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

译提拔为中书舍人。

初，武德中，诏诰及军国大事，皆颜师古草定。至文本，尤为敏速。或众务丛遽，敕吏六七人泚笔，口占授之，须臾悉成。师古罢，遂代为中书侍郎，专与机密。

起初，武德年间，诏令诰命以及军国大事，都由颜师古起草拟定。到岑文本时，他起草文书尤为敏捷迅速。有时政务繁多紧急，敕令六七名书吏蘸笔以待，他口述而授，片刻之间就全部写成。颜师古罢官后，岑文本就接替他任中书侍郎，专门参与机密要务。

封江陵县子。谷洛水溢，文本上封事，言甚切要。魏王泰有宠，盛修第宅，文本上疏劝崇节俭，且陈嫡庶之分，谓宜有损抑。帝并嘉之，赐帛三百段。

被封为江陵县子。谷水、洛水泛滥时，岑文本上密封奏事，言辞十分恳切切要。魏王李泰受到宠爱，大肆修建府第宅院，岑文本上疏劝谏应崇尚节俭，并且陈述嫡庶的名分之别，认为应当有所抑制。皇帝对此都很嘉许，赏赐给他布帛三百匹。

十八年，进中书令，明年从伐高丽，凡资粮器械簿书，悉以委之。文本夙夜勤力，精神顿竭，容止失常。

贞观十八年，晋升为中书令，第二年跟随皇帝出征高丽，凡是军资、粮草、器械和文书簿册等事务，全都委托给他处理。岑文本日夜辛勤操劳，精神顿时耗竭，仪容举止都失去了常态。

帝忧之曰：「文本与我同行，恐不与我同返。」至幽州，暴病。帝临视，流涕，卒，年五十一。

皇帝为此担忧地说："文本与我一同出征，恐怕不能与我一同返回了。"到幽州时，岑文本突发急病。皇帝亲自前往探视，流下眼泪，岑文本随即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是夕，帝闻严鼓声，曰：“文本逝，所不忍闻。”命停之。赠侍中、广州都督，谥曰宪，陪葬昭陵。有集六十卷。

这天晚上，皇帝听到军中报更的鼓声，说："文本刚刚去世,这鼓声我实在不忍心听。"命令停止击鼓。追赠他为侍中、广州都督，谥号为宪，陪葬于昭陵。他有文集六十卷传世。

文本兴自书生，每怀撝损。平生故人虽微贱，必与抗礼。居室卑陋，无茵褥帷帐之饰。事母以孝闻，抚弟侄恩义甚笃。帝每称其忠谨，亲信之。

岑文本出身书生，常怀谦逊退让之心。平生的旧友即使地位低微，他也必定与之以平等的礼节相待。他所居住的房屋十分简陋，没有茵褥帷帐之类的装饰。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抚养弟弟侄儿恩义十分深厚。皇帝常常称赞他忠诚谨慎，很信任他。

晋王为太子，大臣多兼宫官，帝以命文本，辞曰：「臣守一职，尚惧满盈，不愿希恩东宫，请一心事陛下。」帝乃止。

晋王被立为太子后，大臣大多兼任东宫官职，皇帝也想任命岑文本兼任，他推辞说："臣只担任一个职务，尚且担心满盈招祸，不愿再去谋求东宫的恩宠，请让我专心侍奉陛下一人。"皇帝于是作罢。

始为中书令，归家有忧色，母问之，对曰：「非勋非旧，责重位高，是以忧。」有来贺者，辄曰：“今受吊，不受贺也。”

他刚被任命为中书令时，回到家中面带忧色，母亲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既没有功勋，也不是旧臣，责任重大、地位高显，因此感到忧虑。"有前来道贺的人，他总是说："今天我只接受吊唁，不接受祝贺。"

或劝其营产业，文本叹曰：“吾汉南一布衣，徒步入关，所望不过秘书郎、县令耳。今无汗马劳以文墨位宰相，奉稍已过，尚何殖产业耶？”口未尝言家事，财物皆委弟文昭主之。

有人劝他置办产业，岑文本感叹说："我原本是汉水以南的一个平民百姓，徒步进入关中，所期望的不过是秘书郎、县令这样的官职罢了。如今没有汗马功劳，仅凭文墨才学就位居宰相，所得的俸禄已经过多了，还要经营什么产业呢？"他嘴上从不谈论家中事务，财物都委托弟弟岑文昭主管。

文昭任校书郎，多交轻薄，帝知之，谓文本曰：“卿弟多过，朕将出之。”文本曰：「臣弟少孤，母所锺念。若无此弟，是无老母也。」泣下呜咽，帝感其意而止。唯召文昭，诫约后，竟无过。

岑文昭担任校书郎，多与轻薄之人交往，皇帝知道后，对岑文本说："你弟弟多有过失，我打算把他外放出京。"岑文本说："臣的弟弟自幼丧父，是母亲最为疼爱牵挂的人。如果没有这个弟弟在身边，母亲就等于没有依靠了。"说着泣不成声，皇帝被他的情意感动而作罢，只是把岑文昭召来加以告诫，此后岑文昭竟然再没有过失。

