让年幼愚昧的孩子继承职位,骄纵奢侈招来祸殃,这正是所谓的爱他。

反而害了他。臣以为应当赐给他们封地食邑,给予他们户口封邑,如果确实有才能德行,再根据才具授予官职,这样既可以避免他们因过失而受牵累,也能使他们始终保有福禄。陛下即位以来,宗庙祭祀之事从未亲自参与,这将使一代史书上都不记载皇帝亲临宗庙,将用什么来垂范后世?王长通、白明达,本来出身乐工,韦盘提、斛斯正,只懂得调理马匹,他们的技艺虽然超过同辈,也只该厚赐金银布帛,使他们家中富足,如今却破格授予高等爵位。

遂使驺子倡人得与朝士比肩,臣窃耻之。帝深纳其言,除侍御史。十一年,又上疏曰:「自古明王圣主,虽因人设教,而大要节俭于身,恩加于人。」是

以卜祚遐长,祸乱不作。今百姓承丧乱之后,比于隋时,纔十分一,而徭役相望,兄去弟还,远者五六千里,春秋冬夏,略无休时。四五年来,百姓颇

有嗟怨之言。且京师及益州诸处营造供奉器物,并诸王妃主服饰,皆过丽。臣闻昧旦丕显,后世犹怠。陛下少处人闲,知百姓辛苦,前代成败目。

所亲见尚犹如此,而皇太子生长深宫,不更外事,此圣虑之所当忧也。往贞观初,率土荒俭,一匹绢纔易斗米,而天下帖然者,百姓知陛下忧怜。

之故,人人自安,无谤讟也。五六年来,频岁丰稔,一匹绢易粟十余斛,而百姓咸怨,以为陛下不忧怜之,何则?今营为者多不急之务故也。陛下诚

欲厉精为政,不烦远采上古,但及贞观初,则天下幸甚。臣窃观汉、晋以来乱天下者,未尝不在诸王,皆由树置失宜,不预为节制。前车已覆,而后

车不改辙也。今百姓极少,而诸王甚多,宠遇之恩有过厚者。臣之愚虑,不唯恃恩骄矜而已。且帝子身食大国,何患不富?而岁别优赐,曾无限极。

里语曰:「贫不学俭,富不学奢,言自然也。」大圣创业,当制长久之法,使万代奉行。臣闻临天下者,使百姓安乐,在刺史、县令尔。县令既众,不能皆贤。

但州得良刺史可矣。古者郡守、县令皆选贤德,欲有所用,必先试以临人。或由二千石高第入为宰相,今独重内官,而县令、刺史顾轻其选,又刺

史多武夫,勋人或京官不称职,始出补外,其以德行才术擢者,十不能一,百姓未安,殆在于此。疏奏,帝称善。久之,擢给事中,转中书舍人,周善敷。

奏明辩,周密中事机。帝每曰:「我暂不见周,即思之。」岑文本曰:「马君论事,会文切理,无一言可增损。听之纚纚,令人忘倦。然鸢肩火色,腾上必速,恐」

不能久,耳迁治书侍御史,检校晋王府长史。王为太子,拜中书侍郎,兼太子右庶子。十八年,迁中书令,犹兼庶子。帝征高丽,留辅太子监国,定州。

还以本官摄吏部尚书,赐飞白书宠之。周病消渴弥年,帝亲为调药,遣太子问疾。疾甚,取所上章奏悉焚之,曰:「彰君之过,求身后名,吾不为也。」卒。

年四十八,帝为举哀,赠幽州都督,陪葬昭陵。初,帝遇周厚,周颇自负。为御史时,遣人以图购宅,众以其素无赀,皆窃笑。它日曰:“有佳宅,直二百万。”

周遽以闻,诏有司给直,并赐奴婢什物。由是人乃悟。先是,京师晨暮传呼以警众,后置鼓代之。品官旧服黄、紫二色,后三品服紫,四五品朱,六七

品绿,八九品,青城门入,由左出由右,飞驿以达,警急纳居人地租,宿卫大小番直,截驿马尾,城门卫舍,守捉士月散配诸县,各取一以防其过,皆。

译遂使驺子倡人得与朝士比肩,臣窃耻之。帝深纳其言,除侍御史。十一年,又上疏曰:「自古明王圣主,虽因人设教,而大要节俭于身,恩加于人。」是以卜祚遐长,祸乱不作。

——于是使养马人、伎人之流能与朝廷官员平起平坐,臣私下为此感到耻辱。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话,任命他为侍御史。贞观十一年,他又上疏说:"自古以来英明的君主圣主,虽然会根据不同的人施行教化,但大要都是自身节俭,恩泽施于百姓。"因此国运长久,祸乱不会发生。

今百姓承丧乱之后,比于隋时,纔十分一,而徭役相望,兄去弟还,远者五六千里,春秋冬夏,略无休时。四五年来,百姓颇有嗟怨之言。

如今百姓承接丧乱之后,与隋朝时相比,才十分之一,可是徭役连绵不断,兄长走了弟弟又去,远的达到五六千里,春夏秋冬,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四五年以来,百姓颇有叹息怨恨的言论。

且京师及益州诸处营造供奉器物,并诸王妃主服饰,皆过丽。

况且京师和益州各处营造供奉的器物,以及诸王妃主的服饰,都过于华丽。

臣闻昧旦丕显,后世犹怠。陛下少处人闲,知百姓辛苦,前代成败目所亲见尚犹如此,而皇太子生长深宫,不更外事,此圣虑之所当忧也。

臣听说古人天未亮就勤勉治事、大有作为,可后世子孙仍会懈怠。陛下年少时身处民间,深知百姓的辛苦,前代成败的事亲眼所见尚且如此,而皇太子生长在深宫之中,没有经历过外面的事,这是圣上应当忧虑的地方。

往贞观初,率土荒俭,一匹绢纔易斗米,而天下帖然者,百姓知陛下忧怜之故,人人自安,无谤讟也。

过去贞观初年,天下荒歉,一匹绢才能换一斗米,然而天下却能安定,是因为百姓知道陛下忧虑怜恤他们的缘故,人人自感安定,没有怨言诽谤。

五六年来,频岁丰稔,一匹绢易粟十余斛,而百姓咸怨,以为陛下不忧怜之,何则?今营为者多不急之务故也。

近五六年来,年年丰收,一匹绢能换十几斛粟米,可是百姓却都怨恨,认为陛下不忧虑怜恤他们,为什么呢?因为如今所营造的多是不紧急的事务。

陛下诚欲厉精为政,不烦远采上古,但及贞观初,则天下幸甚。

陛下如果真想励精图治,不必远求上古之法,只要能达到贞观初年的水准,那便是天下的大幸了。

臣窃观汉、晋以来乱天下者,未尝不在诸王,皆由树置失宜,不预为节制。前车已覆,而后车不改辙也。

臣私下观察汉、晋以来使天下大乱的,未尝不出在诸王身上,都是因为分封安排不当,没有预先加以节制。前车已经翻覆,后车却不改变路线。

今百姓极少,而诸王甚多,宠遇之恩有过厚者。臣之愚虑,不唯恃恩骄矜而已。

如今百姓人数极少,而诸王却很多,宠信优待之恩有过于丰厚的。臣愚昧的担忧,不仅仅是怕他们仗恃恩宠而骄横自大而已。

且帝子身食大国,何患不富?而岁别优赐,曾无限极。里语曰:「贫不学俭,富不学奢,言自然也。」大圣创业,当制长久之法,使万代奉行。

况且皇子本身享有大国的食邑,何愁不富?可是每年另外加以优厚赏赐,竟然没有限度。俗话说:"贫穷不用学就会节俭,富贵不用学就会奢侈",说的是自然而然的道理。圣明的君主开创基业,应当制定长久的法度,使万代都遵行。

臣闻临天下者,使百姓安乐,在刺史、县令尔。县令既众,不能皆贤。但州得良刺史可矣。

臣听说治理天下的人,要使百姓安居乐业,关键在于刺史、县令罢了。县令既然人数众多,不可能个个都贤明。只要一州能得到一位好刺史就可以了。

古者郡守、县令皆选贤德,欲有所用,必先试以临人。或由二千石高第入为宰相,今独重内官,而县令、刺史顾轻其选,又刺史多武夫,勋人或京官不称职,始出补外,其以德行才术擢者,十不能一,百姓未安,殆在于此。

古时候郡守、县令都选用贤德之人,想要重用某人,必定先让他试任治理百姓的职务。有的从二千石的高官中选拔升为宰相,如今却唯独看重朝廷内官,而对县令、刺史的选任反而轻视,加上刺史大多是武夫、有功勋的人,或者是不称职的京官,才被外放,凭德行才能被提拔的,十个当中不到一个,百姓不能安定,大概原因就在这里。

疏奏,帝称善。久之,擢给事中,转中书舍人,周善敷奏明辩,周密中事机。

奏疏呈上,皇帝称赞他说得好。过了很久,提拔他为给事中,又转任中书舍人,马周善于陈奏,条理分明、辩才敏捷,周密切中事情的要害。

帝每曰:「我暂不见周,即思之。」岑文本曰:「马君论事,会文切理,无一言可增损。听之纚纚,令人忘倦。然鸢肩火色,腾上必速,恐不能久。」

皇帝常说:"我暂时见不到马周,就会想念他。"岑文本说:"马君议论事情,文辞得当、切中道理,没有一句话可以增删。听他说话滔滔不绝,让人忘记疲倦。可是他肩耸如鸢、面色如火,飞黄腾达必定很快,恐怕不能长久。"

