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十二
有诏,詹杖死,流郢费州【旧书作贬郢驩州】杜佑判度支,帝尤宠礼。
■〈木巳〉短毁百绪,贬苏州刺史【旧书作贬饶州】李希烈反,■〈木巳〉素恶颜真卿挺正敢言,即令宣慰其军,卒为贼害,故相李揆。
有雅望,畏复用,遣为吐蕃会盟使,卒于行,其阴险贼害如此。时兵屯河南北,财用日急,度支条军所仰给,月费缗百余万,而藏钱纔支三月■〈
木巳〉乃以户部侍郎赵赞判度支,其党韦都宾等建言:「商贾储钱千万,听自业;过千万者,贷其赢以济军。」军罢,约取偿于官,帝许之。京兆督责。
颇峻大搜廛里,疑其不实,则笞掠之。人不胜冤,自缢死者相望。京师嚣然如被盗贼然,悉富户田宅奴婢之直,缗止八十万。又僦匮质,舍居贸粟。
者,四贷其一,仅至二百万,而长安为之罢肆,民皆邀宰相祈诉,■〈木巳〉无以论,驱而去。帝知民愁忿,而所得不足给师,罢之。赞术穷于是闲。
架除陌之暴纵矣,其法屋二架为闲,差税之上者二千,中千,下五百。吏执筹入第舍计之,隐者抵罪,告者以钱五万畀之。凡公私贸易,旧法率千。
钱算二十,请加五十。主侩注所售人,其算有司。其私相市者,验其私籍。其有隐率,千钱没二万,告者以万钱畀之。由是主侩得操其私,以为奸公。
上所入常不得半,而怨声满天下。及泾师乱,呼于帝曰:「不夺而商人僦质矣,不税而闲架、除陌矣。」其倡和、造作以召怨挺乱,皆■〈木巳〉为之。
帝出奉天■〈木巳〉与关播从后。数日,崔宁自贼中来,以播迁事指■〈木巳〉■〈木巳〉即诬宁反。帝杀之。灵武杜希全率盐、夏二州士。
来赴帝议,所从道■〈木巳〉请道漠谷浑瑊曰:“彼多险,且为贼乘,不如道干陵,北踰鸡子堆而屯,与为掎角,贼可破矣。”帝从■〈木巳〉议,贼
果拒益兵,不得,人奔还邠州。李怀光自河北还,数破贼,泚解去。或谓王翃、赵赞曰:「闻怀光尝斥宰相谋议乖方,度支赋敛烦重,京兆刻损军粮,乘」
舆播迁,三人之罪也。今怀光方有功,上必听用其言,公等殆矣。二人以白■〈木巳〉■〈木巳〉惧,即奏曰:「怀光勋在宗社,贼徒破胆,若许来,」
朝则犒赐,留连贼,得为完守,计图之,实难,不如乘胜使收京师,破竹之势不可失也。帝然之,诏怀光无朝,怀光自以千里勤难,有大功,为奸且沮。
闲不一见,天子内怏怏,遂谋反。因暴言杞等罪恶,士议哗涕,皆相目。杞帝始寤,贬为新州司马。始帝即位,以崔佑甫为相,专以道德导主,意故建。
中初政赫然,有贞观风。及杞相,乃讽帝以刑名绳天下。乱政踵及,国屯主辱,犹警然肆为之后,虽斥然,帝念之不衰。
译拨离间,请求处死他。不久朱滔反叛,德宗想要贬斥蔡廷玉以取悦朱滔,交由御史郑詹审理定罪,贬为柳州司户参军,命官吏押送。蔡廷玉怀疑是被押送到朱滔处,于是投河自尽。卢杞上奏,担心朱泚会怀疑是自己下诏杀害蔡廷玉,请求将此案交由三司会审,并弹劾御史大夫严郢。皇帝下诏,将郑詹杖杀,严郢流放费州(旧书记载为贬为驩州)。
杜佑执掌度支时,德宗对他格外宠信礼遇,卢杞多方诋毁诽谤,把他贬为苏州刺史(旧书记载为贬为饶州)。李希烈反叛时,卢杞一向厌恶颜真卿刚正敢言,便派他前去宣慰叛军,颜真卿最终被叛贼所害。前宰相李揆一向有清望,卢杞畏惧他被再度起用,便派他出使吐蕃会盟,李揆死于途中,卢杞的阴险毒辣由此可见一斑。
当时军队屯驻河南、河北一带,财用日益紧张,度支部门要按军队所需供给,每月耗费缗钱百余万,而国库存钱仅够支撑三个月。卢杞于是任用户部侍郎赵赞主管度支,赵赞的党羽韦都宾等人建议说:"商贾中储蓄钱财千万贯的,任其经营自由;超过千万贯的,则借用其盈余部分以资助军费。"待战事平息后,约定再由官府偿还,德宗批准了这个建议。京兆府督察搜查十分严酷,大肆搜查百姓的房舍,若怀疑申报不实,便加以鞭打拷问。百姓不堪其冤,因而自缢而死的人相望于道。京城人心惶惶,如同遭遇盗贼一般,尽收富户的田宅奴婢折价,所得钱款却只有八十万缗。又强行抵押店铺、征收房屋所存的粮食,四抽其一,才勉强凑到二百万,而长安的商铺因此都关门歇业,百姓纷纷拦住宰相哭诉请愿,卢杞无言以对,只好将他们驱散赶走。德宗得知百姓愁苦愤恨,而所得钱款又不足以供给军队所需,便废止了这一政策。赵赞的搜刮手段至此已经穷尽,于是又推行了"间架税"与"除陌钱"等横征暴敛之法。
