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十九
光祖始悟,澹谩诺。明年,澹同知贡举,光祖除殿中侍御史,首上学术邪正之章。及奏名,光祖被旨入院拆号,澹谓
曰:近日风采一新。光祖曰:非立异也,但尝为大谏言者,今日言之耳。既出,同院谓光祖曰:何自然见君所上章?数夕恍惚,饵定志丸,他可知也?进。
御史中丞澹有本生继母丧,乞有司定所服。礼寺言当解官。澹引不逮事之文,乞下给谏议之太学生乔嚞、朱有成等移书于澹,谓足下自长台。
谏此纲常之所系也。四十余年以所生继母事之,及其终也,反以为生不逮,而不持心丧,可乎?奉常礼所由出,顾以台谏给舍议之,识者有以窥。
之矣,澹乃去终制,除焕章阁学士,知泉州,移明州。寍宗即位,朱熹、彭龟年以论韩侂冑俱绌。澹迁为中丞,怨赵汝愚不援引。汝愚时已免相,复诋。
其废坏寿皇良法美意,汝愚落职罢祠。又言专门之学流而为伪,愿风厉学者专师孔孟,不得自相标榜。除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迁知枢密。
院吴曦贿通时宰,规图帅蜀,未及贿,澹韩侂冑已许之。澹持不可,侂冑怒曰:“始以君肯相就,黜伪学汲引至此,今顾立异耶?”以资政殿大学士提
举洞霄宫,起知福州。澹居外,常怏怏,以书祈侂冑,有曰:“迹虽东冶,心在南园。”侂冑怜之,进观文殿学士。寻移知隆兴府,后除江淮制置大使兼知
建康府移使湖北,兼知江陵,奉祠卒,赠少师。
△林栗
林栗,字黄中,福州福清人。登绍兴十二年进士第,调崇仁尉,教授南安军。宰相陈康伯荐为太学正,守太常博士。孝宗即位,迁屯田员外郎。
皇子恭王府直讲时,金人请和,约为叔侄之国,且以归疆为请。栗上封事言:「宗庙之雠,而事之以弟侄,其忍使祖宗闻之乎?」无唐、邓,则荆、襄有齿。
寒之忧无泗海,则淮东之备达于真扬;海道之防徧于明越矣。为今日计,宜停使勿遣,迁延其期,比至来春,别无动息,徐于境上移书论以两国。
誓言败之,自彼信不由衷,虽盟无益。自今宜守分界,休息生灵,不烦聘使之往来,各保疆场之无事焉。用疲敝州县以供信使乎?孝宗惩创绍兴。
权臣之弊,躬揽权纲,不以责任臣下。栗言王侯贵戚善挠权,左右近习善窃权。至有以鹿为马,以鸡为鸾之语。执政有诉于孝宗曰:「林栗谓臣等」。
指鹿为马,臣实不愿与之同朝,乃出知江州。有旨省并江州屯驻一军,栗奏:“辛巳、甲申两淮一再受敌,赖江州一军分布,故舒、蕲、黄三州独不被。”
兵本州岛上至鄂渚七百里,下至池阳五百里。平时屯戍,诚若无益。万一有警,鄂渚之戍上越荆襄,池阳之师下流增备。中闲千里藩篱,诚为虚阙。
译后,同院官员对刘光祖说:何自然(何澹)看了您所上的奏章。好几个晚上恍惚不安,服用了定志丸,其他可想而知了。刘光祖升
任御史中丞时,何澹有本生继母丧事,请求有关部门确定应服的丧制。礼寺说应当解官服丧。何澹援引不奉事继母的礼文条例,请求交给给事中、谏议大夫商议。太学生乔嚞、朱有成等人写信给何澹,说您身为台
谏之首,这是关系纲常之事。四十余年以奉事所生继母的礼节来事奉她,等到她去世时,反而以为生前未曾事奉,而不守心丧之礼,这样可以吗?太常寺礼制由何处产生,反而由台谏给舍来商议,有识之士已经看
出其中的端倪了。何澹于是不再守终丧之制,改授焕章阁学士,知泉州,移知明州。宁宗即位后,朱熹、彭龟年因议论韩侂胄之事同遭罢黜。何澹升任中丞,怨恨赵汝愚不加援引。赵汝愚当时已免去相位,何澹又诋毁
他破坏孝宗良法美意,赵汝愚因此被落职罢祠。何澹又说专门标榜的学问流为伪学,希望鼓励学者专师孔孟之道,不得自相标榜。授职同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升任知枢密
院事。吴曦贿赂勾通当时宰相,图谋出任四川主帅,还未及行贿,何澹与韩侂胄已经答应了他。何澹坚持认为不可,韩侂胄怒道:“当初因为你肯与我合作,才援引提拔你以贬黜伪学到如此地步,如今却要反过来立异了吗?”以资政殿大学士提
举洞霄宫之职,起用知福州。何澹身处外地,常常怏怏不乐,写信给韩侂胄祈求,信中有语:“行迹虽在东冶(福州),心却在南园(韩宅)。”韩侂胄怜悯他,进升观文殿学士。不久移知隆兴府,后授职江淮制置大使兼知
建康府,移任湖北安抚使,兼知江陵,请祠禄去世,追赠少师。
△林栗
林栗,字黄中,福州福清人。考中绍兴十二年进士,调任崇仁县尉,任南安军教授。宰相陈康伯举荐他为太学正,转任太常博士。孝宗即位后,升任屯田员外郎。
在皇子恭王府任直讲时,金人请求议和,约定为叔侄之国,并且要求归还失地。林栗上密封奏章说:「宗庙之仇,却要以叔侄之礼相事,怎能忍心让祖宗听闻此事?」没有唐州、邓州,那么荆州、襄阳就受到唇亡齿寒之
忧;没有泗州、海州,那么淮东的防备就要扩展到真州、扬州;海道的防务也要遍及明州、越州了。作为今日的对策,应当暂停议和使者,勿予遣送,拖延议和期限,等到来年春天,如果没有其他变故,再慢慢在边境上致书论说两国
盟约之事已经破坏,因为彼方信义已经不由衷心,即使有盟约也无益。从今以后应当各守边界,休养生息,不必烦劳信使往来,各自保有疆场无事就好,何必疲敝州县来供应信使呢?孝宗以绍兴年间