耳迁治书侍御史,检校晋王府长史。王为太子,拜中书侍郎,兼太子右庶子。十八年,迁中书令,犹兼庶子。

不久马周升任治书侍御史,兼任晋王府长史。晋王被立为太子后,他被授为中书侍郎,兼任太子右庶子。贞观十八年,升任中书令,仍旧兼任庶子。

帝征高丽,留辅太子监国,定州。还以本官摄吏部尚书,赐飞白书宠之。

皇帝征伐高丽时,留他辅佐太子在定州监国。回朝后以本官暂代吏部尚书,皇帝还赐他飞白书以示宠爱。

周病消渴弥年,帝亲为调药,遣太子问疾。疾甚,取所上章奏悉焚之,曰:「彰君之过,求身后名,吾不为也。」卒。

马周患消渴病多年,皇帝亲自为他调配药物,派太子去探问病情。病重时,他取出自己上呈的奏章全部烧掉,说:"彰显君主的过失,为自己身后求取名声,我不做这样的事。"于是去世。

年四十八,帝为举哀,赠幽州都督,陪葬昭陵。

去世时年四十八岁,皇帝为他举哀,追赠幽州都督,陪葬昭陵。

初,帝遇周厚,周颇自负。为御史时,遣人以图购宅,众以其素无赀,皆窃笑。它日曰:“有佳宅,直二百万。”周遽以闻,诏有司给直,并赐奴婢什物。由是人乃悟。

当初,皇帝待马周很厚待,马周也颇为自负。他任御史时,曾派人图谋购置宅第,众人因为他向来没有钱财,都暗自嘲笑。后来他说:"有一处好宅子,值二百万钱。"马周立即上报皇帝,皇帝下诏命有司支付钱款,还赏赐了奴婢和器物。由此众人才明白过来。

先是,京师晨暮传呼以警众,后置鼓代之。品官旧服黄、紫二色,后三品服紫,四五品朱,六七品绿,八九品青。城门入,由左出由右,飞驿以达,警急纳居人地租,宿卫大小番直,截驿马尾,城门卫舍,守捉士月散配诸县,各取一以防其过,皆周建白。

在此之前,京城早晚以传呼来警示众人,后来设置鼓声来代替。品官过去只穿黄、紫两种颜色的服装,后来定为三品穿紫色,四五品穿朱色,六七品穿绿色,八九品穿青色。进城门要从左边入、从右边出,紧急文书用驿马传递;紧急警报时征收居民地租;宿卫大小轮值人员,截去驿马尾巴(作标记);城门设卫舍;戍守士卒按月分派到各县,各取其一以防止差错——这些都是马

周建白,自周亡,帝思之甚,将假方士求见其仪形。高宗即位,加赠尚书右仆射、高唐县公。垂拱中,配享高宗庙廷。子载,咸亨中为司列少常伯【

旧书作吏部侍郎,按司列少常伯,即吏部侍郎,改名,旧书纪其旧耳】与裴行俭分掌选事,有名,时称裴马,终雍州长史。

  △李大亮

李大亮,京兆泾阳人。父充节,隋朔州总管,武阳公【新书云:祖琰,魏度支尚书。不载其父。旧书称:为琰曾孙,祖纲,魏南岐州刺史。父充节。】

云云与宰相世系表合,今从之】大亮有文武才,隋末署庞玉行军兵曹,与李密战,被擒,同辈百余人皆死,贼帅张弼独异大亮,释与语,遂定交。

高祖入阙,大亮自归,授土门令。岁饥,盗起,大亮招流亡,抚贫弱,卖所乘马,稍资给之。劝垦田,岁大稔。闲出,击盗,所至辄平。秦王行北境,下书劳之。

赐马五乘,帛五十段。顷之,胡寇大至,大亮度不能拒,乃单马诣贼营,召其豪帅,谕以祸福,皆感悟请降。大亮杀所乘马与之食,步而返,县境以清。

超拜金州总管府司马,时王弘烈据襄阳【世充兄子】诏大亮安抚樊邓,进兵下十余城,迁安州刺史,复使徇广州,行次九江,辅公祏反,以

计擒其将张善安,贼围猷州,进击破之,迁越州都督。贞观初,改交州,封武阳县男,召拜太府卿,复出为凉州都督。尝有名鹰,台使至,讽献之,大亮。

密表曰:「陛下久绝畋猎,而使者求鹰,信陛下意,乃乖昔旨。如其擅求,则使非其人。」帝报书曰:「有臣如此,朕复何忧?」赐胡瓶一。及荀悦《汉纪》曰:「悦议」

论深博极为政之体,公宜寻味之。颉利败亡,北方诸部相率内属,有大度设、拓设、泥熟特勒及七姓种落尚在伊吾,诏以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

使仍峙粮碛口以赈其饥,大亮上疏曰:「臣闻欲绥远者,必先安近。中国,天下根本;四夷,犹枝叶也。残本根,厚枝叶,而欲求安,未之有也。迩者突厥」

倾国入朝,陛下置于内地,去京师不远,此非久安之计也。一人来降,赐物五匹,袍一领,酋帅悉授大官,糜厚禄,亦非中国之利也。今伊吾虽己臣,

附远在蕃碛,臣以为诸称藩请附者,宜羁縻受之,使居塞外,则行虚惠而受实福矣。西河积困蕃夷,重以隋乱,残耗己甚,未宜劳役。臣请停招慰。

使边人得就农亩,帝纳其计。八年,为剑南道巡省大使,讨吐谷浑;为河东道行军总管,与李靖等俱出北道,涉青海,观河源,破贼于蜀浑山,俘获。

而还,进爵为公,拜左卫大将军,晋王为太子,兼右卫率,又兼工部尚书。大亮每直宿,必通宵假寐。帝劳之曰:「公在直,我寝便安。

译周建言献策的。

自周亡,帝思之甚,将假方士求见其仪形。高宗即位,加赠尚书右仆射、高唐县公。垂拱中,配享高宗庙廷。

自马周去世后,皇帝非常思念他,甚至想借助方士之术求见他的形貌。高宗即位后,追加赠官为尚书右仆射、高唐县公。垂拱年间,配享于高宗庙廷。

子载,咸亨中为司列少常伯【旧书作吏部侍郎,按司列少常伯,即吏部侍郎,改名,旧书纪其旧耳】与裴行俭分掌选事,有名,时称裴马,终雍州长史。

他的儿子马载,咸亨年间任司列少常伯(《旧唐书》记作吏部侍郎,按司列少常伯即吏部侍郎的改称,《旧唐书》记的是旧名罢了),与裴行俭分掌选官之事,很有名声,当时人称"裴马",最终官至雍州长史。

  △李大亮

李大亮,京兆泾阳人。父充节,隋朔州总管,武阳公【新书云:祖琰,魏度支尚书。不载其父。旧书称:为琰曾孙,祖纲,魏南岐州刺史。父充节。云云与宰相世系表合,今从之】

李大亮,京兆泾阳人。父亲李充节,是隋朝朔州总管,封武阳公(《新唐书》说:祖父李琰,是北魏度支尚书,没有记载他的父亲。《旧唐书》说:他是李琰的曾孙,祖父李纲,是北魏南岐州刺史,父亲李充节。这些说法与《宰相世系表》相合,现在采用此说)。

大亮有文武才,隋末署庞玉行军兵曹,与李密战,被擒,同辈百余人皆死,贼帅张弼独异大亮,释与语,遂定交。

李大亮有文武之才,隋末担任庞玉手下的行军兵曹,与李密作战时被俘,同去的一百多人都被处死,贼军首领张弼唯独认为李大亮与众不同,释放他并与他交谈,于是结为好友。

高祖入阙,大亮自归,授土门令。岁饥,盗起,大亮招流亡,抚贫弱,卖所乘马,稍资给之。劝垦田,岁大稔。闲出,击盗,所至辄平。

唐高祖攻入长安后,李大亮前来归附,被任命为土门令。年成饥荒,盗贼蜂起,李大亮招抚流亡百姓,抚恤贫弱之人,卖掉自己乘的马,稍加资助他们。他还劝勉百姓开垦农田,当年获得大丰收。他闲时出兵,攻打盗贼,所到之处盗贼皆被平定。

秦王行北境,下书劳之。赐马五乘,帛五十段。

秦王李世民巡行北方边境时,下文书慰劳他,赐给他五匹马、五十匹帛。

顷之,胡寇大至,大亮度不能拒,乃单马诣贼营,召其豪帅,谕以祸福,皆感悟请降。大亮杀所乘马与之食,步而返,县境以清。

不久,胡人贼寇大举来犯,李大亮估计不能抵抗,就单人匹马前往敌营,召见其首领,晓以祸福利害,敌人都被感动醒悟而请求投降。李大亮杀掉自己所骑的马给他们吃,自己徒步而回,县境因此得以安宁。

超拜金州总管府司马,时王弘烈据襄阳【世充兄子】诏大亮安抚樊邓,进兵下十余城,迁安州刺史,复使徇广州,行次九江,辅公祏反,以计擒其将张善安,贼围猷州,进击破之,迁越州都督。

朝廷破格提拔他为金州总管府司马,当时王弘烈(王世充哥哥的儿子)占据襄阳,皇帝下诏命李大亮安抚樊、邓一带,他进兵攻下十余座城池,升任安州刺史,又派他前往广州招抚,行至九江时,辅公祏叛乱,他用计擒获叛军将领张善安,叛军围攻猷州时,他进兵击破,升任越州都督。

贞观初,改交州,封武阳县男,召拜太府卿,复出为凉州都督。

贞观初年,改任交州都督,封武阳县男,被召入朝拜为太府卿,后又出任凉州都督。

尝有名鹰,台使至,讽献之,大亮密表曰:「陛下久绝畋猎,而使者求鹰,信陛下意,乃乖昔旨。如其擅求,则使非其人。」帝报书曰:「有臣如此,朕复何忧?」赐胡瓶一。及荀悦《汉纪》曰:「悦议论深博极为政之体,公宜寻味之。」