孙羲，从子长倩。

　　岑羲

　　岑长倩

　　格辅元

　　崔湜

羲字伯华【按：宰相世系表，父名曼倩】第进士，累迁太常博士。伯父长倩得罪，贬郴州司法参军，迁金坛令。

（岑文本的孙子叫岑羲，侄子叫岑长倩。）岑羲字伯华（按《宰相世系表》记载，他父亲名叫岑曼倩），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太常博士。伯父岑长倩获罪后，他被贬为郴州司法参军，后升任金坛令。

时弟仲翔、仲休并为令，各有名号，江东三岑擢汜水令，韦嗣立荐之，且言惟长倩为累后曰：“苟材何拘？

当时他的弟弟岑仲翔、岑仲休都担任县令之职，各有声名，被称为"江东三岑"。岑羲后被提拔为汜水令，韦嗣立举荐他，并说他只是因伯父岑长倩之事而受到牵累，后来说："如果确实有才能，何必拘泥于这一点呢？"

译拜任天官员外郎，于是因亲属受牵连而被罢黜的人都得以重新升迁，改任中书舍人。中宗时，敬晖想要上表请求削去诸武被封为王的爵位，众人畏惧武三思，不敢起草，苏羲竟然亲自执笔写成，措辞恳切有力，因此被降职为秘书少监，后又升任吏部侍郎，当时掌管选官的人都因受贿而出名，唯独苏羲坚守正道，当时的舆论都称赞他。

韦皇后弑杀中宗后，提拔他为右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即位后，罢免其相位，出任陕州刺史。【按：《通鉴》记载，韦后当政时任命苏羲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睿宗即位后，各位宰相都被罢免出任刺史。】

译唯独没有提到虞羲，直到七月才被罢免，改任右散骑常侍，这与本传记载不同】。后又升任户部尚书，先天元年【《新唐书》本传记为景云年间，是错误的，现在依据本纪及宰相表】又被召回，加同三品、进侍中，封南阳郡公。当初，太子李重俊发动政变时，冉祖雍诬告皇帝参与了预谋，多亏虞羲与萧至忠保护才得以幸免。虞羲监修《中宗实录》，亲自记下了这件事。皇帝看到后，下诏褒扬赞美他，并且厚加赏赐。

当时虞羲家族门第显贵，任清要官职的有几十人。他感叹说："事物到了极点就会向反面转化，应当心存戒惧啊。"然而最终还是不能有所收敛退让，于是因牵连太平公主谋逆一案而被处死，家产也被籍没。

　　岑长倩

岑长倩是岑文本哥哥岑文叔的儿子，幼年丧父，由岑文本抚养疼爱。永淳年间累官至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垂拱初年，从夏官尚书升任内史，兼掌夏官事务，不久拜授文昌右相，封邓国公。武后改朝换代时，喜好符瑞，岑长倩多次上奏陈说此事。他又请求将皇嗣改姓武氏，武后同意了，赐给他实封五百户。天授二年，加授特进辅国大将军。适逢张嘉福、王庆之等人请求立武承嗣为太子，岑长倩认为皇嗣正在东宫，不应有此议论，便与格辅元不肯在奏章上署名，并请求严厉责备张嘉福等人，因此大大触怒了武氏一族的心意，被罢免改任武威道行军大总管，出征吐蕃。还没到任，就被召回，下了监狱。来俊臣又胁迫岑长倩的儿子岑灵源，诬陷格辅元、欧阳通等数十人共同谋反【《新唐书》记载胁迫诬陷的是岑长倩，没有提到他儿子岑灵源，"数十人"写作"数十族"】，一并在闹市斩首，五个儿子都被赐死，还掘毁了他先人的坟墓。睿宗即位后，追复了他的官职爵位，以礼改葬。

　　格辅元

格辅元是汴州浚仪人。父亲格处仁【《旧唐书》记为伯父格德仁】是隋朝剡县丞。他与同郡的王孝逸、繁师元、靖君亮、郑祖咸、郑师善、李行简、卢协等人，都擅长辞章之学，号称"陈留八俊"。格辅元考中明经科，累迁至御史大夫、地官尚书【《新唐书》本传作中丞，现依据宰相表】、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因触怒武氏而被处死，他的儿子格遵也考中了明经科。

格遵任太常寺太祝，曾逃亡藏匿在中牟。神龙初年，出来诉说父亲的冤情，被擢升为赞善大夫。格辅元的哥哥格希元，任恪州司法参军。章怀太子曾召他，与洗马刘讷言等人一起注解《后汉书》。格希元先于格辅元去世。