权臣专权为鉴戒,亲自掌握大权,不把责任交给臣下。林栗说王侯贵戚善于挠乱权柄,左右近习善于窃取权柄。以致有以鹿为马、以鸡为鸾的说法。执政大臣向孝宗诉说:「林栗说臣等」
指鹿为马,臣实在不愿意和他同朝为官,于是林栗被外放知江州。朝廷有旨省并江州屯驻的一支军队,林栗上奏说:“绍兴辛巳、隆兴甲申两次淮河一带遭受敌人侵扰,全靠江州一军分布防守,所以舒州、蕲州、黄州三州独独没有遭受”
战事波及。本州上至鄂渚七百里,下至池阳五百里。平时驻扎,确实似乎无益。但万一有战事发生,鄂渚的驻军要向上跨越荆襄增援,池阳的军队要向下游增加防备。中间千里的屏障,实在会成为空虚缺口。
不应该因为一人的建议,而废弃长江千里的防线,因此这支军队得以不被裁撤。以吏部员外郎身份被召,冬至南郊祭天,前期十日,百官听候誓戒。适逢庆节,有旨令上寿不用乐,等到宴请
金使时,却又有权且用乐的命
无以一夫之议,而废长江千里之防,由是军得无动。以吏部员外郎召,冬至有事南郊,前期十日,百执事听誓戒。会庆节有旨,上寿不用乐,迨宴。
金使乃有权用乐之命,栗以为不可,致书宰相,不听。兼皇子庆王府直讲,有旨令二王非时招延讲读官,相与议论时政,期尽规益,栗以为不可。
疏言:「汉武帝为戾太子开博望苑,卒败太子;唐太宗为魏王泰立文学馆,卒败魏王。古者教世子,与吾祖宗之所以辅导太子、诸王,惟以讲经读。」
史为事,若使议论时政,则是对子议父,无礼不可,不留圣意,除右司员外郎,迁太常少卿。太庙祫享之制,始祖东向,昭南向,穆北向,别庙神主祔。
于祖妣之下,随本室南北向,而无西向之位。绍兴干道闲,懿节、安穆二后升祔,有司设幄西向。逮安恭皇后新祔,有司承前,失其西向之位,几与
僖祖相对栗辨正之除直宝文阁知湖州栗朝辞曰:「臣闻汉人贾谊号通达国体,其所上书至于痛哭流涕者,考其指归,大抵以一身喻天下之」
势其言曰:「天下之势,方病大瘇,非徒瘇也,又苦■〈▯炙〉盭,又类辟,且病痱。臣每见士大夫好论时事,辄举以问之。今日国体,于四百四病之。」
中名为何?病能言其病者,犹未必能处其方;不能言其病而辄处其方,其误人必矣。闻臣之言者,不忿则默,闲有反以诘臣。即对之曰:「今日之病」。
名为风虚,其状半身不随是也。风者在外,虚者在内,真气内耗,故风邪自外而乘之,忽中于人,应时僵仆,则靖康之变是也。幸而元气犹存,故仆。
而复起,则建炎之兴是也。然元气虽存,邪气尚盛。自淮以北,皆吾故壤,而号令不能及,正朔不能加。有异于半身不随者乎?非但半身不随而己
半身存者,凛凛乎畏风邪之乘,而不能以自安也。欲起此疾者,必禁其嗜欲,节其思虑,爱其气血,养其精神,使半存之身日以充实,则阳气周流。
脉络宣畅,将不觉舍杖而行。若急于愈疾,而不顾其本,百毒入口,五脏受风。风邪之盛,未可卒去,而真气之存者,日以耗亡。故中风再至者,多不。
能救臣愚,有感于斯言,窃谓贾谊复生,为陛下言无以易此。知兴化军,又移南剑,除夔路提点刑狱,改知夔州,加直敷文阁。夔属郡曰施州,其羁
縻郡曰思州,施民谭汝翼者,与知思州田汝弼交恶。会汝弼卒,汝翼帅兵伐其丧,汝弼之子祖周深入报复,兵交于二州之境,施黔大震,汝翼复。
缮甲兵,科丁壮,以重币借兵诸洞,而乞师于帅府。栗曰:“汝翼实召乱者。”移檄罢兵,乃选属吏往摄兵职,以渐收汝翼之权,命兵马钤辖按阅诸州。
密檄至,施就摄州事,汝翼不之觉,已乃惶遽遁入成都。
译令,林栗认为不可,致书宰相,宰相不听。林栗兼皇子庆王府直讲,有旨令二王不定期召见讲读官,与之共同议论时政,期望尽规劝之益,林栗认为不可。
上疏说:「汉武帝为戾太子开设博望苑,最终使太子败亡;唐太宗为魏王泰设立文学馆,最终使魏王败亡。古代教育世子,以及我朝祖宗用来辅导太子、诸王的方法,只是以讲论经。」
史为要务,若让他们议论时政,那就是儿子对父亲政事妄加评议,有失礼节,不可如此。皇上未采纳此意见。除任右司员外郎,升任太常少卿。太庙合祭之制,始祖神主东向,昭位南向,穆位北向,别庙的神主祔
祭于祖妣之下,随本室南北向,而没有西向之位。绍兴、乾道年间,懿节、安穆二位皇后升祔时,有司设置帷幄为西向。等到安恭皇后新近祔庙时,有司沿袭旧例,失去了西向之位,几乎与
僖祖相对而坐,林栗为此辨正纠正。授职直宝文阁、知湖州,林栗朝见辞行时说:「臣听说汉代贾谊号称通达国家体制,他所上的奏书中至于痛哭流涕的地方,考察其宗旨归趣,大抵是以一人之身比喻天下大局的」
形势。他说:「天下的形势,正如患了大浮肿病,不仅是浮肿,又像患了痹症,又类似脚气病,且患了气逆之病。臣每次见士大夫喜好谈论时事,就拿这个来问他们。今天国家的体质,在四百四种病症之」
中名为何病?能说出病名的人,未必就能开出对症之方;不能说出病名却贸然开方,一定会耽误病人。听到臣这番话的人,不是愤恨就是沉默,有的人反而反问臣。臣就回答说:「今天的病」
名叫风虚,症状如半身不遂就是这样。风是从外而来,虚是从内而生,真气在内耗尽,所以外邪乘虚而入,突然侵袭人体,随即僵仆倒地,这就好比靖康之变。所幸元气尚存,所以仆倒
后又能重新站起,这就好比建炎中兴。然而元气虽存,邪气仍旺盛。自淮河以北,都是我朝故土,而政令不能到达,正朔不能通行。这与半身不遂有什么不同呢?不仅是半身不遂,
存留的那半身,也常常畏惧风邪的侵袭,而不能自安。想要治愈此病,必须禁绝嗜欲,节制思虑,爱惜气血,涵养精神,使尚存的半身日渐充实,那么阳气就能周流全身,