当时有一只名鹰,朝廷使者到来,暗示他献上,李大亮密上奏表说:"陛下早已断绝田猎,而使者却来索求猎鹰,如果这确实是陛下的旨意,那就与陛下以往的心意相违背;如果是使者擅自索求,那就是用人不当。"皇帝回信说:"有这样的臣子,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赐给他一只胡瓶,以及荀悦的《汉纪》,说:"荀悦的议论深刻广博,极尽为政之道理,你应当仔细体味。"

颉利败亡,北方诸部相率内属,有大度设、拓设、泥熟特勒及七姓种落尚在伊吾,诏以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仍峙粮碛口以赈其饥,大亮上疏曰:「臣闻欲绥远者,必先安近。中国,天下根本;四夷,犹枝叶也。残本根,厚枝叶,而欲求安,未之有也。」

颉利可汗败亡后,北方各部相继归附内地,有大度设、拓设、泥熟特勒以及七姓部落还在伊吾,朝廷下诏任命李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并在碛口储备粮食赈济他们的饥荒,李大亮上疏说:"臣听说想要安抚远方,必须先安定近处。中原是天下的根本,四方夷族好比枝叶。损害根本、厚待枝叶,却想求得安定,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迩者突厥倾国入朝,陛下置于内地,去京师不远,此非久安之计也。一人来降,赐物五匹,袍一领,酋帅悉授大官,糜厚禄,亦非中国之利也。今伊吾虽己臣附,远在蕃碛,臣以为诸称藩请附者,宜羁縻受之,使居塞外,则行虚惠而受实福矣。

近来突厥举国前来归附,陛下把他们安置在内地,距离京城不远,这不是长治久安的办法。每有一人来降,就赏赐物品五匹、袍子一件,其首领全都授予大官、给予厚禄,这也不是对中原有利的事。如今伊吾虽已臣服归附,但地处遥远的边塞沙漠,臣认为凡是自称藩属请求归附的部落,应当以羁縻方式加以接纳,让他们居于塞外,那么施予的只是虚名的恩惠,而中原却能获得实际的福祉。

西河积困蕃夷,重以隋乱,残耗己甚,未宜劳役。臣请停招慰,使边人得就农亩。」帝纳其计。

西河地区长期受蕃夷的困扰,加上隋末战乱,损耗已经很严重,不适宜再劳役征发。臣请求停止招抚安慰之事,让边地百姓能够从事农耕。"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八年,为剑南道巡省大使,讨吐谷浑;为河东道行军总管,与李靖等俱出北道,涉青海,观河源,破贼于蜀浑山,俘获而还,进爵为公,拜左卫大将军,晋王为太子,兼右卫率,又兼工部尚书。

贞观八年,任剑南道巡省大使,讨伐吐谷浑;后任河东道行军总管,与李靖等人一同从北道出兵,渡过青海,察看黄河源头,在蜀浑山击破敌军,俘获敌人后返回,晋升爵位为公,拜任左卫大将军,晋王被立为太子后,兼任右卫率,又兼任工部尚书。

大亮每直宿,必通宵假寐。帝劳之曰:「公在直,我寝便安。」

李大亮每次值宿时,必定通宵假寐不敢深睡。皇帝慰劳他说:"您在值宿,我睡觉便觉安心。"

十八年,帝幸洛阳,诏副房玄龄留守,玄龄称其有王陵、周勃之节,可任大

」十八年,帝幸洛阳。

诏副房玄龄留守,玄龄称其有王陵、周勃之节,可任大事,甚重之。俄寝疾,帝亲调药,驰赐。遗表请罢辽东之役,又言京师宗庙所在,愿深留意。表

成叹曰:「吾闻礼,男子不死妇人之手。」命屏左右,言终而卒。年五十九。将殓,无珠玉为含,唯贮米五石,布三十端。帝哭为恸,赠兵部尚书、秦州都督。

谥曰懿,陪葬昭陵。大亮性忠谨,外若不能言,内刚烈,不可千廷诤是非,无所隐挠。家居虽妻子不见惰容,事兄嫂尽礼。位通显,自奉俭甚。在越州。

写书数百卷,及去留之都,督署初破,辅公祏赐奴婢百口,谓曰:「汝辈多衣冠子女,吾何忍以为贱隶,悉纵之。」帝闻,咨美,更赐俚婢二十。后破吐谷。

浑复赐奴婢百五十口,悉以遗其亲戚。葬宗族无后者三十余丧。尝念张弼脱其死,求报之。弼为将作丞,匿不见。一日遇诸途,持之泣,悉推家财。

与之弼,不受。乃言于帝曰:「臣得事陛下,张弼力也。愿悉臣官爵授之。」帝擢弼至代州都督。世并贤之。殁后,所育孤姓为大亮,行服如父者十五人。

兄子道裕【按:宰相世系表,道裕父名大通】贞观末为将作少匠,尝代韦挺督运幽州【见《挺传】后以议张亮狱受知,擢刑部侍郎。

【详亮传旧书不载议狱事,而云永徽中为大理卿】

  △戴冑

戴冑,相州安阳人,性贞正,有干局。隋末为门下录事,苏威、裴知咸重之。越王侗立于东都,以为给事郎。冑说王:“世充尊辅王室。”世充阳善之。

俄受九锡,冑又切谏,不听,出为郑州长史。秦王拔武牢,得之,引为府士曹参军,封武昌县男。贞观元年,迁大理少卿。长孙无忌尝被召,不解佩刀。

入东上阁,封德彝论监门校尉不觉当死,无忌误带罚铜冑,驳曰:「校尉与无忌罪均,臣子于尊极不称误,虽误亦死。陛下若录无忌功,非宪司所」。

决若据法罚铜未为得衷【新书末二句作若罚无忌杀校尉不可谓刑。按冑初言止论无忌罚铜之非法,不当独杀校尉,意尚在下文】帝

令复议,德彝奏如初。帝将从之,冑又曰:“校尉缘无忌致罪,法当轻。若皆误,不得独死。”由是校尉亦免。时选者盛集,或有诈伪资荫者,诏许自首不。

首则罪至死,俄有犯者冑据法断流。帝曰:“朕诏不首者死,而今断流,卿卖狱耶?”冑曰:“陛下当即杀之,非臣所及。今既付所司,臣不敢亏法。”帝曰:“卿”

自守法而令我失信耶?冑曰:「法者,所以布大信于天下。言者,一时喜怒所发耳。陛下以一朝之忿将杀之,既知不可,而寘于法,此忍小忿,存大信。」

也帝感悟,从其言【按此即魏征传所云柳雄妄诉隋资事,但彼云罪当徙,而此云据法断流,稍异】冑前后犯颜执法,多类此。

译事,甚重之。

贞观十八年,皇帝驾幸洛阳,下诏命他与房玄龄一同留守长安,房玄龄称赞他有王陵、周勃那样的气节,可以委以大事,非常器重他。

俄寝疾,帝亲调药,驰赐。遗表请罢辽东之役,又言京师宗庙所在,愿深留意。表成叹曰:「吾闻礼,男子不死妇人之手。」命屏左右,言终而卒。

不久他卧病,皇帝亲自为他调配药物,快马送去。他的遗表请求停止辽东的战役,又说京城是宗庙所在之地,希望皇帝深加留意。表文写成后叹息说:"我听说礼法上讲,男子不能死在妇人手中。"命令左右退下,话说完就去世了。

年五十九。将殓,无珠玉为含,唯贮米五石,布三十端。帝哭为恸,赠兵部尚书、秦州都督。谥曰懿,陪葬昭陵。

享年五十九岁。将要入殓时,家中没有珠玉可以放入口中作含玉,只有存米五石、布三十匹。皇帝痛哭哀悼,追赠兵部尚书、秦州都督,谥号为懿,陪葬昭陵。

大亮性忠谨,外若不能言,内刚烈,不可干以私。廷诤是非,无所隐挠。家居虽妻子不见惰容,事兄嫂尽礼。位通显,自奉俭甚。

李大亮性情忠厚谨慎,外表看似木讷不善言辞,内心却刚烈,不能用私情打动他。在朝廷争辩是非时,毫不隐瞒屈服。在家中即使面对妻子儿女,也从不表现出懈怠的神色,侍奉兄嫂极尽礼节。他官位显达,但自我奉养却十分节俭。

在越州,写书数百卷,及去,留之都督署。初,破辅公祏,赐奴婢百口,谓曰:「汝辈多衣冠子女,吾何忍以为贱隶?」悉纵之。

在越州任职时,抄写了数百卷书,离任时,把这些书留在都督府衙署。当初,平定辅公祏叛乱后,朝廷赏赐给他一百名奴婢,他对他们说:"你们这些人大多是衣冠人家的子女,我怎能忍心把你们当作贱隶?"于是把他们全都释放了。

帝闻,咨美,更赐俚婢二十。后破吐谷浑,复赐奴婢百五十口,悉以遗其亲戚。葬宗族无后者三十余丧。

皇帝听说后,赞叹称美,又赏赐给他二十名婢女。后来击破吐谷浑,又赏赐给他一百五十名奴婢,他全都送给了亲戚。他还安葬了宗族中无后人的三十多具尸骨。

尝念张弼脱其死,求报之。弼为将作丞,匿不见。一日遇诸途,持之泣,悉推家财与之,弼不受。乃言于帝曰:「臣得事陛下,张弼力也。愿悉臣官爵授之。」帝擢弼至代州都督。世并贤之。

他常常想着张弼曾使自己免于一死,想要报答他。张弼当时任将作丞,躲藏不肯相见。有一天在路上遇到,李大亮拉住他哭泣,把家中财物全都推给他,张弼不肯接受。李大亮就对皇帝说:"臣能够侍奉陛下,全靠张弼之力。愿把臣的全部官爵授予他。"皇帝提拔张弼为代州都督。当世人都称赞他们二人贤德。