　　△虞世南

虞世南是越州余姚人，陈朝太子中庶子虞荔的儿子，过继给叔父中书侍郎虞寄，字伯施。性情沉静寡欲，与哥哥虞世基一同拜顾野王为师学习，专心苦思十余年从不懈怠，文章仰慕徐陵的笔法，得其真传的是僧人智永。名声很大，天嘉年间，虞荔去世，虞世南哀毁过度几乎承受不住丧痛。文帝召他任建安王法曹参军，当时虞寄陷于陈宝应处，虞世南常常穿布衣、吃素食去到虞寄那里，等虞寄回来才脱去布衣吃肉。至德初年，被任命为西阳王友。陈朝灭亡后，与虞世基一同进入隋朝。炀帝在藩王时，与秦王杨俊争相征召他们。大业年间，累迁秘书郎。炀帝虽然爱惜他的才华，但嫉恨他的严峻正直，并不很重用他。虞世基以谄媚机敏日益尊贵,自奉奢侈放纵，而虞世南亲身贫困俭约，不改素来的操守。宇文化及弑杀炀帝后，接着杀了虞世基，虞世南抱住尸体号哭，请求代死不被允许，从此哀伤憔悴形销骨立。随军到聊城时，被窦建德俘获，任命为黄门侍郎。秦王擒获窦建德后，招引虞世南为府参军，转任记室。曾命他在屏风上抄写《列女传》，当时没有原本，他凭记忆默写出来，一字不差。秦王立为太子后，升任太子中舍人；即位后，拜授员外散骑侍郎【《旧唐书》记为转任著作郎】，兼弘文馆学士。当时虞世南

译已经衰老，多次请求退休，没有获准，改任太子右庶子，坚决推辞，改任秘书监【《旧唐书》记载先任秘书少监，七年后升任秘书监】，封永兴县子。虞世南相貌儒雅恭谨，外表看似弱不禁风，但内心刚强激烈，议论持正不阿。太宗曾说："朕与世南商讨古今大事，若有一句话说错，没有一次不感到怅然失落的。"他对虞世南的诚恳信任就是如此。

贞观八年，进封为县公。适逢陇右山崩，大蛇屡次出现，山东、江淮发生大水，太宗为此忧虑，向虞世南询问。虞世南历数古代山崩、蛇现的事例，认为只有修养德行才能消除灾异。至于说连绵阴雨为患，恐怕是有冤案未决，应当省察在押囚犯。太宗认为说得对，派遣使者赈济饥民，重新审理案件，多有宽宥原谅。后来又有彗星出现在虚宿、危宿之间达一百多天【按：《天文志》记载，贞观八年八月甲子日，有彗星出现在虚宿、危宿及元枵之次，乙亥日不见了。从甲子到乙亥，只有十二天，与这里记载不同，不知哪个是对的】，太宗就此询问群臣。虞世南说："从前齐景公在位时彗星出现，晏婴认为是因为修建高台深池、施行严刑峻法，所以上天显示警诫，景公修德之后彗星就消失了。臣希望陛下不要因功业高就自我骄矜，不要因太平日久就自我懈怠，谨慎地保持善始善终。彗星虽然出现，不值得忧虑。"太宗说："确实如此。我十八岁起兵举义，二十四岁平定天下，不到三十岁就登上帝位,自认为自古以来拨乱反正的君主没有能比得上我的，所以自负而骄矜。上天显示灾变，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吧？从前秦始皇平定六国、隋炀帝富有四海，都因骄纵安逸而一朝败亡。我怎能不引以为戒呢？"高祖驾崩后，诏令营建山陵，依照汉代长陵的先例，务求隆重丰厚。因限期紧迫，工役劳苦困顿，虞世南进谏说："古代圣王薄葬双亲，并非不孝，而是深思远虑，认为厚葬恰恰会成为对双亲的拖累，所以不这样做。希望陛下依照《白虎通》的规定，营造三仞高的坟墓，节省削减规制，把这些道理刻在陵墓旁的石碑上，并收藏于宗庙，作为子孙的法度。"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他又上疏说："汉代皇帝即位之初，便开始营建陵墓，近的用了十多年，远的用了五十年。如今用数月的工期，去营造数十年才能完成的工程，恐怕人力难以承受。"当时议论的人也大多认为应当遵奉遗诏，从俭办理，于是把这份奏疏下发有司详细商议，营建的规制才稍加裁减节省。太宗曾创作宫体诗，命虞世南应和，虞世南回答说："陛下所作确实精工，然而体裁不够雅正，恐怕这一诗风流传开来，天下会随之风靡效仿。"太宗说："朕只是试探爱卿罢了。"太宗多次外出打猎，虞世南就此进言，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太宗常常称赞虞世南有五绝：一是德行，二是忠直，三是博学，四是文辞，五是书法。贞观十二年，虞世南退休，被授予银青光禄大夫，弘文馆学士的职位照旧保留，俸禄赏赐及防閤待遇都与在职的京官相同。去世时，享年八十一岁,太宗为此举哀，另设灵位追赠礼部尚书，谥号为文懿，陪葬于昭陵。太宗亲手写诏书给魏王李泰说："虞世南对我来说就如同一体一般，拾遗补阙的事，没有一天忘记过。他实在是当代的名臣，是众人的表率楷模，如今他去世了，石渠、东观之中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后来太宗作了一首《述古》诗，叹息说："锺子期死后，伯牙不再弹琴。朕这首诗又能拿给谁看呢？"于是敕令褚遂良拿到虞世南灵位前焚化。过了几年,太宗梦见他,进献忠直谏言如同生前一样。第二天，太宗下诏厚加抚恤他的家人。他的文集有三十卷。儿子虞昶，官终工部侍郎。

　　△李百药【李安期】

李百药字重规，定州安平人，隋内史令李德林之子。幼年多病，祖母赵氏因此以"百药"为他命名。七岁时就能理解文章大意。父亲的朋友陆乂等人曾到李德林家中宴饮聚会，有人诵读徐陵的文章，读到"籍