按其规定,房屋每两间为一"间",按上、中、下等第征税,上等每间收二千钱,中等一千,下等五百。官吏拿着计数的筹码进入百姓家中丈量计算,隐瞒不报者要治罪,告发者赏钱五万。凡公私之间的交易,按旧例每千钱抽税二十,此次奏请加征到五十。由居间说合买卖的牙人记录购买之人,税款交由有关部门征收;私下交易的,则要核验私人账簿。若有隐瞒不报者,每千钱没收二万钱,告发者赏钱一万。由此牙人得以操纵私利,以此中饱私囊,而朝廷所得往往不及一半,天下怨声载道。等到泾原兵变时,士兵们向德宗喊道:"没有明抢却有了'僦质'(强征商贾储蓄),没有征税却有了'间架税'、'除陌钱'!"这些倡导实施、造成天下怨恨、招致祸乱的政策,都是卢杞一手造成的。
德宗出逃奉天时,卢杞与关播跟随在后。几天后,崔宁从叛军那里逃回来,因为关播升迁一事指责卢杞,卢杞便反诬崔宁谋反,德宗将崔宁处死。灵武节度使杜希全率领盐州、夏州二州士兵前来救援,商议进军路线,卢杞建议取道漠谷。浑瑊说:"那里地势险峻,况且容易被叛贼乘机袭击,不如取道干陵,向北越过鸡子堆驻扎,与友军形成掎角之势,才能击破叛贼。"德宗采纳了卢杞的建议,结果叛军果然据险阻击援军,援军无法前进,人马只得奔逃回邠州。
李怀光从河北率军返回,屡次击败叛军,朱泚被迫解围撤退。有人对王翃、赵赞说:"听闻李怀光曾指责宰相谋划失当,度支赋税繁重,京兆府又克扣军粮,导致皇帝流亡在外,这都是你们三人的罪过。如今李怀光正立有大功,皇上必定会听信采纳他的意见,你们二位恐怕危险了。"二人便把这些话告诉了卢杞,卢杞十分害怕,便上奏说:"李怀光对朝廷社稷有大功,叛贼已经胆丧,若是让他前来朝见,就必须犒劳赏赐,这样反而会耽搁时机、给叛贼喘息之机;不如乘胜派他收复京师,兵贵神速,破竹之势不可错失。"德宗认为有理,便下诏命李怀光不必来朝见。李怀光自认为不远千里赶来勤王救
遇赦,徙吉州长史。贞元元年。
诏拜饶州刺史,给事中袁高不肯草诏,宰相不悦,乃召它舍人作制,高固执不得下,于是谏臣赵需、裴佶、宇文炫、卢景亮、张荐等众对极言杞罪。
其言恳到,乃诏为澧州别驾,死于贬所。初,尚文,郭子仪病甚,百官造省,不屏姬侍;及杞至,则屏之,隐几而待。家人怪问其故,子仪曰:“彼外陋内险。”
左右见,必笑;使后得权,吾族无类矣。
△崔昭纬
崔昭纬字蕴曜,清和人。及进士第,昭宗时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居位八年,累进尚书右仆射。性险刻,密结中人,外连强诸侯,内
制天子以固其权,令族人铤事王行瑜,邠宁幕府。每朝廷建议有不便于己,必使铤密告行瑜,使上书訾讦,而己阴助之。始帝委杜让能调兵食。
以讨凤翔,昭纬方倚李茂贞、行瑜为重,阴得其计,则走告之,激使称兵向阙,遂杀让能。后又导三镇兵杀韦昭度等,帝不能堪,会诛行瑜,乃罢昭。
纬为右仆射,复请朱全忠荐己,又厚赂诸王。为所奏,贬梧州司马。下诏条其五罪,赐死。行次江陵,使者至,斩之。铤亦诛。
△崔胤
崔胤字昌遐【原作字垂休,按《通鉴》及《旧书》俱作字昌遐,今据改】宰相慎由子也。擢进士第,累迁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喜阴计,附离权。
强外若简重,而中险谲可畏。崔昭纬屡荐之,由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及昭纬以罪诛,罢为武安节度使。陆扆当国时,唐室不竞,南北司