殁后,所育孤姓为大亮,行服如父者十五人。兄子道裕【按:宰相世系表,道裕父名大通】贞观末为将作少匠,尝代韦挺督运幽州【见《挺传】后以议张亮狱受知,擢刑部侍郎。【详亮传旧书不载议狱事,而云永徽中为大理卿】

他去世后,他所抚养的孤儿有以"大亮"为姓的,为他服丧如同父亲一般的有十五人。他哥哥的儿子李道裕(按:《宰相世系表》记载,道裕的父亲名叫大通),贞观末年任将作少匠,曾代替韦挺督运物资至幽州(见《韦挺传》),后来因议论张亮一案而受到赏识,提拔为刑部侍郎(详见张亮传,《旧唐书》没有记载议狱之事,而说他在永徽年间任大理卿)。

  △戴冑

戴冑,相州安阳人,性贞正,有干局。隋末为门下录事,苏威、裴知咸重之。

戴冑,相州安阳人,性情正直,有才干气度。隋末担任门下录事,苏威、裴矩都很器重他。

越王侗立于东都,以为给事郎。冑说王:“世充尊辅王室。”世充阳善之。俄受九锡,冑又切谏,不听,出为郑州长史。

越王杨侗在东都被拥立为帝,任命他为给事郎。戴冑劝说越王要让王世充尊崇辅佐王室,王世充表面上赞同。不久王世充接受九锡之礼,戴冑又恳切进谏,王世充不听,把他外放为郑州长史。

秦王拔武牢,得之,引为府士曹参军,封武昌县男。

秦王李世民攻下武牢,得到了他,任命他为秦王府士曹参军,封为武昌县男。

贞观元年,迁大理少卿。长孙无忌尝被召,不解佩刀入东上阁,封德彝论监门校尉不觉当死,无忌误带罚铜,冑驳曰:「校尉与无忌罪均,臣子于尊极不称误,虽误亦死。陛下若录无忌功,非宪司所决。若据法罚铜,未为得衷。」

贞观元年,升任大理少卿。长孙无忌曾被召入宫,没有解下佩刀就进了东上阁门,封德彝议论说守门校尉没有察觉,应当处死,长孙无忌则误带佩刀入内,判罚铜赎罪。戴冑反驳说:"校尉与长孙无忌罪责相当,臣子对于至尊之人不能以'失误'为由减轻,即使是失误也应当处死。陛下如果考虑到长孙无忌的功劳,那不是主管刑法的官员所能决定的事。如果按照法律只判罚铜,恐怕不够公允。"

帝令复议,德彝奏如初。帝将从之,冑又曰:“校尉缘无忌致罪,法当轻。若皆误,不得独死。”由是校尉亦免。

皇帝命令再议,封德彝仍按原来的意见上奏。皇帝将要采纳时,戴冑又说:"校尉是因为长孙无忌才获罪的,按法律应当从轻处置。如果两人都是失误,就不能只判校尉一人死罪。"由此校尉也得以免罪。

时选者盛集,或有诈伪资荫者,诏许自首不首则罪至死,俄有犯者,冑据法断流。帝曰:“朕诏不首者死,而今断流,卿卖狱耶?”冑曰:“陛下当即杀之,非臣所及。今既付所司,臣不敢亏法。”帝曰:“卿自守法而令我失信耶?”

当时应选官员大量聚集,其中有人伪造资历门荫,朝廷下诏允许自首,不自首者罪至死刑。不久有人犯了此罪,戴冑依照法律判处流放。皇帝说:"我诏令规定不自首者处死,如今你却判为流放,你是在徇私枉法吗?"戴冑说:"陛下如果当时立即处死他,不是臣所能干预的事。如今既然已经交付有司审理,臣不敢亏枉法律。"皇帝说:"你自己遵守法律,却让我失信于人吗?"

冑曰:「法者,所以布大信于天下。言者,一时喜怒所发耳。陛下以一朝之忿将杀之,既知不可,而寘于法,此忍小忿,存大信。」帝感悟,从其言【按此即魏征传所云柳雄妄诉隋资事,但彼云罪当徙,而此云据法断流,稍异】冑前后犯颜执法,多类此。

戴冑说:"法律,是用来向天下昭示重大信用的。而诏令,只是一时喜怒之下发出的话。陛下因一时的愤怒想要杀他,既然知道不可这样做,而依法处置,这是忍住小的愤怒、保全重大的信用。"皇帝有所感悟,听从了他的话(按:这就是《魏征传》所说的柳雄妄自诉说隋朝资历一事,但那里说应判处流徙,这里说依法判处流刑,说法略有差异)。戴冑前后冒犯天颜、坚持依法办事,大多类似这样。

累迁尚书左丞。二年,冑上疏言:"隋开皇时,令天下人节级输粟,名曰社仓,故终文帝世,得免饥馑。今宜令王公下及众庶,计

累迁尚书左

丞二年,冑上疏言:"隋开皇时,令天下人节级输粟,名曰社仓,故终文帝世,得免饥馑。今宜令王公下及众庶,计所垦田顷亩,每至秋熟,尽令出粟。"

及稻麦各纳所在,立为义仓,帝从之。以其家贫,赉钱十万。仆射萧瑀免,封德彝卒。帝调冑曰:"尚书总国纲维,失一事,天下且受其弊。今以令仆委"。

卿当称朕望冑,性明敏,处事速,且当议者谓武德来左右丞无能及者,拜谏议大夫,与魏征更日供奉,三年进民部尚书,兼检校太子右庶子杜。

如晦遗言,请以选举委冑,由是检校吏部尚书。然好抑文学,奖法吏,时以寡学为訾。四年,罢吏部尚书,以本官参预朝政,进爵郡公。帝将修复洛。

阳宫冑上疏谏曰:「比见关中、河外尽置军团,重以九成作役,余丁无几。乱离甫定,户口单弱,一人就役,举家废业。且七月以来,霖潦过度,岁之丰。」

歉尚未可知,洛阳宫殿足蔽风雨,稍待数年成之未晚。帝览奏,为罢役。冑每奏必削草,是以外鲜知之。帝尝谓左右曰:「冑于我非肺腑亲,然事之。」

机切无不闻,唯其忠槩所激耳。七年卒,帝为举哀,赠尚书右仆射,追封道国公,谥曰忠。诏虞世南撰其碑,有司为立庙。冑无子,以兄子至德为后。

  戴至德

   戴至德

至德、干封中,累迁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转户部尚书,仍知政事。父子十数年闲,继为宰相,世诧其荣。俄迁尚书右仆射,时刘仁轨为左。

每遇申诉冤滞者,辄啖以美言。至德必先究诘本末,理直者密为表奏,终不显己之与夺。由是时誉多归仁轨,号为解事仆射。尝更日听讼,有妪

诣省,至德己受牒,妪曰:“初以为解事仆射,今乃非是,复取牒。”至德笑还之,人服其长者。或以问至德,荅曰:“庆赏刑罚,人主之柄,凡为人臣,岂得与?”

人主争哉?帝闻,叹美之。仪凤四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恭。

  △刘洎

刘洎字思道,荆州江陵人。初为萧铣黄门侍郎,略地岭表,得五十余城,未还而铣败,遂以城自归,授南康州都督府长史。贞观七年,擢给事。

中封清苑县男,转治书侍御史,时尚书省诏敕稽壅。洎言尚书万机,本贞观初未有令仆职,并务繁。左丞戴冑,右丞魏征,应事弹举,无所回挠。百

司虔肃,不敢懈。比者,勋亲在位,势力相倾,虽欲自强,先惧嚣谤。郎中则唯事谘禀,尚书又不敢断决,管辖玩弛,纲纪不振。今宜精选左右丞两司。

郎中使皆得人,非唯救旷滞之弊,亦足矫趋竞之习。未几,拜尚书右丞,洎健于职,省事复治,十七年,除散骑常侍。寻摄黄门侍郎,太宗好持论与

公卿言古今事,必辨诘究难,洎谏曰:「帝王之与臣,度圣哲之与庸愚,等级相悬,势不伦拟。

译所垦田顷亩,每至秋熟,尽令出粟及稻麦,各纳所在,立为义仓。"帝从之,以其家贫,赉钱十万。

后累次升迁至尚书左丞。贞观二年,戴冑上疏说:"隋朝开皇年间,命令天下百姓按等级缴纳粟米,名叫社仓,所以终隋文帝一朝,都能免于饥荒。如今应当命令从王公以下直到百姓,计算所耕种田地的顷亩数,每到秋收之时,都命他们缴纳粟米和稻麦,各自缴纳到当地,设立为义仓。"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因他家境贫寒,赏赐给他钱十万。

仆射萧瑀免,封德彝卒。帝谓冑曰:"尚书总国纲维,失一事,天下且受其弊。今以令仆委卿,当称朕望。"冑,性明敏,处事速,且当议者谓武德来左右丞无能及者,拜谏议大夫,与魏征更日供奉。

仆射萧瑀被免职,封德彝去世。皇帝对戴冑说:"尚书省总管国家纲纪法度,一件事有所疏失,天下就会受其危害。如今把令、仆之职托付给你,应当不负我的期望。"戴冑性情聪敏,处事迅速,而且当时议论的人都说自武德以来担任左右丞的人都不如他,被任命为谏议大夫,与魏征轮流值日在朝中供职。

三年,进民部尚书,兼检校太子右庶子。杜如晦遗言,请以选举委冑,由是检校吏部尚书。然好抑文学,奖法吏,时以寡学为訾。

贞观三年,晋升为民部尚书,兼任检校太子右庶子。杜如晦临终遗言,请求把选拔官员之事托付给戴冑,因此他又兼任检校吏部尚书。然而他喜欢贬抑文学之士、褒奖执法官吏,当时的人以他学问不足来批评他。