经脉畅通,将会不知不觉地扔掉拐杖而行走。如果急于求愈,而不顾及根本,让百毒入口,使五脏受风,风邪之盛,未能马上除去,而尚存的真气,却日渐耗尽消亡。所以中风再度发作的人,多不
能救。臣愚昧,对这番话深有感触,私下认为即使贾谊复生,为陛下进言,也没有比这更贴切的了。后知兴化军,又移知南剑州,授职夔路提点刑狱,改知夔州,加官直敷文阁。夔州所属的郡叫施州,其中的羁
縻州郡叫思州,施州百姓谭汝翼与知思州田汝弼交恶。适逢田汝弼去世,谭汝翼率兵讨伐乘丧,田汝弼之子田祖周深入敌境报复,两军在施、思二州的边境交战,施州、黔州大为震动,谭汝翼又
修缮甲兵,征集壮丁,用重金贿赂各洞蛮夷借兵,并向帅府乞求援兵。林栗说:“谭汝翼实是招致祸乱的人。”下令发檄罢兵,又选派属吏前去摄理兵职,逐渐收回谭汝翼的兵权,命兵马钤辖巡按各州。
密令送达时,恰逢谭汝翼在施州代理州事,还没有察觉,事发后才惶恐逃入成都。事情上报朝廷后,孝宗亲笔手谕赐给林栗,以及成都制置使陈岘说:“田氏还只是羁縻州郡,谭氏却是夔路的豪族,又率先”
挑起事端,主帅不能加以弹压,放纵他至此地步,如果他还不悔改,恐怕免不了要出兵,剿除首恶。谭汝翼逃归后,纠集家丁及征发八寨义军,在沱河桥列阵,与官军交战,大败。谭汝翼逃
走,俘虏其部众四十三人,抓获其中罪大恶极的九人处死。田祖周因此惧怕,与其母冉氏商议,献上
事闻,孝宗亲札赐栗,及成都制置使陈岘曰:“田氏犹是羁縻州郡,谭氏乃夔路豪族,又且”
首为衅端,帅阃不能弹压,纵其至此,如尚不悛,未免加兵,除其元恶。汝翼逃归,调集家丁及役八砦义军,列陈于沱河桥,与官军战,大溃。汝翼遁。
去俘其徒四十有三人,取其巨恶者九人诛之。田祖周由是惧,与其母冉氏谋,献黔江田业,计钱九十万缗以赎罪。蛮徼遂安。既而汝翼入都诉。
栗受田氏金,诏以汝翼属吏,省札下夔州。栗亲书奏状缴还,并辨其事。帝大怒,会近臣有救解者。寻坐栗身为帅臣,擅格上命,镌职罢归。既而理。
寺追究事,白贷汝翼,死幽置绍兴府。居顷之,诏栗累更事任,清介有闻,复直宝文阁,广南西路转运判官,累进集英殿修撰,知隆兴府。召对便殿。
奏乞仿唐制置补阙拾遗,左右各一员,不以纠弹为责,从之。除兵部侍郎,朱熹以江西提刑召为兵部郎官。熹既入国门,未就职,栗与熹相见论。
易与《西铭》不合,至是栗遣吏部趣之,熹以脚疾请告,栗遂论熹本无学术,徒窃张载、程颐之绪余,为浮诞宗主,谓之道学,妄自推尊,所至辄携门
生十数人,习为春秋战国之态,妄希孔孟厯聘之风,绳以治世之法,则乱人之首也。今采其虚名,俾之入奏,将置朝列,以次收用。而熹闻命之初,
迁延道途,邀索高价,门生迭为游说,政府许以风闻,然后入门。既经陛对,得官除郎,而辄怀不满,傲睨累日,不肯供职。是岂张载、程颐之学教之?
然也,缘熹既除兵部郎官,在臣合有统摄,若不举劾,厥罪惟均,望将熹停罢,姑令循省,以为事君无礼者之戒。帝谓其言过当,而大臣畏栗之强。
莫敢深论,太常博士叶适独上封事辩之曰:「考栗之辞,始末参验,无一实者。其中谓之道学一语,无实最甚。葢自昔小人残害良善,率有指名,或」
以为好名,或以为立异,或以为植党,近忽剙为道学之目。郑丙唱之,陈贾和之。居要路者密相付授,见士大夫有稍务洁修、粗能操守,辄以道学。
之名归之,往日王淮表里台谏,阴废正人,葢用此术。栗为侍从,无以达陛下之德意,志虑而更袭郑丙、陈贾密相传授之说,以道学为大罪,文致。
言语逐去,一熹固未甚害。第恐自此游辞无实,谗言横生,善良受害,无所不有。愿陛下正纪纲之所在,绝欺罔于既形,摧抑暴横,以扶善类,奋发。
刚断以慰公言,于是侍御史胡晋臣劾栗,罢之,出知泉州,又改明州,奉祠以卒,谥简肃。栗为人强介有才,而性狷急,欲快其私忿,遂至攻诋名儒。
废绝师教,殆与郑丙、陈贾、何澹、刘德秀、刘三杰、胡纮辈党邪害正者同科,虽畴昔论事雄辨可观,不足以葢晚节之谬也。
译黔江的田业,折合钱九十万缗以赎罪。蛮荒边境于是安定。不久谭汝翼进京申诉,
说林栗接受了田氏的贿赂,朝廷下诏将谭汝翼交给有司审理,省札下达夔州。林栗亲自写奏状缴还,并为此事辩白。皇帝大怒,恰逢近臣中有人为他解救调停。不久追究此事,理
寺审理后为谭汝翼申白免罪,将其流放幽置于绍兴府。过了一段时间,诏令称林栗历任事务,以清正耿介闻名,恢复直宝文阁职衔,任广南西路转运判官,累升为集英殿修撰、知隆兴府。皇帝在便殿召对,
林栗奏请仿照唐制设置补阙、拾遗官职,左右各一员,不以纠弹为职责,皇帝听从了。授职兵部侍郎,朱熹以江西提刑身份被召任兵部郎官。朱熹已经入京,尚未就职,林栗与朱熹相见议论
《易经》与《西铭》,意见不合。到这时林栗派吏部催促朱熹上任,朱熹以脚疾为由请假,林栗于是弹劾朱熹本来没有学术根底,只是窃取张载、程颐学说的余绪,作为标榜浮夸虚诞之说的宗主,被称为道学,妄自推崇自尊,所到之处总是携带门
生十几人,习尚做出春秋战国时游士的姿态,妄图仿效孔孟周游列国的做法,用治世之法来衡量,实则是扰乱人心的祸首。如今朝廷采用他的虚名,让他入朝奏对,将要安置在朝廷官列中,逐渐加以任用。而朱熹接到任命之初,
一路拖延,索要高价(要求高官职位),门生轮番为他游说,朝廷许诺以风闻言事的方式,然后他才入朝为官。既已经过皇上召对,授官为郎,却心怀不满,傲慢无礼多日,不肯供职。这难道是张载、程颐的学说教导他这样做的吗?