各树党,结藩镇,内相陵胁。胤素厚朱全忠,委心结之。全忠为言,胤有功,不宜处外,故还相而逐扆。北化初,召宗至自华,务安反侧,而胤阴为全忠。
地俾擅兵四讨,帝丑其行,罢为吏部尚书。复倚扆以相会,清海无帅,因拜胤清海节度使。初,王抟等发昭纬罪,胤坐罢,内衔之。既与抟同相,胤议。
悉去中官,抟不为助。及是,不欲外除,即漏其语于全忠,令露劾抟交敕使共危国,罪当诛。胤次湖南,召还,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兼领度支、盐。
铁户部使而赐抟死,并诛中尉宋道弼、景务修,繇是权震天下。刘季述幽帝东内,奉德王监国,畏全忠强,虽深怨胤,不敢杀。胤趣全忠以师西,问。
季述罪,全忠乃使张存敬攻河中,掠晋、绛。神策军大将孙德昭,常忿阉尹废辱天子胤,令判官石戬与游,乘闲伺察。德昭饮酣必泣,胤揣得其情。
乃使戬说曰:「自季述、仲先废天子,武夫义臣莫不愤惋。君乘此诛二竖,复天子以立功名,今其时也。即不早计,将有先之者。」德昭感悟,乃告以胤。
谋德昭,许诺,胤割带为誓。及季述仲先诛,以功进司徒【旧书作司空】不就,复辅政,并还使领。
译难、立有大功,却被奸臣阻挠不得面圣,心中十分怏怏不平,于是图谋反叛。
因此有人公开揭发卢杞等人的种种罪恶,士人议论纷纷,涕泪交流,人人侧目而视。德宗这才醒悟,将卢杞贬为新州司马。当初德宗即位时,任用崔佑甫为相,专以道德来引导君主,所以建中初年的政治清明,颇有贞观之风。等到卢杞为相后,便怂恿皇帝用严刑峻法来治理天下,朝政从此败坏,国家危难、君主受辱,都是由此而起。即便后来卢杞被贬斥,德宗对他的眷念之情仍不衰减。遇到大赦,卢杞被改任为吉州长史。贞元元年,德宗下诏拜他为饶州刺史,给事中袁高不肯起草诏书,宰相很不高兴,便另召其他舍人来撰写制书,袁高坚持不肯放行,于是谏官赵需、裴佶、宇文炫、卢景亮、张荐等人都极力陈说卢杞的罪行,言辞恳切,德宗最终改任他为澧州别驾,卢杞最终死在贬所。
当初,尚在朝中为相时,郭子仪病重,百官前来探望,都不必屏退姬妾侍女;等到卢杞前来探望时,郭子仪却一定要屏退左右,独自倚靠几案等候接见。家人对此感到奇怪,询问缘故,郭子仪说:"此人外貌丑陋而内心阴险,一旦被姬妾侍女看见,必定会讥笑他;将来若让他掌权得势,我们全族恐怕都要遭殃了。"
△崔昭纬
崔昭纬字蕴曜,清河人。考中进士后,昭宗时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相位八年,屡次升迁至尚书右仆射。他生性阴险刻薄,暗中结交宦官,外连强藩,对内挟制天子以巩固自己的权势,还让同族人崔铤在邠宁节度使王行瑜幕府中任职。每当朝廷议事有不利于自己的地方,他必定让崔铤暗中告知王行瑜,唆使他上书诋毁攻讦,自己则暗中相助。起初,昭宗委任杜让能调度兵粮以讨伐凤翔李茂贞,崔昭纬正倚仗李茂贞、王行瑜为自己的靠山,暗中得知了这一计划,便派人报告他们,煽动他们兴兵向朝廷发难,最终导致杜让能被杀。后来他又指使三镇联兵杀害韦昭度等人,昭宗不能容忍,等到诛杀王行瑜后,便罢免崔昭纬的相位改任右仆射。崔昭纬又请求朱全忠向朝廷举荐自己,还重金贿赂诸王。此事被人上奏揭发,被贬为梧州司马。朝廷又下诏列举他的五项罪状,赐他自尽。走到江陵时,使者赶到,将他斩首。崔铤也被处死。
△崔胤