四年,罢吏部尚书,以本官参预朝政,进爵郡公。帝将修复洛阳宫,冑上疏谏曰:「比见关中、河外尽置军团,重以九成作役,余丁无几。乱离甫定,户口单弱,一人就役,举家废业。且七月以来,霖潦过度,岁之丰歉尚未可知,洛阳宫殿足蔽风雨,稍待数年成之未晚。」帝览奏,为罢役。

贞观四年,卸去吏部尚书之职,以本官参与朝政,晋升爵位为郡公。皇帝打算修复洛阳宫,戴冑上疏劝谏说:"近来看到关中、河外地区都设置了军团,加上九成宫的营造劳役,剩余的劳力已经没有多少了。战乱刚刚平定,户口稀少衰弱,一人服役,全家就荒废生业。况且自七月以来,久雨成灾,今年是丰收还是歉收尚不能确定,洛阳宫殿足以遮蔽风雨,稍等几年后再修建也不算晚。"皇帝看了奏疏,为此停止了这项劳役。

冑每奏必削草,是以外鲜知之。帝尝谓左右曰:「冑于我非肺腑亲,然事之机切无不闻,唯其忠槩所激耳。」

戴冑每次上奏后必定删削草稿,因此外人很少知道他所奏之事。皇帝曾对左右侍臣说:"戴冑对我并非骨肉至亲,然而国事的机要之处他没有不知晓的,这全是他忠诚气概所激发的缘故。"

七年卒,帝为举哀,赠尚书右仆射,追封道国公,谥曰忠。诏虞世南撰其碑,有司为立庙。冑无子,以兄子至德为后。

贞观七年去世,皇帝为他举哀,追赠尚书右仆射,追封道国公,谥号为忠。下诏命虞世南撰写他的碑文,有司为他立庙。戴冑没有儿子,以哥哥的儿子戴至德为继承人。

  戴至德

至德、干封中,累迁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转户部尚书,仍知政事。父子十数年闲,继为宰相,世诧其荣。

戴至德在干封年间,历经升迁至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又转任户部尚书,仍旧掌管朝政。父子两人在十几年之间相继担任宰相,世人都惊叹其荣耀。

俄迁尚书右仆射,时刘仁轨为左,每遇申诉冤滞者,辄啖以美言。至德必先究诘本末,理直者密为表奏,终不显己之与夺。由是时誉多归仁轨,号为解事仆射。

不久升迁为尚书右仆射,当时刘仁轨任左仆射,每逢有人前来申诉冤情积案,刘仁轨常常用好话安慰他们。戴至德则必定先仔细追究事情的来龙去脉,事理正当的就秘密上表奏明,始终不表露自己是准许还是否决。因此当时的声誉大多归于刘仁轨,人称他为"解事仆射"(善解人意的仆射)。

尝更日听讼,有妪诣省,至德己受牒,妪曰:“初以为解事仆射,今乃非是,复取牒。”至德笑还之,人服其长者。

他曾轮值听讼断案,有位老妇人到官署来,戴至德已经接受了她的诉状,老妇人说:"我原以为你是那位善解人意的仆射,现在看来不是,"就要把诉状要回去。戴至德笑着把诉状还给她,人们都佩服他为人厚道。

或以问至德,荅曰:“庆赏刑罚,人主之柄,凡为人臣,岂得与人主争哉?”帝闻,叹美之。

有人拿这事问戴至德,他回答说:"奖赏和刑罚,是君主的权柄,凡是做臣子的,怎能与君主争夺这个权柄呢?"皇帝听说后,赞叹称美他。

仪凤四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恭。

仪凤四年,他去世了,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号为恭。

  △刘洎

刘洎字思道,荆州江陵人。初为萧铣黄门侍郎,略地岭表,得五十余城,未还而铣败,遂以城自归,授南康州都督府长史。

刘洎字思道,荆州江陵人。最初担任萧铣的黄门侍郎,攻略岭南之地,得到五十多座城池,还没回师萧铣就已败亡,于是他就以所得城池归附朝廷,被授予南康州都督府长史。

贞观七年,擢给事中,封清苑县男,转治书侍御史,时尚书省诏敕稽壅。洎言尚书万机,本贞观初未有令仆职,并务繁。左丞戴冑,右丞魏征,应事弹举,无所回挠。百司虔肃,不敢懈。

贞观七年,被提拔为给事中,封清苑县男,转任治书侍御史,当时尚书省对诏敕的处理出现拖延壅塞。刘洎说尚书省事务繁多,本来贞观初年没有设立令、仆的职位,两省事务并行处理十分繁忙。左丞戴冑、右丞魏征,遇事纠察弹劾,绝不回避退缩。因此百司都能恭谨肃然,不敢懈怠。

比者,勋亲在位,势力相倾,虽欲自强,先惧嚣谤。郎中则唯事谘禀,尚书又不敢断决,管辖玩弛,纲纪不振。今宜精选左右丞两司郎中,使皆得人,非唯救旷滞之弊,亦足矫趋竞之习。

近来,有功勋和皇亲的人身居官位,各种势力互相倾轧,即使有人想要自我振作,也先害怕受到攻讦诽谤。郎中一职则只知道请示禀报,尚书又不敢裁断决定,管理松弛怠惰,纲纪不能振作。如今应当精心选拔左右丞和两省郎中,使他们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才,这样不但能挽救政务拖延壅塞的弊病,也足以矫正趋炎附势、争权夺利的风气。

未几,拜尚书右丞,洎健于职,省事复治,十七年,除散骑常侍,寻摄黄门侍郎。

不久,被授任尚书右丞,刘洎在职务上勤勉能干,尚书省的事务重新得到治理。贞观十七年,任命为散骑常侍,不久又代理黄门侍郎。

太宗好持论与公卿言古今事,必辨诘究难,洎谏曰:「帝王之与臣,度圣哲之与庸愚,等级相悬,势不伦拟。陛下降慈旨,假柔颜,虚心听纳,犹恐羣臣惴缩,不敢自进,况以神机天辩饰辞,援古以排其议哉?」

唐太宗喜欢持论与公卿谈论古今之事,必定与人辩论诘难、穷究疑难,刘洎进谏说:"帝王与臣子相比,衡量圣哲与庸愚的差距,等级悬殊,形势

陛下降慈旨,假柔颜,虚心听纳,犹恐羣臣惴缩,不敢自」

进况以神机天辩饰辞,援古以排其议哉?夫多记损心,多语耗气。初虽不觉,久必为弊。且今之治安,皆陛下力行所致。欲求长久,非由辩博,但当

忘爱憎,慎取舍。若贞观之初,可矣。帝优诏答之。太子初立,洎上书曰:「太子宗祧是系,善恶之习,兴亡在焉。不勤于始,将悔于终。是以晁错上书,令」

通政术,贾谊献策,务知礼教。今太子春秋鼎盛,而不务学业,不亲正人,此臣所未喻也。古者问安而退,以广敬也;异官而处,以远嫌也。闲者太子,

一入侍逾旬,不出,师傅寮寀,备员而己非所谓爱之也。伏愿授以良书,娱之嘉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储德愈光,羣生之福也。帝于是敕洎与岑

文本马周递日直东宫,帝常怒苑西监穆裕,诏斩于朝堂,太子骤谏,帝悦,曰:“朕初得魏征,朝夕进谏,征亡,刘洎、岑文本、马周、褚遂良继之,儿在吾。

膝前熟,吾悦谏,故有今日之言,此习以性成也。十八年,迁侍中。帝一日谓侍臣曰:「朕今欲闻己过,卿等为朕言之。」长孙无忌、李绩、杨师道咸曰:「陛

下以盛德致太平,臣等不见其过。洎曰:"诚如无忌等言,然顷上书人不称旨,或面加穷诘,恐非所以广言者路。"帝曰:"卿言善,朕能改之。"帝征高丽。

诏兼太子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与高士廉、马周辅太子监国,定州。帝曰:「以卿辅太子,社稷安危所寄,宜深识朕意。」洎曰:「陛下无忧,大臣有罪,臣

谨即行诛。帝以其妄,发怪之,谓曰:「卿性疏而果,恐以此败,宜诫慎以保终吉。」十九年,帝还在道,不豫。洎入谒,出语同列曰:「疾势如此,圣躬可忧色。」

甚悲惧,或谮之。帝曰:「洎言国家事,不足忧,但当辅幼主,行伊霍故事。大臣有异志者诛之,自定矣。」上以为然,诏赐自尽【按:刘洎之死,新旧书】

并云褚遂良谮之,且云帝病愈,召洎问状。洎引马周自明,帝问周,周对与洎同。遂良执证不己,乃赐死。《通鉴》改为「或谮于帝」,不言遂良,亦不载引。

马周自明等语,纲目从之。《通鉴考异》云:「此事中人所不为,遂良忠直之臣,且素无怨仇,何至如此?」葢许敬宗恶遂良忠,修实录时,以洎死归咎遂。

良耳,《纲目注》载孙甫等辨语,大意皆同。今十九年以下,并从《通鉴纲目】将死,请纸笔,欲有言,有司不与,帝后知之,有司皆得罪。显庆中,子宏业。

诣阙讼冤,言为褚遂良诬死,李义府助之。帝问近臣,给事中乐彦玮曰:「若雪洎,则先帝用刑为不当矣。」乃止。文明初,诏复官爵。

  乐彦玮

   乐彦玮

乐彦玮字德珪,长安人。

译本不能相提并论。陛下即使颁下慈和的旨意,装出温和的脸色,虚心听取采纳臣下的意见,尚且担心群臣惶恐畏缩,不敢主动进言,更何况用超凡的机敏、天赋的辩才来修饰言辞,援引古事来驳倒臣下的议论呢?"