译琅邪之稻"一句时，不明白其中典故。李百药进言道："《春秋传》中记载鄅人籍稻一事，杜预注解说：鄅国在琅邪。"陆乂等人对他大为惊异。开皇初年，授任太子通事舍人，兼任学士。因被人进谗言，托病辞官离去。开皇十九年，承袭安平公爵位，授任礼部员外郎，参与制定五礼、律令、阴阳之书。当初，炀帝镇守扬州时，召他前去他没有赴任。等到炀帝即位后，剥夺了他的爵位，贬为桂州司马。后因官职被废，回归乡里。大业九年，以步兵校尉的身份戍守会稽【《新唐书》未记载他任步兵校尉，现依据《旧唐书》增补更改】。管崇作乱时，李百药坚守城池立有功劳，炀帝看到他的名字，心生憎恨，授任他为建安郡丞。到乌程时，江都之难发生，当时沈法兴、李子通、杜伏威等人相继互相吞并。李百药在江南多次被伪署官职，最后担任杜伏威行台郎中。高祖派遣使者招降杜伏威，李百药劝他归顺入朝。杜伏威走到历阳时，中途反悔，想杀掉李百药，让他饮下石灰酒，因此腹泻不止，留宿养病，各种疾病竟都因此痊愈了。杜伏威后来又起兵反叛，命辅公祏写信杀掉李百药，靠王雄诞的保护才得以幸免。辅公祏反叛后，署任李百药为吏部侍郎。有人告发李百药参与辅公祏一同谋反，高祖大怒。等到辅公祏被平定，得到了杜伏威写给辅公祏、命令杀害李百药的信件，高祖的怒意才稍稍消解，于是把他贬为泾州司户【《旧唐书》记为发配流放泾州】。秦王到泾州时，与他交谈后很喜欢他。秦王即位后，召拜他为中书舍人，封安平县男。贞观二年，授任礼部侍郎。当时正议论分封建国之事，李百药撰写论文，极力陈说分封诸侯的害处、任命郡县守宰的好处。奏章呈上后，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而停止分封之议。贞观四年，授任太子右庶子。太子游戏轻慢没有节制,李百药作《赞道赋》以此讽谏。太宗看到后，对他说："卿叙述古代储君的事迹，以此告诫太子，很是妥当，这正是朕所期望的。"赐给彩缎三百段，升任散骑常侍，兼行左庶子，又升任宗正卿，进爵为子。过了很久，他坚决请求退休。太宗曾与他一同创作《帝京篇》，赞叹他文辞工巧，亲手写诏书说："爱卿年纪为何这么老了，才华却如此雄壮？年岁如此高迈，心思却如此清新呢？"贞观二十二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谥号为康。李百药作为名臣，儿子的才能品行也被世人所推重。他在为父母守丧期间，徒步跋涉几千里返回乡里，容貌憔悴消瘦。他多年来奖掖举荐后辈，俸禄赏赐都与亲族党人共享。他文辞深沉浓郁,尤其擅长写诗。所撰写的《齐史》流传于世。儿子李安期，也从小聪慧，七岁就能写文章。李百药被贬到桂州时，遇到强盗将要拿刀加害于他，李安期跪地哭泣请求代父受死，强盗才放弃离去。贞观初年，李安期任符玺郎，累迁至主客员外郎。高宗即位后，升任中书舍人。龙朔年间,任司列少常伯，参知军国大事。高宗多次责备侍从大臣不能举荐贤才，李安期进言道："天下如此广阔，不会没有贤才。只是近来公卿有所推荐，都会被弹劾结党营私，因此人人都争相闭口不言，以躲避议论指责。如果陛下能不计较亲疏怨仇，坦荡地接纳意见，堵塞谗言诋毁的门路，谁又敢不竭尽忠诚，把所知道的贤才上报陛下呢？"高宗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检校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后出任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去世，谥号为烈。从李德林到李安期，祖孙三代都掌管朝廷制诰之事。孙子李羲仲,又担任了中书舍人。

　　△褚亮

褚亮字希明，杭州钱塘人。父亲褚玠，是陈朝秘书监。褚亮年少时聪敏机警，博览图书史籍,过目就能记住。十八岁时,拜访徐陵，徐陵与他交谈后感到很惊异。陈后主召见他，让他作诗，江总等人都佩服他文辞工巧。累迁尚书殿中侍郎，进入隋朝后任东宫学士，

译升任太常博士。炀帝将要改革宗庙的制度，褚亮请求依照古制设七庙，太祖、高祖各设一殿，效法周文王、周武王二祧庙与始祖庙的制度，而其余三庙则分室祭祀，始祖庙、二祧庙不随世次递迁毁弃。还没来得及施行,褚亮因与杨玄感交好，被贬为西海郡司户。当时博士潘徽也被贬为威定主簿，褚亮与他一同到陇山，潘徽去世后，褚亮亲自收殓安葬了他。后来褚亮效力于薛举，任黄门侍郎。薛举被灭后，秦王对他格外加以礼遇接待，赐给他乘马、帛二百段，随即授任王府文学。太宗冬天打猎时，曾亲自击杀老虎，褚亮上疏劝谏，太宗采纳了。秦王每次出征讨伐，褚亮常常随军，宴饮赏乐时也必定参与，从容讽谏议论多有裨益。贞观年间，累迁散骑常侍，封阳翟县侯，后来退休归家。太宗征讨高丽时，他的儿子褚遂良随军出征，太宗亲手写诏书慰问勉励。等到他生病时，太宗赐给医药，宫中使者接连不断地前来探问。去世时，享年八十八岁，追赠太常卿，陪葬于昭陵，谥号为康。长子褚遂，是贤雍王的伴读，次子褚遂良，自有传记记载。