崔胤字昌遐,是宰相崔慎由的儿子。考中进士后,屡次升迁至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喜好暗中谋划,依附权贵。他外表看似简朴持重,内心却极为阴险狡诈,令人畏惧。崔昭纬屡次举荐他,因而由户部侍郎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到崔昭纬因罪被诛,崔胤被罢相改任武安节度使。陆扆执掌国政时,唐朝国势已衰微不振,朝中南司(朝官)与北司(宦官)各自结党,勾结藩镇,内部相互倾轧。崔胤一向厚结朱全忠,全心全意与之勾结。朱全忠为他说话,认为崔胤有功,不应久居外任,因而崔胤得以重新拜相,逐走陆扆。天复初年,昭宗召集宗室自华州还朝,致力安抚人心,稳定局面,而崔胤却暗中替朱全忠谋划,让他得以擅自掌兵征讨四方,昭宗厌恶他的所作所为,罢免他为吏部尚书。后来又倚仗陆扆重新拜相,正逢清海无节度使,便任命崔胤为清海节度使。
当初,王抟等人揭发崔昭纬的罪行,崔胤也因此获罪被罢,心中一直暗自怀恨。等到他与王抟同朝为相时,崔胤主张全部铲除宦官,王抟却不肯相助。到这时,崔胤不愿被外放,便把这个消息泄露给朱全忠,让他公开弹劾王抟勾结宦官、共同危害国家,罪当处死。崔胤行至湖南时被召回,官复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兼领度支、盐铁、户部使,并将王抟赐死,同时诛杀中尉宋道弼、景务修,从此权势震动天下。
刘季述将昭宗幽禁于东内,拥立德王监国,因畏惧朱全忠势强,虽然对崔胤深恶痛绝,却不敢杀他。崔胤催促朱全忠出兵西进,问罪刘季述,朱全忠于是派张存敬进攻河中,掳掠晋州、绛州。神策军大将孙德昭,一向愤恨宦官废
帝德之延,见或以字呼之,宠遇无比。时中尉。
韩全诲等颛横,胤请尽诛之,不得,乃诒书全忠,趣令入朝。天复元年,全忠悉师而西,进逼同、华。全诲以胤交结全忠,白罢政事,因挟帝幸凤翔。胤
怨帝见废,不肯从,召全忠以兵迎天子,令太子太师卢渥【旧书作卢知猷】率羣臣迎全忠。始,全忠至华,遣幕府裴铸奏事,帝不得巳听来。
朝至,是胤为之谋,乃以兵迫行在。帝下诏趣还镇,因诏遣渥等俱西。全忠上表,具言向书诏皆出宰相,乃今知非陛下意,为所诖误。师业入关,请
得与李茂贞约释憾以迎乘舆。帝见全忠表,亦大恚,因下诏显责之。以工部尚书罢知政事。胤出居华州。为全忠数画丑计。二年,全忠引兵还屯。
河中胤迎谒渭桥,奉觞为全忠寿,自歌以釂酒。三年,茂贞杀全诲等,与全忠约和。帝急召之,墨诏者四,朱札三,皆辞疾。及帝出凤翔,幸全忠军,乃
迎谒于道,复拜平章事,进位司徒,兼判六军诸卫事。胤遂奏:“高祖、太宗无内侍典军,天宝后宦人寖盛,德宗分羽林卫为左右神策军,令宦者主。”
之以二千人为率,其后参掌机密,至内务百司悉归中人,共相弥缝,为不法,朝廷微弱,祸浆于此,请罢左右神策内诸司使、诸道监军,于是中外。
宦官悉诛。帝在凤翔,以卢光启、苏检为相,胤皆逐杀之。分斥从幸近臣陆扆等三十余人,惟裴贽孤立可制,留与秉攻。帝动静一决于胤,无敢言。
者,胤议以皇子为元帅,全忠副之,示褒崇其功。全忠内利,辉王冲幼,故胤藉以请。帝曰:「濮王长,若何?」还禁中,召翰林学士韩偓以谋。偓阴佐胤,卒。
不能却,全忠东还,至长乐,羣臣班辞,胤独至霸桥置酒,乙夜乃还,进侍中,魏国公。自凤翔还,揣全忠将篡夺,恐祸及己,欲握兵自固,谬谓全忠曰:
京师迫茂贞,不可无备,须募兵以守。今左右龙武、羽林、神策播迁之余,无见兵,请军置四部将,将二百五十人,一骑将将百人,使番休递侍以京。
兆尹郑元规为六军诸卫副使,陈班为威远军使,募卒于市。全忠知其意,阳相然许。胤乃毁浮图,取铜铁为兵,使全忠阴令汴人数百应募,以其
子友伦入宿卫,会为球戏,坠马死。全忠疑胤阴计,大怒。时傅胤将挟帝幸荆襄,而全忠方谋胁乘舆都洛,惧其异议,密表胤专权乱国,请诛之即
罢为太子少傅,全忠令其子友谅以兵围开化坊第,杀胤、元规、班等皆死。实天复四年正月也。胤罢凡三日死,死十日,全忠胁帝迁洛,发长安居。
人悉东彻,屋木自渭循河下,老幼系路,啼号不绝,皆大骂曰:“国贼崔胤导全忠卖社稷,使我及此!