夫多记损心,多语耗气。初虽不觉,久必为弊。且今之治安,皆陛下力行所致。欲求长久,非由辩博,但当忘爱憎,慎取舍。若贞观之初,可矣。」帝优诏答之。

"记忆过多会损耗心神,说话过多会耗损元气。开始时虽然不易察觉,时间长了必定成为弊病。况且如今的治世安定,都是陛下努力实行政事所导致的。想要求得长治久安,不在于辩才广博,只应当忘却个人的爱憎,谨慎地做出取舍,能像贞观初年那样就可以了。"皇帝下优诏答复了他。

太子初立,洎上书曰:「太子宗祧是系,善恶之习,兴亡在焉。不勤于始,将悔于终。是以晁错上书,令通政术,贾谊献策,务知礼教。今太子春秋鼎盛,而不务学业,不亲正人,此臣所未喻也。」

太子刚刚被立时,刘洎上书说:"太子关系着宗庙社稷的传承,善恶习性的养成,国家的兴亡都系于此。开始时不勤勉努力,将来必定后悔于最终。因此晁错上书,让太子通晓政务之术;贾谊献策,务必让太子懂得礼教。如今太子正当年富力强之时,却不致力于学业,不亲近正直之人,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

古者问安而退,以广敬也;异官而处,以远嫌也。闲者太子,一入侍逾旬,不出,师傅寮寀,备员而己,非所谓爱之也。伏愿授以良书,娱之嘉客,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储德愈光,羣生之福也。

"古时候,臣子问安之后就退下,以此来广行敬意;居于不同的官署,以此来避免嫌疑。近来太子,一旦入宫侍奉超过十天,也不出宫,师傅寮属,只是备位充数而已,这并不是所说的爱护太子。臣恳请授给他良好的典籍,用嘉宾贤客陪伴他,使他听闻从未听过的事,看到从未见过的事,如此太子的德行储备就会更加光大,这是天下苍生的福气。"

帝于是敕洎与岑文本、马周递日直东宫。

皇帝于是敕令刘洎与岑文本、马周轮流值日在东宫侍奉太子。

帝常怒苑西监穆裕,诏斩于朝堂,太子骤谏,帝悦,曰:“朕初得魏征,朝夕进谏,征亡,刘洎、岑文本、马周继之,儿在吾膝前熟吾悦谏,故有今日之言,此习以性成也。”

皇帝曾经对苑西监穆裕发怒,下诏要在朝堂上将他斩首,太子急忙进谏,皇帝很高兴,说:"我当初得到魏征,他早晚向我进谏。魏征去世后,刘洎、岑文本、马周相继效仿。我儿从小在我膝前,熟悉我喜欢纳谏,所以才有今天这番进谏的话,这是习惯养成了本性啊。"

十八年,迁侍中。帝一日谓侍臣曰:「朕今欲闻己过,卿等为朕言之。」长孙无忌、李绩、杨师道咸曰:「陛下以盛德致太平,臣等不见其过。」

贞观十八年,升任侍中。皇帝有一天对侍臣说:"我如今想听听自己的过失,你们为我说说。"长孙无忌、李绩、杨师道都说:"陛下以盛德达到天下太平,臣等看不到陛下有什么过失。"

洎曰:"诚如无忌等言,然顷上书人不称旨,或面加穷诘,恐非所以广言者路。"帝曰:"卿言善,朕能改之。"

刘洎说:"确实如长孙无忌等人所说,然而近来有人上书言事不符合旨意,陛下有时当面加以严厉诘问,恐怕这不是拓宽进言之路的做法。"皇帝说:"你说得好,我能改正这一点。"

帝征高丽,诏兼太子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与高士廉、马周辅太子监国,定州。帝曰:「以卿辅太子,社稷安危所寄,宜深识朕意。」洎曰:「陛下无忧,大臣有罪,臣谨即行诛。」

皇帝征伐高丽时,下诏命他兼任太子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与高士廉、马周一起辅佐太子在定州监国。皇帝说:"让你辅佐太子,国家安危都托付在你身上,你应当深刻领会我的心意。"刘洎说:"陛下不用忧虑,如果大臣有罪,臣一定立即依法诛杀他。"

帝以其妄,发怪之,谓曰:「卿性疏而果,恐以此败,宜诫慎以保终吉。」

皇帝认为他的话过于狂妄,感到奇怪,对他说:"你性情疏阔而果敢,恐怕会因此招致失败,应当引以为戒、谨慎行事,以求善终。"

十九年,帝还,在道,不豫。洎入谒,出语同列曰:「疾势如此,圣躬可忧。」色甚悲惧,或谮之。帝曰:「洎言国家事,不足忧,但当辅幼主,行伊霍故事,大臣有异志者诛之,自定矣。」上以为然,诏赐自尽。

贞观十九年,皇帝返程途中,身体不适。刘洎入内朝见后,出来对同僚说:"病势如此,圣上的身体令人担忧。"神色十分悲伤惶恐,有人向皇帝进谗言诬陷他。皇帝说:"刘洎说国家大事,不值得忧虑,只应当辅佐幼主,效法伊尹、霍光的旧例,大臣中有异心的就诛杀他,国家自然就安定了。"皇帝认为这是真的,下诏赐他自尽。

【按:刘洎之死,新旧书并云褚遂良谮之,且云帝病愈,召洎问状。洎引马周自明,帝问周,周对与洎同。遂良执证不己,乃赐死。《通鉴》改为「或谮于帝」,不言遂良,亦不载引马周自明等语,纲目从之。《通鉴考异》云:「此事中人所不为,遂良忠直之臣,且素无怨仇,何至如此?」葢许敬宗恶遂良忠,修实录时,以洎死归咎遂良耳,《纲目注》载孙甫等辨语,大意皆同。今十九年以下,并从《通鉴纲目》】

(按:关于刘洎之死,《新唐书》《旧唐书》都说是褚遂良诬陷他,并且说皇帝病愈后,召见刘洎询问情况。刘洎援引马周为自己辩白,皇帝询问马周,马周的回答与刘洎相同。褚遂良坚持指证不肯罢休,刘洎于是被赐死。《资治通鉴》改为"有人向皇帝进谗言",不说是褚遂良,也不记载援引马周自辩等话,《通鉴纲目》沿用此说。《通鉴考异》说:"这种事是中等品行的人都不会做的,褚遂良是忠直的大臣,而且平素与刘洎没有怨仇,何至于这样做?"大概是许敬宗厌恶褚遂良的忠直,修撰实录时,把刘洎之死归咎于褚遂良罢了,《通鉴纲目注》记载了孙甫等人的辨析言论,大意都相同。现在贞观十九年以下的记述,都依从《通鉴纲目》)

将死,请纸笔,欲有言,有司不与,帝后知之,有司皆得罪。

刘洎将死时,请求纸笔,想要留下遗言,有司不给他,皇帝后来知道了这件事,负责的官吏都因此获罪。

显庆中,子宏业诣阙讼冤,言为褚遂良诬死,李义府助之。帝问近臣,给事中乐彦玮曰:「若雪洎,则先帝用刑为不当矣。」乃止。文明初,诏复官爵。

显庆年间,他的儿子刘弘业到朝廷申诉冤情,说他父亲是被褚遂良诬陷致死的,李义府帮助他申诉。皇帝询问近臣,给事中乐彦玮说:"如果为刘洎昭雪,那就是说先帝用刑不当了。"于是此事作罢。文明初年,下诏恢复刘洎的官爵。

  乐彦玮

乐彦玮字德珪,长安人。以

以给事中忧去,起唐州刺史,累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干封初,改大司宪,卒,赠齐州都督【旧书作泰州】子。

思晦,武后时为鸾台侍郎,兼检校天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为酷吏所杀【按:乐彦玮《旧书》自有传,而《新书》则附洎传,又不载其子思晦。】

事今仍新书,而兼取旧书。思晦事附于末】

  △崔仁师

崔仁师,定州安喜人。武德初,应制举,授管州录事参军。陈叔达荐才,任史官,迁右武卫录事参军,预修梁、魏史。贞观初,擢殿中侍御史,青州

有男子谋逆,支党捕系满狱。诏仁师按覆,以情讯之,坐止魁首十余人,余皆原纵。孙伏伽谓曰:「雪免者众,谁肯让死?倘临决事变,柰何?」仁师曰:「治

狱主仁恕,岂有知其枉而不申?自为身谋哉!及敕使覆讯,囚皆叩头曰:「崔公仁恕,无见枉者,请伏罪。」由是知名,迁度支郎中。尝奏移用费数千名。

手不执本,太宗怪之,令杜正伦赍本使仁师对唱,无一谬,帝奇之。校书郎王玄度注《尚书》《毛诗》,诋孔郑旧学,请废之,行己所注。诏诸儒议,博士以。

下不能诘,仁师条其不合大义者上之,遂报罢。十六年,迁给事中。有司以律反逆者兄弟没官为轻,诏八座议,咸言汉、魏、晋谋反皆夷三族,请改。

从死,仁师曰:“父子天属,从诛足累其心,此而不恤,何爱兄弟?”帝从仁师议,遂不改。后密请立魏王泰为太子,失帝旨,左迁鸿胪少卿,稍进民部侍。

郎及征高丽,诏副韦挺知海运,又别知河南运事。仁师以漕路远,恐所输不时至,以便宜发近海租赋充之。坐运夫亡命不以闻,除名。帝还至中。

山起为中书舍人,检校刑部侍郎,幸翠微宫,上清暑赋以讽帝,称善。二十二年,迁中书侍郎,参知机务。会有伏阁诉冤者,仁师不奏,帝怒,以为罔。

上流连州【新旧书本纪皆同,旧书本传作龙州】永徽中起,简州刺史卒,子挹,户部尚书,挹子湜。

  崔湜

  崔液

  崔澄

   崔湜

湜字澄澜,少举进士,累迁考功员外郎。时桓彦范等秉政,畏武三思惎闲,引湜为耳目,使伺之。湜见帝,疏彦范等而亲三思,反以彦范等谋。

告之,骤迁中书舍人,彦范等既徙岭外,又说三思速杀之,以绝人望,且举外兄周利贞往使,于是彦范等皆死。景龙二年,迁兵部侍郎,时上官昭

容屡出外,宅湜托附之。俄拜中书侍郎,检校吏部侍郎,同平章事,与郑愔同典选,赃贿狼藉,为李尚隐所劾,贬江州司马。上官与安乐公主从中

护之改襄州刺史,未几入为尚书左丞。韦庶人临朝,复以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立,出为华州朝史,又拜太子詹事。