当初，武德四年，秦王在宫城西面建起文学馆，用以礼待贤才俊杰，于是大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记室考功郎中房玄龄、于志宁、军谘祭酒苏世长、天策府记室薛收、文学褚亮、姚思廉、太学博士陆德明、孔颖达、主簿李玄道、天策仓曹参军李守素、王府记室参军虞世南、参军蔡允恭、颜相时、著作郎【《旧唐书》记为著作佐郎】摄记室许敬宗、薛元敬、太学助教盖文达、军谘典签苏勖，都以本来的官职兼任学士。武德七年，薛收去世，召东虞州录事参军刘孝孙补任其缺，分为三班轮流在阁下值宿。每逢闲暇之日，秦王便引见他们，向他们咨询政事，讨论典籍。又命阎立本为他们画像，褚亮为画像撰写赞语，各自题写姓名、爵位、籍贯，称号"十八学士",收藏在书府中，当时人们都十分羡慕，称他们是"登瀛州"。

　　刘孝孙

　　李玄道

　　李守素

　　刘孝孙

刘孝孙是荆州人，祖父刘贞周，任石台太守。刘孝孙在大业末年任王世充之弟王辩的行台郎中。王辩投降后，众人纷纷散去，只有刘孝孙攀住车驾号哭相送到城郊。贞观六年，升任著作佐郎，任吴王的伴读。为吴王撰写《古今类序诗苑》四十卷，历任咨议参军，擢升为太子洗马，还没来得及拜官就去世了。

　　李玄道

李玄道是陇西人，居住在郑州。父亲李行之，是隋朝的都水使者。李玄道在隋朝时任齐王府属官,后来任李密的记室。李密失败后，又任王世充的著作佐郎。王世充被平定后，秦王引荐他为府主簿。贞观初年，累迁给事中，封姑臧县男。王君廓任幽州都督时，李玄道出任长史，辅佐他，常常坚持正直的议论，裁制他的不法行为。王君廓掠夺良家女子做婢女,送给李玄道。李玄道遣送她离去，王君廓因此不高兴。后来入朝时，李玄道给房玄龄写了封信。王君廓怀疑他们在图谋自己，于是反叛【事情详见《王君廓传》】。李玄道因此获罪，被流放雟州，后又被起用为常州刺史，在任上清廉简约，皇帝下诏褒扬他，赐给他缯帛，以银青光禄大夫的身份退休归家，去世。儿子李云将，官至尚书左丞。

　　李守素

李守素是赵州人。王世充被平定后，秦王引荐他为天策府仓曹参军。他精通姓氏之学，世人称他为"肉谱"【《旧唐书》记为当时人称他为"行谱"】。虞世南与他谈论人物时，一开始谈到江左、山东的世族还能相互应对，等谈到北地的世族时，他就只是笑而不言，虞世南感叹道："肉谱确实令人敬畏。"许敬宗说："仓曹这个名号不够雅致，应当有所更改。"虞世南说："从前任昉精通经学，被称为‘五经笥'，如今把仓曹称为‘人物志'，可以吗？"当时渭州刺史李淹，也精通谱学，与李

译守素齐名。李守素在贞观初年去世。

　　△姚思廉

姚思廉，名简，以字行世【《旧唐书》记为姚思廉，字简之】。父亲姚察，是陈朝吏部尚书，入隋后，官至秘书丞，封北绛公。姚家从吴兴迁到京兆，于是成为万年人。姚思廉年少时就跟随父亲学习《汉书》，尽得其父的学问传授。他曾任陈朝会稽王主簿，进入隋朝后，授任汉王府参军，因父亲去世而离职，服丧期满后，补任河间郡司法。当初，姚察编修梁、陈两朝史书，还没有完成，临终前把这事托付给姚思廉，姚思廉上表陈述父亲的遗愿，皇帝下诏准许他继续编修。炀帝又下诏让他与起居舍人崔祖浚编修《区宇图志》，升任代王侍读。高祖攻入长安时，朝廷官员都四散逃去，只有姚思廉侍立在代王身旁。士兵将要冲上殿来，姚思廉呵斥道："唐公起兵举义，本是为了安定王室，你们这些人不得无礼！"众人这才后退站立在台阶下。高祖认为他有节义,听任他扶代王到顺阳阁，哭拜辞去。武德初年，授任秦王府文学。秦王讨伐徐圆朗时，姚思廉在洛阳。秦王曾谈起隋朝的事，感叹道："姚思廉冒着白刃彰显大节，这是古人都难以做到的。"赠给他彩缎三百段。秦王立为太子后，姚思廉升任洗马。太宗即位后，改任著作郎，弘文馆学士，下诏让他与魏征共同编撰《梁书》《陈书》。姚思廉于是采用谢炅等诸家的记载，以及顾野王所编修的旧史,编成《梁书》五十卷、《陈书》三十卷,呈献给朝廷，完成了父亲的遗业。太宗下诏赏赐杂色彩缎五百段，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太宗因为他是藩邸旧臣，凡政事的得失，都允许他秘密上闻，姚思廉也竭尽所知、毫无隐瞒地陈说。太宗巡幸九成宫时，姚思廉进谏极为恳切直率，太宗虽然没有听从,仍赏赐给他布帛。贞观九年，拜授散骑常侍，封丰城县男。去世后，追赠太常卿，谥号为康，陪葬昭陵。儿子姚处平，官至通事舍人。姚处平的儿子姚璹、姚班【"班"，《通鉴》及《旧唐书·姚思廉传》均作"珽"，本传及《新唐书》都作"班"】。