译黜羞辱天子,崔胤便命判官石戬与他结交,趁机窥探他的心意。孙德昭酒酣之际常常哭泣,崔胤由此揣测出他的心意,便派石戬去劝说他:"自从刘季述、王仲先废黜天子以来,武将义士没有不感到愤慨惋惜的。您如果趁此机会诛杀这两个奸贼,恢复天子之位以建立功名,正是此时。如果不早做打算,将会有人抢先动手。"孙德昭听后大为感悟,便把此事告诉了崔胤,崔胤谋划相助,孙德昭答应了,崔胤割下衣带立誓为盟。
等到刘季述、王仲先被诛杀后,崔胤因功升任司徒(旧书记载为司空),他推辞不受,重新辅政,并让他统领神策军。昭宗对他感恩德,接见时有时直呼其字,恩宠无人可比。当时中尉韩全诲等人专权跋扈,崔胤请求将他们全部诛杀,未能如愿,便写信给朱全忠,催促他率兵入朝。天复元年,朱全忠调动全部军队西进,逼近同州、华州。韩全诲以崔胤勾结朱全忠为由,上奏罢免他的相位,趁机挟持昭宗逃往凤翔。崔胤怨恨昭宗被废黜,不肯跟随前往,召朱全忠率兵前来迎接天子,命太子太师卢渥(旧书记载为卢知猷)率百官迎接朱全忠。
起初,朱全忠到达华州时,派幕府裴铸上奏,昭宗不得已只好允许他前来朝见。这实际上是崔胤为之谋划的,于是朱全忠便以兵力逼近行在。昭宗下诏催他返回镇所,同时又下令派卢渥等人一同西行。朱全忠上表,详细说明之前的诏书都是宰相所拟,如今才知道并非出自陛下本意,是被人蒙蔽所致,如今大军已进逼关中,请求让自己与李茂贞约定和解以迎接天子车驾。昭宗见到朱全忠的奏表,也大为恼怒,因而下诏公开责备他。崔胤以工部尚书之职被罢免知政事,出居华州,为朱全忠屡次谋划恶计。
天复二年,朱全忠率兵回师屯驻河中,崔胤到渭桥迎接拜谒,举杯为朱全忠祝寿,还亲自唱歌劝酒。天复三年,李茂贞杀死韩全诲等人,与朱全忠约和。昭宗急召崔胤入朝,墨诏发了四次,朱笔敕书发了三次,崔胤都推托有病不去。等到昭宗离开凤翔、前往朱全忠军中时,崔胤才在半路迎接拜见,重新拜为平章事,晋升司徒,兼判六军诸卫事。崔胤于是上奏说:"高祖、太宗时并未让宦官统领禁军,天宝以后宦官势力渐盛,德宗分羽林卫为左右神策军,命宦官统领,起初以两千人为限,后来参与掌管机要事务,甚至连宫内各部门都归宦官管辖,他们相互勾结掩饰,为非作歹,导致朝廷势弱,祸患由此而起,请求废除左右神策军内诸司使、各道监军。"于是朝廷内外的宦官全部被诛杀。
昭宗在凤翔时,任用卢光启、苏检为相,崔胤将二人全部逐杀。他还分别贬斥了随驾扈从的近臣陆扆等三十余人,唯独裴贽孤立无援可以任由他掌控,留下来与自己一同执政。昭宗的一举一动都听凭崔胤决断,无人敢有异议。崔胤提议立皇子为元帅、朱全忠为副元帅,以此表彰、崇显朱全忠的功劳。朱全忠内心有利可图,辉王年幼,所以崔胤借此提出建议。昭宗说:"濮王年长,如何?"崔胤退回禁中,召翰林学士韩偓商议此事,韩偓暗中辅助崔胤,最终未能阻止此事。
朱全忠东归时,行至长乐驿,百官都在班列中辞别,唯独崔胤独自到霸桥设宴饯行,直到深夜才返回,因功进封侍中、魏国公。自凤翔归来后,崔胤猜测朱全忠即将篡位夺权,担心祸患殃及自身,想要掌握兵权以自保,便谎称对朱全忠说:"京师逼近李茂贞势力,不可不加防备,需要招募士兵以守卫。如今左右龙武、羽林、神策军经过战乱迁徙已所剩无几,请求每军设置四部将,每部将统领二百五十人,一名骑将统领百人,轮番值守。"又以京兆尹郑元规为六军诸卫副使,陈班为威远军使,在市井中招募士卒。朱全忠察知他的用意,表面上假意答应。