译给事中忧去,起唐州刺史,累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干封初,改大司宪,卒,赠齐州都督【旧书作泰州】

乐彦玮字德珪,长安人。因给事中任上遭遇丧事离职守孝,后起复任唐州刺史,累次升迁至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干封初年,改任大司宪,去世,追赠齐州都督(《旧唐书》记作泰州都督)。

子思晦,武后时为鸾台侍郎,兼检校天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为酷吏所杀【按:乐彦玮《旧书》自有传,而《新书》则附洎传,又不载其子思晦。今仍新书,而兼取旧书。思晦事附于末】

他的儿子乐思晦,武后时期担任鸾台侍郎,兼检校天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被酷吏所杀害(按:乐彦玮在《旧唐书》中自有传记,而《新唐书》则附在刘洎传后,又没有记载他儿子乐思晦的事。如今仍依《新唐书》体例,同时兼采《旧唐书》内容。乐思晦之事附在最后)。

  △崔仁师

崔仁师,定州安喜人。武德初,应制举,授管州录事参军。陈叔达荐才,任史官,迁右武卫录事参军,预修梁、魏史。

崔仁师,定州安喜人。武德初年,应制科考试,被授任管州录事参军。陈叔达举荐他有才能,任命为史官,后升迁为右武卫录事参军,参与修撰梁史、魏史。

贞观初,擢殿中侍御史,青州有男子谋逆,支党捕系满狱。诏仁师按覆,以情讯之,坐止魁首十余人,余皆原纵。

贞观初年,被提拔为殿中侍御史,青州有一男子图谋叛逆,其党羽被逮捕关押满狱。皇帝下诏命崔仁师前往复审,他依据实情审讯,最终只判处首犯十几人的罪,其余的人都予以宽免释放。

孙伏伽谓曰:「雪免者众,谁肯让死?倘临决事变,柰何?」仁师曰:「治狱主仁恕,岂有知其枉而不申?自为身谋哉!」

孙伏伽对他说:"被昭雪释放的人这么多,谁又肯主动去死呢?倘若临刑时事情有变,该怎么办?"崔仁师说:"治理刑狱以仁爱宽恕为主,怎能明知有人蒙受冤枉却不为他申辩,只为自己打算呢!"

及敕使覆讯,囚皆叩头曰:「崔公仁恕,无见枉者,请伏罪。」由是知名,迁度支郎中。

等到敕使前来复审,囚犯都叩头说:"崔公仁爱宽恕,我们没有被冤枉,愿意服罪。"崔仁师由此闻名,升任度支郎中。

尝奏移用费数千名,手不执本,太宗怪之,令杜正伦赍本使仁师对唱,无一谬,帝奇之。

他曾经奏报调用经费数千项,手中不拿账本,太宗感到奇怪,命令杜正伦拿着账本让崔仁师对照唱报,没有一处错误,皇帝对此感到惊奇。

校书郎王玄度注《尚书》《毛诗》,诋孔郑旧学,请废之,行己所注。诏诸儒议,博士以下不能诘,仁师条其不合大义者上之,遂报罢。

校书郎王玄度注解《尚书》《毛诗》,诋毁孔安国、郑玄的旧注,请求废除旧注,改用自己所注的版本。皇帝下诏命众儒生议论,博士以下的人都不能对他诘问驳倒,崔仁师逐条列出其不合经义大旨之处上奏,此事于是被驳回罢黜。

十六年,迁给事中。有司以律反逆者兄弟没官为轻,诏八座议,咸言汉、魏、晋谋反皆夷三族,请改从死,仁师曰:“父子天属,从诛足累其心,此而不恤,何爱兄弟?”帝从仁师议,遂不改。

贞观十六年,升任给事中。有司认为法律规定谋反者兄弟仅没为官奴太轻,皇帝下诏命八座大臣商议,大家都说汉、魏、晋时谋反都要诛灭三族,请求改为兄弟也一同处死。崔仁师说:"父子是天生的至亲,兄弟连坐诛杀已足以牵累其心,如果连这一点都不加怜恤,又怎会顾惜兄弟之情?"皇帝听从了崔仁师的意见,于是没有更改法律。

后密请立魏王泰为太子,失帝旨,左迁鸿胪少卿,稍进民部侍郎。及征高丽,诏副韦挺知海运,又别知河南运事。

后来他秘密请求立魏王李泰为太子,违背了皇帝的心意,被降职为鸿胪少卿,后来渐渐升迁为民部侍郎。等到征伐高丽时,皇帝下诏命他作韦挺的副手负责海运,又另外让他兼管河南的运输事务。

仁师以漕路远,恐所输不时至,以便宜发近海租赋充之。坐运夫亡命不以闻,除名。

崔仁师因为漕运路途遥远,担心所运的物资不能按时到达,就自行决断调发附近海边的租赋来补充。后因运夫逃亡而没有及时上报,被削除名籍。

帝还,至中山,起为中书舍人,检校刑部侍郎,幸翠微宫,上清暑赋以讽帝,称善。

皇帝返程,到达中山时,重新起用他为中书舍人,检校刑部侍郎。皇帝驾幸翠微宫时,崔仁师献上《清暑赋》来讽谏皇帝,皇帝称赞他写得好。

二十二年,迁中书侍郎,参知机务。会有伏阁诉冤者,仁师不奏,帝怒,以为罔上,流连州【新旧书本纪皆同,旧书本传作龙州】

贞观二十二年,升迁为中书侍郎,参与掌管机要事务。适逢有人伏在殿阁前申诉冤情,崔仁师没有上奏,皇帝发怒,认为他欺瞒皇上,将他流放连州(《新唐书》《旧唐书》本纪记载相同,《旧唐书》本传记作龙州)。

永徽中起,简州刺史,卒。子挹,户部尚书。挹子湜。

永徽年间被重新起用,任简州刺史,去世。他的儿子崔挹,官至户部尚书。崔挹的儿子叫崔湜。

  崔湜

湜字澄澜,少举进士,累迁考功员外郎。时桓彦范等秉政,畏武三思惎闲,引湜为耳目,使伺之。

崔湜字澄澜,年少时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考功员外郎。当时桓彦范等人执掌朝政,畏惧武三思暗中离间加害,就引荐崔湜作为耳目,让他去侦伺武三思。

湜见帝,疏彦范等而亲三思,反以彦范等谋告之,骤迁中书舍人,彦范等既徙岭外,又说三思速杀之,以绝人望,且举外兄周利贞往使,于是彦范等皆死。

崔湜见到皇帝后,反而疏远桓彦范等人而亲近武三思,反过来把桓彦范等人的谋划告诉武三思,因此很快升迁为中书舍人。桓彦范等人被贬徙到岭外后,崔湜又劝武三思迅速杀掉他们,以断绝人心的期望,并且举荐自己的表兄周利贞前往充当使者,于是桓彦范等人都被害死。

景龙二年,迁兵部侍郎,时上官昭容屡出外宅,湜托附之。俄拜中书侍郎,检校吏部侍郎,同平章事,与郑愔同典选,赃贿狼藉,为李尚隐所劾,贬江州司马。

景龙二年,升迁为兵部侍郎,当时上官婕妤多次到外面的宅第去,崔湜就趋附巴结她。不久被拜任为中书侍郎、检校吏部侍郎、同平章事,与郑愔一同主管选官事务,贪赃受贿之事声名狼藉,被李尚隐弹劾,贬为江州司马。

上官与安乐公主从中护之,改襄州刺史,未几入为尚书左丞。韦庶人临朝,复以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

上官婕妤与安乐公主在朝中庇护他,改任襄州刺史,不久又入朝任尚书左丞。韦皇后临朝执政时,又以吏部侍郎的身份同中书门下三品。

睿宗立,出为华州朝史,又拜太子詹事。

唐睿宗即位后

初,景龙中,湜献策。

开南山新路,以通商州水陆之运,役徒数万,死者十三四,而夏潦冲突,道竟不通。至是,论功,加银青光禄大夫。太平公主引为同三品。先天元年。

拜中书令,玄宗在东宫,数至其第,意甚欵密,而湜阴附公主,时人危之。门客陈振鹭献《海鸥赋》以讽湜,称善而不自悛。帝将诛萧至忠等,召湜示。

腹心弟澄谓曰:「上有所问,慎无隐。」湜不从,至忠等诛,坐私侍太平公主,流窦州宫人元氏,称尝与湜谋进酖于帝,追至荆州,赐死。初,湜在襄州,与

谯王数相问遗,王败,湜当死,刘幽求、张说护之,得免。及为相,陷幽求岭表,讽都督周利贞杀之,不克。又与太平公主谋逐说,其天性险毒如此与?