不是这样的。因为朱熹既然被授任兵部郎官,按理臣应当加以统摄,若不加弹劾,罪责就与他相同,希望朝廷将朱熹停职罢免,暂且令他反省,以此作为对事君无礼之人的警戒。皇帝认为他的言辞过分,但大臣们畏惧林栗的强硬,
没有人敢深入辩论。太常博士叶适独自上密封奏章辩驳说:「考察林栗的言辞,从头到尾参验核实,没有一句是真实的。其中所谓道学一语,最没有事实根据。大凡自古以来小人残害良善之人,总有一定的指称名目,有的」
说是好名,有的说是立异,有的说是植党,近来忽然创立了道学这个名目。郑丙首倡此说,陈贾附和。位居要职的人私下相互传授,见到士大夫中稍稍讲求品行操守、大略能持守节操的人,就把道学
这个名目加给他,以往王淮内外勾结台谏,暗中废黜正直之人,大概就是用的这种手段。林栗身为侍从之臣,不能表达陛下的德意,反而心思沿袭郑丙、陈贾私相传授的说法,把道学定为大罪,罗织
言辞将人驱逐,仅仅朱熹一人被害固然不算大害。只怕从此以后游辞捏造之说没有根据,谗言横生,善良之人因此受害,无所不至。希望陛下正朝纲之所在,杜绝已成形的欺罔,摧折压抑残暴专横之人,以扶持善良之辈,奋发
刚毅果断以宽慰公论。」于是侍御史胡晋臣弹劾林栗,将他罢免,外放知泉州,又改知明州,请祠禄去世,谥号简肃。林栗为人刚强耿介而有才干,但性情急躁,为图快意报私仇,竟至攻击诋毁名儒,
毁废绝灭师门教化,几乎与郑丙、陈贾、何澹、刘德秀、刘三杰、胡纮之流结党营私、陷害正直之人同属一类,虽然他往日论事雄辩可观,却不能掩盖他晚节的谬误。
△高文虎
高文虎,字炳如,是四明人,礼部侍郎高闶的堂侄,考中绍兴庚辰年进士,调任平江府吴兴县主簿。曾几任地方官时在吴地,高文虎跟随他交游,因此见闻广博,熟知典
故。后授职国子正,升任太学博士。孝宗临幸太学,祭酒林光朝拜访高文虎,向他询问仪注。高文虎辑录本朝以来皇帝临幸太学的旧例,交给他,并兼任国史院编修官,参与编修四朝国史。出知建
昌军,提拔为将作丞,
△高文虎
高文虎,字炳如,四明人,礼部侍郎闶之从子,登绍兴庚辰进士第,调平江府吴兴县主簿。曾几守官在吴,文虎从之游,故闻见博洽,多识典。
故除国子正,迁太学博士。孝宗幸两学,祭酒林光朝访文虎,具仪注。文虎辑国朝以来临幸故事,授之,兼国史院编修官,与修四朝国史。出知建
昌军擢将作丞,兼实录院检讨官,修高宗实录;又兼玉牒所检讨官,修神宗玉牒。自熙寍以来,史氏淆杂,人无所取信。文虎尽取朱墨本刊正缪。
妄一一研核,既奏御,又修徽宗玉牒,考订宣和崇观以来,尤为详审。寍宗即位,累迁祭酒,中书舍人,升实录院同修撰,同修国史。韩侂冑用事,既
逐赵汝愚,朱熹以其门多知名士,设伪学之目以摈之,遂命文虎草诏。西掖词命旧率以数人共一词,文虎以为非所以崇训戒、赞人才也,乃人
人各为之,迁兵部侍郎,除华文阁学士,知建寍府,力丐祠,提举太平兴国宫,以台臣言夺职,卒。文虎以博洽自负,与胡纮合党,共攻道学,久司学。
校专困遏天下士,凡言性命道德者,皆绌焉。
△陈自强
陈自强,字勉之,福州闽县人。登淳熙五年进士第。庆元二年入都待铨,自以尝为韩侂冑童子师,欲见之,无以自通。适僦居主人出入侂冑,
家为言于侂冑。一日,召自强,比至,则从官毕集。侂冑设褥于堂,乡自强再拜。次召从官同坐。侂冑徐曰:「陈先生老儒,汨没可念。」明日,从官交荐其
才除太学录,迁博士,数月转国子博士,又迁秘书郎,入馆半载,擢右正言,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入台未踰月,遂登枢府,由选人至两地,纔四年,嘉
泰三年,拜右丞相,厯封祈、卫、秦国公。韩侂冑颛朝权,苞苴盛行。自强尤贪鄙,四方致书馈,必题其缄云「某物并献」。凡书题无「并」字,则不开。纵子弟。
亲戚关通货贿,仕进干请,必谐价而后予。日押空名刺札送侂冑家,须用乃填。三省不与,也都城火自强所贮,一夕为煨烬。侂冑首遗之万缗,执
政及列郡闻之,莫不有助,不数月得六十万缗,遂倍所失之数。创国用司,自为国用使,以费士寅、张岩为同知国用事,掊克民财,州县骚动。方侂
冑欲为平章,犹畏众议,自强首率同列援典故入奏,诏以侂冑为平章军国事。常语人曰:“自强惟一死以报师。”王每称侂冑为恩王、恩父,而呼堂。
吏史达祖为兄,苏师旦为叔,侂冑将用兵,遣使北行审敌虚实。自强荐陈景俊以往,金人有不宜败好之语。景俊归,自强戒使勿言,侂冑乃决恢。
复之议,吴曦有逆谋,求归蜀,厚赂自强。自强语侂冑:“非曦不足以镇坤维。
译兼任实录院检讨官,修撰高宗实录;又兼任玉牒所检讨官,修撰神宗玉牒。自熙宁年间以来,史料混杂,人们无所取信。高文虎全部取来朱墨底本,刊正谬
误,一一加以研核,呈奏皇帝审阅后,又修撰徽宗玉牒,考订宣和、崇宁、大观以来的史事,尤为详审。宁宗即位后,累迁祭酒、中书舍人,升任实录院同修撰、同修国史。韩侂胄用事后,已经
驱逐赵汝愚,认为朱熹门下多是知名之士,设立伪学的名目来排斥他们,于是命高文虎起草诏书。西掖(中书省)拟定诏令旧例通常由几人共同拟定一份文书,高文虎认为这不是崇尚训诫、褒赞人才的做法,于是让每个人
各自单独拟定,升任兵部侍郎,授职华文阁学士,知建宁府,极力请求祠禄之职,提举太平兴国宫,因台臣弹劾被夺去职名,去世。高文虎以学问渊博自负,与胡纮结党,共同攻击道学,长期掌管学