崔胤于是拆毁佛塔,取铜铁来铸造兵器,暗中命朱全忠让汴州士兵数百人应募入伍,同时让自己的儿子崔友
”先是,全忠虽据河南,顾强诸侯相持,未敢移国。
及胤开内隙,与相结,得梯其祸,取朝权以成强大,与盗合从,覆仁宗社身屠族灭,固其宜也【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司马光、苏轼皆以汉
唐之亡后,先同辙,亦就其大诛宦官一节而言耳。然袁、崔二人心迹,则有不可同日语者。绍很愎好胜,其才尚足有为。其召卓也,未尝不思用其。
力而后除之,迨鸣鼓,洛阳尾大不掉,则非其所逆料。止快一朝之忿,而不计他日之患,诚所谓恶垢焚衣,因愤决瘿者。若朱温逆节久着,即不招。
之使来,且有岌岌之势,昌遐复从而足之。彼既素党逆温,知其为贼,而曲意相徇,第欲藉其声援,以夺北寺重权,遂置朝廷颠覆于不问,非惟引
寇之罪,实用卖国之心,是春秋大义所必诛者,岂得与本初卤莽,仅致失算相提并论哉】
△柳璨【庄玄晖,张廷范,氏叔琮,朱友恭】
柳璨,字照之,公绰族孙,为人鄙野,其家不以诸宗齿。少孤贫,好学,昼采薪给费,夜然叶昭书,强记,多所通涉。讥词刘子玄《史通》,着析微时,或
称之,光化中登进士,颜荛判史馆,引为直学士,由是益知名,迁左拾遗。昭宗好文,或荐璨才,召见,试以诗,帝称善,擢翰林学士。崔胤死之夕,昭宗
密许璨,宰相外无知者。明日遂以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用之,速古所未有。张枢、烛孤、慎崔远皆宿望旧臣,与同位,颇轻之。璨内以为。
怨朱全忠图篡,宿卫士皆汴人,璨厚相结,又与蒋玄晖、张廷范相得,故朝权皆归之。建中书侍郎,判户部,封河东县男。天佑二年,长皇出太微文。
昌闲占者曰:「君臣皆不利,宜刑杀以应天变。」玄晖廷范乃与璨谋杀大臣有宿望者,璨手疏所仇娼若独孤损等二十余人,皆诛死,天下称冤全。
忠亦恶之。其后议加全忠九银宣徽北院使,王殷构、璨、玄晖等欲延唐祚,故逗遛其事。全忠大怒,璨惧,胁哀帝曰:“人望归元帅矣,陛下宜揖让以”
授终,遂拜璨司空,为册礼使,即日进道。柔玄晖死,而全忠恚璨背己,贬登州刺史。俄除名,流崖州。寻斩之。临刑悔咤曰:「负国贼,柳璨死宜犬。」弟瑊
瑀皆榜死。玄晖者,少贱,
译伦入宫值宿护卫,恰逢一次蹴鞠游戏,崔友伦坠马而死。朱全忠怀疑这是崔胤暗中设计陷害,大为震怒。当时有传言说崔胤打算挟持昭宗逃往荆襄之地,而朱全忠正谋划挟持天子车驾迁都洛阳,担心崔胤从中作梗,便秘密上表说崔胤专权乱国,请求诛杀他,随即将他罢为太子少傅,朱全忠又命其子朱友谅率兵包围崔胤在开化坊的宅第,将崔胤、郑元规、陈班等人一并杀害,这是天复四年正月的事。崔胤被罢官仅三日便死去,死后十日,朱全忠便胁迫昭宗迁都洛阳,征发长安居民全部东迁,房屋木料沿渭水漂流而下入黄河,老老少少沿路相随,啼哭号叫不绝于耳,人人都大骂道:"国贼崔胤引导朱全忠出卖社稷,才使我们落到这般地步!"