弟液澄,从弟莅【按:宰相世系表,莅、澄皆挹子,液乃挹兄擢之子】并以文翰居要官,每宴集自比东晋王、谢,尝曰:「吾门入仕历官,未尝不为」。

第一丈夫,当先居要路,制人,岂能默默受制于人哉?以是进趣不己,以及于败死,时年纔四十三。

   崔液

液字润甫,工五言诗。湜尝叹曰:「海子【液小名】我家龟龙也。」官至殿中侍御史,坐湜当流亡,命郢州作《幽征赋》以见意,遇赦还,卒。子论。

有吏干,干元中屡典郡,以治行称。后刺同州,为黜陟使,庾何按免,议者不直。何复授衢州,德宗以旧族耆年,擢大理卿,卒。

   崔澄

澄本名涤,玄宗改焉。帝在藩,与同里居,相亲善。及即位,用为秘书监,出入禁中,与诸王侍晏,不让席。性滑稽善辩,帝恐漏禁中语,以慎密字。

亲署笏端,累加金紫光禄大夫,封安喜县子,卒,赠兖州刺史。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列传十。

  列传

  唐 【十】

  ○唐十

岑文本【羲长倩格辅元】虞世南李百药【安期】褚亮【刘孝孙李玄道李守素】姚思廉。

【璹班】令狐德棻【峘邓世隆顾胤李延寿李仁实】

  岑文本

  虞世南

  李百药 【李安期】

  褚亮

  姚思廉

  令狐德棻

  △岑文本

岑文本字景仁,邓州棘阳人。家江陵,父之象,仕隋为邯郸令,尝被讼不得伸。文本年十四,请司隶理冤,辨对哀畅,无所诎,众异之。命作莲花。

赋下笔立成,合台嗟赏。父冤遂白。萧铣据荆州,召为中书侍郎,主文记。河闲王孝恭平荆州,其下欲大掠,文本说孝恭曰:「隋室无道,四海延颈以」

望真主,萧氏君臣决策归命者,诚欲去危就安。若纵兵剽虏,恐阻江岭以南向化之心。孝恭称善,遽止之。署文本别驾,进讨辅公佑,召典军书复。

署行台考功郎中,贞观元年除秘书郎,兼直中书省。

译,他被外放为华州刺史,后又被拜任太子詹事。

初,景龙中,湜献策开南山新路,以通商州水陆之运,役徒数万,死者十三四,而夏潦冲突,道竟不通。至是,论功,加银青光禄大夫。

当初,景龙年间,崔湜献策开辟终南山的新路,用来打通商州水陆运输,征发劳役数万人,死者十有三四,加上夏季洪水冲击,道路最终没能修通。到这时,论功行赏,加封他为银青光禄大夫。

太平公主引为同三品。先天元年,拜中书令,玄宗在东宫,数至其第,意甚欵密,而湜阴附公主,时人危之。门客陈振鹭献《海鸥赋》以讽湜,称善而不自悛。

太平公主引荐他为同三品。先天元年,拜任中书令。玄宗当时还在东宫做太子,多次到他的府第,情意十分亲密恳切,但崔湜却暗中依附太平公主,当时的人都为他感到危险。他的门客陈振鹭献上《海鸥赋》来讽谏他,崔湜称赞写得好,却并不悔改自己的行为。

帝将诛萧至忠等,召湜示腹心,弟澄谓曰:「上有所问,慎无隐。」湜不从,至忠等诛,坐私侍太平公主,流窦州。

玄宗将要诛杀萧至忠等人,召见崔湜将其视为心腹告知,他的弟弟崔澄对他说:"皇上如果有所询问,千万不要隐瞒。"崔湜没有听从。萧至忠等人被诛杀后,崔湜因暗中依附侍奉太平公主而获罪,被流放到窦州。

宫人元氏,称尝与湜谋进酖于帝,追至荆州,赐死。

宫人元氏,供称曾与崔湜密谋向皇帝进献毒酒,朝廷追捕到荆州,将他赐死。

初,湜在襄州,与谯王数相问遗,王败,湜当死,刘幽求、张说护之,得免。及为相,陷幽求岭表,讽都督周利贞杀之,不克。又与太平公主谋逐说,其天性险毒如此与?

当初,崔湜在襄州时,与谯王多次互相馈赠问候,谯王败亡后,崔湜本当处死,刘幽求、张说保护了他,才得以幸免。等到他当上宰相后,却陷害刘幽求使其被贬谪岭南,还暗示都督周利贞杀害刘幽求,没有得逞。他又与太平公主一起谋划排挤张说,他的天性竟如此阴险恶毒吗?

弟液澄,从弟莅【按:宰相世系表,莅、澄皆挹子,液乃挹兄擢之子】并以文翰居要官,每宴集自比东晋王、谢,尝曰:「吾门入仕历官,未尝不为第一丈夫,当先居要路,制人,岂能默默受制于人哉?」以是进趣不己,以及于败死,时年纔四十三。

他的弟弟崔液、崔澄,堂弟崔莅(按《宰相世系表》记载,崔莅、崔澄都是崔挹的儿子,崔液则是崔挹哥哥崔擢的儿子),都凭借文才官居要职,每次宴会聚集,都自比东晋的王、谢两大家族,崔湜曾说:"我家族入仕做官,未尝不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应当率先占据要害之位,掌控他人,怎能默默地受制于人呢?"因此他钻营进取不肯罢休,以至于最终身败名裂而死,去世时年仅四十三岁。

  崔液

液字润甫,工五言诗。湜尝叹曰:「海子【液小名】我家龟龙也。」官至殿中侍御史,坐湜当流亡,命郢州作《幽征赋》以见意,遇赦还,卒。子论,有吏干,干元中屡典郡,以治行称。后刺同州,为黜陟使庾何按免,议者不直。何复授衢州,德宗以旧族耆年,擢大理卿,卒。

崔液字润甫,擅长写五言诗。崔湜曾感叹说:"海子(崔液的小名)是我家的龟龙一样的杰出人物啊。"官至殿中侍御史,因崔湜的罪牵连被判流放,被命令流放到郢州,他作《幽征赋》来表明自己的心意,遇到大赦返回,后来去世。他的儿子叫崔论,有吏治才干,干元年间多次任郡守之职,以政绩优良著称。后来任同州刺史,被黜陟使庾何审查弹劾罢免,当时评论此事的人都认为处理不公正。庾何后来又被授任衢州刺史,唐德宗因为他是旧族耆老,提拔他为大理卿,后去世。

  崔澄

澄本名涤,玄宗改焉。帝在藩,与同里居,相亲善。及即位,用为秘书监,出入禁中,与诸王侍晏,不让席。性滑稽善辩,帝恐漏禁中语,以慎密字亲署笏端,累加金紫光禄大夫,封安喜县子,卒,赠兖州刺史。

崔澄本名崔涤,玄宗为他改的名字。玄宗在做藩王时,与崔澄同住一里,彼此关系亲密友好。等到即位后,任用他为秘书监,可以自由出入宫禁之中,与诸位亲王一同侍奉宴饮,不必谦让座席。他性情诙谐善辩,皇帝担心他泄露宫中的言语,就亲手把"慎密"二字写在他的笏板顶端,多次加封至金紫光禄大夫,封为安喜县子,去世后追赠兖州刺史。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列传十。

  列传

  唐【十】

  ○唐十

岑文本【羲长倩格辅元】虞世南 李百药【安期】褚亮【刘孝孙李玄道李守素】姚思廉【璹班】令狐德棻【峘邓世隆顾胤李延寿李仁实】

本卷收录人物:岑文本(附岑羲、岑长倩、格辅元)、虞世南、李百药(附李安期)、褚亮(附刘孝孙、李玄道、李守素)、姚思廉(附姚璹、姚班)、令狐德棻(附令狐峘、邓世隆、顾胤、李延寿、李仁实)。

  △岑文本

岑文本字景仁,邓州棘阳人。家江陵,父之象,仕隋为邯郸令,尝被讼不得伸。文本年十四,请司隶理冤,辨对哀畅,无所诎,众异之。命作莲花赋,下笔立成,合台嗟赏。父冤遂白。

岑文本字景仁,邓州棘阳人。家住江陵,父亲岑之象,在隋朝担任邯郸令,曾遭人诉讼而不能申辩清白。岑文本年方十四岁时,请求向司隶申诉父亲的冤情,他的辩答哀切流畅,毫不理屈,众人都对他感到惊异。有人命他作《莲花赋》,他提笔立刻写成,满台官员都惊叹赞赏。父亲的冤情于是得以昭雪。

萧铣据荆州,召为中书侍郎,主文记。河闲王孝恭平荆州,其下欲大掠,文本说孝恭曰:「隋室无道,四海延颈以望真主,萧氏君臣决策归命者,诚欲去危就安。若纵兵剽虏,恐阻江岭以南向化之心。」孝恭称善,遽止之。

萧铣占据荆州时,召任岑文本为中书侍郎,主管文书记录。河间王李孝恭平定荆州后,他的部下想要大肆抢掠,岑文本劝说李孝恭道:"隋朝统治无道,天下百姓都伸长脖子盼望真命之主出现,萧铣的君臣决策归顺朝廷,实在是想脱离危险、归于安定。如果放纵士兵抢掠百姓,恐怕会阻断长江、五岭以南百姓归化朝廷的心意。"李孝恭称赞他说得好,立即制止了抢掠行为。

署文本别驾,进讨辅公佑,召典军书。复署行台考功郎中,贞观元年除秘书郎,兼直中书省。

任命岑文本为别驾,随军进讨辅公祏,被召去掌管军中文书。后又任命他为行台考功郎中。贞观元年,被任命为秘书郎,兼在中书省当值。

帝行籍田礼,又元日宴羣臣,上《籍田三元颂》二篇。文本才名既着,李靖复荐之,擢中书舍人。

皇帝举行籍田礼,又在元日宴请群臣时,岑文本进献《籍田》《三元》二篇颂文。岑文本的才名已经显扬,李靖又举荐他,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