　　姚璹

　　姚班

　　姚璹

姚璹字令璋，幼年丧父，努力向学。永徽年间，考中明经科，补任太子宫门郎，累迁中书舍人，封吴兴县男。武后时，擢升为夏官侍郎，因堂弟姚敬节跟随李敬业起兵而受牵连，被贬为桂州长史。后来，武后正以符瑞神化自己，姚璹便选取山川草木名字中有"武"字的呈报上去，认为这些是应验武氏国姓的祥瑞,武后大为高兴，累次擢升他为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永徽以后，左右史官只能在朝会仗列时听闻政事，仗散后的谋议就不能参与知晓了。姚璹进言说史官不可缺失记载,请求把仗散后所议论的军国政要，责令宰相自行撰写，称为"时政记"，交付史官保存。武后采纳了这一建议，当时的政事有了记录，就是从姚璹开始的。后来因事获罪，降为司宾少卿。延载初年，拜授纳言。证圣初年，加授秋官尚书。明堂发生火灾后，武后想要避开正殿，以顺应上天的灾变。姚璹说："这是人为的火灾,不是天火，况且明堂是颁布政令的场所，不能与宗庙相比，不适宜贬损规格。"武后于是驾临端门大摆宴席犒赏群臣，趁机建造天枢，用来彰显自己的功德，命姚璹担任使者主持此事。铜铁不够用，就向百姓征收农具来补充。姚璹因功被赐爵一级。不久又营建嵩山明堂，姚璹全程参与其中的事务，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大食国进献一头狮子，姚璹说："这种野兽,不吃肉就活不下去，路途遥远，耗费很多，请求停止接受这一进献。"武后听从了。九鼎铸成后，武后想在上面涂上黄金,姚璹上奏说："鼎是神圣的器物,贵在质朴,不需要用外饰来装点。"武后也就作罢。契丹李尽忠侵犯边塞时，姚璹任榆阙道安抚大使武三思的副手，因牵连获罪，被贬为益州长史。当地官吏贪婪暴虐，姚璹举发检举毫不宽贷，武后降

译下玺书慰劳他。新都县丞朱待辟因贪赃罪应处死，与他交好的僧人理中图谋杀害姚璹，占据剑南响应，有人秘密向武后告发此事，武后下诏命姚璹彻底查办。姚璹深挖此案，逮捕了几千人。案件审结后，武后又派宋元爽、霍献可复查，也没有省察宽释。这一案件总共有五十多个家族被籍没,流放迁徙的占十分之八九，冤屈的哭号声充满道路，御史袁恕己弹劾了他。武后下诏不予追究。后召拜他为地官、冬官两部尚书,退休后去世，追赠越州都督，谥号为成。

　　姚班

姚班笃志好学，很有志向，考中明经科,历任六州刺史，都有政绩，多次受到褒奖赏赐，累封宣城郡公，升任太子詹事兼左庶子。当时太子李重俊逐渐行为失道,姚班先后四次上书劝谏。第一次，说宫内设置作坊，各类工匠技艺人员可以进入宫禁，有的会内外传递言语，有的会内外通报事情状况，恐怕小人会借机弄虚作假，玷污盛德的声誉,希望能把宫内的造作事务全部迁到宫外,交付主管部门处理。第二次，说圣贤把简朴素雅看得可贵，帝王把清淡俭朴当作美德，希望太子留心谦恭俭约，减少玩乐爱好之物。第三次，说前朝东宫门户的往来出入,都有簿册登记,如今只由司门宣令处理，恐怕会有奸邪伪诈之人趁机钻空子，随意增减。近来吕升之代人署名宣敕，多亏殿下发觉揭发他的奸情，以后墨令和覆核之事，都请用内印画署，以防止欺诈作假。第四次，说经学是用来树立品行的根本，史学是用来熟悉了解成败得失的凭借,如今司经局没有设学士，供奉也没有侍读，应当当面延请合适的人，让他们进献劝讲。太子称赞他说得好，然而却没能采纳他的意见。等到太子事败后，在宫中搜出这些奏书，中宗为此嘉许感叹。于是东宫属官都获罪，唯独姚班被擢升为右散骑常侍，升任秘书监。睿宗即位后，拜授户部尚书，后去世。当初，姚班的曾祖父姚察曾撰写《汉书训纂》,后来注解《汉书》的人,大多窃取其中内容当作自己的见解。姚班撰写《绍训》一书，用以阐明发扬先祖的旧有见解。