在此之前,朱全忠虽然占据河南,但顾忌各方强藩相互牵制,未敢贸然篡夺唐朝江山。等到崔胤打开了朝廷内部的裂隙,与他相互勾结,才得以借此酝酿祸乱,夺取朝廷大权以壮大自己的势力,与叛贼朱全忠沆瀣一气,最终颠覆了唐朝社稷,自己也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这实在是他咎由自取。
△柳璨【蒋玄晖,张廷范,氏叔琮,朱友恭】
柳璨字照之,是柳公绰的同族孙子,为人粗俗鄙陋,同宗族人都不把他当作正统族人看待。他年幼丧父,家境贫寒,喜好学习,白天砍柴维持生计,晚上点燃树叶照明读书,记忆力极强,涉猎广博。他曾讥评刘知几的《史通》,撰写了《史通析微》,当时颇受一些人的称赞。光化年间他考中进士,颜荛主管史馆时,引荐他为直学士,从此渐渐知名,升任左拾遗。昭宗喜好文学,有人举荐柳璨的才学,昭宗召见他,用诗赋加以考核,很称赞他的才华,擢升他为翰林学士。
崔胤被杀的当天夜里,昭宗秘密任命柳璨为相,除此之外无人知晓此事。第二天便以谏议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身份任用他,如此迅速在古时是从未有过的。张枢、独孤损、崔远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与柳璨同列为相,都很轻视他,柳璨心中因此十分怨恨。朱全忠图谋篡位,宫中宿卫都是汴州人,柳璨与他们厚加结交,又与蒋玄晖、张廷范意气相投,因此朝政大权都归于他。他后来升任中书侍郎,兼判户部,封河东县男。
天佑二年,长庚星出现在太微垣,占卜者说:"君臣都不吉利,应当施行刑杀以应验天象变异。"蒋玄晖、张廷范于是与柳璨密谋杀害朝中素有名望的大臣,柳璨亲手列出他所忌恨的人如独孤损等二十余人的名单,这些人都被处死,天下人都为此感到冤屈,就连朱全忠也对此感到厌恶。后来朝廷商议为朱全忠加封九锡、宣徽北院使等尊号,王殷揭发柳璨、蒋玄晖等人企图延续唐朝国祚,故意拖延此事。朱全忠大怒,柳璨十分惧怕,便胁迫哀帝说:"如今人心都归附元帅(朱全忠)了,陛下应当效法古人禅让之礼,把帝位传授给他。"于是拜柳璨为司空,任册礼使,当日便动身前往。不久蒋玄晖被处死,朱全忠也怨恨柳璨背叛自己,将他贬为登州刺史,不久又被除名,流放崖州,很快又被诏令斩首。临刑前,柳璨悔恨叹息道:"我这个辜负国家的贼子,柳璨死也应当像狗一样。"他的弟弟柳瑊、柳瑀也都被乱棍打死。蒋玄晖,年少时出身低贱……
不得甚系事。朱全忠为腹心,全忠胁帝东迁。玄晖为枢密使,帝度全忠必篡,命卫官高瓌持帛诏告王建,令与茂贞、克用
行密同盟,传檄襄、魏、幽、镇,以图匡复。又诏全忠,后方娠,须十月乃东。全忠知帝有谋,遣寇彦卿趣迫,帝不得巳遂行抵谷水。全忠尽杀左右黄门。
内园小儿五百人,悉以汴兵为卫。帝自出关,畏不测,常默坐流涕。玄晖与张廷范内词,必以告全忠。全忠恨帝无传禅意,乃谋弒之,以绝人望。因
译朱全忠是皇帝的心腹之臣,全忠胁迫皇帝东迁。蒋玄晖担任枢密使,皇帝料定全忠必定要篡位,便命卫官高瓌带着写在丝帛上的诏书去告知王建,让他与李茂贞、李克用、杨行密结成同盟,并向襄州、魏州、幽州、镇州传发檄文,图谋匡扶恢复唐室。又下诏给全忠,说皇后正在怀孕,要等到十月才能东行。全忠察知皇帝有所谋划,便派寇彦卿前去催逼,皇帝无可奈何,只得启程,到达谷水。全忠将皇帝左右的黄门宦官以及内园小儿五百人全部杀掉,全都改用汴州的兵卒担任护卫。皇帝自从出关以来,畏惧发生不测之事,常常默默坐着流泪。蒋玄晖与张廷范在宫内商议的言语,必定会传到全忠那里。全忠怨恨皇帝没有禅让帝位的心意,便谋划弒杀他,以断绝人们的期望。于是……