校,专门困扼压制天下士人,凡是讲论性命道德之学的人,都被排斥。
△陈自强
陈自强,字勉之,是福州闽县人。考中淳熙五年进士。庆元二年入京等候铨选,因自己曾担任韩侂胄的童年老师,想要去见他,却没有门路引荐。恰好其寄住的房东出入韩侂胄
家中,替他向韩侂胄说情。一天,韩侂胄召见陈自强,等到他到达时,随从官员已经聚齐。韩侂胄在堂上设置坐褥,朝陈自强的方向再拜行礼。接着召集随从官员一同就坐。韩侂胄缓缓说道:「陈先生是位老儒生,长期沉沦不得志,令人怜念。」第二天,随从官员纷纷交相举荐他的
才能,授职太学录,升任博士,数月后转任国子博士,又升任秘书郎,入馆任职半年,就被提拔为右正言、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入台不到一个月,就升入枢密院,由选人到两地宰执之位,才四年时间。嘉
泰三年,拜任右丞相,历封祁国公、卫国公、秦国公。韩侂胄独揽朝政权柄,贿赂之风盛行。陈自强尤其贪婪鄙陋,四方送来书信馈赠,必定在信封上题写「某物并献」字样。凡是信封题辞没有「并」字的,就不予拆开。纵容子弟
亲戚勾通贿赂,谋求仕进请托之事,必定议定价钱之后才给予办理。每日押好空白名帖札子送到韩侂胄家中,等到需要时再填写。三省官员没有参与,都城发生火灾,陈自强所积贮的财物,一夜之间化为灰烬。韩侂胄首先赠送他一万缗钱,执
政及各郡官员听闻此事,无不有所资助,不到几个月就得到六十万缗,于是加倍恢复了所失去的数目。设立国用司,自任国用使,任命费士寅、张岩为同知国用事,搜刮民财,各州县因此骚动不安。当韩侂
胄想要出任平章军国事,还是担心众人非议,陈自强首先率领同僚援引先前典故上奏,皇帝于是下诏任命韩侂胄为平章军国事。陈自强常对人说:“我自强只有以死来报答老师。”韩侂胄每每被称为恩王、恩父,而称呼堂
吏史达祖为兄长,称苏师旦为叔父。韩侂胄将要用兵北伐,派遣使者北上探察敌方虚实。陈自强举荐陈景俊前往,金人有不愿破坏和好之意的言语。陈景俊归来后,陈自强告诫使者不要说出实情,韩侂胄这才下决心推行恢
复中原的计议。吴曦有谋反之心,请求归蜀,重金贿赂陈自强。陈自强对韩侂胄说:“若非吴曦,不足以镇守蜀地(西南边疆)。”于是放任他归蜀。吴曦最终接受金人的册命,成为蜀王。韩侂胄奸邪凶恶,长期窃据国家权柄,陈自强实在是他的表
里。已经开启边衅之后,朝野人心惶惶,三次遣使请求议和。金人要求缚送首倡用兵之人(即韩侂胄),奸贼韩侂胄恼羞成怒,又想要用兵,朝廷内外大为惊惧。史弥远建议诛杀韩侂胄,皇帝下诏认为陈自强阿附奸党,占据高位却不顾恤
”乃纵之归。曦卒受金人命,为蜀王。侂冑奸凶,久盗国柄,自强实为之表。
里既开边隙,朝野汹汹,三遣使请和。金人欲缚送首议用兵,贼臣侂冑恚愤,复欲用兵,中外大惧。史弥远建议诛侂冑,诏以自强,阿附充位,不恤。
国事罢,右丞相未几,诏追三官,永州居住。又责武泰军节度使,韶州安置。中书舍人倪思缴奏,乞远窜,籍其家。诏从之。再责复州团练副使,雷州。
安置后死于广州
△郑丙
郑丙字少融,福州长乐人。绍兴十五年进士,积官至吏部尚书。浙东提举朱熹行部至台州,奏台守唐仲友不法事。宰相王淮芘之,熹章十
上丙雅厚仲友,且迎合宰相意,奏近世士大夫有所谓道学者,欺世盗名,不宜信用。葢指熹也。于是监察御史陈贾奏:「道学之徒,假名以济其伪。」
乞摈斥勿用,道学之目,丙倡贾和。其后为庆元学禁,善类被厄,丙罪为多。尝知泉州,为政暴急,或劝之尚宽,丙曰:“吾疾恶有素,岂以晚节易所守。”
哉,闻者哂之。丙官终,端明殿学士,卒,谥简肃。
△京镗
京镗字仲远,豫章人也。登绍兴二十七年进士第,龚茂良帅江西,见之曰:“子庙廊器也。”及茂良参大政,遂荐镗入朝。孝宗诏侍从举良县令。
为台官给事中王希吕曰:京镗蚤登孺级,两试令有声。陛下求执法官,镗其人也。帝引见镗,问政事得失。时帝初统万机,锐志恢复,羣臣进说多。
迎合天子意,以为大功可且暮致,镗独言天下事未有骤如意者,宜舒徐以图之。帝善其言,镗于是极论今日民贫兵骄,士气颓靡,言甚切至,帝
说擢为监察御史,累迁右司郎官。金遣贺生辰使来,帝居高宗丧,不欲引见,镗为傧佐,以旨拒之。使者请少留阙下,镗曰:“信使之来,以诞节也,诞
节礼毕,欲留何名乎?使行,帝嘉其称职,转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金人遣使来吊,镗为报谢使。金人故事,南使至汴京则锡宴,镗请免宴郊。
劳使康元弼等不从。镗谓必不免,宴则请彻乐遗之。书曰:「镗闻邻丧者舂不相,里殡者不巷歌。今镗衔命而来,繄北朝之惠,吊是荷是谢。北朝勤」
其远而悯其劳,遣郊劳之使,锡式宴之仪,德莫厚焉。外臣受赐,敢不重拜?若曰而必听乐,是于圣经为悖,理于臣节为悖义,岂惟贻本朝之羞,亦
岂昭北朝之懿哉?相持甚久。镗即馆相礼者,趣就席。镗曰:「若不彻乐,不敢即席。」金人迫之,镗弗为动。徐曰:「吾头可取,乐不可闻。」乃帅其属出馆门。
甲士露刃,向镗镗叱,退之。金人知镗不可夺,驰白其主。主叹曰:“南朝直臣也。”特命免乐。自是恒去乐而后宴。镗孝宗闻之,喜谓辅臣曰:“士大夫平”
居孰不以节义自许?