　　△令狐德棻

令狐德棻是宜州华原人，其祖先是炖煌的显赫世族。父亲令狐熙，是隋朝鸿胪卿。令狐德棻博通文史，大业末年,授任药城县令,适逢天下大乱，没有前去赴任。淮安王李神通占据太平宫起兵时，任命他为总管府记室。高祖入关后，任命他为大丞相府记室。武德初年,任起居舍人，升任秘书丞。高祖曾问他："男子和妇女的冠髻，近来为何越来越高大？"他回答说："冠髻是象征君主的。晋朝末年君主势弱而臣子势强，江左的士女衣服窄小而裙裳宽大。宋武帝受命称帝后，君主的德望尊严，衣冠也随之改变，这是近来事例的验证。"高祖认为他说得对。当时大乱之后，典籍图书散失亡佚，令狐德棻请求高祖购求天下的遗留书籍，设置官吏补充抄录，没过几年图书典籍就大致齐备了。他又进言说近代没有编修正史，梁、陈、齐的文献典籍还有据可查,周、隋两朝的史事多有缺失遗漏，应当趁现在见闻还能相及，尽早整理论述。况且本朝的两位先祖，功业都建立于北周时期,不能使后世没有记载可传，高祖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让萧瑀、王敬业、殷闻礼主编魏史，封德彝、颜师古主编隋史，崔善为、孔绍安、萧德言主编梁史，裴矩、祖孝孙、魏征主编齐史，窦琎、欧阳询、姚思廉主编陈史，陈叔达、庾俭及令狐德棻主编周史。但商议筹划了几年,始终没能完成，此事便被搁置了。贞观三年，又下诏重新编撰。由于《魏书》已有魏收、魏澹两家所撰【"魏澹"《旧唐书》记为"魏彦"】,不再重修，改令令狐德棻与岑文本、崔仁师编修周史，李百药编修齐史，姚思廉编修梁史、陈史，魏征编修隋史，而由房玄龄总管监督此事。这次修史的倡议,实

译际是由令狐德棻发起的。史书编成后，赐给他绢四百匹，升任礼部侍郎，兼修国史，累进爵位为彭城县子，转任太子右庶子。太子被废后，他因牵连而被除名，后又召拜为雅州刺史。又因事获罪被免职,适逢编修《晋书》，房玄龄上奏起用他,同事的共有十八人，令狐德棻为首领，编修体例大多由他决定。授任秘书少监，永徽初年，又任礼部侍郎、弘文馆学士，监修国史，升任太常卿。高宗曾询问宰相及学士，王道与霸道该以何者为先？令狐德棻回答说："王道依靠德行，霸道依靠刑罚。三代纯用德行治国而能称王,秦朝专用刑罚而只能称霸，汉朝兼用两者，魏晋以下则两者都失于把握。如果要施行王道,应当以王道为先，但这也是最难做到的。"高宗又问："如今施政以什么为要务？"他回答说："古时候治理政事,以清心寡欲、简省政务为根本。如今天下太平无事，年成丰收，只应减轻赋税、精简征役,以此为要务。"高宗对他的话很满意，厚加赏赐，升任国子祭酒、崇贤馆学士，进爵为公。不久以金紫光禄大夫的身份退休。乾封元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谥号为宪。当时还有邓世隆、顾胤、李延寿、李仁实等人，都因史学而在当世著称。令狐德棻的五世孙是令狐峘。

　　令狐峘

　　邓世隆

　　顾胤

　　李延寿

　　李仁实

　　令狐峘

令狐峘博学而善于辩论，天宝末年考中进士。适逢安禄山之乱，隐居在南山豹林谷。杨绾多次与他交游，等杨绾担任礼部侍郎、编修国史时，举荐了令狐峘。令狐峘从华原尉被拜授为右拾遗，兼任史职，累迁起居舍人，撰写《玄宗实录》。当时起居注已经散失,令狐峘收集补缀诏令政策，用以填补一朝的遗漏，然而他不擅长取舍，又多有遗漏，不能称为良史。代宗时，以刑部员外郎的身份判南曹，升任司封郎中，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德宗即位后，下诏元陵的制度务必极尽优厚丰盛,令狐峘引用刘向论述汉昌陵之事来劝谏，请求下诏命有司遵照遗制,从俭办理，德宗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当初，令狐峘得任吏部尚书，是刘晏出力促成的,令狐峘对此心怀感激。当时杨炎任侍郎，每次分派官阙,都把好的授予对自己好的人，把差的授予刘晏一方的人，杨炎心中不平，但还没有很大的怨恨。建中初年，令狐峘任礼部侍郎，杨炎当政，杨炎本是出自杜鸿渐门下，为杜鸿渐的儿子谋求弘文生的名额而嘱托令狐峘，令狐峘要求得到杨炎的亲笔署名，杨炎不加怀疑就给了他。令狐峘随即上奏说："宰相用私事胁迫臣下。"德宗以此责问杨炎，杨炎详细陈述了事情原委。德宗发怒说："这是奸邪之人想要杀他。"杨炎极力营救,令狐峘才被贬为衡州别驾,又升任刺史。李泌执政时，召拜他为太子右庶子,又任修撰。他性情耿介而又固执,人人都与他结怨。不久，他因担任衡州刺史时,冒领前任刺史的户口数作为自己的政绩,被贬为吉州别驾,又升任刺史。齐映以前宰相的身份任江西观察使,令狐峘轻视他是后辈。等到齐映巡视州郡到来时，应当出迎拜谒,令狐峘却不按礼节相见。齐映大怒，摘发他举报奏报前任刺史的过失查无实据,不适宜再治理州郡，把他贬为衢州别驾。在衢州任职十年，顺宗即位后，召他为秘书少监,还没到任就去世了。当初,令狐峘曾受诏撰写《代宗实录》，还未完成就遭到贬谪，德宗下诏准许他在外地完成编修【按：在外地修史,是从张说开始的，此后沈传师编修《宪宗实录》，也援引这一先例，见于《唐会要》】。元和年间,他的儿子太仆丞令狐丕把这部书呈献上去,朝廷于是追赠令狐峘为工部尚书。