令其属李振谕玄晖,玄晖与龙武统军朱友恭、氏叔琮夜选勇士百人,叩行在,言有急奏,请见。帝宫门开门,留十士以守,至椒兰院中,夫人裴贞。
一启关,杀之。玄晖问:“上安在?”昭仪季渐荣曰:“院使毋伤,宅家宁杀我。”士持剑入,帝闻,遽起,单衣环柱走,遂弒之。渐荣以身蔽帝,亦死。复执后,后求。
哀玄晖以全忠所欲杀者帝也,乃释后。明日,玄晖矫遗诏,言帝为贞一渐荣所弒,出二人首。全忠自河中来朝,振曰:「晋文帝弒高贵乡公,归罪成。」
济今宜诛友恭等,解天下谤。全忠趋西内,临对嗣天子,自言弒逆,非本谋,皆友恭等罪。因泣下,请讨罪人,执友恭、叔琮斩之。全忠邀九锡,怒玄晖。
沮其事,矫诏收付有司,斩之;贬为凶逆,百姓焚尸都门外。廷范者,以优人为全忠所爱,扈东迁,为御营使,进金吾卫将军,河南尹。全忠欲以为太
常卿宰相裴枢持不可,繇是枢罢去。柳璨希旨,下诏责中外不得妄言流品清浊,卒用廷范。太常卿,会天子将郊,以为修乐县使,又与苏楷等驳。
昭宗谥全忠怒,九锡稽缓,王殷谮其与璨等祀天祈延唐祚。及玄晖死,璨诛,即贬廷范莱州司户参军,轘于河南市。叔琮亦汴州人,中和末隶感。
化军以骑士奋,性沈壮有胆力,从全忠击黄巢,陈许闲名右诸将,以功累表检校尚书右仆射,为宿州刺史,攻赵匡凝于襄阳,不克,又与李克用
战洹水,迁曹州刺史。天复初,拔泽潞,击太原,授晋慈观察使。全忠屯凤翔,克用袭绛州,攻临汾。叔琮选二壮士,类沙陀者,牧马于原,与克用军偕。
行伺隙,各禽一人。还,克用大惊,疑有伏,遂退屯蒲。会朱友宁以兵三万【五代叔琮传作友宁兵万人】来援。友宁欲休兵,叔琮曰:“敌闻救至,”
必走,何以立功?乃潜师夜击,进破其垒,俘斩万杀,收马三千。遂长驱取汾州,转战薄太原而还。迁检校司空,再进为保大军节度使。全忠欲迁帝。
于洛表为右龙武统军,与朱友恭等弒帝。全忠归罪叔琮等,以自解,贬为白州司户参军。寻赐死。友恭者,本李彦威也。寿州人,客汴州,殖财,任侠。
全忠爱之,畜为子。积功,表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干宁中,援汝州刺史。检校司空杨行密侵鄂州,友恭将兵万余援杜洪,至江州。还攻黄州,入之,获。
行密将俘斩万计,又袭安州,杀守将,迁颍州刺史,感化军节度留后。帝东迁,为左龙武统军,与弒帝,贬崖州司户参军。临刑大呼曰:「朱温卖我以」
塞谤【按:通鉴及五代史载,临刑呼朱温卖我者,李彦威也,本传误为氏叔琮事,今据改】当亦灭族。又语张廷范曰:「公行及此云。
译永乐之败而在宫中恸哭,因此积郁成疾。所以元佑年间的宰执大臣揣摩神宗本意,专力对外国怀柔安抚,西夏请求归还旧地,朝廷便把不属要害的城寨归还给西夏。章惇却认为这是缩小国土、放弃疆土,归罪于统兵将帅,于是采用"浅攻挠耕"的策略,肆意挑起边境冲突,断绝给西夏的岁赐,进筑乌哲等城,陕西各路兴起五十多处劳役工程,屡屡损兵折将,又重新放弃青唐之地,死伤不计其数。他知道天下人都怨恨自己,想堵住这些议论,便请皇帝下诏,规定内外凡有妄议此事者依法治罪,并优厚设立告发赏格,于是告密攻讦之风渐渐盛行。
哲宗崩,皇太后议所立,惇厉声曰:“以礼律言之,母弟简王当立。”皇太后曰:“老身无子,诸王皆是神宗庶子。”惇复曰:“以长则申王当立。”皇太后曰:“申王病,不可立。”惇尚欲言,知枢密院事曾布叱之曰:“章惇,听太后处分。”皇太后决策立端王,是为徽宗。
——哲宗驾崩后,皇太后商议应立何人为帝,章惇厉声说:"按礼法而言,应立同母弟简王。"皇太后说:"我没有儿子,诸位王爷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