译
国事,罢免他右丞相之职,不久,追夺三官,永州居住。又贬为武泰军节度使,韶州安置。中书舍人倪思上奏缴驳,请求将他流放到更远的地方,抄没他的家产。皇帝下诏依从。再度贬为复州团练副使,雷州
安置,后来死于广州。
△郑丙
郑丙字少融,是福州长乐人。绍兴十五年进士,累官至吏部尚书。浙东提举朱熹巡行部属到台州,奏报台州太守唐仲友的不法之事。宰相王淮庇护唐仲友,朱熹的奏章上了
十次。郑丙一向厚待唐仲友,又迎合宰相的意思,上奏说近世士大夫中有所谓道学之人,欺世盗名,不应当信用,大概是指朱熹。于是监察御史陈贾奏道:「道学之徒,借用道学之名来成就他们的虚伪。」
请求排斥不用,道学这个名目,是郑丙首倡、陈贾附和的。此后酿成庆元年间的学禁,众多贤良之士遭受厄运,郑丙的罪责最为深重。他曾任知泉州,处理政务急躁苛刻,有人劝他从宽处理,郑丙说:“我素来痛恨邪恶,岂能因为到了晚年就改变自己的操守。”
啊,听到的人都暗笑他。郑丙官至端明殿学士,去世后谥号简肃。
△京镗
京镗字仲远,是豫章人。考中绍兴二十七年进士,龚茂良任江西帅臣时,见到他说:“你是庙堂宰辅之才。”等到龚茂良参预朝政,就举荐京镗入朝。孝宗诏令侍从官举荐贤良的县令。
担任台官的给事中王希吕说:京镗早年就已考中童子科,两次试任县令都有政绩声誉。陛下想要寻求执法之官,京镗正是这样的人才。皇帝召见京镗,询问政事得失。当时皇帝刚刚亲掌万机,锐意恢复中原,群臣进言大多
迎合皇上心意,认为大功可以在朝夕之间建成,唯独京镗说天下事未曾有能骤然如愿以偿的,应当从容不迫来谋划实现。皇帝赞许他的话。京镗于是极力论说当今百姓贫困、兵将骄横、士气低迷的情况,言辞十分恳切,皇帝
非常赏识,提拔他为监察御史,累升为右司郎官。金国派遣贺生辰使者前来,当时皇帝正为高宗服丧,不想接见,京镗担任接待官员,以此意拒绝了使者。使者请求稍稍在朝廷停留,京镗说:“信使前来,是为了贺诞辰之礼,诞
辰礼节已经完成,还要留下有什么名目呢?”使者只得离去,皇帝赞许他称职,转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金人派遣使者前来吊唁,京镗担任回报答谢的使者。按金国旧例,南朝使者到汴京要设宴款待,京镗请求免除宴请郊
劳使康元弼等人,金人不听从。京镗料想必定不能免除宴会,宴会上就请求撤去音乐来招待他们。他写信说:「京镗听闻邻家有丧事的人不舂米捣米为乐,邻里有殡葬的人不在巷中唱歌。如今京镗奉命而来,承蒙北朝的恩惠,前来吊唁、致谢。北朝体恤」
使者远来的辛劳而怜悯其劳苦,派遣郊劳的使者,赐予宴会的礼仪,恩德没有比这更厚重的了。外臣受此恩赐,岂敢不郑重拜谢?如果一定要用乐,这在圣人经义上是违背的,在道理上、臣子的节操上也是有悖的,这岂止是贻误本朝的颜面,也
岂能彰显北朝的美意?双方相持很久。金人在馆中设置礼仪的人,催促京镗入席就座。京镗说:「若不撤去音乐,我不敢入席。」金人以强力相逼,京镗仍不为所动。他缓缓说道:「我的头可以取走,音乐却不能听。」于是率领属下走出馆门。
门外甲士露出兵刃,对着京镗,京镗呵斥他们退下。金人知道京镗不可屈服,急忙驰报其国主。国主叹道:“这是南朝的直臣啊。”特别下令免除音乐。此后金国常在撤去音乐后才设宴款待南朝使者。京镗孝宗听闻此事,高兴地对辅臣说:“士大夫平
日谁不以节义自许?可有能像京镗这样临危不变的人呢?”使者归来,京镗入见皇帝,皇帝慰劳他说:“爱卿能坚持礼节,为国家增添气节,朕将拿什么来奖赏你
有能临危不变如镗者乎?使还,入见帝,劳之曰:"卿能执礼,为国家增气,朕将何以赏卿?"镗顿首曰:"北人畏陛下威德,非畏臣。"
也正使臣死于北庭,亦臣子之常分耳,敢言赏乎?故事使还,当增秩。右相周必大言于帝曰:“增秩,常典尔。京镗奇节,今之毛遂,惟陛下念之。”乃命。
镗权工部侍郎,四川阙帅,以镗为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镗到官,首罢征敛,弛利以予民。泸州卒杀太守,镗擒而斩之。蜀以大治,召为刑部尚
书寍宗即位,甚见尊礼。由政府累迁为左丞相。当是时,韩侂冑权势震天下,其亲幸者由禁从,不一二岁至宰辅;而不附侂冑者,往往沈滞不偶。
镗既得位,一变其素守,于国事谩无所可否,但奉行侂冑风旨而已。又荐引刘德秀,排击善类,于是有伪学之禁。后宦者王德谦除节度使,镗乃
请裂其麻,帝曰:“除德谦一人而止,可乎?”镗曰:“此门不可启,节钺不己,必及三孤;三孤不已,必及三公。愿陛下以真宗不予刘承规为法,以大观宣。”
政闲,童贯等冒节钺为戒。帝于是谪德谦,而黜词臣吴宗旦。或曰,亦侂冑意也。居无何,以年老请免相,卒,赠太保,谥文忠。后以监察御史倪千里
言改谥庄定
△谢深甫
谢深甫字子肃,台州临海人。少颖悟,刻志为学。中干道二年进士第,调嵊县尉。岁饥,有死道旁者,一妪哭诉曰:「吾儿也,佣于某家,遭掠而毙。」
深甫疑焉,徐廉得妪子,他所召妪,出示之,妪惊伏曰:「某与某有隙,赂我使诬告耳。」越帅方滋、钱端礼皆荐深甫有廊庙才,调昆山丞,为浙曹考官。