　　邓世隆

邓世隆是相州人。大业末年，王世充哥哥的儿子王太镇守河阳,招引他为宾客。秦王攻打洛阳时,派人送信劝谕王太,邓世隆代为回信,言

译辞傲慢不逊。洛阳被平定后,他改换姓名，逃亡隐匿到白鹿山。贞观初年,被召任国子主簿,与崔仁师、慕容善行、刘顗、庾安礼、敬播一同担任修史学士。邓世隆自知有旧日的罪过，心中不安。太宗派房玄龄传谕他说："你为别人写信,各自忠于自己的主人罢了。朕难道甘心只做个平凡匹夫吗？"让他不要再有疑虑，改任著作佐郎，历任卫尉丞。当初，太宗以武功平定天下，晚年才开始向学，写了不少文赋诗篇。邓世隆上疏请求加以搜集整理收录成集，太宗没有允许。邓世隆又采录隋代的史事,撰成《东都记》三十卷,后升任著作郎,去世。

　　顾胤

顾胤是苏州吴县人。父亲顾览，是隋朝秘书学士。顾胤在永徽年间累迁起居郎，兼修国史，因撰写《太宗实录》有功，加授朝散大夫、弘文馆学士。又因撰写武德、贞观两朝国史，加授朝请大夫，封余杭县男，最终官至司文郎中。著有《汉书古今集》二十卷，流传于当世。儿子顾琮，武后时以天官侍郎的身份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李延寿

李延寿是相州人。父亲李太师,曾任窦建德的侍郎，因牵连获罪流放西会州，后被赦免归来【李太师的事迹，新旧《唐书》都没有记载，现依据李延寿自序补入】。他曾说宋、齐、梁、陈、魏、齐、周、隋天下分裂隔绝的时期，南方称北方为"索虏"，北方称南方为"岛夷"。各朝的史书对本国的记载详细，对他国的记载简略，往往褒贬毁誉失实。他想要加以改正，仿照《吴越春秋》的体例编写编年史，以完备南北史，还未完成便去世了。李延寿在贞观年间,补任太子典膳丞、崇贤馆学士，参与编修梁、陈等五代史志以及《晋书》，转任御史台主簿，兼修国史。李延寿既然多次参与史书的编撰议论，所见识的内容更加广博，于是继承完成父亲未竟的心愿，撰成《北史》，起自北魏登国元年，止于隋义宁二年；《南史》起自宋永初元年，止于陈祯明三年，共记载八个朝代，合计一百八十篇，表奏呈献上去。这部书颇有条理，删削繁琐的文辞，远远超过原来的各朝史书。当时的人见他年纪轻、官位低,并不十分称许他。他升任符玺郎，兼修国史，后去世。李延寿又曾撰写《太宗政典》三十卷，调露年间，高宗看后，嘉许他秉笔直书，赐给他家人布帛五十段，收藏在秘阁之中。

　　李仁实

李仁实是魏州顿邱人，官至左史，著有《格论》《通历》等书，流传于当世。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十一，列传十一。

　　列传

　　唐【十一】

　　○唐十一

苏世长【苏良嗣、苏弁】、韦云起、孙伏伽、张玄素。

　　苏世长

　　韦云起

　　孙伏伽

　　张玄素

　　△苏世长

苏世长是京兆武功人。父亲苏振，是北周宕州刺史，封建威县侯。苏世长十多岁时,给北周武帝上书。武帝问他："读的是什么书？"他回答说读的是《孝经》《论语》。武帝让他举出其中的言辞,他回答说："《孝经》说：‘治理国家的人不敢欺侮鳏寡孤独之人。'《论语》说：‘为政要以德行治国。'"武帝很赞赏他，让他继续学习。虎牢馆之战中,他的父亲为国事而死,武帝下诏让他承袭爵位，苏世长悲号顿足悲痛欲绝，武帝为之动容改色。进入隋朝后，任长安令,多次上书条陈应办之事。大业末年,任都水少监,督运漕粮到上江,适逢炀帝被弑杀,他为此发丧,哭声传遍道路。王世充僭越称帝后，任命他为行台右仆射，与豆卢行褒、辅兄之子弘烈一同镇守襄阳。高祖与他们二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