一时士望皆在选中。司业郑伯熊曰:「文士世不乏,求具眼如深甫者实鲜。」深甫曰:「文章有气骨,如太山乔岳,可望而知,以是得之。」知处州青田县。
侍御史葛邲、监察御史颜师鲁、礼部侍郎王蔺交荐之。孝宗召见,深甫言:“今日人才,枵中侈外者多,妄诞矫讦、沽激者多,眩鬻激昂者,急于披露。”
而或邻于好夸,刚介者果于植立,而或邻于太锐,静退简默者寡有所合,或邻于立异,故言未及酬而己龃龉,事未及成而己挫抑,于是趣时徇
利之人专务身谋,习为软熟,畏避朿手,因循苟且,年除岁迁,亦至通显,一有缓急,莫堪倚仗。臣愿任使之际,必察其实,既悉其实,则涵养之以
译呢?”京镗叩头说:“北人畏惧的是陛下的威德,不是畏惧臣。
即使正使臣死在北方朝廷,也是臣子应尽的本分罢了,岂敢奢言奖赏?”按照旧例,出使归来应当升秩。右相周必大对皇帝说:“升秩,只是常规典制罢了。京镗有奇节,堪比今日的毛遂,愿陛下能念及他的功劳。”于是任命
京镗代理工部侍郎。四川缺少统帅,任命京镗为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京镗到任后,首先罢除苛捐杂税,放宽利禁以利于百姓。泸州士卒杀死太守,京镗擒获并斩杀了他。蜀地因此大治,召任为刑部尚
书。宁宗即位后,对他甚为尊礼。由政府累迁为左丞相。当此之时,韩侂胄权势震动天下,凡是被他亲近宠幸的人,从禁从之官起,不用一两年就升至宰辅;而不依附韩侂胄的人,往往沉滞不遇。
京镗既已得位,一改素来的操守,对国事漫不置可否,只是奉行韩侂胄的意旨罢了。又举荐引进刘德秀,排斥打击善良之士,于是有了伪学之禁。后来宦官王德谦被授予节度使之职,京镗竟
请求撤销这一任命,皇帝说:“只除授王德谦一人而止,可以吗?”京镗说:“这个先例不可开启,节度使之职不停止授予宦官,必定会波及到三孤;三孤不停止,必定会波及到三公。愿陛下以真宗不授予刘承规节度使为法,以大观、宣”
和年间,童贯等人冒授节钺为鉴戒。皇帝于是贬谪王德谦,并罢黜词臣吴宗旦。有人说,这也是韩侂胄的意思。过了不久,京镗以年老请求罢相,去世,追赠太保,谥文忠。后来因监察御史倪千里
进言改谥为庄定。
△谢深甫
谢深甫字子肃,是台州临海人。年少时聪慧过人,立志刻苦为学。考中干道二年进士,调任嵊县尉。有一年荒年,有人死在路旁,一个老妇人哭诉道:「这是我的儿子,在某家做雇工,遭到殴打而死。」
谢深甫心生疑惑,暗中查访得知老妇有个儿子,就把他找来别处,召来老妇,将其子出示给她看,老妇惊惶伏地说:「我与某人有仇怨,收受了他的贿赂让我诬告罢了。」越州帅臣方滋、钱端礼都举荐谢深甫有宰辅之才,调任昆山县丞,任浙曹考官。
当时士人所仰望的贤才都在被选拔之列。司业郑伯熊说:「文士世上不缺,但要求像深甫这样有独到眼光的人实在很少。」谢深甫说:「文章有气骨,就如同泰山高岳,可以望而知之,因此我才能选出来。」后知处州青田县。
侍御史葛邲、监察御史颜师鲁、礼部侍郎王蔺相继举荐他。孝宗召见时,谢深甫说:“如今的人才,内里空虚而外表浮华的人多,虚妄荒诞、矫饰攻讦、沽名钓誉的人多,炫耀夸饰、激昂表现之人,急于表现自己。”
而有的近于爱好夸耀,刚正耿介之人果决于立身行事,却有的近于过于锐利,恬静退让、简约沉默的人少有能相合的,又有的近于标新立异,所以言语还未来得及应对就已经产生龃龉,事情还未来得及办成就已经受到挫折压
抑,于是趋炎附势、追逐私利之人专门谋求自身利益,习惯于软弱柔顺,畏避退缩束手不为,因循苟且,年年考核升迁,也能达到显达之位,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就没有可以依靠倚仗的人了。臣希望在任用人才时,
必定要考察其实际才能,既已了解其实际才能,就应当加以涵养培育。
蓄。
其才,振作之以厉其气,栽培封殖,勿使沮伤。帝嘉纳。问当世人才,对曰:「荐士,大臣职也。小臣来自远方,不足以奉明诏。」帝颔之。谕宰臣曰:「谢深甫。」
奏对雍容,有古人风。除藉田令,迁大理丞。江东大旱,擢为提举常平,讲行救荒条目,所全活一百六十余万人。光宗即位,以左曹郎官借礼部尚。
书为贺金国生辰使,绍熙改元,除右正言,迁起居郎,兼权给事中,知合门事。韩侂冑破格转遥郡刺史,深甫封还内降,云:“人主以爵禄磨厉天下。”
译蓄养。
对于人才,要振奋他们以激励其志气,栽培扶植,不要使他们受挫受伤。皇帝嘉许并采纳了这个建议。皇帝问及当世的人才,他回答说:"举荐贤士,是大臣的职责。小臣从远方而来,不足以奉承圣明的诏命。"皇帝点头称是。对宰臣说:"这就是谢深甫。"
他奏对从容不迫,有古人的风范。被任命为藉田令,升任大理丞。江东发生大旱,被提拔为提举常平,讲求推行救灾的条例,因此保全活命的百姓有一百六十余万人。光宗即位后,以左曹郎官的身份暂代礼部尚书,担任贺金国生辰使。绍熙改元后,被任命为右正言,升任起居郎,兼任权给事中,掌管合门事务。韩侂胄被破格提升为遥郡刺史,谢深甫将皇帝的内降诏令封还,说:"人主应当用爵位俸禄来磨砺激励天下人才。"
之人,才以法令堤防天下之侥幸。今侂冑骞越五官而转遥郡,侥幸一启,攀援踵至,将何以拒之?请罢其命。进士俞古应诏言事,语涉诋讦,送瑞。
州听读,深甫谓:“以天变求言,未闻旌赏,而反罪之,则是名求而实拒也。”右司谏邓驿论近习,左迁;深甫请还驿,谓:“不可以近习故变易谏官。”二年。
知临安府三年,除工部侍郎。入谢,光宗面谕曰:「京尹宽则废法,猛则厉民,独卿为政得宽猛之中。」进兼吏部侍郎,兼详定敕令官四年,兼给事中。
陈源久以罪斥,忽予内祠,深甫固执不可。姜特立复诏用,深甫力争,特立竟不得入。张子仁除节度使,深甫疏十一上,命遂寝。每禁庭燕私,左右
有希恩泽者,帝必曰:“恐谢给事有不可耳。”寍宗即位,除焕章阁待制,知建康府,召为侍御史中丞兼侍读,上言:“比年以来,纪纲不立,台谏有所论。”
击不与被论同罢,则反除以外任;给事有所缴驳,不命次官书行,则反迁以他官;监司有所按察,不两置之,勿问,则被按者反得美除;以奔竞得。
志者不复知有廉耻,以请属获利者,不复知有彛宪;贪墨纵横,莫敢谁何;罪恶暴露,无所忌惮;隳坏纪纲,莫此为甚。请风厉在位,革心易虑,以肃。
朝着礼官议祧僖祖,侍讲朱熹以为不可。深甫言:「宗庙重事,未宜遽革。」朱熹考订有据,宜从熹议。庆元元年,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迁参。
知政事,再迁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内侍王德谦建节,深甫三疏力陈不可,蹈大观覆辙。德谦竟斥,进金紫光禄大夫,拜右丞相,封申国公,进。
岐国公光宗山陵为总护使,还拜少保,力辞,改封鲁国公。嘉泰元年,累疏乞避位。寍宗曰:“卿能为朕守法度,惜名器,不可以言去。”御笔书“说命中”。
篇及金币以赐之。有余嚞者,上书乞斩朱熹,绝伪学,且指蔡元定为伪党。深甫掷其书,语同列曰:「朱元晦、蔡季通,不过自相与讲明其学耳,果有」
何罪乎?余嚞虮虱臣,乃敢狂妄如此?当相与奏之行遣,以厉其余【按《宋史·传论》云:谢深甫出处,旧史泯其迹,若无可疵议者,然庆元之初,韩
侂冑设伪学之禁,网罗善类而一空之。深甫秉政,适与之同时,诿曰不知,不可也。况于一劾陈傅良,再劾赵汝愚,形于深甫之章,有不可掩者乎?
附识】金使入见,不如式。寍宗起,入禁中。深甫端立不动。金使俟于殿隅。帝再御殿,乃引使者进书。迄如旧仪。拜少保,乞骸骨。授醴泉观使。明年,
拜少傅,致仕。有星陨于居第,遂卒。后孙女为理宗后,追封信王,易封卫鲁,谥惠正。
△许及之
许及之,字深甫,温州永嘉人。
译收到。请将需
隆兴元年,第进士,知袁州分宜县。以部使者荐,除诸军审计,迁宗正簿。干道元年,林栗请增置谏员,乃仿唐制。
置拾遗补阙,以及之为拾遗,班序在监察御史之上。高宗崩,及之言:"皇帝既躬三年之丧,羣臣难从。纯吉当常服黑带。"王淮当国久,及之奏:"陛下"
即位二十七年而羣臣未能如圣意者,以苟且为宗,荣以姑息为仁,恕以不肯任事为简重,以不敢任怨为老成,敢言者指为轻儇,鲜耻者谓之。
朴实,陛下得若人而相之,何补于治哉?淮竟罢职,予祠。光宗受禅,除军器监,迁太常少卿,以言者罢。绍熙元年,除淮南运判,兼淮东提刑,以铁钱。
滥恶不职,贬秩知庐州,召除大理少卿。寍宗即位,除吏部尚书兼给事中。及之早与辥叔似同擢遗补,皆为当时所予。党事既起,善类一空。叔似
累斥逐而及之,谄事侂冑,无所不至。尝值侂冑生日,朝行上寿毕集,及之后至,阉人掩关拒之,及之俯偻以入。为尚书二年不迁,见侂冑流涕序。
其知遇之意,及衰迟之状,不觉膝屈侂冑,恻然怜之曰:「尚书才望,简在帝心,行且进拜矣。」居亡何,同知枢密院事,当时有由窦尚书屈膝执政之。
语传以为笑。嘉定二年,拜参知政事,进知枢密院事兼参政。侂冑既启兵端,欲令及之守金陵,及之辞。侂冑诛中丞雷孝友,奏及之实赞侂冑开。
边及守金陵,始诡计免行,降两官,泉州居住。嘉定二年卒。
△梁汝嘉
梁汝嘉字仲谟,处州丽水人,以外祖太宰何执中任,人官调中山府司议曹事。建炎初,知常州武进县,守荐其治状,擢通判州事,加直秘阁。
厯官至转运副使,临安阙守火,盗屡作,命汝嘉摄事。汝嘉修火政,严巡徼,盗发辄得,火灾亦息,遂命为真。累迁户部侍郎,进权尚书。汝嘉素善秦。
桧殿中侍御史周葵将按之事,见《葵传》以宝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观,未几升学士,知明州,知浙西沿海制置使,更温、宣、鼎三郡,复奉祠以归绍。
兴二十三年卒,汝嘉长于吏治,在临安风绩尤着。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十一
列传
宋 【九十五】
○宋九十五
楼钥,李大性,任希夷,徐应龙,庄夏,王阮,王质,陆游,方信孺,王柟。
史浩,王淮,赵雄,权邦彦,程松,陈谦,张岩。
楼钥
李大性
任希夷
徐应龙
庄夏
王阮
王质
陆游
方信孺
王柟
史浩
王淮
赵雄
权邦彦
程松
陈谦
张岩
△楼钥
楼钥字大防,明州鄞县人。隆兴元年试南宫,有司伟其辞艺,欲以冠多士,策偶犯旧讳,知贡举洪遵奏得旨,以冠末等。
译要翻译的古文